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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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箐上學放學時抄近路,會路過一家酒吧。

酒吧門口偶爾有個青年,坐在椅子上,脖子上掛著頭戴式耳機,旁邊放了幾個手工小袋子,不知道裝的什麽。

阿箐知道。

她第一次抄近路結果迷路了,找這個人問路的時候,他就掏出小袋子裏的一顆晶狀的物體遞給她,問她吃不吃糖。

Excuse me,我是來問路的謝謝。

而且這個真的是糖?怎麽看都像是某種違背了社會主義法治建設的東西啊?

警察叔叔說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阿箐拒絕,然後看到對方自己把糖吃了。

還一邊陶醉一邊朝阿箐露出你沒吃就虧大了的表情。

阿箐擡頭看了看店名,思考自己要不還是繞路走比較好,社會真可怕。

尼采說過,人一旦抄了一次近路就會有第二次。

雖然尼采可能沒有說過這句話,但近路還是要抄的,就不可避免地和這個人碰面。

所以在第三次被問要不要吃糖後,阿箐終於忍不住報警了。



“春山恨……酒吧門口吸毒?報警人是一名高中女生?”曉星塵對接警員的描述感到詫異。

“她說,是因為不知道精神病院的電話才報的警,希望我們能幫忙送人進院。”接警員也很無奈。

“……”

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報警挺常見的,比如天上風箏飛太高怕影響航班,報警;路邊看到一只死豬死狗,報警;走路踩屎,報警;總之一言不合就報警,甚至有報警人稱制造了一個□□,正準備向義莊警察局發射,諸如此類……

“如果不是吸毒團夥,就沒有大問題,”曉星塵說,“先拿兩個人出警,帶去測一下。”

但是半個小時後,出警人員並沒有把人抓回來。

“沒找到,裏面人挺多,順便就查了,也沒發現吸毒的,”出警員解釋道,“報警的小妹妹回家做作業了。”

曉星塵:“沒找到?”

出警員唉呀一聲,道:“小妹妹說人進酒吧了,我們進去找,沒看到她說的那個人,她就讓我們明天再去。喏,這是酒吧那調酒師給的煙。”

“……不用,謝謝。”曉星塵道,“她說人長什麽樣了嗎?”

“男的,十多二十歲,一米八左右,穿黑色外套,戴耳機。曉警官,你明天要跟著去啊?”

同事開玩笑道,說話間,已經把處警記錄填好了。

“啊……可以,我去。”曉星塵答道。

曉星塵把筆放回筆筒裏,收拾東西下班。

曉星塵不是一線執勤民警,下班時間不至於像正在放氣的氣球一樣飄忽不定,但他處理的警務,卻和一線執勤沒什麽兩樣,完全不像個坐辦公室的。

九點半,曉星塵從警局出來,換下了警服,卻走的與家裏相反的路。

那家叫“春山恨”的酒吧以前是個網吧,後來重新裝修一番,改了名字做成酒吧,還變得小有名氣。

酒吧離警局有一定距離,夜間小高峰開車堵,曉星塵便徒步走過去,拐近巷子,在離一所中學不遠的地方停下。

他扶了扶眼鏡,觀察半晌,才擡腳進去。

酒吧的位置有點偏,門外看著小,裏面人卻意外地多,而且有樂隊正在演出,明明不算太搖滾的音樂,臺下依然聽得熱火朝天的,座無虛席。

吧臺人太多了,幾乎插不進去,曉星塵拼了個散臺坐下,好半天也沒有服務員過來,他只好向拼桌的人搭話道:“臺上是這裏的駐唱?”

對方道:“對啊,藍家雙臂呢,那個貝斯手是駐場,左邊他哥哥,今天碰巧趕上兄弟倆都來了,平時只有他一個人的。”

曉星塵點點頭,他坐的位置離舞臺稍遠,站起來歡舞的人群擋了大半,勉強能看清是一對雙胞胎在臺上演唱。

拼桌的人熱絡道:“你第一次來對吧,這裏一開唱就是這樣,服務生都聽歌去了,”那人指了指舞臺下最前面一個穿著酒吧制服的服務員,又指了指吧臺,“調酒師的狀況也差不多,所以那一排藍色的酒,演奏期間都是免費自取的,我去幫你拿一杯。”

因為坐在酒吧裏桌上卻沒有東西的情況的確很尷尬,曉星塵向人道了謝,心裏在想這個調酒師也是任性。

正好歌曲唱到了□□,人潮湧動,調酒師看起來最興奮,把吧臺上方倒掛的酒杯都敲得叮當直響。

曉星塵本不是來看人唱歌的,這樣的喧鬧只會讓他更警覺。

他坐在椅子上往四周掃了一圈,入眼全是酒客在斑斕燈光下搖擺的身影。

他又往遠處黑暗的角落看了看,目光落到舞臺側面的控制臺上。

這作為一個控制臺顯然過大了,曉星塵微瞇眼睛,發現那是打碟機、混音臺和調光臺三臺機器放在一起的,圍成了一個小工作間。

看起來輻射很大,曉星塵很業餘地想。

機器後面坐著一個人,單從位置上來看就肯定是工作人員了,那人坐姿不太雅觀地靠在控光臺旁,罩著紅色外殼的耳麥,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擱在顯示屏上,在現場氣氛這麽嗨的環境下徑自發呆。

曉星塵看著卻皺起了眉。

耳機,黑色外套……身高暫且看不出,但基本上符合條件,這會不會是今天被舉報的人?

如果是,人分明就在酒吧裏,為什麽同事說沒找到呢?

坐在控制臺後面的青年大概也是個警覺的,像是感受到了什麽視線一般,朝這邊轉過了臉,並且準確無誤地穿過舞動的人群捕捉到了十幾米開外的曉星塵。

曉星塵暗道,好敏銳,視力真好。

那人臉轉過來了,曉星塵才註意到他嘴裏含著一根棒棒糖,但由於視力和距離的原因,五官仍然模糊。

曉星塵推了推眼鏡,知道自己被註視著了卻看不清別人的臉,感覺有些尷尬。

好在拼桌的人及時把酒拿來了,切斷了曉星塵和那個黑衣青年的單方面對視。

曉星塵向對方道謝,端起酒杯抿了小口,借此移開眼,心裏卻想著,他到底是不是出警要找的人?

酒吧裏人雖然多,但也不至於說找不到吧,不知道同事收了多少好處,這樣玩忽職守成何體統。

隔了一會兒,額上戴著藍白頭帶的駐唱再次把氣氛推向□□,曉星塵裝作在聽歌的樣子朝舞臺望了一會兒,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滑。

作為一個警察,當發現一個可疑人員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要觀察他。

結果兩人的視線又撞在了一塊兒,那坐在控光臺後的青年竟然一直盯著曉星塵!

見曉星塵看過來,青年眨了眨眼睛,然後捏著棒棒糖嘎嘣嘎嘣地嚼了,扔掉棍子,朝曉星塵張嘴說了句什麽。

但曉星塵根本聽不到,只看見對方動了動嘴唇,如果不是他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曉星塵幾乎以為他只是在嚼糖。

曉星塵瞇起眼,歌曲恰好在此時結束,對面的人像是剛回神一般,晃晃腦袋,伸手去給舞臺調光,動作看上去漫不經心的。

追光燈熄了,場內一瞬間昏暗下來,躁動的人群還沒有來得及安靜,大聲叫著駐唱的名字要再來一首,曉星塵甚至聽到調酒師敲碎了一個酒杯,隨即面燈又一點一點地照亮舞廳。

臺上的駐唱做了一個簡短的講話,左邊那個,估計是哥哥,話還沒完,右邊的弟弟就像是渴得不行了一樣,冷著一張臉大步走到吧臺……裏面,拿過調酒師遞來的水就開始喝。

現場有不少人圍觀他倆,調酒師的眼神卻毫不掩飾,眼看著那個高冷的貝斯手一杯見了底,才突然道:“哎呀,完了完了,我給你的這杯好像是兌了酒的!”

彼時曉星塵還不知道這位駐唱喝了酒有什麽後果,他看熱鬧般看了一會兒,再轉頭去找那個黑衣青年的身影時,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音箱裏自動放起歌,舞臺周圍的觀眾漸漸散開,卻就是沒見著人。

曉星塵張望半晌,又想,同事說“沒找到”或許情有可原。

自己坐這兒什麽都沒做就把人看丟了,要是穿著警服來還不早把人嚇跑。

最後幹坐了十幾分鐘,曉星塵幾乎可以確定那個黑衣青年不會再出現了,才離開酒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作者有話要說,還沒想好寫什麽,我要去問一下瑤瑤和茶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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