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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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盛傳閻羅刀,你可知勾魂鳳?

——夜黑風高殺人夜。

幾只貓頭鷹站在樹梢“咕嚕咕嚕”叫的讓人心煩意亂,老輩子講著貓頭鷹是吊喪的鳥。

床上一對男女正在糾纏,女子溫香軟玉一身媚骨,男子如狼似虎,撲了上去。窗外那幾只鳥叫的著實讓人心煩,男子從枕邊摸出一把匕首,朝窗外扔去。

“咕嚕咕嚕……”頓時幾只貓頭鷹撲棱著翅膀,朝遠處飛走。

“爺,好威風啊~!”女子伸出胳膊勾著那男子的脖子,一臉嬌羞。

男子哈哈大笑:“這算的了什麽,想當初爺可是滅了鳳鸞山莊滿門,你知道鳳鸞山莊嗎?”

女子搖搖頭道:“奴家不知,不過奴家知道爺不光功夫好,下面也是厲害著呢。”

“哈哈哈,小美人,爺疼你……”

“……”

“啊啊啊啊!!!”女子放聲尖叫起來,那男子剛說完話,脖子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湧而出,直把這女子噴的渾身鮮紅。

“嗒、嗒、嗒……”從暗處走出來一個人,那人瞇著眼睛,深吸一口氣道:“人臟,連血都是臭的。”

床上的女子見狀急忙起身磕頭道:“大俠饒命啊,我只是一介妓子,大俠莫要殺我。”

鳳軒挑起嘴角走到女子身旁,伸手把她臉上的血擦凈:“別害怕,我可不是亂殺無辜的人。”女子急忙點頭。

“不過,明日若是有人來問……”

“我定說什麽都不知道!”

鳳軒搖頭道:“你便告訴他們,是勾魂鳳殺的。”說著在那女子唇上一吻,一轉眼就沒了蹤影。

床上的女子圍著被子呆楞的坐到天亮……

鳳軒出了屋子後坐在房頂擺弄手指,還差三個,從腰間解開酒壺喝了一口,辛辣的酒嗆的他涕淚橫流。擡頭看著夜空,爹,孩兒說過要替你報仇,這些人我都要他們血債血償!

***

一轉眼竟已是五年過去了,鳳軒從一個青澀的小子出落成風度翩翩的少年郎。身上褪去稚嫩,容貌出落的越發英俊逼人。

自從徐伯與他拼鬥再也無法勝他後,徐伯便揮手把他趕了出來,意思是你可以出山了,但一點要記住,不準把他的名號講出去,而且老頭也不再收徒了。

鳳軒看著徐伯日漸年邁時常坐在那便睡著了,心中有些難過笑道:“師傅,等我報了仇再回來陪你。”說罷磕了三個響頭起身離開。

徐伯看著他的背影嘆息道:“此子用情頗深,心思細膩,倒像個女子般,實在不是好事。”說完搖搖頭,背手進了屋子。

鳳軒從徐伯那離開後直奔揚州城去尋齊冥。說好了中秋之前去徐伯那瞧他,可如今都近了九月還未見他,會不會有事耽擱了?思來想去不如去找他瞧瞧。

齊冥本是齊家的次子,因為走上殺手這條路所以早與家裏斷絕了關系,到哪去找齊冥?找閻羅刀自然要用死人的法子。午時三刻,拿著幾捆燒紙,去郊外墓地燒起來,若是他想接這活,自然就會現身。

這日鳳軒夾著兩捆燒紙,出了城來到郊外,等到夜裏便在這燒了起來。

一捆之燒幹凈,不見有人來,又拿出另一捆。第二捆也燒凈了突然後面有一絲聲響。

鳳軒挑挑唇,不動聲色的蹲在地上。

“你想要殺誰?”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鳳軒低頭不語,齊冥見這人並不說話,伸手搭在他肩上道:“我是閻羅刀……”

鳳軒突然伸手拽住他手腕,手上一用力,把人拽了個趔趄。齊冥一驚,從腰間抽出刀便朝他身上招呼。

鳳軒拿出匕首抵在他刀刃上,轉頭輕笑:“齊大哥,別來無恙。”

“鳳軒?!”齊冥驚喜的扔下刀,一把抱住眼前的人道:“你怎麽來了!”

鳳軒聞著熟悉的氣息喃喃道:“你說八月十五來看我,如今都九月了也不見你來,老頭把我趕出來我無處可去便來尋你了。”

齊冥笑道:“這陣子有些事耽誤了,來隨我回去,我讓你嫂子給你抄倆菜。”

鳳軒心“撲通”一下,兩耳轟鳴,過了半晌才幹笑出聲:“嫂子……什麽嫂子?齊大哥莫不是在逗我。”

齊冥:“此事說來話長,遇上她也算是我倆命中有緣,先不提這些,走與我回去喝兩杯!”

鳳軒渾渾噩噩的被齊冥拉到他的住處,一個溫婉的女子從房內走出來看見二人道:“夫君,這人是?”

齊冥拍拍鳳軒肩膀道:“這便是我與你說的那個小鳳凰!”

女子擡手掩面一笑道:“果然如夫君說的那般,是個美人!”

鳳軒:“嗯”了一聲,心不在焉的四處張望,這便是齊冥住的地方,一處小院子,三間屋子。有些簡陋,卻帶著滿滿的幸福。鳳軒突然覺得自己站在二人身邊有些多餘,沈重的悲傷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齊冥走上前去,扶著女子道:“瀅瀅,你去炒兩個菜,我與鳳弟喝兩杯。”

鳳軒急忙道:“不……不必麻煩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拱拱手一轉身便不見了蹤影。齊冥回頭一看,早就不知這人去了哪,朝女子無奈笑笑:“這小鳳凰得老爺子輕功的真傳,我比不上他。”

喚瀅瀅的女子微微低頭,眼底寒光乍現。

鳳軒從齊冥那出來後倉皇失措的不知去哪好,尋了一處酒樓要了兩壺酒便喝了起來。借酒消愁愁更愁……鳳軒狼狽的趴在桌上,覺得胸口像被人剜了個洞,呼呼的吹進冷風,冷的他渾身直哆嗦。他知道自己喜歡齊冥,卻沒想到知道他有了妻子後會這麽難過,仿佛天塌下來了一般。

鳳軒喝的爛醉如泥,身上卻沒帶一分錢,直到酒館打烊了,小二才走過來把他推醒道:“客官,醒醒我們要打烊了。”

鳳軒睜開微醺的眼睛看著小二微微笑道:“再……再來一壺。”

小二被他看得臉一紅,心道:這男子長得也忒妖孽了些。

“客官,您倒是把咱這酒錢結了啊!”小二焦急的站在旁邊,撓著頭不知道如何是好。鳳軒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突然桌上放下一枚碎銀子,小二擡頭一看,一個男子站在桌邊道:“酒錢。”說罷伸手把鳳軒扶了起來。

齊冥皺眉看著鳳軒心道:果然是在酒樓裏才能尋到他,怎麽喝了這麽多?算了瀅瀅在家,帶他回去也不方便,不如先找處客棧把他送過去。

鳳軒微微睜開眼睛,看見齊冥笑道:“齊……齊大哥,你怎麽來了……唔,你不是……娶了美嬌娘……了嗎?”

齊冥轉頭看著他,見他彎著眼睛看著他,眉眼間的媚態讓人心神微亂。

“還不是不放心你這小鬼,怎麽喝了這麽多酒,還偏偏跑到酒樓來喝,怎麽,見了你嫂子害臊不好意思了?”

鳳軒搖搖頭,神情突然落寞下來道:“我……難受……這裏難受。”

齊冥道:“怎麽,受傷了?”

鳳軒點點頭道:“受傷了……受了很重的傷,快要死了。”

齊冥一楞心道:難不成被人打了一掌?!“你先別說話,我帶你去客棧瞧瞧!”說著打橫抱起鳳軒尋了家客棧,要了間客房把人抱到床上。

鳳軒這會已經有些清醒,揉著腦袋看齊冥走過來心跳突然加快,急忙閉上眼睛裝作還醉著的模樣。

齊冥掀開他衣襟看著他潔白的胸膛鼻子有些熱,幹咳了一聲伸手按了按到:“這疼嗎?”

鳳軒搖搖頭,齊冥又按了按別處道:“這疼嗎?”

鳳軒依舊搖頭,粗糲的大掌在身上摩挲的,讓他渾身炙熱,下面的欲望微微擡起頭來,張開眼睛嘆息道:“齊冥……”

齊冥手一頓,轉頭看了看他,突然慌忙起身道:“咳,既然無事,你……你先休息,明日我再來找你。”說完起身便要離開。

鳳軒伸手抓住他袖口道:“別……別走。”

齊冥沈默了半晌嘆氣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鳳軒手一僵,他知道,他都知道!他居然都知道……“呵呵,呵呵呵哈哈哈……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齊冥沒做聲,只是微微攥緊的拳頭出賣了他。

鳳軒眼眶一熱,哽咽道:“那你為何每年都要回去看我……那次為何要……親我。”那是一次兩人喝醉了,齊冥熱血之下吻了鳳軒,結果第二日壓根什麽都不記得了。

齊冥道:“對不起……我。”

鳳軒松開他袖口道:“你走吧。”

齊冥回頭深看了他一眼,拉開門,腳步沈重的離開。

鳳軒呆楞的坐在床上,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真的走了,朝腰間摸摸,酒壺不知什麽時候也空了……

翌日一早,鳳軒離開了客棧,開始在暗地裏打聽起那些曾經謀害過父親性命的人,那些人一個又一個被他殺了,鳳軒也好似殺人殺上了癮,只有在報仇時才能忘記那些難過的事。而齊冥則終於接到一個雇主,讓他殺了勾魂鳳。

齊冥不知勾魂鳳就是鳳軒,可他隱隱覺得此事恐怕與他有關。

一次鳳軒再次謀殺的時候,突然從暗處跳出一個人,那人武功高強,兩人拼鬥了半個時辰也沒分出勝負,到最後齊冥拉下臉上的布巾道:“鳳軒,果然是你。”

鳳軒默默的看了他半晌,轉身離開。

齊冥突然覺的胸口一痛,像被人用針尖戳了一下。微微搖了搖頭苦笑道:“你這又是何苦,那些兇手都已經被你殺了,難道與他們有關的人你也要殺幹凈嗎?”

鳳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裏吐出四個字:“與你無關。”

齊冥走過去抓住他胳膊怒道:“什麽叫與我無關?!你知道這陣子你在揚州江州一帶招惹了多少仇家嗎?你到底是在報仇還是在自尋死路!這次是遇上我,如果下次遇上別人,你難道真覺得自己武功獨步天下了不成!”

鳳軒甩開他手,抄起輕功朝遠處遁去。

齊冥氣的跺了下腳,追著他一起跑了幾十裏路,最後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心中怒罵:這倒黴孩子!當初怎麽就讓他學了這門功夫,跑的真他娘的快!

好不容易追上鳳軒,只見他坐在一棵樹上,手裏拿著酒壺自飲自樂。

齊冥縱身上了樹,從腰間也解開酒壺,陪他一起喝了起來道:“你莫要這般,大仇以報,今後有沒有想過做些別的?殺手這行的如果入了以後想脫身都脫不了,趁著現在他們還不知道你,早早的脫離吧。幹些別的,比如釀酒什麽的,我記得你以前經常說要開一家酒坊,釀酒與我喝呢。”

鳳軒手裏的酒壺一頓轉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道:“你會去喝嗎?”

齊冥笑道:“自然!”

鳳軒低頭苦笑道:“好,我學釀酒……”

***

江湖上,勾魂鳳像一陣風般,突然出現,殺了許多人,又突然銷聲匿跡。

有人說他報了仇便不再殺人,也有人說他被人殺了,其實鳳軒只不過買了一處院子,自己學起了釀酒。

起初專門去一個釀酒的老師傅那學釀酒的方法,回來試了許多次,釀出的酒不是酸了,便是沒有酒味。老師傅見他這般笑道:“小夥子,這釀酒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你不能總掀開看,也不能總去品嘗他,只有時候到了,那酒才能發酵出來。”

鳳軒點點頭心道:自己是個急性子,耐心,這東西最是難得啊。

數月過去,鳳軒終於釀好自己的第一壇酒,聞著仿佛都要比那買的酒香。恰巧這日齊冥也來了,看他這般高興笑道:“怎麽,可有什麽喜事?”

鳳軒拉著他進了屋子,把酒壇子搬出來倒了一碗酒遞給他:“我自己釀的,你試試如何!”

齊冥嗅了嗅抿了一口皺皺眉。

“怎麽樣……不好喝嗎?”鳳軒忐忑的看著他。

齊冥一仰頭整碗都喝了進去:“好酒!再與我倒一碗!”

鳳軒瞇著眼笑道:“此酒我給起的了名,叫鳳鳴酒如何?”

齊冥楞了楞笑道:“好啊,不知要賣多少銀子一壇?”

鳳軒伸出一根手指。

齊冥:“一兩銀子?太虧了吧!”

鳳軒道:“一千兩銀子一壇。”

齊冥瞪眼道:“那我剛剛喝了一碗,折成銀子豈不是要幾十兩?”

鳳軒笑道:“不過若是你來喝,我可以給你便宜些。”

齊冥:“便宜多少?”

鳳軒揉著額頭思索半晌道:“咱們倆關系這麽好,就給你……便宜二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齊冥被他氣得真咳嗽,擡頭揉了揉他腦袋道:“你可真是黑心商人!”

鳳軒笑著給齊冥又倒了一碗,看著他喝下去,心底嘆息道:若是一直能如此,該有多好……

一壇子酒杯兩人分喝了,喝到最後都醉的有些迷糊,齊冥拉過鳳軒把他囚在懷裏道:“小鳳凰,你說你小時候多好啊,怎麽越長大性子越別扭呢,弄的我都不知如何與你相處了。”

鳳軒趴在他肩上眼淚突然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來,雙手緊緊的抓著齊冥的衣衫,汲取那一點不屬於他的溫暖。

過了半晌齊冥突然推開他,起身道:“這麽晚了……我也該回去了,你……”一低頭看著狼狽的鳳軒,心突然一痛,手指伸了伸,又握回拳頭道:“瀅瀅懷孕了,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一聲。”說完轉身離開。

鳳軒看著他的倉惶的背影只有無盡的沈默……

***

過了好久齊冥都沒來再來他的酒肆,鳳軒也好似忘了他這個人般,每日只是釀酒,閑時便去酒樓品酒,若是遇上好的酒便纏著人家威逼利誘把方子要來,回去繼續釀酒。

日子過得平靜卻是愜意的,鳳軒仿佛忘掉了自己喜歡那人,慢慢開始新的生活。他認識了許多朋友,也與揚州城裏的酒樓的掌櫃的相熟,閑來無事便去蹭人的酒喝。

一日鳳軒正抱著一壇子酒去尋老友一聚突然看見一個背影有些熟悉。思索半晌突然想起,那不是齊冥的夫人嗎?

齊冥……這名字許久沒提起,突然出現心中還是被撞了一下,鳳軒低頭笑笑心道:他們的事與自己無關,何必管她。轉身剛要走,那女子突然與一個人相撞,女子無事,那撞人的男子居然一屁股摔倒在地。

鳳軒微微皺起眉,看著那個挺著肚子的女子心中奇怪,難道懷胎六七個月的婦人也會這麽大力氣?悄悄的跟了上去,只見這女子走到暗處見四下無人突然掀起衣服,把肚子上的東西摘了下去,頓時又恢覆成少女般的腰身,一個縱身跳入旁邊的人家院子裏。

鳳軒瞠目結舌的看著那個叫瀅瀅的女子心中大駭,這女子不但沒有懷孕,而且身上還帶著功夫!齊冥到底是多眼瞎,居然連這女子真懷孕假懷孕都分辨不出!

尾隨著跳進墻內突然聽見裏面有男聲傳出來,鳳軒拍著胸口:難不成這瀅瀅還給齊冥帶了頂綠帽子?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瀅瀅:“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我了,前幾天叫了一個老大夫來要為我診脈,若不是我強行把那大夫支走,恐怕就暴露了。”

裏面的男聲沈默半刻道:“盡快動手,實在不行直接下毒把他殺了!”

瀅瀅:“遵命!”

鳳軒聽到此處嚇了一跳,身形不穩把房上的瓦踢掉一塊。

屋裏人一驚沖出來道:“誰!出來!”鳳軒急忙抄著輕功逃了出去,後面那人功夫也不弱,追著鳳軒跑出城外,直到鳳軒藏匿起來,那人才瞇著眼憤恨的離開。見人走了,鳳軒擦了把冷汗出來心中驚疑不定,剛剛他們說要下毒,難不成是要害齊冥?!不行,自己一定得把這件事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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