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九章 傷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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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是個萬事皆宜的好天氣。

這一天,也是李清婉他們離開昱都的日子。

東方將明的時候,戈叔和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個像是擔架的東西,李清婉便把包袱什麽的擺在上面,然後又在上面蓋了被子,遠看就像是上面躺了個人。

趁著客棧裏人還不多,戈和戟便像模像樣地把“無塵公子”擡上了馬車。

這期間,並沒有人發現異樣。

所有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完,李清婉也鉆進了馬車裏。

馬車裏少了一個人很空蕩,但是,這裏面依然殘存著無塵公子的氣息,混合著茶香、藥香,讓人安心。

馬車車輪滾滾而動,傾軋在青石路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很沈悶。

這輛馬車走在前面,趕車的是戈叔。身後的馬車比著一輛還要大,來的時候裏面坐了白玉、成老和胡朔。

現下,他們三個人都不在裏面了,白玉留在公主府給昱九公主治啞疾,胡朔在昱晟的府裏做先生,成老……

偌大的車廂裏,只有傾城一個人。

李清婉覺得有些哀傷,她沒想到,這一次來到昱國,她的損失會有那麽大。

早上街道上沒有幾個人,所以馬車行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便出了城。

昱都城外的道路雖然也平整,但是和城裏卻是不能比的,馬車開始輕微的搖晃起來,車簾也隨著搖晃一蕩一蕩的,蕩的人有些憂傷。

就在李清婉呆呆地盯視著一蕩一蕩的車簾的時候,戈叔突然把馬車停了下來。

慣性使然,李清婉的身子向前傾了傾。

“戈叔,發生了什麽事?”李清婉疑惑地問道。

“李清。你出來看。”戈叔的聲音有些澀,似是有什麽東西梗在喉嚨裏,上不來。也下不去。

李清婉覺得奇怪,挑開車簾往外看去。就見官道邊上不遠處的一個小坡上,站了好些人。

這些人,她都認識。

除了齊妃娘娘,她在昱都認識的所有人都來了,包括於氏幾個兄弟。

白玉站在最前面,他有這個資格,因為他是她的舅父。

他們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只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她。

或許,不管他們是給她送別。還是給無塵公子送別,這一刻,李清婉的心都被填的滿滿的。

“我們走了,後會有期。”雙手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對著他們大聲呼喊。

喊完之後。李清婉還沖著他們狠狠地揮了揮手,眼睛酸酸的,只怕在多看一眼眼淚就會掉下來。

她趕緊放下車簾,薄薄地一層車簾把他們徹底隔開,“戈叔。走吧。”

她的語氣很輕,但是,哽咽之聲卻是那般的明顯。

戈叔想沒有說話,揚了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發出很大很大的聲響,就好像是最後的一聲告別。然後,馬車緩緩而動,離這裏熟悉的人,越來越遠。

馬車一路前行,傍晚時分到了格瓦城。按著李清婉的意思,她是寧願宿在城外也不願宿在城裏的,因為這裏住著一只老狐貍。

他們的馬車剛進城,就有兵士攔下了他們。

“奉三王爺之命,請無塵公子過府一敘”,來人呆板地說道。

這個時候戈叔是沒有資格回話的,所以,出頭的任務就交到了她的肩上。

“多謝三王爺厚愛,只是我家公子身體不適,恐把病氣過給三王爺,日後若是有緣,自然會再會。”李清婉咬文嚼字地回道,語氣不卑不亢,用詞也都得體,她很滿意,說完之後自己還點了點頭。

外面那人不知該如何回話,幹脆直接打馬離開,向三王爺覆命去了。

等他們在安頓好,三王爺又派人來了。

這一次倒是沒有說一定要讓他們去三王爺府,但是卻給他們帶來了一個禮物,裝在一個小小的盒子裏,上面還蓋著一塊大紅色的綢布,很詭異。

等人都走了,李清婉才把大紅的綢布掀開,褐色的小盒子,兩個拳頭大小,上面還雕刻著精美的圖案。

等等,這是什麽,盒子最上面右下角的位置,雕刻著兩個有些奇怪的樣子,很熟悉,很熟悉……

這是薩奇文字,她就是不去查那卷書,她也看得明白,這是射殺成老的那支箭頭上的名字——阿萊。

李清婉的手有些抖,顫巍巍地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只泛著銀光的箭頭。

這應該是一支新的箭頭,上面還沒有銹跡。

李清婉把箭頭拿起來,冷冷的觸感瞬間從手指尖傳進心裏。

不出意外,箭頭上也刻著阿萊的名字。

心裏很亂,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三王爺知道什麽?

李清婉的手抖的更加厲害,她想到了射殺成老的那支箭頭,就是那樣冷冰冰的一支箭頭,讓她的成老再也不能歡快的叫她“醜師父”了,在也不能皺著一張溝壑縱橫的臉和她耍賴了。

手裏的箭頭好像有千斤重,李清婉有些拿不穩,箭頭便直直地掉落了下來,正好砸在那只盒子上,盒子便隨著箭頭從案幾上掉了下來。

在地上艱澀的翻滾了兩圈,盒子才停下來。

李清婉垂頭去看,卻見盒子年上還躺著一張折疊好的紙張。

打開來看,裏面只有一行字,字不好看,卻很清晰,“下一個,你!”

下面的署名是阿萊。

李清婉跌坐在席榻上,這個阿萊果然還活著,他是什麽意思?下一個要她做什麽?

不對,不是她,是無塵公子!

在外人看來,現下他們這些人中能做主的還應該是無塵公子,有資格打開這個盒子的也應該是無塵公子。

他要對付無塵公子!

這個想法一冒出腦海,李清婉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無塵公子已經提前走了,這樣,公子就不會有危險了吧。

此時李清婉全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安慰。沒想到若是阿萊找不到無塵公子會怎樣對付他們。

這件事情李清婉不敢隱瞞,叫來了戈和戟。把箭頭和紙條給他們看了。

“三王爺為什麽要送這個東西?”一項不喜用腦的戟問出了許是他這輩子問出的最後營養的一個問題。

沒有人知道答案,大家都沈默下來。

“李公子,你能出來一下嗎?”是傾城。

李清婉不知道她找她有什麽事,還是乖乖地起了身。

出了房間順便把門帶上,房門一開一闔的瞬間,傾城還是從縫隙裏看到了房間裏的大概。

房間不大,戈和戟相對而坐。戟的身後便是一張床榻,床榻上擺著一床被褥,卻不見無塵公子的影子。

壓抑住內心的驚駭,傾城佯自鎮定地說道:“李公子。我想,我想會三王府一趟,不知道行不行?”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好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把頭垂的低低。

許是跟著無塵公子的時間久了。李清婉的身上也沾上了無塵公子的一些習慣,比如現下,她有些不讚同傾城,眉頭便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非回去不可嘛?”李清婉問道。

“嗯。三王府裏還有一個關系不錯的姐妹,我就要回大祈了。興許一輩子也見不到了。所以,所以我想去與她告個別。”傾城解釋道。

擡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李清婉一眼,見她眉頭緊蹙,傾城趕忙揮手,“李公子,若是不方便,我便不回去了,左右見不見這一次也都是要分開的。”

李清婉只是擔心她的安全罷了,仔細想來,三王爺已經讓傾城離開,便不會為難她了吧。

“你註意安全,我讓戟跟著你一起去。”李清婉做了決定。

傾城很高興,連連道謝。

回房間李清婉便讓戟隨著傾城去三王爺府,戟順手把盒子裏的箭頭拿了出來,“我順便去問問那個三王爺,這箭頭是哪來的?他送這個給我們幹什麽?”

李清婉有些猶豫,戟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車夫,三王爺會見他嗎?就是見了,會與他說實話嗎?

看出她的猶豫,戈叔便說道:“就讓戟去吧,成不成總得試過了才知道”。

日暮西斜出門,直到月上中天他們才回來。

傾城見了小姐妹,訴說了離別情,應該也哭過了,眼睛紅紅的,與李清婉打了招呼便回了房間。

李清婉則是拽著戟迫不及待地進了屋子。

自從他們走了她就一直在樓梯口張望,現下可終於把他們盼回來了。

“怎麽樣?見到了嗎?”一進到屋裏,李清婉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戟鐵青這一張可怖的刀疤臉,“見到了。他說,他說那禮物不是他讓送的”,頓了頓,戟又接著說道,“他說他只讓兵士邀我們去三王府,我們拒絕之後他便沒再派人來。”

這樣說,送禮物那個人應該只是假借三王爺的名頭了……

李清婉和戈叔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他們好似是遇到了大麻煩,敵人在暗處,知曉他們的行蹤,甚至洞悉他們的一舉一動。

若是敵人動起手來可怎麽辦?

他們四個人裏,還有兩個是完全不會功夫的,就是打不過跑,只怕也跑不了多遠。

客棧裏三人相對心慌意亂,三王府的書房裏卻一派和樂。

三王爺對著燈光仔細地看了手裏黑黢黢地石頭半晌,然後把手裏的三塊石頭並排放到案幾上,笑著舉起酒盞,“還是阿萊先生的計策好,我就看那個無塵公子不順眼,連身邊的小廝都如此大膽。今日裏來府裏的那個車夫,真真是目中無人。”

三王爺的抱怨讓阿萊蹙起了眉頭,不過轉瞬便送了開來,三王爺根本就沒有察覺到。

“王爺是要成大事的人,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是本事。等時機成熟了,定然要讓他們一個一個的嘗過苦頭。那個成老頭兒不過就是個警告,等著他們的,還有更多的戲碼……”阿萊跪坐在席榻上,腰背挺的筆直,怪異的腔調裏都是濃濃的嘲諷之意。

三王爺哈哈大笑了幾聲,親自給阿萊斟酒,“看來阿萊先生是要出手了,那本王可等著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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