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魂牽夢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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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下午悶熱而靜謐,禦花園內綠樹繁華,鶯歌燕啼,甜軟的空氣中帶著陣陣清幽的花草香氣,無不婉轉而令人沈醉。

蓮池中央有一角精致的琉璃頂子八角小亭,四周密密地垂著紗幔流蘇,暧昧而令人臉紅的呻吟自亭中傳出,隱約可以看出在那小亭中的一方長榻之上,竟是兩個相互依偎交纏的身影,正在做著那纏綿銷魂之事。

“嗯……嗯……啊!”充滿享受而誘惑的浪叫毫無忌憚地傳出,夾雜著兩人時而急促時而密集的呼吸聲。

風天傲敞開著胸口舒適地躺在錦榻上,半瞇著眼睛看著那騎坐在他身上連連大動,已被快感擊打得七葷八素的人兒,唇邊泛起一絲憐憫卻不帶情動的微笑。那人白皙纖細的小手按在他裸露著的胸肌上,隨著那軟若無骨的身子一陣陣收縮顫動而一下松一下緊地愛撫著,小巧的頭顱猛得朝後仰去,光滑的頸背間形成一條完美而流暢的弧線。

“皇上……嗯!求……求你……” 冷秋白身下的蜜穴被風天傲的碩大填充著,撞擊著,在他自己主動的一陣陣律動中攀爬著情欲的頂峰,與此同時那身前正高高挺立在他腹部前面的分身卻腫痛難安陣陣發熱發痛,急切的渴望身下那人大掌的包容撫摸。

風天傲不是不明白他的需要,心裏卻總有些抵觸似的佯裝不知,除了夜,他還真不願意碰任何男人的那裏,盡管如今夜對他……一陣令人不悅的挫敗感油然而生,他雙手緊緊握住冷秋白盈盈一握的腰肢開始配合著他的節奏律動著,但對這場並沒給他帶來多少歡愉的交合似乎已經開始有些莫名的意興闌珊。

一場歡好在越來越低迷的氣氛中匆匆結束,冷秋白不滿地撅起嫣紅的小嘴不住地往風天傲身上蹭,風天傲卻有些不耐地朝邊上挪了挪。

“別鬧,不早了,朕還要去甘泉宮用晚膳。”

“哼,天天晚上過去陪他,也不見他留過你。不是我說,我的好陛下,這夜霄雲未免也太不識擡舉,這進宮都半個多月了,竟到現在還在給陛下臉色瞧。只怕一個手指頭,您也沒挨著吧?”

冷秋白半是挑撥半是揶揄地說著,雙手知情識趣地繞到風天傲的肩上為他按摩。

“夠了。”剛剛雲雨過後的風天傲原本不想這麽快冷起面孔對著這個對自己還有許多用處的人,可他總是喜歡不斷挑戰他的忍耐力,總是要在他面前提起他不願提的事,那也就怨不得他了。

自從莫憂那日告訴了他關於借屍還魂的故事,他真的接受不了。可看著他疏離抗拒的眼神,他竟該死地下不去手。

是的,過去的夜霄雲對他是那樣的崇拜與依賴,他總是仰視著他,迎合著他,用感激地心期待著他的臨幸,他的寵愛。可如今,相同的一副臉孔,相同的一副身軀,竟忽然變得眼裏根本沒有他,他甚至不怕他恨他,怕他,卻真的無法忍受他對他的無視。

這個自尊自立的莫憂,似乎又比過去的夜更多了一種神秘的吸引力,使他忍不住想在他的身邊打轉,忍不住想去靠近他,哪怕是討好他,只想得到他真心的一笑,溫柔的一望。

望著風天傲毫不留戀的背影,冷秋白倔強的臉上浮起一抹難以言喻的苦笑。凝白的手掌輕輕覆在腹部,好不容易布置了這場激情,也不知道成功了沒有,這裏,也許已經有生命的種子在孕育了吧?

清流國王室千百年來子嗣艱難,在他祖父那代更曾經差點斷了香煙而使皇權旁落。因此祖父千方百計求醫問藥,終於招到了一個神奇的方子,只要按上面所述來配藥,服下後便不論男女皆可受孕。

從祖父以下開始,皇家的每代男丁都被從小灌了藥,他也不例外。原本他一直覺得這個是荒誕的事情,男人產子,沒有天然的產道產穴,而且男人的忍耐力天生就沒有女人強,那會是怎樣的艱辛,可想而知。他才不要去自討苦吃。

就是跟了風天傲之後,他也從未想過為他孕育子嗣,畢竟,他是個男人。每次歡好之後都會記得喝下避孕的湯藥,可如今,自從莫憂進了宮,他怕了,真的怕了。

怕看到風天傲凝視他時那迷戀貪戀的眼神,他對他的愛有多深,深的甚至怕冒犯他而從沒有去碰他。這對一向高傲自我的風天傲來說,是怎樣的一種讓步?

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正在失去他,當然,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擁有過他。

他只是他的一件工具,一件玩物。不,他不能這樣,他要名正言順的站在他身旁,作為堪比與他匹配的另一半。最近幾日他總是想方設法誘惑風天傲要他,而且不曾吃藥,不知為什麽這麽肯定,他就是知道,他的腹中一定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甘泉宮中,葉兒正領著幾個宮女在擺晚飯。陛下如今日日到這裏用膳,因此他總是殷勤地準備著。

憂心忡忡地看向裏間正一門心思臨帖練字的主子,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莫憂的心思他知道,他的眼裏心裏只容得下風蕭然一人,就算陛下給他金山銀山和全身心的寵愛,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可那晉王明明已經變了心了啊!前幾日有消息傳來,說晉王回來後頻頻帶著尉遲將軍的妹妹一同出入京郊的溫泉別館,一住就是好幾天,孤男寡女在那種暧昧的地方,能幹出什麽好事?可憐他家公子一味的癡心……

“葉兒哥哥,皇上的倚仗已經往這邊來了。”

一名十三四歲的宮女貼在葉兒耳邊報告了一句,葉兒點了點頭,邁步朝裏間走去。

“公子……”

“知道了,你們好好伺候吧,就說我吃過了,先休息了。”

莫憂放下手中的筆墨,起身就走。

“公子!求公子為自己的前程著想,不要為了一個負心的人,連命也不顧了啊!”

葉兒這次並沒有像往常般沈默,而是一反常態地一下撲倒在莫憂面前,拉著他的衣襟請辭懇切地說道。

莫憂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忽然眼中有種久違的酸痛的感覺。

在宮中的這十幾天,對他來說不可不算是度日如年。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以忍受風天傲的各種羞辱折磨,哪怕是大刑加身,哪怕是淩遲處死。可最沒想到的,就是風天傲居然想用這樣的柔情攻勢來軟化他,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這麽多天了,他沒有對他說過一個不字,沒有強迫他做任何事,只是陪伴他,在他稍稍表現出疲倦或者不耐的情緒時,便隨即離去。他甚至主動跟他提出要為他解去噬心蠱,只待時機成熟準備就緒而已。

想到噬心蠱,莫憂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心都在痛了。沒有他的蕭然,而要他終日面對那個人,他真的寧可萬蟻噬心而死。

華燈初上,夜色微籠。

風天傲在莫憂的冷漠中再一次黯然離去,莫憂獨自躺在冰冷的床鋪上,第一次覺得對這個陌生的世界充滿了無奈,第一次那麽想家,想回去。

他並不知道,在京郊的溫泉別館中,有人和他有著相同的心境,相同的思念。

“殿下,再次懇求你三思!我這七七四十九根金針會分別封住你身上幾處大穴,以幹擾你如今周身過度活躍的血脈,或許確實可以保住世子。但封筋閉穴實屬逆天之行,就算成功也會對貴體大有損傷,只怕以後都很難根治……”

柳明源跪在水霧朦朧的池邊漲紅著臉不厭其煩地說著,可那趴在池中的人卻一點也沒有聽進去。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忠言。

“明源,你若真是為我好,就想辦法保住他們。別的話,多說無益。”

風蕭然的聲音虛弱而低沈,他正經歷著一波又一波的陣痛襲擊,早已全身虛軟得沒有一點力氣。伸手在才三個多月卻已經明顯微隆的腹部輕輕揉撫著,絲絲尖銳的痛感並沒有減輕多少,整個腰部那如同被重物壓住的酸痛也一陣陣襲來,令他倍感疲乏吃力。

連日奔波回京已經使他元氣大傷,為了避開風天傲的查探,也為了不使他對自己起疑心,又接連和一幹王公貴族狩獵飲宴,終於體力不支大動了胎氣。

也是柳明源相出了到溫泉別館的法子。一來這溫泉確實有鎮靜安神的藥用,二來別館偏僻安靜,容易逃開那些煩人的耳目,也方便休養。

剛剛在火上灼燒過的針尖帶著點點灼熱的溫度緩緩刺入他的身體,很快,他的肩部、背部、腰部、已經布滿了金針。

“殿下準備好了嗎?我要為殿下渡氣了。”

風蕭然擡起沈重的眼皮看了柳明源一眼算是答覆,柳明源臉色一暗,這個人,為什麽總是這麽倔強。懷胎十月,要保下孩子,這施針只是行軍萬裏中的第一步,若是那人還陪在他身邊,那該多好。

“好不快動手,別磨蹭。”

“……是。真氣逆湧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風蕭然沒有再言語,只是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薄氈蓋住了微微隆起正敞露著的肚腹。除了憂兒,哪怕是親密如兄弟的柳明源,哪怕是為了幫他,他也不想讓人太親近。

兩人雙掌相抵屏氣凝神,卻聽見窗外一陣陣嘈雜。

“尉遲小姐,殿下已經睡下了,請回吧。”是阿林的聲音。

“放屁,我剛看見柳明源進去來著。我是殿下專程請來游玩的,難道想見一見他都不行?現在並不是很晚啊……”

“小姐,我們還是明日再來吧,你看裏面都沒有燈了。”

“我不,我就不。”

“尉遲小姐,你就別為難小人了……”

爭吵的聲音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才漸漸消失,風蕭然不由在心中嘆了一口冷氣。帶上這個並不討喜的小妹妹,完全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是想給別人制造晉王耽於享樂沈迷美色的假象,就如同他在浙西所做的一樣。

這些風言風語早晚都會傳到憂兒的耳朵裏,皇宮,就是一個沒有秘密的地方。

憂兒,你還會為我傷心嗎?憂兒,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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