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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林清同學,你這個姿勢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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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城利用身高優勢,一眼就找到低著頭縮在人群中不起眼的許以禾。

他之前怎麽沒發現班級裏有這麽一個女生!

“圻哥,我剛看到一個超級可愛的萌妹子,就是我們班的。”他小聲又帶點興奮的嗓音,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愉悅。

“你看見沒?我給你數數,就最左邊那排,從前往後數第五個,紮著馬尾辮子的那個......”他嘰嘰喳喳說了一堆。

可偏蕭圻沒有聽進去一句話,只是敷衍地嗯了幾聲。

很快他就收回了心思,開始了無生趣的訓練。

由於在室內,腳下又是木地板,所以腳踏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在空間裏發出不少嘈雜的回音。

一聲一聲敲擊著蕭圻的腦袋。

昨晚本就睡的晚,今早又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他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哎,要不要逃?”蕭圻的手推了推前面陸子城的後背。

他篤定,陸子城肯定也不想訓練。

陸子城拍掉了他的手,小心謹慎怕被劉教官發現,低聲地說,“怎麽逃?”

趁著人多,偷溜走是一個辦法。可是,這劉教官眼睛跟千裏眼一樣,他們怕是沒走遠幾步,立馬能被逮著。

“頭疼,要去醫務室。”蕭圻還沒等他說話,就已經舉起手來。

劉教官在前面指導學生矯正有些偏差的動作,頭一擡,就看到隊伍末端一只高高的手臂上舉著。

他嘆了口氣,這小子怎麽沒一天能消停一會兒!

他從隊伍外面繞了過去,走到蕭圻身邊,“怎麽了?”

蕭圻按摩著太陽穴,聲音有氣無力地說著,“我頭疼,得去醫務室看看。”

“你一個人可以嗎?”他這個樣子倒不像是裝出來的,劉教官怕他一個人可能不行。

蕭圻剛想用手指過去,就被陸子城插話打斷了。

“劉教官,你放心,蕭圻一個人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他肯定也不想因為他自己而耽誤其他同學的訓練進度。是吧?”

這樣子,倒一點都不像是他認識的陸子城了。

既然他不想去,蕭圻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這家夥在搞什麽名堂!

陸子城乖巧地對著蕭圻招了招手,又在劉教官一臉詫異的目光中轉了過去,他的眼睛帶著星星點點的落在前邊的小人兒身上。

走到這層樓的外邊,他拿了陸子城的傘,自動撐開之後朝著暴雨中走去。

“咚咚。”醫務室的辦公室門被推開了,校醫放下手中的資料擡起了頭。

進來一個頭發有些濕噠噠凝成一搓一搓肆意搭在前額,臉色也因為天氣的關系更加白皙。嘴唇也在膚色的映襯下顯得紅潤飽滿。

這個孩子,她認識。之前因為打架的事情,和另一位高三的男生都到她這來過。

他臉上的傷口雖然不是很深,但也囑咐了每天來她這裏進行消毒。

“昨天怎麽沒來?”校醫在旁邊的櫃子裏取出了棉簽和碘伏,擰開蓋子,蘸了蘸。

她招了招手叫他過來,可蕭圻沒有動作。

她只好站起身來,走了過去,手上的棉簽還沒出碰到他的臉,就被他一個側身躲開了。

“知道了,你自己來。”處於青春期的孩子總歸有些叛逆,蕭圻接過她手裏的棉簽在臉上抹了抹。

校醫回到座位,打開一本診療記錄,快速寫下時間和治療措施。

她寫完後,看到蕭圻還沒有走,“還有事?”

“頭有點疼,有沒有止痛藥。”

這個天氣極其容易感冒發燒,校醫用溫度計測了他的體溫,36.8度,沒有發燒。

“藥呢,不能隨便亂吃。給你幾袋板藍根,預防一下。”

“這麽麻煩,算了。借你邊上的診室躺會兒。”蕭圻轉身就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而校醫剛拿出兩袋顆粒在手上,嘴裏念叨著,現在的小孩要麽怕生病,要麽不畏懼生病,真是兩個極端。

嘎吱,門被推開了。

房間裏面沒有開燈,只有窗口外面透進來的光,因為是雨天,窗戶被關上了。

好幾個床的周圍都被拉上了床簾,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向了一個最靠外面的床。

沒有掀開被子,直接躺了上去。

床單被套的消毒水味一點一點傾入他的鼻子。

“阿嚏。”猝不及防的一個噴嚏聲,蕭圻吸了吸鼻子,可能真要感冒了。

這個聲音吵醒了本在睡眠中的林清,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擡起頭四處看看。

透過簾子,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由於床單的潔白映襯得特別清楚。

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黴孩子和她一樣生病了。

她看了看自己點滴的情況,藥水瓶還有一些,估計再有個十分鐘就可以拔針了。

不能睡過去,不能睡過去。她在心裏默念著,以前就發生過由於沒有及時拔針,導致血液逆流。

她睜大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早知道就帶手機過來了,也不至於那麽無聊。

悅耳的音樂在房間響起,兩三秒後,一個低沈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餵。”

聲音猶如一個巨彈在林清的腦子裏轟然炸開,這放蕩不羈的聲音主人還能有誰?

她輕笑了一下,冤家路窄啊。沒想到在這裏還能和他遇上。

蕭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不過他現在沒心思去探究。

因為這通電話,是來挑釁的。

“據說你小子很狂啊,連我弟弟也敢欺負?”電話那頭夾雜著不少汙言穢語。

“呵,有屁趕緊放。”蕭圻垂下了眼瞼,平靜的眼神下面暗藏著波濤洶湧。

對面那人很明顯被氣著了,說了那麽多,這小子居然只回了六個字,“下周一,五點,學校後街有種你就來,讓你的親爺爺都認不出你。”

“好的,孫子。”沒有給對方任何說話的機會,啪嗒一下子按了掛斷。

他看著手機,嗤笑著說,“有些人就是那麽迫不及待想要送死。”

嘩啦,床簾一下子被拉開。

林清正以非常搞笑的姿勢,上半身趴在了腿上,她本是想這樣離得近些能聽到他電話裏說了什麽。

可就零碎聽到了,下周一五點,後街和親爺爺。

她能感受到前面強烈的視線盯著她的腦袋,不然裝死吧?

要是被蕭圻發現她偷聽,還不知道怎麽奚落一番,太丟人了。

“林清同學,你這個姿勢不累嗎?”他從藥瓶上面看到了她的名字,膽子倒是不小,敢偷聽他打電話。

躲是躲不過了,那就正面PK吧。

下一秒,蕭圻嚴肅的眼睛裏。

長發散落在肩,黑褐色的雙眸裏閃過一絲狡黠,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睛的閉合而一上一下,嘴唇精致小巧。

“哦?這麽巧,在這能遇到你。”她的唇角輕微上揚,抿成一條好看的弧度。

林清瞇了瞇眼睛,自下而上仰起頭看著他。

這種角度也顯得太卑微了吧。

蕭圻後退了幾步,靠在了對面床尾的欄桿上,兩條大長腿交疊在一塊兒。

沒想到是在這個情況下知道她的名字。

“之前你——”他一字一頓很慢的節奏。

“我什麽都沒有聽見。”林清沒等他說完搶在他前面,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她想聽也聽不見啊。

“我可沒說你聽到什麽,你緊張什麽!”他的語氣平淡,一點都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

林清的心稍微緩和了一點。

“總之,不管你聽到了什麽,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前方幽幽地傳來一句話。

根據林清剛剛聽到的詞判斷,估計就是約架。下周一五點在學校後街,誰不來誰是孫子。

“嗯。”她漫無經心地點了點頭。

沒有註意到,在昏暗的室內男生勾起一個好看的笑容。

片刻的寂靜。

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林清只覺得有些煩躁,說不上來的原因。

她低著頭,一動不動。

因為一擡頭,就能看到蕭圻正對著她坐著。

他怎麽不躺著了呢?為什麽要坐在對面!

這個插曲,讓她忘記了關註輸液瓶裏的情況。血液正通過針孔,一點一點順著針管逆流。

眼尖的蕭圻很快發現了瓶子的液體沒有了,“你的手。”

這一喊,林清一個轉頭,尖叫聲連連不斷。

這時候也不管蕭圻的存在,眼淚嘩嘩地往外流。

“別哭,呆著別動。”他留下這句話的同時,邁著長腿奔了出去。

林清被嚇到渾身抖的不行,看著暗紅的血液在管子裏一點一點出來。

校醫被蕭圻推著進來,差點摔倒。

她看了看,安慰道,“沒事沒事。”然後把藥瓶讓蕭圻舉高,利索的把針頭拔了,並在針孔處按壓一個白色的棉花球。

“好了,好了,別哭了。多大的人了,跟個小孩子一樣。”校醫搖了搖頭,接過蕭圻手裏的東西,“再躺會休息下。我呆會再來量個體溫。”

校醫走後順手帶上了門。

林清的睫毛上還殘留著晶瑩剔透的淚珠,蕭圻的手就像是著魔般擡起並朝她伸去。

哪知她突然一個擡頭,他的手就觸電般的縮回假裝捋了捋頭發。

“這件事不許講出去,否則...”她的拇指在脖子處畫了一條線,警告他。

“我沒那麽無聊,不過,你除了怕蟲子怕打針,還怕別的什麽嘛?”他連著嘖了三聲,臉上在林清看來,明晃晃地恥笑。

“沒有別的。”

惡魔,王八蛋,狗東西......林清在心裏把他罵了無數遍。

“那我們重新認識下吧。”他坐在她的床邊,比她高了大半個頭,“我叫蕭圻,你呢?”

搞什麽鬼?

林清看見蕭圻伸出一只手,握手言和?

呵,怎麽可能?

“林清。”她才不會去握手呢。

下一秒,一個閃電,室內瞬間明亮。

林清條件反射地撲進了他的懷裏,蕭圻楞了楞,那只懸空的手慢慢的收了回來並攏覆蓋在她的耳朵上。

暗啞的聲音與轟鳴雷聲混合著,“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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