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跟誰試試都行,除了你……

關燈
一大清早, 蕭圻就被父母從被窩中拉了起來。

剛起床的少爺還有著起床氣。

“你們去就行了,拉上我幹嘛?”即使前一晚他答應了,但現在一大早被叫醒後心情還是很糟糕。

望著父母穿戴整齊, 比做生意見客戶還要謹慎。

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也不至於這樣吧。

時鐘指到了九點鐘, 蕭圻一家就到了目的地。

下車後。

他慢悠悠的走在後面, 手上拎著的是爸媽早就準備好的禮盒。

蕭圻的父親蕭正平回過頭,看見已經落下一段距離的蕭圻, 心有不快的說道, “你給老子走快點。慢慢吞吞的,像什麽樣子。”

他這輩子這麽風風火火的一個人,怎麽生出的孩子就那麽慢悠悠的個性?

見蕭圻依然保持著他自己速度,蕭正平一陣嫌棄對妻子江素心嘆息, “越大越沒個樣子,你這肚子真不爭氣,就不能給我生個小棉襖嗎?非來一個討債鬼。”

江素心一聽這還埋怨到她身上來了, 白了他一眼,“你還有臉說?生男生女可不是我決定的, 要怪就怪你自己。”

夫妻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真到了人家家門口, 倒有些緊張。畢竟十幾年沒有見了。

蕭正平搓了搓手掌, 按了按門鈴。

門開後,並沒有看到林明哲半個影子。

少女不施粉黛, 素顏肌膚如剛剝殼的雞蛋嬌嫩柔滑,泛著透亮的光澤。

及胸的長發溫柔地垂在臉頰兩側,額頭前的劉海用發卡夾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嗓音乖巧甜膩, 配上純凈的笑眼,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歡喜。

江素心的反應更快一些,試探地問道,“你就是清清吧。”

林清的視線轉移到眼前正在說話的阿姨上,乖乖的點點頭。

她現在無比的後悔,為什麽今天要穿這件該死的衣服!

因為,她在蕭圻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玩味的表情。

太丟人了!殺馬特清!

蕭圻一家被林清迎進了屋子。

江素心的手就沒放開過林清的手,一邊摩挲一邊感慨道,“時間真的是一晃眼就過去了,想當年你剛出生時,阿姨還抱過你呢。”

蕭正平在旁邊附和著,“是啊是啊,這麽一轉眼變成大姑娘了,這要是在街上從我邊上走過,我還不認識呢!”

蕭圻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沙發邊上,靜靜地坐在一邊聽他們回憶從前的事情。

擱之前,他早就帶上耳機看視頻了,不過,今天他倒是一改常態。

他一聲沒坑,仿佛一個透明人似的不存在。

今天他穿的一如往常,白色松垮的短袖加上一條及膝的大短褲,只是原本的人字拖鞋硬是被蕭正平換成了板鞋。

他靠在沙發上,單手支著下巴,神色不明地盯著。

林清坐在蕭圻父母的中間,她終於體會到一個詞如坐針氈。

她的老父親怎麽還沒回來啊!!快來拯救寶貝女兒吧!

等到那聲冰涼的“歡迎回家”響起時,林清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下來。

手上拎著不少菜的林明哲一進門就聽到那句氣勢洪亮的呼喚,“好久不見啊,老林。”

林明哲沒想到他的戰友居然這麽早就到了他家,雖然意外但是更多的卻是激動的心情。

他手中的菜都來不及放到廚房,鞋子都沒來得及換,兩個大男人擁抱在一起,眼眶都紅潤了。

江素心接過林明哲買的菜,笑著說,“你們兩兄弟先敘敘舊,我去燒飯。”

林明哲這才註意到了江素心,雖然已經過了四十歲,臉上也有了歲月的痕跡,但是骨子裏的溫柔越發更甚了。

“素心,你這麽多年可真沒什麽變化。”

江素心聞言,高興地捂住了臉頰,搖了搖頭,“老了老了,孩子們都那麽大了,我不老可不就成妖怪了。”

說這話時,江素心踢了踢邊上的沙發,想讓蕭圻站起來喊人。

卻沒想到蕭圻的聲音出現在她的另一側,站的筆筆直直,恭恭敬敬特別有禮貌。

“林叔叔好,我是蕭正平和江素心的兒子蕭圻。”

林明哲看向蕭圻的那一瞬間,眼睛裏露出一抹驚艷之色。

皮膚白皙,鼻梁骨高聳,眼睛裏透著認真的神情,說話時不卑不亢,還微微鞠躬,從各方面來看都太優秀了。

“好啊,老蕭看不出來,你居然能把孩子養那麽好,肯定是素心的功勞。”

蕭正平本不指望蕭圻能給他添光,別給他搗亂,他就謝天謝地了。

這出乎意料的表現倒也令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面對林明哲的誇讚,他也只能冒著虛汗接下,“是啊是啊,這孩子隨了素心,要是像我就完了。”

兩個父親熱火朝天的聊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林清坐在沙發上,有些局促。

誰能想到,她父親的戰友居然是蕭圻的父親?

這是什麽狗血電視劇嗎?

她手裏握著遙控器,心不在焉地調著頻道,幾乎沒有停頓的從一按到一百,又重新從一按到一百,如此循環。

與她間隔半米的蕭圻,睫毛下垂,伸出了手。

在兩只手觸碰的瞬間,林清就像觸電般扔掉了遙控器。

幸好,他接住了。

遙控器上還留有著她手上的餘溫和汗漬。

林清悄然擡頭,還好兩個老父親並沒有察覺到。

“這麽緊張做什麽?搞得像我們兩個地下|情。”蕭圻扯了下唇,眼神忽地飄過來,帶著些戲謔。

林清懶得搭理他,屁股又往遠離他的那一側挪了挪。

想了想不解釋的話又有點怪怪的,於是聲音幽幽地傳進蕭圻的耳邊,“本小姐眼光高的很,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這話,讓蕭圻想到那天在儲藏間。

少女明晃晃的笑容撞進他的心頭,高昂著下巴傲嬌地說道,“跟誰試試都行,除了你。”

蕭圻這人最喜歡的就是迎難而上,他倒是看看,除了他,誰在太歲頭上動土挖墻腳!

屋子裏除了廚房鍋碗瓢盆的聲音,就是兩個大男人敘舊聲。

沙發這片區域除了靜默還是靜默。

直至,門鈴聲再次響起。

客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朝向了門口。

門口的男人穿著一身休閑的衣服,腰間的肚子凸出一塊,手裏還拎著水果籃,頭頂處沒有一根頭發,蹭亮蹭亮的。

進門口,熱情地和林明哲與蕭正平打招呼擁抱。

這人就是華南第一高中現任校長,魯文棟。

魯文棟高考完以後,沒有去大學報到,義無反顧地去征兵入伍。

退伍過後,正好趕上學校退伍軍人優先更改專業,他更改了原先的志願,投身於教育學。

畢業之後,從基層老師開始做起,一步步成為教導副主任、教導主任、副校長,多次評委市級優秀班主任、最佳園丁,前兩年才坐到了校長這個位置。

蕭正平和林明哲打從心底裏敬佩他,更別說因為有他這個關系,孩子們才能順利在華南一中這麽好的學校上學。

飯桌上,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林明哲自從妻子過世後,心情很久沒有這麽淋漓暢快了。

他再次端起酒杯,並拉上身側的女兒站起,“我們父女倆一起敬老魯,這孩子有點皮,老魯你多擔待點。”說完,被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林清也隨著父親喝完了杯子裏的飲料。

蕭正平也狀,也不忘拉起蕭圻,說著相同的話。

蕭圻沒有喝飲料,杯子裏倒得的是啤酒。

林明哲剛想說是酒,江素心無奈地解釋道,“這孩子早就會喝酒了,也不知道哪裏學的。”

魯文棟喝完,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他在學校裏就聽說了不少關於蕭圻的事跡,傳聞中他囂張跋扈,流裏流氣,沒有半點正經的學生樣子。

如今這骨清秀的模樣,怕是怎麽也匹配不上流言那般不堪。

魯文棟放下筷子,看向了蕭正平打趣道,“肯定是跟老蕭學的唄,還記得那時候剛入伍,咱們這幾個新兵蛋子被老兵灌酒,除了他,誰沒趴下!”

“你還說我,當時你這脾氣可不像現在儒雅書生......”蕭正平叨叨起來,猶如那年剛進部隊時的意氣風發。

日落西頭,道路兩旁的路燈閃著閃著,一排排全都開啟了。

樹上的知了不再像夏日那般叫囂的勤快了。

林明哲正在樓下送著朋友。

江素心則握著林清的手,“清清,怎麽出那麽多手汗?”她擔心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

林清有些自卑,低下頭看不清神色地說道,“江阿姨,我這是天生的...出汗多。”

這是林清藏在心裏的秘密,連林明哲都不知道。

有一次她特地瞞著林明哲去了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說這是家族遺傳,可以通過手術治療。

但天生害怕打針的她,根本不可能接受這個方案。

雖然聲音極輕,但卻被蕭圻靈敏地捕捉到了。

聯想到之前,她總是有意無意的用手擦著褲腿管,以及他抓著她的手,也會條件反彈似的掙紮開。

這就是她一直拼命遮掩、不想讓人發現的秘密。

蕭圻陷入了沈默,他的目光始終圍繞著神情落寞的林清,眼裏滿是心疼。

“這臭小子,叫了幾遍,跟丟了魂一樣。”坐在副駕駛上的蕭正平扯著嗓子喊了好幾遍蕭圻,可他竟一丁點兒反應都沒有。

直到,林清回過頭對上他的視線,蕭圻這才撇開了目光。

從她身邊經過的同時,少男幹凈的嗓音猶如一顆流星劃亮了漆黑的夜。

“別管別人的想法,做真實的你。”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愛你的人是不會介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