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我們是一類人

關燈
出了校長室。

陸子城面色鐵青的走在最前面, 心裏像是被石頭堵住了似的胸悶。

他這個人無所謂記不記過,反正他也不是讀書的料子,以後也不用考公務員之類的。

可是他真的想不通, 許以禾難道不清楚這會對她未來有多大的影響嗎?

當他正在想辦法的同時, 他衣服下端被輕扯了一下, 只見許以禾如同明鏡幹凈的眼睛看著他, 像是知道他生氣了。

“你胳膊這裏滲血了,我們得去醫務室。”雖然嗓音依舊軟糯, 可卻透著一股不允許他拒絕的語氣。

他順著她的眼神, 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胳膊肘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擦了一道小口子,經過幾十分鐘,血液已經凝固了。

這點小傷口對於經常惹事的陸子城來說, 壓根不當做事兒。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可看到許以禾關心的神情,他怎麽也說不出口那句, “不去。”

醫務室門口,許以禾正準備敲門, 裏面的人就把門打開了。

校醫被站在面前的兩人嚇到了一下,等回過神來問, “你們怎麽了!不舒服嗎?”

她剛接到通知, 說是有同學在班級嘔吐了,正準備帶著醫藥箱去教室看看。

許以禾攥著陸子城的手腕向上擡, 讓校醫看清了他手肘上的傷口。

一旁的陸子城,看著嫩白的手拽著他,原本不情願的臭臉,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一臉的激動。

校醫還以為有什麽嚴重的問題,指著辦公桌前的碘伏說道,“小姑娘,老師現在有點急事,你幫忙用碘伏給他消下毒就可以了。”

陸子城坐在椅子上,個頭比許以禾低了半個腦袋。

取出棉簽,蘸了蘸碘伏。

許以禾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觸碰著傷口邊緣,不敢用大了力氣,深怕弄疼他,“疼嘛?”

許以禾翻書的時候,經常會不小心被書頁的側邊劃到。鋒利的如同一把刀,在指尖割下一個小口子。

鉆心的疼。

聞言,陸子城仰著頭,沒有往日那般頑劣,很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不疼。”

就算用上酒精,此刻他也會說不疼。

“那人就是過個嘴癮,不要理他就好了,現在這樣一點都不值得。”許以禾嘆了口氣,這在她看來,是非常不明智的。

手上沒有停,重新換了個棉簽,重覆之前的動作。

只要和你有關的,就是值得的。

陸子城在心裏認真說道,嘴上卻滿不在乎地飆著臟話,“他嘴賤,我看不下去。”

許以禾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手上的力度不小心加重了一下,棉簽頭戳到了傷口,陸子城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幫你吹吹。”她微微彎下腰溫柔的吹著他的傷口,酥酥麻麻的感覺立刻席卷他的全身。

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櫻桃般的小嘴輕輕撅起,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快,他瞥過臉忍住心中的燥熱,呼吸紊亂,隨意感慨著,“記過對於我這種人來說無所謂,可是對你不一樣啊。”

窗外微風徐徐,吹動著淺藍色的窗簾,籠罩在簾子陰影下的許以禾擡起頭,清澈的眼睛猶如繁星。

她的神情有些嚴肅,嘴角微微向下,“陸子城,我們是一類人!”

這天,在不到一小時中,陸子城受到了兩次沖擊。

一次是許以禾說要和他們一起接受處分。另一次是她說他們是一類人。

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悄悄在他的心中萌芽。

......

學校裏的學生們議論紛紛,估摸著這次肯定要嚴肅處理。

所有的消息經過再加工流傳了出去,各個版本都有。

“肯定要處分的,這都算聚眾群毆了,聽說那場面,十班所有人都參與了呢!”

“什麽!一個班的人啊,那麽猛嗎?看不出來啊,他們這麽齊心。”

“學校得頂著多大的壓力敢處罰一個班?估計槍打出頭鳥,就處分帶頭的唄。”

林清坐在位子上,眼睛雖然看著手裏英語書上的單詞表,但是心卻飛到了一旁,顯然是一個單詞都沒背出來。

她豎起耳朵,努力聽著班裏同學的繪聲繪色的描述當時的場面。

當她聽到有人受傷的時候,心臟猛的漏跳一拍,放下書就朝著門外走去。

她想知道是誰受傷了,是許以禾還是蕭圻?嚴不嚴重?

越是心急,腳下的步伐越是加速,樓梯三階並成一階跨上去,連撞了同學,她都來不及停下說聲對不起。

現在是下午第二節 下課,休息時間有二十分鐘,十班教室裏的學生並不多。

所以當林清直接沖進去的時候,並沒有人註意到。

她的視線落在了空空的座位上,沒有人。

她沒有發現自己的神情變得有些落寞,反倒是正趴著休息的許以禾率聽到動靜擡起頭,驚訝的問,“林清,你怎麽來了?”

小小的腦袋透著大大的問號。

林清緊張似的捏捏許以禾的臉頰,又摸了摸她的背、肩膀、手臂,確定她並沒有受傷,長籲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受傷了呢。”

“禾禾有我的保護,怎麽會受傷?這點你不用操心。”從教室外面走進來的陸子城剛好聽到她們的對話,他坐在許以禾的身邊,滿臉自豪。

雖然陸子城這人痞是痞了點,不過他正經起來的模樣,倒也不像是說假的。

“你最好確定是這樣,不然你就死定了。”林清面帶著微笑,語氣中帶著些許恐嚇。

閑聊了幾句,林清見蕭圻還沒有回來,假裝不經意的提道,“蕭圻怎麽不在?”

就算是上廁所,大號也沒有那麽久啊。

該不會受傷的是他吧。

陸子城嘴角僅僅上擡了一秒鐘,隨即眼眶彌漫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氣,垂下眼睛,無力地說道,“圻哥他,他,在醫務室......”

還沒等他把戲演完,眼前的人早就不見蹤影了。

我靠,連話都不讓他說完,這不是浪費他精湛的演技嘛?

“陸子城,你為什麽要騙林清阿。”坐在一旁的許以禾被陸子城這番騷操作驚到了。

其實,陸子城憑借這長相,這演技,不去報考戲劇學院,簡直就是浪費了。

陸子城仰著頭用手拉著眼尾,重新吸收眼裏還未滴落的淚,隨後從書桌裏拿出數學作業。

轉過臉,露出一口潔白的牙,笑著說,“這不是欺騙,這是善意的謊言,來,禾禾,我們來學數學。”

一旁走過的潘傑,震驚到下巴都要碰到地上,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沒錯,是誠哥啊。

怎麽,準備走學霸路線了嗎?

醫務室。

蕭圻閉著眼睛躺在充滿著消毒水味的床上。

因為前一晚沒有睡好,本就白皙的臉龐更加沒有血色。

在教室裏趴著睡覺不舒服,所以他借著身體不舒服的由頭來醫務室睡一覺。

睡的正香,就聽到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腳步聲挪動的很輕,直到停在了他的床邊。

他一點都不想睜開眼睛看是誰,就聽到少女的聲音,一點一點的鉆進他的耳中。

“你要打架就打架,別帶我家以禾。”

“打架居然還能掛彩,你可真出息。”

“現在萎了吧,沒事逞什麽英雄。”

“......”

碎碎叨叨念了好一會兒,蕭圻也沒有睜開眼睛,這好像是第一次她主動和他講那麽多話,要是被她知道他醒了,估計她就要走了吧。

說了那麽久蕭圻還沒有醒來的痕跡,林清看著他虛弱的臉色,一股酸澀從胸腔彌漫到了喉嚨以及鼻腔。

再出聲時,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啞啞的。

“蕭圻,其實跟你接觸下來,我發現你人不壞。”她努力吸了吸有些發堵的鼻子,接著說道,“除了有時候招人嫌,喜歡拿人開玩笑,其他都還挺好的,為人也很仗義。”

“我哪裏喜歡開玩笑?”蕭圻冷不丁的開口。

林清這時候還沈浸在自己情緒中,低著腦袋,根本沒註意到蕭圻睜開了眼睛,“就你那些語言和動作,會讓人有種你喜歡我的錯覺。”

說完,林清擡起頭。

蕭圻單手支著腦袋,神色沒有了以往的漫不經心,衣服最上面的紐扣沒有扣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媽呀,你是要嚇死人嗎?”剛剛還一動不動的人,此刻正帶著沈重的表情盯著她看。

林清坐在了他的床邊,雙手捂著心窩處,感受到裏面傳來的震動感。

“你聽到了多少?還是我進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回過神來的林清,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如果蕭圻受傷的很嚴重,此刻就不會是躺在這裏,而是應該在醫院。

她的臉抽搐了幾下,好樣的,陸子城,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別讓她逮著機會!!

“你說我喜歡拿人開玩笑。除了這一點,其他評價,我都同意。”他從床上坐起來,距離她不過半米的距離。

即使沒什麽重傷,林清還是覺得他就像一張薄紙般脆弱,風一吹就折了。

她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壓,“你還是躺著吧。就當我沒說過那句話,趕緊休息吧。你這臉色真的差。”

卻沒想到蕭圻一動未動。

“你可以當沒說過,我不能當沒聽見。”

他反握著她的手,掌心裏源源不斷傳來溫暖,是他心之所向。

“我這次很認真的說,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話一出,他甚至有些後悔,是不是講的太草率了,是不是語言太單薄了,是不是組織的不夠好?

此刻最重要的是她的回答。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