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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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來找事的人也不像烏利亞剛走的那幾天來的頻繁了,蘭斯洛特也是元帥辦公室和宿舍兩點一線,每天除了解決軍部的事務外,就是一頭鉆進烏利亞的宿舍泡在機甲模擬器裏。

在某一天的傍晚,蘭斯洛斯終端上出現了一條久違的通訊,那是來自他在皇宮中管家的通訊。

蘭斯洛特打開通訊界面,上一次發的通訊還是他詢問賓利為什麽會出現在機甲部,將近一個月的等待,等來的不是問題的回覆,而是一條略顯急促的警告。

“小心你的父皇!”

蘭斯洛特眉頭皺在了一起,看到了這條通訊時就覺得事情不太妙,他打了幾個字按下回車發送出去,彈出來的卻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克米爾就將他從通訊錄中移除了。

克米爾是他母親陪嫁時帶來的,是皇宮中為數不多真心待他的人。

蘭斯洛特不知道管家在皇宮中出了什麽事,他也顧不得今天的機甲訓練了,起身就趕往皇宮。

這一路走得格外的順利,但卻有一種請君入甕的感覺,蘭斯洛特也顧不了那麽多,在正殿沒有見到他那位長相慈祥的老父親後,他直奔書房,在他的印象中老皇帝白天只會在這兩個地方。

果然,他在書房中見到了他三年未見的那個人。

老皇帝看到自己的兒子,也沒有太多的驚訝,他將手邊的眼睛加上鼻梁,想要好好看一看眼前的人。

“走了三年,終於舍得回來了?”老皇帝說道。

蘭斯洛特也沒有和他客套,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把克米爾怎麽樣了?”

老皇帝:“那麽個大活人,我還能把它吃了不成。”他說著,抓起了一小嘬鳥食,逗了逗桌子邊上鎏金鳥籠裏的金絲雀。

“他對皇室忠心耿耿,從未做過一點對不起皇室的事情。”蘭斯洛特說話時拳頭微微攥緊。

老皇帝半晌沒說話,把手裏的吃食餵完,拍了拍鳥頭:“今天吃得不錯。”

蘭斯洛特還在瞪著他。老皇帝起身坐到了另一邊的椅子上,他面前是一盤擺放好了的象棋。

他向蘭斯洛特招招手:“過來,陪父皇下一

盤棋。”

見蘭斯洛特沒有動,老皇帝白棋先走:“放心吧,克米爾好著呢,我不過是想叫你回來聊聊天罷了。”

蘭斯洛特將信將疑,他不知道這個老狐貍嘴裏吐出來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他若是真想藏人,就算蘭斯洛特把皇宮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

蘭斯洛特解開外套兩枚扣子,在棋盤另一邊坐下。

“這盤怎麽玩?”蘭斯洛特問他。

老皇帝的笑一直掛在臉上:“按你的想法下,都說了叫你回來就是想聊聊天。”

蘭斯洛特看著老皇帝臉上的笑,眼底卻沒有任何波瀾。

他擡手走了一步黑棋,剛剛開局,老皇帝前幾步都沒什麽猶豫。

“這三年在軍部怎麽樣?”老皇帝開口問道。

蘭斯洛特的目光停留在棋盤上,回答道:“這話你不用問我,每天有多少人給你匯報軍部的情況,你想知道我的事情還不容易麽。”

老皇帝手下的棋又走一步:“哈哈,這不是想聽你說麽,這些年聽到那些人給我的匯報真是一個比一個驚喜,真不愧是我兒子三年就升到上校,現在還做起了代理元帥,還真是被烏利亞器重啊。”

“我是靠我自己。”他言下之意,自己沒有靠皇室或是他這個父親。

老皇帝點頭:“嗯,確實這三年你都沒問我要過什麽,我也想盡盡這個當父親的責任,現在有沒有什麽想要的,和父皇說說?”

老皇帝說著又下了一步棋,還沒等蘭斯洛特接話,他繼續說道:“讓我猜猜我的兒子會想要什麽,戰鬥物資還是我手中的皇權?”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說著什麽無關緊要的話。

他說這話時沒有看向對面的蘭斯洛特,眼睛在棋盤上停留幾秒,繼而笑道:“這麽多年你的棋藝還是沒有長進多少,Fried?Liver?Attack這招沒看出來?”

蘭斯洛特擡眼看他:“還沒到最後,父皇怎麽這麽心急?”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真就好像是家庭和睦美滿的父子間的對話,但語言中的硝煙味正在慢慢變濃。

老皇帝的笑中有著中年男

人的十足底氣,他在聽完蘭斯洛特的話後笑得更加肆意。

等蘭斯洛特落子的間隙,老皇帝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雍容華麗的服飾,沒有將他襯得過於臃腫,反倒是襯出了男人莊嚴高貴的氣質。

“迪克的事情你查的差不多了吧?”

蘭斯洛特的目光從棋盤移到對面的男人身上,“您這是承認了是您做的?”

輪到老皇帝,他手中拿著白棋的兵,“這有什麽不敢承認的,不過是枚棋子罷了,為了自己的王身先士卒戰死不是正符合了他們的心願,我這是成全他們。”

蘭斯洛特對他這論調早已麻木:“也是,在您眼裏這人人都是棋盤上的棋子,連我這個兒子也不過是個‘兵’,運氣好成了‘後’,否則我也只是個棄子。”

老皇帝看著棋盤上的局勢,聽完他的話點了點頭,不知是對他話認可還是對他下的棋認可,亦或二者兼有。

“嗯,不過啊,這‘後’終究成不了‘王’。”

白棋落下一子,老皇帝擡頭看他問道:“兒子,告訴我,你想成為這‘王’嗎?”

蘭斯洛特聽出他這話裏有話,他不知道方才那句“後終究成不了王”是不是對他的警告。

“我能成為這王,憑借我自己的力量。”

老皇帝看到他嚴肅認真的樣子,也正色了幾分:“不用這樣防備著父親,我清楚自己年紀大了,終有一天會有人來接手我的位置,這個人可以是你。”他停頓片刻,“但,也可以是別人。”

蘭斯洛特眼睛微迷,打量著眼前的人想要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捕捉到藏得更深的東西。

蘭斯洛特:“不繼續你的永生計劃了?”

老皇帝:“當然想繼續,要不怎麽能拍賣北冕呢。不過我可能已經等不到實驗成功了。”

蘭斯洛特皺眉:“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我沒時間了。”

“你得病了?”

老皇帝沈默片刻:“嗯,也可以這麽理解。”

蘭斯洛特:“還有多長時間?”

“也就幾個月了吧。”老皇帝摩挲著手中的棋子,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老皇帝說起

了別的:“前些年因為蟲族大戰人心惶惶,本以為烏利亞是個小混混沒什麽勢力,養傀儡元帥卻沒曾想是引火燒身,養了條毒蛇。”

他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把玩著那枚棋子:“你隱藏身份進入軍部,現在還能做到代理元帥的位置,也不知道軍部那群人知道你是我兒子的時候會是怎麽一番情形,你能把軍部重新收回來,解決了我的心頭大患,我可以再送你個禮物。”

蘭斯洛特覺得這禮物他八成不會想要,還是問道:“什麽禮物?”

老皇帝手裏的棋子落下,他微微正了正身子,緩緩道:“以你Omega的身份是成不了‘王’的,就算冒著極大的風險切除腺體,成功了你也會被人詬病。”他頓了頓,“迪克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應該已經知道那塊能量石的作用了,擁有了這項技術你就可以脫離Omega人種的桎梏,甚至是實現永生。”

老皇帝說這話時坐直了身子,“身體不過是寄存靈魂的器具,讓意識脫離身體後,便不會再有發情期,這是我給予你的做人的尊嚴和權利,我願命名他為‘自由之石’。”

“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蘭斯洛特聽完老皇帝的一番話,眼神中的溫度又涼了幾分:“那為什麽你不直接用這個方法長生不老?”

老皇帝似是預判到蘭斯洛特會是這個反應,“我是Alpha,現在實驗只對Omega有效。”

蘭斯洛特很久沒有說話。

他雖然因為老皇帝不允許Omega繼承皇位而心有不甘,但得知自己的父親所剩時日不多時好像以前的一切恩怨都能放下了。

有時很多恩恩怨怨在生死前都能被沖淡,好像天大的矛盾在臨死之人彌留之際也顯得微不足道。

老皇帝:“你考慮考慮吧,說說蟲淵的事情,你打算一個月後自己帶兵去前線嗎?”

如果一個月後想要出兵,那皇室的物資是必不可少的,能讓老皇帝松口,物資充沛對於前線的支援也是十分必要的。

蘭斯洛特:“有這個打算。”

老皇帝點了點頭,他左手搭在右手拇指的戒指上,摩挲著上面的

寶石,“嗯,這樣的話我也開始期待一個月後的比試了,看看你和賓利到底誰能贏下這元帥的位置。”

蘭斯洛特聽到這話眉頭微皺:“什麽意思?”

老皇帝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這樣吧,看你的樣子是不願意接受迪克這個禮物,如果你能在機甲比試中獲勝,那我就把北冕送給你。”

蘭斯洛特:“你不拍賣北冕了?”

老皇帝:“不拍賣了。”

蘭斯洛特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還有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贏下元帥的位置?”

老皇帝:“去軍部三年還真當自己不是皇室的人了,這麽關心你們的元帥大人?”

他笑了笑:“說真的如果烏利亞沒這麽急著去送死,我倒是挺想請教請教他,怎麽才能讓那麽多人為他肝腦塗地。”

“你想對烏利亞做什麽。”蘭斯洛特瞪著他,兩人說是下棋,但眼前的那盤棋已經許久沒有動過了。

老皇帝大笑出聲,但他並沒有想要和蘭斯洛特多解釋什麽:“哈哈哈哈,我以為你這三年能長進不少,還是和以前一樣天真啊,就像這棋,有時就是需要一換一甚至多換一,什麽事情都有代價,得到就意味著犧牲,犧牲一些無關緊要的棋子換來自己的利益這才是一個君王應該做的。”他笑著看向蘭斯洛特,“星河璀璨不會因為一顆星星的隕落而黯淡的。”

“君王從來不是靠人血堆出來的。”蘭斯洛特看著他,語氣平靜,“而且他不是星星,而是太陽。”

他說完轉身就準備走,他想要去確認烏利亞的安全。

老皇帝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聲音中滿是戲謔,“別那麽著急,放心吧,你這個主角沒有登場,還沒輪到烏利亞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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