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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幹爹重生手冊

作者:水布埡

文案:寫在前面的話:架空娛樂圈,所有情節及人名地名和拍攝的劇情都是虛構,涉及到的換心情節也是誇大誇大再誇大。如有雷同,絕非抄襲!

本文下周一(12月9日)入V,禁止任何形式的搬文盜文改編宣傳等

季楠是影視界的金牌制作人,被他捧紅的明星數不勝數。然而就在他把自己的幹兒子獻出來給情人做換心手術後,被他捧得紅得發紫的情人秦永竟狠心將他殺死。

臨死之前他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一場換心的騙局,一份真摯的守護。他選擇了前者而拋棄了本該用來細心呵護的後者,重活一世,季楠決心為自己報仇,並且好好對待他那個為他付出了真心的好兒子。

簡而言之,這是個娛樂圈大V重生後覆仇並且為幹兒子打造金光閃閃的明星路的勵(ai)志(qing)故事。

父子年上,極度狗血,爽文,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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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故事

深冬的雨夜寂靜而又寒冷,剛過了十點大街上就鮮少有人跡了,白日裏繁華不已的都市,此刻除了在深夜裏加班的公司還亮著燈光外,便只有熙熙攘攘的路燈,以及匆匆而過的車燈了。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正從盛華大街往東面的郊區駛去,因為沒有行人,加之夜間的車輛也很少,這輛車的主人就將油門加到了最大碼,一路匆忙,仿佛有著很急的事要處理。

——事實上,他也確實很著急的。

確切地說,是擔心。

約莫一刻鐘後,這輛保時捷在東郊的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隨即從車上跳出一個身著深灰色羽絨服的男人,正神色匆匆地邁步進入了別墅。

別墅內寬闊奢華,水晶吊盞並著旋轉樓梯,寬大的真皮沙發以及紅絨地毯,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富貴——然而此刻,本該亮堂堂的地方卻是黑黢黢的一片。

男人下意識地伸手摸向門口處的開關,可是手指還未夠到墻壁,就感覺後頸處一陣痛麻,當即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之時,他正躺在冰涼的水泥地板上,熾烈的燈光逼得他無法睜開雙眼,空氣中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有些惡心。下意識地想動一動雙手,然而隨著他一個輕微動作的牽動,劇烈的疼痛就從臂膀處開始向四周蔓延。

不難想象,他的手已經受了重傷,或者說,斷了。

“餵,醒了嗎?”他聽見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而後就感覺胸口挨了一腳。

很疼。皮肉上挨的痛楚逼得他不自然地蜷縮了一下身子,正中心窩的那一腳迫使他呼吸也滯緩了一刻,那雙不願撐開的雙眼也因此猛地睜開,瞳孔擴大到了極致,彰顯了此刻他有多痛苦。

“季楠,怎麽樣,見到我很高興吧?”一個身形高挑的男子緩緩地在他的跟前蹲下,替他遮擋住了那片刺眼的光芒。

終於,肺部能夠正常通氣了,雖然空氣不新鮮,但總算是讓心臟正常了起來。這個被稱為季楠的男人擡起眼皮掃了一眼周遭的環境,見是個沒有人居住的廢舊樓房,不由扯起了一抹冷笑,最後將目光定格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失望與憤怒一同迸發了出來。

不過眼前的人絲毫不被他的眼神所震懾,反而愉悅不已:“真好,你對我的確是真心一片啊!”

說話的人正是現今娛樂圈中最炙手可熱的明星秦永,不久前剛剛拍完一部由季楠負責的大戲,殺青完畢後就傳言他住院了,具體情況無人知曉。

——不,應該說,具體情況,只有季楠知道。

“為什麽?”季楠瞪大了雙眼直視著他,語氣淺淺,但內心卻起伏不已,“你根本就沒有心臟病,是不是?你在騙我?”

“對呀,”秦永說得毫不在乎,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笑得極為開心,“我在騙你,一直都在騙你。我不是個演員麽,如果連這點演技都沒有,那還怎麽混得下去!嗬,說到演員,這些年還多虧了您這位金牌制作人對我的擡愛,使得我得以紅了這麽久。不過,我要的可不光是名氣,最最需要的,還是你的家當,以及一顆足以拯救我心愛之人的命的心臟——而你,都不假思索地給了我。大家都說你精明,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個傻子罷了!”

對啊,他是個傻子,所以才會被秦永給騙了兩年之久。

空氣的那股難聞的氣味越來越濃,季楠有些止不住地想要嘔吐,但最終還是給忍住了,他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個自己用心喜歡了兩年的男人,心情異常覆雜。

原來,自己救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情人……

秦永見他用一副淡淡的神色瞧著自己而並非想象中的那樣憤怒,有些詫異地楞了片刻,旋即平靜地起身,左右徘徊了一會兒後,竟毫無預兆地用力一腳踢在了他的肚子上,然後又是那雙已經被鐵器敲斷的臂膀。

劇痛鉆心地在周身游走,季楠強自忍受著沒有讓自己叫出來,直到最後痛到麻痹之時,他才冷笑了一聲。

秦永被他的態度給惹惱了,最後一腳補在他的臉上後,適才蹲下,機械地笑著拍了拍那張留有自己腳印的臉:“嘿,感覺還不錯吧?”

季楠用力吐出那顆被踢斷的牙齒,黏黏的血跡登時爬上秦永的腳尖。他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笑了笑:“放心,我是不會死的。”

“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有力氣笑!”秦永冷嘲熱諷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拿你幹兒子的心換給了誰?”

誰……他不說,季楠還真的想不出究竟是誰值得秦永花這麽大的精力來折騰。

如果他猜得沒錯,這個人當初接近自己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在娛樂圈保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地位罷了。至於真正的騙局謀劃,應該是近些日子才開始的。

秦永往前挪了挪,一把揪住他的頭發,迫得他把頭擡起與自己對視:“ 當然是熊譽彰了,你覺得我還有機會接近誰?”

熊譽彰,居然是他?!

季楠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盡心盡力寵愛了他了這麽久,不管他要什麽自己都會竭力去滿足,就連這次要用自己兒子的心去給他做換心手術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他季楠都做了,最後居然被一個小小經紀人給比了下去。

而且還是為他人做嫁衣型的!

這不是悲哀,又是什麽?

“你們兩個真是賤到一起了。”季楠將嘴裏殘於的血跡仔細地整合了一下,吐在了對方的臉上後才痛痛快快地說出了這麽句話來,“想起你每次在我身下叫喚的樣子,更加覺得你賤了!”

這句話應該是戳到了秦永的命門,只見他眸光閃爍了數次,面皮也不斷地抽搐著,最後擡手僵硬地抹去了對方吐在自己臉上的血痰,才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季楠的那顆頭砸向硬冷的地面。

直到看見一灘殷紅的血液從黑發中溢出,他才放聲笑了出來。

冬天的夜晚,加之外面又在下著淅淅瀝瀝的雨,那雙被鮮血浸泡過的手早已麻木得沒了任何知覺,濕漉漉的羽絨服裹身,更是寒上加寒。這會兒腦袋突然受痛,可以說是在麻木的身子上又重重地敲了一鐵錘,季楠終是有些承受不住,低低地呻|吟了起來。

“哈,哈哈!”秦永笑得有些發顫,“忍受著惡心跟你好了這麽多年,總算是看到了你該有的下場!季楠,告訴你,老子現在就要殺了你,別以為我要靠你才能生活,離了你,我照樣可以紅,甚至還有更廣闊的天地開發!現在譽彰還未清醒,所以,我要在他醒來之前給他一個驚喜。”

所謂的驚喜,不過是要了他的命罷了。

原來,跟他在一起居然是惡心的感覺。

而此刻,季楠總算是知道了空氣中那股難聞的氣味的成分是什麽了。

看來,他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命。

不知為何,在這樣的關頭,季楠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那個被自己算計了的幹兒子……

“呵,我死了,你也逃不掉。等希然出院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找我,就算我死了,他也會找出證據來指證你的罪名。”他說,“希然一定會幫我報仇的。”

聽到他這話,秦永先是一楞,隨後便大笑了起來,眼角濕漉漉的,竟是笑哭了:“季楠吶,你可真是個人渣!柳希然被你欺騙了不說,你居然還指望他來救你?你知不知道他現在也和譽彰一樣正躺在醫院不省人事?他對你怎麽樣你自己清楚,你對他怎樣,你也應該清楚!我雖然不喜歡那個孩子,但是說真的,我挺替他感到不值的,居然有眼無珠地對你這麽個人渣上心。”擡手輕輕一拍,緊閉的房門就應聲而開了,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正打橫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年款步往這邊走來。

聽到腳步聲在自己的身旁頓住,季楠扭動脖子擡眼瞧了瞧黑衣男人手裏的少年,頓時大驚失色,嘴唇張了張,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秦永從黑衣男人的手中接過只穿了一件病服的少年,然後放在自己的對面。

少年的身型單薄,臉色蒼白如紙,雙拳雖被凍得發紫,卻是緊握著,似乎是昏迷之前妄圖保護自己一般。

饒是如此,但那張俊秀的臉上的祥和之色依舊,就好像熟睡了一般。

季楠看著少年,眉心不自然地跳動了一下,然而當眼神掃過胸口那處微微敞開的衣領時,他竟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久久不得返神。

——暴露在少年單薄病服之外的並不是大片白皙的肌膚,而是……一道巨大的手術傷痕!剛縫合不久的傷口被撕裂了,慢慢暈開的血跡染紅了胸前的大塊布料,叫人不寒而栗。

柳……希然?

季楠的眼神一刻也不離這個被自己欺騙才落到如此下場的少年,心裏竟升起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歉疚之情。

就是在片刻之前,他還指望著這個孩子替自己報仇。

然而現在……

“你們對他做了什麽?!”季楠拼命地將自己的身子往柳希然的方向挪了挪,盯著他對秦永吼道,“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家夥,你若是敢動他,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秦永冷哼:“喪心病狂?真是承讓了!”躬下來拍了拍昏迷之人的臉頰,“我看他挺在乎你的,為了擔心你死後他沒有求生的意念,也為了你這只對我懷有恨意的鬼能夠在黃泉路上不寂寞,我特意將他從醫院給你帶了過來。怎麽樣,我算不算得上是有情有義了?”

他的意思是,會連這個孩子一起殺掉。

季楠總算在這一刻怒了起來:“秦永你這個王八蛋,有什麽就沖我來,有他什麽事?他怎麽說都救了熊譽彰的命,你不能這樣恩將仇報,你會遭報應的!你要對付的是我,我的錢你拿去就是,幹嘛還要拉他下水?你若還有一絲良知,就趕快把他送回醫院救治!”

從未離開過地面的身子已經被凍僵,雙臂和後腦勺浸出的血液也早已凝固。季楠動了動還能活動的嘴唇,最終放軟了態度,向那個居高臨下凝視著自己的男人懇求了起來:“我求你,放過他。”

這是他第一次放棄自己的尊嚴,而且還是為了一個自己曾經很不喜歡的一個孩子求自己曾經很喜歡的男人。

他都覺得自己悲哀到了極致。也許,這就是報應。

可是……秦永不領情啊,嘲笑了一番後,竟走過來捧著季楠的腦袋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嘭”地一聲悶響,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了躺在地面之人的顱骨碎裂的聲音,適才拍了拍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空曠的房間。

秦永的這一下可以說是窮盡了所有的力氣,所以季楠此刻才會渾身抽搐不已,連著五官都跟著溢出了道道渾濁的血沫。

腦海裏真的是一片空白了,眼前是血糊糊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他只能憑著感覺感受著柳希然的存在,如果有可能,他一定會將自己挪過去,或者將那個孩子挪到自己身邊來。

或者,在意識喪失之前,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然而,如今這一切都是奢望了。

他,再也沒有機會討厭那個叫他“幹爹”的少年了,再也沒有機會對他說“滾”了。

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在呼吸凝滯的前一秒,他很清楚地聽到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

第二個故事

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響,一波滾燙的熱浪襲來。

季楠的意識裏只有這樣的一幕。

他很想睜開眼看看那個昏迷不醒的少年是否還有呼吸,想在生命結束的那一刻用心看他一眼,雖然這樣遠遠無法彌補自己的罪孽,但是……就一眼便好。

可惜那個時候他已經沒了任何力氣,連眼眶裏都被鮮血給充斥著,眼前除了一片紫紅,什麽都看不見。

不論如何,他都要撐開眼皮子瞧一瞧,就算不瞧那個孩子,也要瞧瞧做了這麽多缺德事的自己是怎麽死去的。

是否真的按照報應來的那樣,死無全屍?

然而——

睜開眼所見的不是狼藉廢墟一片,不是火光沖天的天然氣爆炸現場,也不是血肉模糊的冰冷地面,而是……他的家!

晨光懶洋洋地透過半開半掩的窗簾擠了進來,投射在寬大柔軟的床面被褥上,屋內的擺設整齊規劃,和那日在廢舊樓房裏的破敗模樣相差甚遠。

季楠呆楞了許久不得返神,最後茫然地坐起,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除了是赤|裸著以外,絲毫不見任何傷痕,連分毫的疼痛都沒有。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坐在那裏,袒露的胸口起伏不已。

“嗯……”

在他詫異分神的時候,撘在身上的被子忽地被一道微弱的力給帶動了一下,耳畔也隨之響起了一抹細細的輕吟聲。

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季楠的一顆心突突地跳個不停,頻率漸漸加快,仿佛有什麽驚天的新聞被宣布了出來一樣,叫他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最終,他僵硬地別過了頭,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張俊秀無比,卻又略顯稚嫩的臉。

柳……希然!

因他坐立的姿勢,雪白的絲被一半被覆在了他的身上,而另一半,則恰到好處地遮擋住了少年最私密的下半身,暴露在空氣中的上半身,也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白嫩的胸膛上並未見到道駭人的手術傷口。

季楠的心咯噔了一下,那日被秦永抱著頭狠狠地砸向地面的感覺再次襲來,叫他有些呼吸不穩。

季楠今年整好三十二歲,故此柳希然很親切地喚他一聲“幹爹”——當然了,這件事沒有幾個人知曉,所以,在外人看來,他們的關系再平常再正常不過了,一如世家交好那樣而衍生的關系。

事實不過是……柳希然是他包養的一個情人,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時就供他發洩,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他,更別說好好對待了。

這個少年二十歲都不到,長得白白凈凈,如果要涉及娛樂圈,恰好是作為演員發展的最好階段。

當初季楠把他弄到自己身邊時,承諾的就是給他一個榮光璀璨的未來,被萬人追捧,被燈光追逐,那才是屬於這樣的一個漂亮少年該有的光環。然而後來,柳希然卻連一個群眾演員都沒有分到。

可是饒是如此,他竟一句怨言都沒有,死心塌地地跟在季楠的身邊。

他喜歡沈默,所以季楠嫌棄他沒有朝氣。有時在劇組裏忙活了一整天,回到家就看到了他這張要死不活的臉,心裏就有些來氣,一來氣,不是打他,就是罵他。

總之,他沒有一次好好待過柳希然。

而他,就那麽無恥地欺騙了這個純真的少年,用他的心,結束了自己的情。

過往的種種不受控地一一浮現過他的腦海,還有在鮮血模糊雙眼前見到的那道巨大手術刀痕,都清晰地呈現,怎麽也揮之不去。

季楠的眉心跳動了一下,伸出一只手顫巍巍地覆在了少年的面頰上,可是輕輕地一個觸碰,就叫他火灼了一下似的縮了回來。

——因為太過真實,所以才會害怕。

他就這麽,癡癡地看著柳希然,什麽都不想,也不願去想什麽。因為他,實在是不願再去回想自己對柳希然說過的話。

如今再細細地去琢磨,其實當初……他是知道自己在騙他的吧?

“幹爹,早。”在季楠發楞的空當,柳希然已經醒了過來,輕輕地拉了拉被子,撐著有些不適的身子坐了起來,淺淺地喚了他一聲,然後下床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拾起,一件件地往身上套著。

十九歲的男孩子,身形剛剛發育完畢,雖然瘦肖,卻不瘦弱,看起來很美好。

然而就是這麽具美好的身軀,上面卻布滿了青紫的痕跡,新的舊的都有,十分顯眼。所以盡管是這樣炎熱的夏天,柳希然在日常裏依然穿著白色的長袖襯衫,領口也捂得嚴嚴實實的。

光滑的背脊上面的痕跡被一塊白色的布料給遮擋住了,季楠也漸漸地回過了神,左右顧望了一番,仿佛忽地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猛地回頭翻開了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不由地嚇了一跳。

2013年6月17日08時26分……

也就是說,時間倒退半年之久?!

本來有些疑惑,此刻終於給確認了,他果然……重生了。

這樣忤逆大自然規律的情況,他是不是應該從容淡定地接受?

而今天——不,應該是昨天,正好是秦永被檢查出患有心臟病的時候。

他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得到這個消息後的心情,可謂是震驚、不信,以及難過。他無法想象秦永得了心臟病會是個什麽後果,更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自己會怎樣。

所以,他才會在回到家後狂喝了許多酒,然後借著酒意,將所有情緒都發洩到了柳希然的身上。

然而現在仔細地回想,才曉得當初的自己是多麽地無知和愚蠢!他竟然會聽了秦永的話去欺騙柳希然,讓他心甘情願地把心獻給自己……

柳希然穿戴完畢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有些異樣,又不敢多加揣測,只能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希然!”他的手剛剛觸上門把手,就被坐在床上的人給叫住了,不由地顫抖了一下,楞了楞,方才有些僵硬地回頭。

手機還被握在手裏,季楠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神情略顯覆雜,半響後,他才訥訥地開口:“你的傷口,要緊不?”

柳希然神情茫然地立在那裏,對於這個幹爹突然的關心表示震驚不已。可縱然是震驚,也不敢有太多的表露,只能小心地回答了一句:“不知幹爹說的傷口是指什麽。”

指的什麽?

季楠閉了閉眼,緩緩地呼了口氣,不由地在心裏自諷了一番。看來真的有些上年紀了啊,他的傷口,此刻根本就不存在。睜開眼沖他玩味一笑,適才淡淡地說:“昨晚我喝過了,所以,可能力道沒有把持住。你那裏,還好吧?”

他不知道這樣說有沒有一些隱晦的意思,但是很明顯的,站在門口的少年有些局促了起來,握了握拳,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泛紅。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什麽不適。

——也許本來的確有些不適,但卻因為畏懼這個幹爹而撒了謊。

不過,他雖然沒有說實話,但是季楠卻是十分清楚的。他記得上輩子的今天,柳希然被他一腳給踹出了房門,然後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了整整兩天,其間都沒怎麽吃東西,因為害怕吃多了會上廁所,然後把傷口撕裂。

想起那個時候的自己,季楠就有些後悔,如今重活一次,怎麽著都不能再糊塗了,該對誰好的就得對誰好,該報覆誰的,那必須不能省略。

所以,首先得從對眼前的這個孩子好開始。

第三個故事

“希然,你過來。”回想起自己前世對這個孩子的態度,季楠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得和緩一些,一邊穿上睡袍,一邊示意他過來自己的身邊。

柳希然默了默,很聽話地來到了他的身旁。

季楠一把拉過他,本想開口再問個什麽,可是剛一觸上他的皮膚,就覺如同覆上了一塊炭火一樣熱辣辣的,頓時擡頭,聲音急促:“你發燒了?”

果然,還是遲了麽?

他記得,上輩子的昨晚自己把他折騰了很久,射在體內的東西沒有及時清理,加之次日一早的那一腳,導致他發了兩天的燒。

現在想想,覺得秦永說得很對,自己就是一人渣!

柳希然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對自己這般關切,心下一駭,立馬縮回了手,回想起昨晚他對自己的粗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不由地咽了口口水,回答他:“沒事兒,我待會兒吃點藥就好,不會耽誤其他事的,幹爹不用擔心。”不敢再做停留,說完轉身離去。

季楠很想拉住他,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又頓了下來。

也是啊,把他當牛做馬地指使了兩年,突然一下轉變心性,對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一瞬間消化得了,得慢慢來彌補上輩子的過錯。

而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秦永那個殺千刀的。

季楠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日秦永帶給自己的痛——頭上的、手臂上的,以及心上的,所有欠他的,都將會在今後一一償還回來。

那天他說了什麽?作為一個演員,如果連欺騙他的這點演技都沒有,又怎麽在娛樂圈混得下去呢?

嗬,不就是拼演技嗎?季楠冷笑了一聲,十指緊握。作為一個捧紅了無數明星的娛樂圈大V,他很清楚一個藝人要想在這個圈子裏混需要哪些東西。

秦永不是說離了他照樣可以發展麽!難道他忘了,當初他也是靠上位才博得今天的地位的?

沖了個澡,下樓就瞧見傭人早已將早餐備好了,只待他起床後用餐。季楠往大廳內掃了一眼,然後又把目光再次放回餐廳裏,見柳希然不在這裏,便問了問站在一旁的管家:“田叔,希然呢,他怎麽不來吃早餐?”

田叔回答他:“回先生,少爺說他有些不舒服,就不用早餐了。”

那個少年只要在季楠的房間裏過夜,第二天一般都不會吃早餐,這是定律,而且對於兩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關系,大家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是看一場戲劇罷了,上演的時候喟嘆幾句,閉幕後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最重要的是,季先生對這個少年不怎麽中意,心情好的時候還過得去,心情不好的時候,完全是拿他當牲口對待,不管屋裏有沒有人,只要順手夠到一個東西就往他身上砸去,仿佛是不把他打得半死就無法發洩心中的氣,有時甚至還會遷怒到他們這些下人身上來。

所以,他們之間的糾葛,沒人把它放在心上,也沒人敢把它放在心上。

聽了田叔的話,季楠略微蹙眉思索了片刻,然後不急不緩地拉開了椅子在桌前坐下,喝了口熱牛奶後才對田叔淺淺地吩咐了一聲:“他可能發燒了,你叫人去給他買些退燒的藥回來。”略頓,又補充了一句,“今天上午會在橫店旁的老廟舉行開機禮儀,他在這部劇中有一些戲份,身為演員將一同出席,別叫他給耽擱了。”

所謂的戲份,不過是兩年以來的第一個龍套炮灰角色罷了。

說得合情合理,和以往沒什麽區別,好像他在意的只有戲而已。

淡淡地說了這麽兩句,田叔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點了點頭,出了餐廳便著人出去買藥,沒有絲毫的含糊。

這是重生後的第一個早餐。其實季楠是很希望柳希然能夠陪在他身邊的,因為前世的事,他滿心的愧疚,很想彌補這個幹兒子,卻又擔心自己的態度突然轉變而導致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故此只得忍著慢慢來。

味同嚼蠟地吃完了早餐,季楠便趕往了片場,出門之前他交代了田叔叫人給柳希然煮些清淡的粥,然後把藥給他吃了,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再趕過來即可。

季楠記得,今天早上十點是他投資的第一部古裝劇《華燈孽》的開機首映禮,屆時,身為男一號的秦永會身臨現場和大家一起行開機儀式。

而柳希然不過是個炮灰角色,沒有絲毫演技可以考量,所以不用那麽隆重地學主角們捏著兩支香在那裏裝模作樣地祭拜,只需去報個到就好,時間無限制。

前世今生的轉換不過半年的時間而已,然而再次見到秦永時,竟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無論如何,季楠都沒有想過,那個對自己千依百順溫柔不已的男人,竟會為了另一個人而費盡了心思來陪他演戲,還演得那麽逼真。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還對秦永有一些感情的話,那麽當對方隨同那個不知在何時變成了情人的經紀人一起出現時,此刻唯一殘存的感情,就只有恨了。

是啊,兩條命都葬送在了他的手上,能不恨麽?

劇組的人員差不多都到齊了,大家都在老廟殿前的廣場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只等著十點鐘到來之時再行祭拜禮儀。

見季楠坐在那裏無聊地翻閱著劇本,秦永回頭捂著嘴對熊譽彰說了句什麽,轉而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他的跟前,順其自然地坐在了那把有些褪色的交椅上,笑了笑:“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以往的開機儀式,他這個王牌制片人總是最後一個趕到,頗有一種壓軸的感覺。

季楠循聲擡眼瞧了瞧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白凈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很隨和。

他看得有些發楞。

以前,到底是他的演技太過強硬了,還是自己真的被他給迷得七葷八素地不知道東南西北?

半響後,他才回了秦永一個很隨意的笑:“今天起得早,所以就過來得早。”說話間時不時地瞄一瞄始終跟在他身後一臉沈默狀的熊譽彰,然後若無其事地抓住秦永的手,關切道,“你身體現在恐怕吃不消,這部戲能夠堅持下去麽?”

用餘光一瞥,果然,熊譽彰的神色如他預料之中的那樣微微地變化了一下。

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相比之下,秦永倒是顯得自然得多,反手一握,安慰性地拍了拍季楠的手,俊朗的臉上頓時洋溢出燦爛的笑容來:“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身體結實著呢!說不定是醫生搞錯了,待會兒把儀式做完之後我就去醫院覆查一次。”

真是能言善辯啊!

“希望如此。”季楠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隨即拿起被他晾在一旁的劇本兀自欣賞了起來。

這個態度……倒是叫秦永吃驚不小,一時楞住,不知該如何言語。

對於他來說,此刻對方該有的反應應是焦急關切,而不是這般輕描淡寫地一句“希望如此”就完事兒了。

然而對於季楠來說,他那出神入化的演技在圈中真的是無人能夠睥睨的,若不是死過一次,恐怕這會兒自己又著了他的套了吧!

如果,想要報覆他,首先該怎麽做?傾註了兩年的感情和心血,當真是說毀就毀了麽?

這樣的一天,季楠是如何都沒有想到的。從兩年前在北電大三表演系的微電影中發現秦永開始,到把他捧成如今炙手可熱的大明星,可謂是下足了血本。

但是到頭來,他卻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究其所以,還是他自己的錯誤。

轉眼十點就到了,和季楠長期合作的導演袁國桂一聲令下,候在場地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頭,紛紛理了理衣襟後就開始正兒八經地上香祭拜。

當然了,首先打頭陣的非《華燈孽》的制片人和導演莫屬了,其次便是男主演秦永和女主演覃念,繼而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以及那些到場了的配角們。

完事了在一旁抱臂觀看其他人進行祭奠儀式的季楠揚唇笑了笑,左右掃視了一下已經布置妥帖的片場,正準備掏出手機拍張照發微博去,手指還未觸上手機殼,鈴聲忽地響了一下,劃開鎖一看,是田叔發來的信息。

——先生,少爺說他可能來不了現場了,叫我帶轉一聲。

讀完短信內容,季楠的臉色唰地一下散開了,眉心跳動了一下,立馬回了田叔一條短信:他還在發燒嗎?難道藥沒有效?這樣,你去把張醫生請過來給他瞧瞧。

張德明是他私下裏交好的少數朋友之一,也是他的私人醫生,放他進別墅不會被洩露什麽秘密,更不會惹上什麽麻煩,加之他那一流的醫術,所以放心。

本來大好的心情此刻怎麽都平覆不了了,一想到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他就顯得頗為不自在,愧疚與自責也一同湧現了出來。

“季楠,你怎麽了?”秦永走來,見他有些分神,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動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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