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老前輩了,由於年齡上去了才達不成對方的要求。如果不能挑一個滿意的出來,那麽這個機會就有可能就此流失,然後進入別家的囊中。

與其讓其他的公司搶去這個殊榮,倒不如大膽地推薦一個人氣正旺的新人。

那個少年雖然悶了些,但是心思卻極其縝密,頭腦機靈,處事手段一定不會很差。

再加之有belle和季楠從旁協助,絕對不會有問題。

就這樣,在程錦的好意推薦下,belle成功地替自己的藝人拿到了這份異國的合同。

女王範兒地把打印出來的合同丟在季楠的辦公桌上時,belle的眼裏流露出了平生難得一見的溫柔:“給你家希然接的第一份國際任務,拿去給他過過目吧,如果沒什麽意見就盡快簽字,明兒我還要給對方回覆。”

季楠拿起合同瞧了一眼,當那幾個碩大的英文名字映在眼簾之時,首先浮現在他腦海裏的就是每年在巴黎時裝發布上引發世界媒體驚嘆的那些閃亮奪目的張狂服裝。

柳希然那麽斯文,能夠駕馭得了嗎?

倒是……蠻期待的。

嘴角勾起了一抹上揚的弧度,季楠含笑謝了謝她:“把希然交給你,是我目前為止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belle一怔,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轉身離去之際,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訥訥地轉頭,冷不丁地問了問他:“秦永的事是不是和你有關?”

季楠眉峰一挑,神色漸漸淡了下來。

“好好叫希然準備一下,如果他願意簽這份合同,半個月後就要飛去法國拍攝廣告,提前和劇組溝通溝通。”belle沒有再問,丟下這麽句話後就款步離去了。

身姿婀娜,瀟灑之至。

然而那份被掩飾得極好的落寞,也在這輕盈的步伐中悄然地流露了出來。

晚上季楠把這份合同帶到了劇組,趁著柳希然休息的空當給他看了一番。

柳希然看完,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向他,口中發出了自己的疑慮:“幹爹,你覺得我應該簽嗎?”

季楠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當然要簽了,你出道很快,能夠迎風而上走向國際,對你以後的路很有幫助。”

這次,還真得要感謝程錦那只妖孽。

得了他的肯定,柳希然也沒有再說什麽,把合同放在一旁後繼續背臺詞。

初夏時節野外的蚊蟲較多,季楠把電蚊香點好,然後趴在桌子上看著少年因為看劇本而格外認真的俊臉,就好像在白熾燈下欣賞一幅絕世名畫。環境惡劣,若不仔細去看,會錯過許多精致的細節。

半響,一陣蛙叫聲響起。

柳希然被這陣滑稽的聲音給分了神,木訥扭頭望去,正好看見那人尷尬的笑容。

“hello~哪位?”季楠沖他笑了笑,心情大好地接通了電話。

然而在聽到對方的聲音之後,那張俊逸的臉瞬間就變了色調,冷峻的眉峰漸漸蹙緊。

前前後後統共不過幾秒鐘的時間。

第三七個故事

“希然你先看劇本,我出去接個電話,很快就回來。”捂住話筒溫柔地對柳希然囑咐了一番,旋即走出休息棚,在燈火所照射不到的地方冷冷地開了口,“真是想不到啊,還能再和你說話。”

“是啊,拜你所賜。”那邊的人冷哼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仇恨之意。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晚,秦永穿了件與這個時節不相符的厚實連帽衫,站在郊區破舊的電話亭裏的身姿筆挺,縱然再落魄,那股維持了幾年的俊逸形象也難以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昏黃的路燈只映出了他輪廓清晰的側臉,卻沒有照射出那雙泛著苦澀之意的眸子。

“季楠,你做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麽?我就那麽令你厭惡嗎?就算如此,這也只是你我之間的恩怨,當初牽扯到了柳希然是我的過錯。可是熊譽彰自始至終都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握著那柄黑色的話筒,秦永的聲音如同這夜一樣,沒有任何光彩,“對他產生感情的是我,背叛你的人也是我,你應該把矛頭指向我而不是他!那天你貿然將記者引到醫院裏來,並且毫不客氣地曝光了我和他的事,致使我們聲名掃地,怎麽樣,滿意了嗎?

“我告訴你,那天晚上我冒著被記者逮到的危險把他轉出了醫院,也正因為你的到來,譽彰差點死去。他的病情加重是因為你,在死亡線徘徊也是因為你!!季楠,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他的心臟功能已經無法正常運行了……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話說至此,秦永無聲地哽咽了一聲,語氣再也沒有之前那般飛揚跋扈,倒是有種窮途末路的絕望之意,“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你一定不會安心的。我知道,因為更換道具一事我已經背負上了法律責任,如今恐怕警方也在找我吧?呵,你真的很會把人往絕路上逼。”

聽了他的話,季楠有那麽一刻處於失神狀態,不過很快,他就恢覆了該有的淩人姿態,就連每一根眉毛都是那麽銳利,如同荊棘:“你不會明白一個人死而覆生的感受,更不會明白他死而覆生之前知道自己慘烈的下場都是緣於自己最心愛之人的手的心情。我做的這一切並不見得有多麽可惡,我只是……替自己討回一個公道罷了。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有些事,可能有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明白。

有些感情,可能對方永遠都不能體會,甚至是不願體會。

在日覆一日的累積之中,那種漸漸滲入骨髓的傷害,在某種程度上比感情更有刻骨銘心的功效,足以叫人永世不忘。

秦永楞住,好久都沒有理解對方這番話的意思,等到他反應自己給對方打這通電話的初衷時,才發了瘋似的大吼了一聲:“我什麽時候欠了你的?不就是對柳希然動了點心思嗎,這就值得你如此大費周折地毀了我,並且把譽彰推到鬼門關?”冷哼了兩聲,興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秦永的聲音不再那麽沖動,倒是有股異常冷靜的意味,“季楠,你很絕情,很令人畏懼!我真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對你上心,不然此時此刻我一定不會這麽無所謂地和你說著話。不管譽彰的命運怎樣,我都會帶他離開。在娛樂圈……謝謝你讓我享受到了許多人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的光輝,也謝謝你,讓我沒有對名利有過多的追求,沒有陷進去太深。”

季楠在這邊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一個字。

夜晚是最寧靜的時刻。

不管是在被劇組劃分出來的場地,還是在人煙罕至的小郊區,在電話音的過濾之下,那些妄圖在初夏之夜燃起一些小小熱鬧氛圍的昆蟲鳴聲都如同塵埃,格外渺小。

甚至是被徹底給淹沒。

久久的沈默,讓彼此都差點誤以為,剛才的通話不過是一場夢。

快要走出夢境的時候,短而淺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離開之後,再也不會有人礙你眼了,希望……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能夠讓我看見你的作品,至少知道,你還是這個圈子裏的風雲人物。”

話音剛落,電話裏就傳來了一陣空茫的電磁音。

嘟——嘟——嘟——

綿長而又冰冷。

以為能夠在這通電話裏聽到什麽令他振奮的消息,或者說,秦永又得到了哪個貴人的幫助,使得他再次成功地擺脫了這場洶湧異常的風暴。

再在兩人之間展開一場生與死的角逐。

然而,聽到的卻是那人的道別。

此刻的情緒不是該興奮嗎?

秦永已經走投無路了,被他逼得前路盡毀,情人也瀕臨死亡。

為什麽……就感覺不到大仇得報的那種舒暢心情呢?

兩天。

捧紅一個人也許要花兩年,甚至更多的時間。然而毀掉他,卻只要兩天的時間。

在這兩天的時間裏,秦永好像人間蒸發了那樣,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淡定從容地對此置之不理。

也就是現下最流行的那個詞——冷艷高貴。

如果不是他此刻打了一通電話過來,恐怕季楠都差點誤以為,他死在了某個地方。

腳步虛無地走進了營帳內,柳希然正好記完明天的臺詞,見他一臉無神的樣子,不由地關切問候著:“幹爹,怎麽了?”猶豫了幾秒,又問了問,“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

竟然有如此大的功效,讓之前還對他一臉恬笑的人瞬間就失了魂魄。

“是秦永。”以為自己不會對他說出這個事情,但是開口之後他才意識到,已經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了,“他走了,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走了?

柳希然分外納悶兒,如今整個圈中都在傳言秦永和熊譽彰的事情,難道他就真的沒有要出面為自己解釋一下的打算嗎?

從兩年前開始,他就一直是演藝圈的寵兒,被無數人給看好,甚至成為了光華最吸金的藝人之一。

這樣的身價地位,這樣的璀璨人生,他就甘願放棄?

為了那個經紀人?

而且……

那雙明亮的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閃閃地眨了兩下,竟鬼使神差地脫口說道:“他是幹爹最在乎的人,難道幹爹就不打算幫他一把,然後把他找回來?”

季楠尚且沈浸在方才的那個電話裏,此刻乍一被這小子刺激,眼裏只差沒有迸出火星子:“難道我不夠在乎你嗎,你非得說這種話來刺激我!”

柳希然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生氣,長長的眼睫無辜地閃爍了兩下,稍稍垂眼,不再多言。

季楠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只貓爪給狠狠撓了兩下那樣,看著眼前的人,萬分後悔此刻的情緒沒有被控制住。

伸手握住了那雙怎麽補怎麽養都生不出幾兩肉的手,滿心的自責:“以後不要再說什麽我在不在乎秦永的話了,我和他……很久之前就已經走到了盡頭。我希望你能夠正視自己親眼所見的,莫要做無謂的猜想。”

頓了半響,又補充道:“拍戲很苦,你最近也憔悴了不少,早些休息吧,明天好好努力。”拍了拍他的手,不再多說什麽,起身離去。

柳希然靜靜地坐在那裏,輕描淡寫地瞅了一眼被剛才那人握過的手,素來澄澈透亮的眸子裏此刻卻顯露出了一縷覆雜的情緒……

秦永給季楠打了一通電話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然而那些充滿了針對性的報紙雜志卻並不知道他究竟是躲在某個角落想要等風聲漸淡了些再出來,還是根本就已經默認了出櫃的事實。

只要秦永一天沒有承認,他們就一天不罷休。

這樣鐵打鐵的事實,已經勿須再深入挖掘,眼下他們要做的,就是等當事人親口說出自己的醜聞。

可是不管大家如何搜索,都無法再得到關於秦永的任何一點消息。

最終,電視節組委會下發通知給光華影視公司,秦永的優秀男主角的選定資格已經被取消,而蕭柯也明顯不願再在這件破事上費工夫了,對於上面傳下來的文件,他只是冷冷一笑,看都沒看便直接撕碎仍在了垃圾桶裏。

娛樂圈可以包容一個負面消息不斷的藝人,卻無法原諒一個有著不良作風並且有刻意傷害他人之心的藝人。

身為光華現任總裁的他也一樣。

當初從他舅舅那裏接手光華的時候,就已經在公司原有的基礎之上增添了一條“禁止以任何名義任何手段來為自己謀取利益從而傷害他人”的規定。

雖然之前不是特別清楚秦永對柳希然做的那些事,然而在belle那裏將一切因果都理順之後,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丟了面子向那些所謂的影視圈前輩拉了關系不說,還差點違背了自己當初親自定下的規矩!

已經做好了把秦永交給警方處理的打算,就算他不是故意傷人,但是罪名卻無法逃脫。

若不是季楠在深夜給他發了條短信,說秦永再也不會出現在娛樂圈,恐怕他真的會對那個紅極一時的人進行雪藏。

甚至是解約封殺。

也許,這場轟動了整個娛樂圈的鬧劇不過是某兩個人恩怨的碰撞的結果。

但是現在,一切都沒了任何意義。

那個紅極一時,幾乎是沒有任何緋聞傍身的人,卻因為這麽一件事而自毀終生。

不管他去了哪裏,以後會不會再被人記起,都不重要了。

眾人的追捧,鎂光燈的照耀,皆成過往雲煙。

那個擁有完美的外表、精湛的演技、溫暖人心的笑容的大明星,以及他身旁那位雖則沈默,但是做事手段極其熟稔的經紀人,都消失在了茫茫人潮之中。

就好像,從來沒有涉及過這個浮華而又覆雜的世界。

第三八個故事

秦永消失在娛樂圈。

光華給出的消息是秦永由於身體出現毛病的緣故需要靜養,暫時不方便出現與大家見面,至於什麽時候能夠再次出現在熒屏,具體情況還得根據他的康覆程度來決定。

有媒體出面聲討他,說對柳希然更換道具一事不能就這麽草草了結,希望公司能夠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

本來對此事就有些生氣的蕭柯自然不願再去和那些八卦過度的媒體做糾纏,丟了句“他的責任他自然會承擔,做好你們自己分內之事就夠了”便不再做過多的解釋,而那些媒體礙於他在整個娛樂圈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敢再造次,皆用不同的方式把自己撒下的網給撈了回來。

手段圓滑,堪稱圈中的老油條。

今年上半年和去年下半年由光華獨家出品的影視作品不多,這次入圍白蓮電視節的作品僅有兩部,能夠與這兩部沾邊的榮譽也不是特別多。

蕭柯把所有的堵住都下在了秦永的身上,優秀男主角的獎項他勢在必得。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會出這麽大個幺蛾子!

每年光華出品的最新作品都能將年度優秀男女主角收入囊內,但是今年,已經沒有那個可能了。

現在,他只能指望季楠那部《華燈孽》不要太讓他失望就好。

因為秦永這一突發事件,原本計劃在十月殺青的那部電影《大無極》的拍攝也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劇情,abc三個組的導演都把預支給算得足足的。

然而男一號竟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前期的各種預支及後面那未完成的三分之二的劇情該怎麽辦,無疑是眼下最大的難題。

毫無疑問,身為秦永經紀公司的光華得解決這個難題,畢竟那難以估量的損失以及電影正常上市的時間及票房保證,都受到了男一號的影響,必須得由他們全權負責。

接手光華並且把它逐漸壯大成為娛樂圈一等一的經紀公司時,蕭柯碰到過很多麻煩,也遭遇過合作方臨時提出更換演員的情況。

但是這次明顯有些不同。

是他們家對不住那位導演,耽擱了所有預期的計劃,既影響上市,又影響片子在電影節上的評選。

所有的損失,都該由光華影視公司來賠償。

把經濟賠償給折算了一下,蕭柯發了封郵件給財務總監,然後又聯系到了季楠,讓他和導演溝通溝通,看看能不能再從公司給他換個名氣較旺的藝人給劇組那邊,算作是彌補。

有了這次的教訓,導演堪堪地徒增了好幾顆玲瓏心,思考了又思考,篩選了又篩選,最終挑了位名氣與秦永不相上下的、作風良好的男藝人重新作為這部劇的男主角。

來到蕭柯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倚靠在沙發上閉目鎖眉,雪白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性感的鎖骨。

英俊冷厲的臉上再也沒有平日裏的那股高不可攀的漠然氣質,反倒是有種心力憔悴的滄桑之感。

程錦輕輕地合上了門,步履輕伐地來到他的身旁坐下,淺淺地嘆息了一聲,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嘆什麽氣啊。”眉眼依舊緊閉,蕭柯擡手準確無誤地覆在了身邊之人的手上,說出來的話和在人前的語氣有著莫大的區別,溫柔得如同虛幻。

程錦只是淡淡地凝視著他,沒有做過多的反應,良久後才緩緩開口:“什麽時候,你看人的眼光變得這麽差了。弄出這麽多烏龍事,把自己累個半死。”

那人眼睫輕顫了一下,始終沒有要睜開眼的意思。

27歲那年,他從舅舅手中以持有股份最多的董事會成員接手了公司總裁一職,雖然資歷倍受董事會其他成員的質疑,不過從頭到尾都在支持他的,除了季楠,就只剩眼前這個人了。

八年的不離不棄風雨同舟,彼此已經習慣了這種溫存。

彼時年少氣盛,雖然意見總有不統一的時刻,但是傲嬌如程錦也會主動和他分析各自的利弊,並用最簡單最溫柔的方式化解了諸多不必要的矛盾。

這種由心底的支持和守護,蕭柯已經離不開了。

縱然再困難再不被人看好,他也是硬撐著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娛樂公司壯大至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被他不用任何浮誇的手段,放手去博勇敢去拼的勇氣和膽量給硬生生地實現了,成為了業界的一個傳奇。

許是那時年少吧,任何疲憊都感受不到的人,如今居然第一次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秦永的事根本就不足以令蕭柯勞心費神,三百萬的賠償也沒有什麽好心疼的,有的電視劇的投資甚至都還沒有這個數。

可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憔悴疲憊,卻都在這一天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我累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啊。”蕭柯笑了笑,輕輕地撐開了眼皮子,入目所見,是那張半含笑意的熟悉臉龐。

程錦用食指刮了刮他的下巴,聲音鬼魅妖異,比任何一個專業的配音都要魅惑人心:“反正這些年跟著你,我也習慣了。”說著就把頭壓低了在那雙性感的唇瓣上淺啄了一下,蜻蜓點水般地覆又擡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嘛!”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疲態盡顯的臉上,蕭柯被方才的這一口給啄出了些火苗子,捧著對方的頭就把自己給湊了上去,張開嘴欲咬在那雙淡櫻色的唇瓣上時,卻被程錦一把給推開了:“晚上的時間還不夠麽,我只是安慰安慰你而已,別得寸進尺了。”

被他一句話給無情地澆滅了心頭的那簇火苗,蕭柯緩慢地把手一路向下搭在那人精壯的腰肢上,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知道我定力不好,就不要勾|引我。”

程錦倒也不駁不倫,拉下他的手起身來到辦公桌前坐下,移動鼠標點開歷屆電視電影節屬於光華的榮耀記錄,漂亮的鳳眼微微一揚:“我聽說這一次的最佳新人獎柳希然被提了名,你難道不想把這個給弄到手?”

看著那人線條流暢的身形,蕭柯笑了笑:“這個獎他拿不拿都沒關系,反正許多剛剛出道的菜鳥在得了這個獎後就開始得意忘形,以至於最後漸漸淡出了圈子。以柳希然的能力,絕對不止是拿個新人獎回來。季楠有心栽培他,與其讓他得到電視劇的新人獎,倒不如拿個金蓮新人獎在手實在些。

“秦永已經淡出了圈子,那麽下一個被眾人所喜歡的,必然是柳希然。要不然……他的心思可就白費了。”

聽著他說出這番不痛不癢的話,程錦拔動鼠標的手指一頓,俊朗的眉峰急促擰緊,忍不住回頭看了倚在沙發上的那人一眼:“你的意思是……”

“下午我們一起去和劉老師吃個飯吧,他是這屆組委會的評選主席,雖然丟失了一個優秀男主角,不過其他的還是莫要再棄了好。這些年,我又何嘗像這次狼狽過?”接過對方的話,蕭柯笑了笑,修長的手指徐徐地扣上了領口的那顆紐扣,“再說了,很早之前就答應過belle,只要覃念在《華燈孽》中幫忙照顧一下柳希然就盡量幫她爭取今年的女主角獎,何況她後來又幫了希然很多。盡管她不是我們公司的,這次的優秀女主角她也是實至名歸,不過多一層保障更換。畢竟這人情可是欠下了,得還。”

優秀男主角沒了,如果優秀女主角能夠在《華燈孽》中誕生,倒也不枉盛名一場。

思索了片刻,程錦將話鋒一轉,問道:“那秦永的事呢?真的就這麽含糊地一帶而過嗎?怎麽著他也是紅極一時的人,牽扯出的事蠻大的,現下雖然風聲開始淡了下去,但你就保證將來的某一天不會被人再次當做話柄?這對柳希然,也不公平啊!”

“不公平也已經過去了!”蕭柯長嘆了口氣,“季楠選擇了他,就不會讓他受委屈。其他的我管不著,只希望你能夠在這個充滿了名與利的戰場上再陪我幾年,然後我們就……卸甲歸田。”

拼搏半生,最後能夠和知心的人相伴到老在一個沒有喧囂的地方,是他們這個圈子裏的人的最好歸宿。

程錦想,他蕭柯又何嘗不想呢?

·

《九闕傾鑾》和《大無極》開機時間相差不大,如今也已經拍攝過了三分之一,柳希然的戲份漸漸變得沈重了起來,與女一號的互動也逐級增加。

belle已經順利幫他簽下了法國時裝的代言,半個月後就要準備去巴黎拍攝廣告。

為了盡量對半個月後的拍攝不造成影響,這幾天柳希然得加班加點地把戲份推前,休息時間減少,苦累也是必不可少的。

季楠剛好處理完公司的事,《大無極》那邊的事情也壓了下來,心情舒暢地趕到了劇組,正好看見柳希然和女一號的對戲。

《大無極》以江湖和宮廷為背景,講述一個皇子因為在一次宮廷政變之中被替換了出來,然後被一個道觀的老道士收養傳授功夫並走上了覆仇之路,最終從叛亂者手裏奪得了屬於的他的江水的故事。

劇情走向很通俗,從頭到尾的梗幾乎很少有新意。

但是李導的片子就是走的通俗路線,越是被人用爛的更,經過他的手之後越是能夠引發票房戰爭,這倒是圈中的一個神話,至今無人能夠超越。

在覆仇之路上,出生於反派一方的女主是必不可少的。

此時的這場戲就是柳希然飾演的那位落魄皇子在道觀與女主相會的場景。

一個是性格溫和的皇室子弟,盡管身負仇恨,但是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卻是如何都抹不掉的。一個是淡漠美麗的奸佞之女,縱然深處浮塵幻世,但華麗的外表下,總是潛藏了一顆最真誠的心。

在前面的種種因素引導之下,兩人由一開始的敵對關系漸漸萌生情愫。

最終在這個仙風道骨的地方,彼此有了首次的肌膚之親。

在導演旁那個屬於自己的固定位置坐好,季楠眉開眼笑地準備欣賞那個少年的精彩表演。

然而將將擡起眼眸,就看見柳希然捧著女一號的臉親了下去。

女主角瞪大了雙眼顯得格外地不可思議,而身為男一號的他,卻是閉眼親吻而下,動作溫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風,一縷一縷地撩動了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根琴弦。

季楠的笑容僵住,心裏驀地騰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情緒。

第三九個故事

這是柳希然在戲中第一次和女主親吻,放在以後播出之後那便是熒屏初吻。

剛剛低頭吻下去那一刻,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顯得很自然也很純熟。

然而當他觸到女一號的雙唇時,身子就忍不住開始打顫,哆哆嗦嗦地吻了幾秒,終於在導演的一聲“卡”中結束了。

《九闕傾鑾》的女主角是上一屆金蓮電影節的影後,在演戲方面游刃有餘,在情場上更是收放自如。

第一次跟年齡比自己小七歲的男藝人合作,一直以為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都是那種花花少爺泡妞老手的,不想這場戲下來,她才知道對方有多青澀,吻技差到了極點!

柳希然紅著耳根子站在那裏,面色十分淡定,看不出一絲窘迫的意思,稍稍準備了一番,又開始了下一場戲的拍攝。

而季楠,打一來到劇組就有些悶悶不樂。

尤其是今天的戲,從頭到尾都是柳希然和女主角的,平日裏沒有覺得怎麽爛俗的橋段,這會兒卻是覺得十分爛大街。

可能覺得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吧,季楠若無其事地起身來到劇組劃線外的那片密林裏,含了支煙在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薄薄的煙霧打著圈兒地從嘴裏吐出,然後在空氣中漸漸消散。

煙真是個好東西,高興的時候抽一支,心情愈發舒暢,煩悶的時候來一支,更能將情緒全部集中在一起,然後盡數吐出。

那件事已經過去幾天了,可是他的心裏卻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焦慮。

不是因為秦永的離開讓他覺得空落,而是……以秦永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就這麽甘心被他打壓。

說什麽沒有太過陷入名利之中,不過是為自己最終的失敗找了一個借口罷了。

不管如何,欠了誰的誰欠了他的,都要一絲不落地結算清楚。

在林子裏待了半個小時候,季楠轉而折回了公司,畢竟在那裏欣賞一整天柳希然和女主角暧昧的對戲,倒不如回公司把半個月後飛往法國的事情給安排安排。

可不希望到時候他們人都在飛機上了,才想起有重要的東西沒有準備好。

接下來這幾天劇組的任務也挺繁重的,一直都在趕拍柳希然的戲。本來劇組裏就挺累,休息時間最多能夠謄出幾個小時,偶爾順利便能得到一個晚上或者一個白天的作息。

但是現在,一天24小時,連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都空不出來了。

有時候趕得太極,體力較弱的女演員因為身體吃不消的緣故出現貧血暈倒在片場的事件也屢見不鮮。

所以不管再苦再累,每天的三餐及加點餐導演都會按時叫場務分發給大家。雖然演員們精神不是特別振奮,但至少在化妝作用後能夠讓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belle最近這段日子在公司和劇組之間往返得很勤,雖然劇要趕,可是那邊的廣告也不能隨便敷衍過去。

對方來華挑選演員的首要條件就是人氣旺年輕俊朗,若是因為趕戲而把那張白白嫩嫩的臉給摧殘得滄桑了些,可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從對一個女人皮膚保養的角度出發,belle托秘書給柳希然購了許多保濕護膚的物品,每次在化妝師給上妝之前都會逼他抹擦許多護膚品在臉上,黑眼圈要去掉,幹燥的皮膚也要補些水進去。

計劃中的戲份在辛苦了兩周左右後差不多拍攝完畢,柳希然也開始根據belle的安排做足前往法國的準備。

終於不用見他跟那個女演員眉來眼去的了,季楠找了許多借口把柳希然從柳夫人的手中給騙到了自己的家裏。

如今的柳希然性格跟以前有了些微的變化,不再是人前人後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除了偶爾主動搭話以外,也會露出比黃金還要寶貴的笑容。

這次和季楠說起的話題,無一不是在劇組中發生的那些事兒。

比如導演有時候睡覺時不僅會打鼾,還會訓斥副導演的工作沒有認真完成,或者是發出一些奇怪又恐怖的笑聲,讓劇組的人又笑又怕。

再比如那個比他長幾歲的女主角怎麽怎麽待他好怎麽怎麽把他領入戲,有時候也會私下裏給他說些有關娛樂圈的事。

以及她在得到影後頭銜之前都做了哪些努力。

“萬姐人真的很好,一點影後架子都沒有,她還開玩笑說我第一次和她拍吻戲時沒有拿捏到位,顯得很生……”柳希然興高采烈地比劃著自己內心的情緒,絲毫沒有註意到那個以聆聽者身份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其實早在他開口提及那位影後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臉色。

直到此刻他的下巴被突然捏住,才赫然擡眼望向了那人。

季楠一雙眼沈得厲害,憋了好些日子的怨氣最終在他的無意挑起間給散發了出來:“和女人拍吻戲的感覺如何?”

柳希然怔怔地看著他不說任何話,直覺眼前這個男人在生氣。

就連呼出的氣體都是像從火堆裏拂出的一樣。

那種感覺,好久沒有出現了。

是不是,又該被他……

“我怎麽覺得,你吻下去的樣子很熟練,”一絲絲地把他壓在沙發上,季楠的雙眼銳利如刀刃,修長的手指一根根地劃過那張精致的臉,最終在柔嫩的唇瓣上頓住,“也很享受!”

覺察出身下之人的身子開始繃得緊緊的,季楠心頭一擰,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了,怕是又激起了他的防備之心,訊而速地起身坐好,楞了好久,他才把心頭的不快壓下去,再次開口,底氣卻不怎麽足:“你是不是對她動了心思?”

在腦海裏過了一遭那個“她”有可能指的是誰,柳希然抿緊雙唇忍不住暗自發笑,瞬間就巧妙地移開了話題:“我媽今天跟我說了個事,她的意思是,娛樂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