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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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座城市的第二年,言嵐還是沒有習慣它的天氣。在她的印象裏,六月份起才開始算熱天。可如今,四月份剛過沒幾天,她就癱在畫室的凳子上,無精打采地用素描本扇著風,連嘆氣的力氣都沒有。嘴唇幹得不行,咕嚕咕嚕地灌下一大杯水後,雖然喉嚨間涼爽了很多,但也只是一瞬間的涼爽。

言嵐忽然想起以前高中的時候,零用錢不多,又不能出校門,只能在小賣部裏買冰棍吃。那時候吃的真的就只是冰棍,沒有現在這麽多花花綠綠的包裝可以選擇。白花花的包裝紙上面寫著根本就不知道在哪裏的陌生地名。當時也顧不上這些,一出小超市,言嵐扯下包裝就開始咬,一下子從牙齒到整個腦袋都是冰涼涼的。陸依安總是笑她:“人家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這是心急才吃冰棍。”

舌頭被凍麻了無法動彈,言嵐說不了什麽,索性把頭扭到一邊去不理他。

現在想想,當初真是單純,一個校園,一只冰棍,一個人,就是全世界。

扇著扇著,言嵐只覺得擡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沈甸甸的眼皮在風扇聲中一點點往下沈。就在眼皮要砸下來的那一瞬間,言嵐立馬清醒過來,趕緊拿過身旁的灰布,像是朝拜一樣,輕輕地蓋在畫板上。她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荒漠之中。正當她正環顧四周,不知道該往哪裏走的時候,忽然從遠處躥出一只獅子。言嵐驚得大叫一聲,更讓她心慌的是,隱隱約約間她發現這只獅子有著和大魔王差不多的臉龐。她一下子想起來,大魔王那門課她已經有兩次作業沒過關了。

獅子嚎著向她跑來,言嵐嚇得撒腿就跑。一邊跑言嵐被嚇得一邊哭。就當獅子快要抓住她的時候,一陣熟悉的音樂聲傳來,周圍的一切仿佛積木一樣瞬間倒塌。

被來電鈴聲吵醒後,言嵐努力了半天還是沒能擡起眼皮,只好艱難地擡起胳膊,順著聲音的方向摸索半天,才在一堆畫具下面摸到手機。

頭頂的風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好似也被屋外的嬉笑聲吸引,漫不經心地勉強工作著。

接完電話的言嵐依然沒有清醒,戴代德坐在那裏。她不知道父母為什麽突然要來看自己。雖然覺得哪裏不妥,但她還是開心,忙不疊地在群裏告訴室友這個消息,張羅著父母來的各項事宜。

室友們也很開心,嚷嚷著要去吃這個吃那個。言嵐笑嘻嘻地都答應了下來,但心裏隱約有些擔心,生怕父母來了以後起爭執。但她還是自動屏蔽掉了這個想法,開開心心地背著自己的紅書包去校門口買針管筆。

站在學校大門口等綠燈的時候,她隱約覺得馬路對面有一個身影很是熟悉,他好像也在看自己,仿佛一變成綠燈,就會穿過馬路來到自己面前。

她搖搖腦袋,苦笑一聲,只覺得自己是傻瓜。

言嵐的學校離機場很近,在操場上走著,經常聽見飛機的嗡嗡聲。擡頭看著天上隱隱約約的飛機,言嵐猜想陸依安會不會坐在上面。想到這裏,她經常會有些惡毒的想法,想著陸依安會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但是一旦想到這些,她就會立馬打寒顫,在心裏狠狠地罵自己,然後不停地在心裏默念阿彌陀佛阿門,請求各路神明保佑陸依安。

以前看電視劇,裏面分手那天一定會是傾盆大雨,女生整個人都被淋濕,失魂落魄地走在大馬路上,會被經過的汽車濺得滿身泥土。可言嵐沒有經歷這些。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去地鐵站接陸依安。兩個人在校園裏逛了一會兒就去學校門口的東北餐館吃飯。

正當她看菜單的時候,陸依安忽然喊她“嵐嵐”。言嵐的心裏一驚,剛剪好的指甲死死地摳住菜單,似是要扯掉一層皮。

不要說,不要說,不要說。言嵐默默地在心裏吶喊著,擡起頭看著陸依安,擠出一絲笑意,輕輕說:“我們先點菜吧,吃完我就先走了。”

其實還有很多話卡在她的喉嚨間,言嵐還是把它們都咽了下去,只是又補了一句:“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陸依安張張嘴,最終也只是點點頭,接過言嵐遞來的菜單。兩個人看著菜單,各自寫下自己想吃的菜。

言嵐清楚陸依安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是什麽,無非是對不起。

她不需要陸依安的對不起,這樣會讓她覺得是陸依安拋下了自己。

她不笨,很早之前從陸依安第一次跟她提出國的事情,她就察覺到什麽,立馬打住了陸依安往下說的意思,說起小時候的事情,好像這樣就還能夠跟那個時候一樣。後來有一天下午沒有課,她忽然很想見陸依安,便去了他的學校。

當她在陸依安專業樓下看到那兩個身影時,就明白了一切。陸依安拿著女孩的包,兩個人有說有笑。那個女孩一頭短發,穿著新潮的嘻哈衛衣,遠遠地都能感受到她骨子裏的熱情。

和她當初一樣,陸依安找到了那個他想陪一個人去的地方。

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地鐵裏很是熱鬧,剛從幼兒園放學的孩子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年輕女孩靠在門邊,口紅褪掉了一層顏色,男朋友拎著她的包,很久才會搭一句話。

言嵐站在門口,看著地鐵外面從高樓變成江面,從金色變成灰色,什麽聲音都聽不進去,她好想這輛車永遠都不會停下來,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總會走到新的地方去,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下了車一切重新開始。

即使早就什麽都知道,但言嵐還是不能從陸依安嘴裏聽到這個事實,這樣的話,她當初做的決定就毫無意義。她可以接受分手,但是不能面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笑話。

爸爸曾經告訴她,選你想去的城市,選你想學的專業。

她一個都沒做到。因著言嵐和陸依安是高中同學,兩個人的交際圈有很多交集。為了不避免尷尬,他們的同學巧妙地避開了兩個人再見面的機會。

言嵐覺得他們這樣也是用心良苦,難道見面了她會沖上去打陸依安不成。其實後來她見過陸依安。那天她拎著剛從小區門口小超市買的醬油,走到陸依安家附近的時候,正如當初站在他教學樓下一樣,看到兩個人笑語盈盈地走遠

言嵐的心裏毫無波瀾,只是踢了一下腳底的石頭,轉頭往反方向走去。

她想,就讓我們一直這樣下去吧,繼續像不曾認識過般地走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

西湖的水,畫圖狗的淚

希望自己能做到周四周五周六更新

這是個FLAG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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