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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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日子逐漸平淡了下來,十幾天前周能做了手術,慶幸的是手術十分成功,現在在做最後的覆建,醫生說受傷的手雖然不能再提重物,也不能做精巧的手活兒,但是一般的日常是沒有問題的,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莫耀也再沒有周末不見人,肖錦倫起了疑心,雖然沒有追問下去,卻時刻註意著莫耀,偶爾去醫院都把莫耀帶在身邊,周進說他這是恨不得把莫耀揣在口袋裏,肖錦倫嘆了口氣,要是真能把莫耀揣進口袋就好了,這多省事啊。

這麽接連兩周下來,莫耀既沒表現出抵抗,也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肖錦倫稍稍的放心。

莫耀前幾天放了暑假,肖錦倫現在天天和莫耀在家裏,吃西瓜看電視吹電風扇,沒辦法,外面的溫度太高了,根本出去不了人,在地上打一個雞蛋能幾秒給你烙熟了,肖錦倫又是一個怕冷怕熱的人。

當然,也有必須出去的時候,比如張仲簡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

肖錦倫掛了電話,對一邊的莫耀說,“我有事兒出去一下,晚上回來,菜在冰箱裏,你要餓了就自己熱。”

前幾天肖錦倫花了兩百塊錢買了一個二手的冰箱,這麽大的開銷,他心疼了好久,主要是夏天沒有冰箱不行,早上炒的菜直接放在常溫的環境,不到晚上就放壞了,而且有冰箱了還可以喝喝冰水,吃吃冰鎮西瓜,誘惑確實很大。

張仲簡的車並沒有停在小區的門口,肖錦倫和張仲簡約定了,張仲簡的車停在離這個小區十幾個站的一個廣場,肖錦倫自己過去。

畢竟張仲簡的車不便宜,在一片頹廢的背景中太顯眼了,肖錦倫不想招致別人的流言,也不想讓莫耀知道或者周家的人知道自己和張仲簡的來往。

肖錦倫跳上公交車,現在這個時間,公交車並不是很擠,但是十分炎熱,像一個在陽光暴曬下移動的巨型鐵盒。汽車過了十幾個站之後,肖錦倫下了車,張仲簡的車就在這兒停著等著他。

張仲簡看著滿頭大汗的肖錦倫,遞過去了一片濕紙巾,笑著說,“我們現在去超市,我今天想吃你做的飯。”

肖錦倫讓他在這兒等著,緣由他也是知道的,不過這點小事他願意縱著他,小孩子要尊嚴。

車子裏的絲絲冷氣沁人,和外面的炎熱隔絕開來,肖錦倫側過臉看著身邊襯衫革履的人,“你不是說明天才會回來的嗎?”話說出口,他也一頓。

張仲簡不在意的笑了笑,“你收到了那條簡訊,怎麽不回?”

肖錦倫昨天十二點半收到了張仲簡的一條短信,他看了一眼就直接把手機按了關機,並沒有回。

見肖錦倫沒有回答,張仲簡有些的不悅,肖錦倫的關系提醒這他,就算是現在這樣的關系,身邊的人也會最大的和自己保持距離。

他循序漸進的打算貌似沒有一點兒成效。

“算了,今天我們去酒店。”張仲簡臨時改變了註意。

車子平穩的行駛了出去,誰也沒有註意到拐角處一直註視著車子的小孩。

一路行駛,兩個人再無言語交流。

餐廳在酒店的頂樓,大大的落地窗,可以鳥瞰整個城市,環境清幽。

基本是張仲簡問上一句,肖錦倫就會答上一句。

兩個人用完餐之後,張仲簡看了對面的人一眼,斯理慢條的說,“我在酒店訂了房,我想去休息休息,你陪我吧。”

肖錦倫怔了怔,點了點頭。

“你放心,就陪我說說話不行嗎?”張仲簡站起身,“走吧。”

房間裏,肖錦倫正襟危坐的坐在沙發上,張仲簡在一墻之隔的浴室洗澡,他想趁著現在離開這裏,但是……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浴室裏沒了水聲,張仲簡從浴室走了出來,穿的是日式的浴袍,松松散散的系在身上,前面露出一片肌肉。

張仲間是那種平時看起來有些消瘦,脫下衣服但是卻有料的,他十分註意自己的包養,每周都去三次健身房,在教練的指導下健身。

男人到了三十歲,是要開始註意保養了。

“你要去洗洗嗎?”張仲簡坐在肖錦倫旁邊,側過臉問身邊的人。

“不,不用了。”肖錦倫看著墻上巨大的液晶電視,卻什麽也沒看進去。

張仲簡看著肖錦倫左右躲閃的眼神,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心裏一軟,他是一直在肖錦倫面前以正人君子示人,不過就算是正人君子,畢竟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有性欲。

他板著肖錦倫的下巴吻了下去,一只手向肖錦倫的褲子探索過去,整個身體壓在了肖錦倫的身上。

就算是不做到最後一步,也有很多玩法,稚嫩的反應很合他的心意。

兩個人的力量懸殊很大,肖錦倫沒想到張仲簡會突然發作,伸入褲子的手,讓他只覺得惡心,他條件反射的用力蹬了一腳,把張仲簡從身上踢開。

張仲簡退開幾步,“你踢我?腿上倒是挺有勁兒的。”

他現在也怒了,他是一直縱容著肖錦倫,沒想到稍稍有舉動,對方倒是三貞九烈了起來。

肖錦倫被嚇得跌跌撞撞的往後面退,“你說了,會給我兩年的時間。”剛剛張仲簡的舉措是提醒了他,自己和眼前的男人定的是一個什麽性質的約定。

“你是不是想兩年之後還了錢,你和我就算是兩清了。”張仲簡冷冷一笑,沒想到當初自己不忍心逼得太狠,現在反倒是成了不是了。

見肖錦倫沒回答,張仲簡又說,“就算是問銀行借錢,也是有利息的,就算是你今天付給我一些利息又怎麽了。”

張仲簡看著聲色慌張的肖錦倫,把肖錦倫逼在墻角,他的手伸進肖錦倫的衣服用力一擰,肖錦倫整個人都痛得縮了起來,輕哼出聲。

張仲簡整理了整理衣服,“算給你提一個醒,我這次就不為難你了,這算是懲罰,下次不能在踢我了,踢人咬人,那是女人做的事情,我不喜歡。”

肖錦倫神色落寞的走出酒店,上了公交車。

回到了家裏,肖錦倫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剛剛張仲簡不僅僅是擰了他,動作更是帶著一種欲望的味道。

莫耀沒有在房間裏,肖錦倫把飯菜從冰箱裏端了出來,食而無味的吃了幾口就把筷子放了下來,剛剛和張仲簡一起吃海鮮,他基本上沒動,肖錦倫上一世對海鮮過敏,就算是現在也有心裏陰影。

他漫無目的的換著電視的頻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肖錦倫一楞,拿起手機看了看,打電話過來的是李珍。

電話接通了,那頭說話的卻是周進,“那老巫婆來醫院了。”

肖錦倫一頭霧水,“老巫婆?”

“就是你的外婆,呸,那老女人才不配讓你叫外婆,就是一直想著你錢的那個老女人,把我爸弄傷了的那個畜生的娘,你快來醫院。”

“嗯,我馬上過來。”

肖勇被警方抓到了,肖勇的母親,也就是肖錦倫的外面李梅鬧到醫院來了。

肖錦倫匆匆的出了門,到醫院的時候病房已經是亂成一團。來的不僅僅有李梅,還有肖鐵山。

周勇重傷了人,不但是要賠錢的,還要坐牢,而且這麽惡性質的犯案,肖勇又有前科,量刑一定不會輕。

李梅本來想求周家一家人撤訴或者去法院為自己兒子求求情,沒想到李珍把兩個人提來的禮品一股腦的扔在了走廊上就開始趕人。

李梅跪在李珍的前面,“求求你放過我的兒子吧,求求你行行好吧,我就這一個兒子,我還指望著他給我養老,你要是不願意放過他,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李珍對眼前的這人沒有一點同情,經過了這一個多月,她也是心力交瘁。如今犯事的人的父母居然還有臉鬧上門,她也就不顧臉面,‘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嘴裏哭著喊著,“你行行好吧,我兒子哪兒得罪了肖勇,你們這一家欺負上門,找沒有爹娘的孩子要錢不是把人家往死裏逼嗎?我老公不過就說了幾句公道話,你兒子就把他從三樓推了下來,有沒有天理?這年頭好人沒好報,把人往死裏逼。”

本來一邊看熱鬧的人,看著李梅一個老人跪在地上有些同情的,現在心也漸漸偏移。

李珍見李梅沒了話又接著說,“我老公是做木匠的,這手就算是治好了也不能做木匠了,我還有一個讀高中的兒子,為了治這個手,我借了二十幾萬的債,我求你行行好,別在難為我了,你要我原諒你兒子撤訴是不可能的。”

周進想把他母親從地上拉起來,卻一直拉不起,肖錦倫從另外一邊搭了把手,這才把李珍從地上撈了起來。

肖錦倫冷冷的看著地上頭發淩亂的李梅,回過頭對李珍說,“姨,地上冷,你別跪地上,這些人胡攪蠻纏你叫醫院的保安就好了。”

李珍回過頭看著是肖錦倫擦了擦眼淚,剛剛哭鬧說的話也是她心裏話,一時候有些百感交集,不過兩個孩子在這兒,她也不必陪著那個瘋婆子鬧下去。

李梅見著鬧了這麽久無望,心想自己兒子這官司是吃定了,一時候心灰意冷,賠償的錢她也確實是拿不出來。

能借錢的人因為她有借無還早就借成仇了,上次為了把肖勇從牢裏保釋出來,連著老家的房子也賣了,本來賣房子還剩十幾萬,她怕兒子和自己鬧,就把錢擱在黃英那兒,讓黃英好好收著,沒想到黃英翻臉不認人,帶著她女兒丁玲一起消失了。再找不到人。

現在她是真的走投無路,厚著臉皮才拉著肖鐵山買了幾十塊錢的補品來醫院看傷者,希望周家一家人能撤訴。

李梅本來還失神的坐在地上,看著肖錦倫和李珍言語中透露出的關系那麽好,又站了起來,指著肖錦倫罵,“一定是你這個野種說了什麽壞話,所以別人才咬著我兒子不放。”

肖錦倫一字一頓的說,“咬著你的兒子不放,傷人賠償,天經地義。”

“要不是你這個婊子養的強占著錢不拿出來,我兒子又怎麽會把人推下去,說來說去都是你,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大不了和你同歸於盡。”李梅整張臉已經扭曲了。

她急怒攻心,本來像向像肖錦倫撲過去的,被身邊的肖鐵山一把拉住,“你還嫌今天不夠丟人是不是,養了這樣的兒子還不是因為你不管教,我天天不在家,他以前打架你每次都不勸阻只問他有沒有受傷,慈母多敗兒,是你害了他,還好這次沒有殺人不要賠命,我們肖家的臉面被他丟盡了,他在監獄裏也比在你手中管教的好。”

肖鐵山說完,就匆匆的走了出去,今天他是瘋了才會和李梅到醫院騷擾別人,養了這樣的兒子,不但是讓他四處舉債,別人見到他不是討債就是躲著走,到現在連著房子也買了,這麽大的年紀還在外面租房,給別人打工看人臉色,村裏是回不去了,以後怕是連著養老送終的人都沒了。

因果循環,這是報應啊,他以前不該聽信了李梅的話,重男輕女,認為女人是賠錢貨,因為不想付學費而撕了女兒藝校的錄取通知書,把所有的心血花在兒子身上,換來現在的結果,他不但是對不起已經死了的肖思思,更讓自己這麽大年紀淪落到這個地步,肖鐵山一這麽想,終於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李梅坐在地上豪豪大哭,事情到了這裏已經分明,病房外面看熱鬧的人漸漸的散去,誰也沒有想到李梅突然拿起墻角的板凳朝著正在接水的肖錦倫扔了過去。

聽到身後的驚呼身,肖錦倫條件反射的往右側躲了躲,板凳砸在了他左邊的肩膀上。

病房裏一時候大亂,李珍見著李梅動手了,沖上去和李梅扭成一團,李梅年雖然邁卻平時做著農活兒,力氣很大,一時候兩個人難分難舍,周進幾次沖上去都被誤傷了。

一直到保安來了才把兩個人分開。

醫院是私人糾紛的高發地區,保安對處理這一類的事情可以算是十分的有經驗,把‘李梅’請出了病房。

李梅被人拖走的時候還瞪著肖錦倫,“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龍生龍,鳳生鳳,你媽不幹凈,你也一樣,我上次看到你從有個男人的車上下來,你下賤你不要臉,你這個賤人。”

罵的話既刺耳又難聽,走廊上的人紛紛側目皺眉。

肖錦倫一直站在原地未動,臉色十分不好。

周進忙上前看了看肖錦倫的肩膀,紫了一大片,“那老妖婆平口誣賴,嘴裏不幹不凈的你別放在心上,瞧那老太婆下手真狠,紫了一片兒,我去幫你買雲南白藥揉揉,要不要我們拍片看看有什麽問題,去告那老女人故意傷人。”

肖錦倫搖了搖頭,“不用了,沒事,擦擦藥就行了。”他動了動手,只是外面的酸痛,便知道並沒有傷到裏面。

不一會兒,周進買了雲南白藥和正紅花油回來,幫肖錦倫邊揉邊抱怨,“你說那老太太是不是有精神病,不帶這麽誣賴人。”

“她本來就有病,唉,你倒是動作輕點。”肖錦倫倒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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