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我草,這個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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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遠處還泛著星星點點的路燈。

即使是淩晨五點半,宿舍裏面依然如同蒸籠般滾燙。沒有空調,只有一個破舊的風扇在拼命的旋轉著。

蕭圻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在冰涼的瓷磚上睡著。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他的燥熱。

與其說是燥熱,不如說是心煩。

華南第一高中雖然不是S市最好的高中,但也能算的上是名列前茅。除了成績優異的學生之外,還有一類人。

那就是願意給學校投資讚助的有錢人小孩。這類學生除了玩還是玩,心思壓根就不在學習上面。

蕭圻就是這類人。

他的父母常年奔波忙於事業,所以換學校對於蕭圻來說就像是家常便飯。

這種不穩定導致的結果就是蕭圻的成績永遠都是第一,倒數的。

久而久之,他認為自己壓根不是讀書的料。索性破罐子破摔,讀到哪,打到哪。

前天是學校第一天軍訓,也是和同學們認識的第一天。出發前,蕭圻的父母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在學校惹事生非,否則將取消他的零用錢。

為了錢,他忍。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他惹事了。

五點四十分,學校校園的每一個角落充斥著緊急吹號聲。

“草,還讓不讓人睡!”蕭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整醒了,眼睛裏還帶有一些猩紅。

左邊眼睛下面還有一條不深不淺的傷口,經過幾個小時已經形成了痂。

睡在靠門邊的陸子城穿上那一身被汗浸濕一遍又一遍的迷彩服,吐槽道,“媽的什麽狗屁學校,就不能多發兩件衣服,這味道我聞著都要吐了。”

現在這個天,晚上洗掉的衣服第二天早上就能幹透。可這幫大少爺們怎麽會親自洗衣服呢!

這間宿舍裏只有床鋪靠陽臺的潘傑洗了自己的衣服,“那個潘潘,把你衣服給我。”

陸子城和蕭圻是同一類人,而潘傑是這個宿舍的例外,教導處本著希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理念,把他安排到了這間宿舍。

潘傑人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樣子,戴著黑色的粗框眼鏡,耳朵還有一點招風耳。

“哦,好的城哥。”他從陽臺收了衣服,並且把褲子一並遞了過去。

褲子最後被扔了回來,原因是穿在陸子城腿上變成了五分褲,他覺得這樣太醜了,還是穿回了自己的褲子,好在衣服還是勉強能湊合。

教官們在操場入口處不停地催促,深怕自己連裏的學生比別人的慢。

蕭圻和陸子城不慌不忙地走在了最後。

“你們兩個快點。”

劉教官是第一次當教官,被分配到了帶十班。前天一天的接觸下來,他就知道這班級裏有兩個刺頭。

若是在軍營裏面,他早就能把這兩人收拾地服服帖帖,可畢竟還是些未成年的孩子,打不能打,罵也不能罵的太厲害。

毫無懸念,十班是最後一個集合完畢的隊伍。

教導處處長王小斌一臉怒意看了看表,站在司令臺上,底氣十足的透過話筒傳達他的不滿,“十分三十六秒,我的要求是什麽!是五分鐘!”

下面所有人的頭一致轉向了十班的位置,大家只知道是十班拖了後腿。

陸子城根本不在意這些目光,反而朝著隔壁班的漂亮妹妹吹著口哨。

他還不忘和後面的蕭圻說著這兩天發現好幾個長相不錯的小姑娘。

“誒?我還沒問你呢?你之前談了幾個?”陸子城挑了挑眉毛。男人之間的話題無非就是金錢和女人。

他們這個年紀還不到談金錢的時候,那唯一的話題就只有女人。

“我先說,之前也就七七八八加起來大概六七個吧。”陸子城掰著手指頭,壓根沒註意到前面走來的教官。

“講什麽呢?說來我也聽聽。”冷不丁的聲音從陸子城前面傳來,劉教官一臉黑線。

蕭圻一臉壞笑地歪著腦袋,等著看他的熱鬧。

然而,“蕭圻。”這個名字通過話筒傳到了在場六百多名學生的耳朵裏。

這一下,別的班的視線順著十班的視線都盯著穿著迷彩服,帽子斜斜地搭在腦袋上,站在隊伍最後一排的高個子上。

六點鐘的太陽從東方升起,陽光籠罩在他的身後,讓人的眼睛有些睜不開來。

只有少數離得近的班級隊伍末尾才能看清他的容貌,白白凈凈,若不是表現的痞裏痞氣,給人感覺就是一種天生好學生的模樣。

“到主席臺前來。”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能被點名叫到主席臺上去,根本就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陸子城一臉擔憂,可蕭圻卻做了一個沒事的表情讓他放心。

用腳趾頭都能知道把他叫上去不就是挨批嗎?挨批算什麽,不挨批他心裏才叫不舒服!

蕭圻站到了司令臺上,依舊放蕩不羈的站姿。這下子,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的長相。

即使臉上有傷口也掩蓋不了此刻他的笑容。

讓萬物都失了色彩,大概就是蕭圻的臉吧。

臺下不少女生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無一不被蕭圻的長相折服。

這麽帥還這麽酷,絕對是這一屆的風雲人物!

“安靜!!”王小斌不是為了讓蕭圻上來出風頭的,而是讓他承認自己的錯誤!

今年軍訓的新生中插了一名高三的學生,昨天晚上因為一些口角爭執,申請提前回家退出軍訓。

最後那名高三學生被家長接了回去,還不敢說明原因。

“知道錯了嘛?”高一的學生中很少有幾個長得那麽高,連王小斌都是半仰著頭望著他。

身高差就是威嚴差,矮人家半個頭,不管語氣多麽嚴肅就是沒魄力。

陽光下,他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舔了舔後槽牙,插在褲子口袋的手伸出一只,指節分明握著立於前面的話筒。

傾身下來,說了幾個字後,臺下發出了一陣陣喧嘩議論聲。

王小斌二十多年的教學生涯中還沒碰到過這種學生,他都忘了拿話筒,只見他一人在臺上蹦跶,嘴巴一張一合,臉色迅速變成了豬肝色。

最後,處罰下來了,兩千字的檢討。

訓練休息的時候,每個班級都已經分了好幾個小隊伍,學習成績好的紮一堆,學習差愛玩的也是一堆。

大樹陰涼下,潘傑抱回了剛剛跑腿去小賣部買的飲料,蕭圻咕嘟咕嘟幾口,一瓶就見底了。

每天喝那麽多水,都不用上廁所,光是流汗就能全部揮發出來。

“快看,是蕭圻阿!”

其他班幾個女生路過十班休息地方的時候,忍不住朝著蕭圻這邊多看了幾眼。

即使說話的聲音已經很輕微了,但還是一字不落地進了陸子城的耳朵裏。

他有些羨慕,好歹自己也算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頗有不甘心,“圻哥,你這一架算是一舉成名了。”

蕭圻比他小一個月,可今天早上在主席臺上,若換做是他,他可沒那個膽子說出那句話。

“蕭圻,沒錯。”

所以,他打心底裏佩服蕭圻。蕭圻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蕭圻對這個稱呼沒什麽異議,既然低調是不可能低調了,那就幹脆老樣子吧。

他不薄不厚的嘴唇若隱若現地笑著,惹得那幫女生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飛奔離開。

誰能想象到,這個看上去桃花不斷的少年,至今還是母胎單身。

教導處。

一張長方形的辦公桌落座於房間靠南的位置,張小斌看了看手中的轉學資料,再看了看會客區沙發上端坐的少女。

碎碎的劉海下面是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資料上沒有顯示成績,也沒有任何資助學校的證明,他是一小時前接到通知,說是等會兒會有一個轉校生。

既然是上頭的決定,他也不好插手幹預。從一排堆立的文件夾裏抽出了一本,上面赫赫大字寫著“分班名單”。

他的指頭從上往下閱覽,翻了一頁又一頁,敲定了班級後,“林清同學,去後勤處拿迷彩服,下午開始訓練。”

林清站起身來,寬大的T恤衫遮住了大腿一半,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沒有穿褲子。

這是現在最流行的下衣失蹤穿搭,對於頑固不化的老師來說卻覺得傷風敗俗,有傷風化。

即使她現在看上去很文靜,幾十年的教育經驗直覺告訴王小斌,這個女同學以後也不會讓他省心,就像蕭圻那樣。

去後勤處領完衣服,順著路標找到了宿舍。宿管阿姨給她一把鑰匙,303。

打開303的門,四個床位只剩下一個右邊靠門的位置,林清先是在這不大的房間走了一圈,接著換完衣服後開始整理東西。

她家裏條件一般,成績不好,進這個學校全是因為校長和她爸是戰友關系,也算是關系戶了。

教官的解散聲下達之後,許以禾沒有直接去吃飯,早上她的大姨媽來了,堅持了一上午的訓練。

臉色有些蒼白,忍著微微的腹痛打開了宿舍門,不巧正在收拾中的林清被門碰到。

“阿。”許以禾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壓根沒想到房間裏面還會有人。

這間房間是混班住的,只有她一個是十班的。另外兩個張欣寧和李心月分別是三班和七班。

她意識到來了新的同學,並對剛剛的碰撞表示非常抱歉。

林清並不介意,只說了句沒事。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許以禾告訴林清現在是午飯時間,並告訴她的食堂位置。得知許以禾身體不適,林清準備幫她打些飯菜回來。

校園路上。

“我現在腦子裏還是早上蕭圻的話呢!”

“你是不是春心蕩漾啦?”

“小心我打小報告你們早戀!”

幾個女生從林清的身邊嬉笑著路過,她默默想著,這學校也不全是愛學習的人阿。

食堂長長的隊伍中,周圍一片嘈雜,提及最多的那個名字“蕭圻”不斷鉆入她的耳朵。

蕭圻,她默聲念道。

看來這一屆的風雲人物就是叫蕭圻。不過,這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潘潘在隊伍靠前的位置排著,而蕭圻和陸子城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陸子城翹著二郎腿,眼睛看著隊伍中,像是一個獵物般尋找著目標。眼珠慢慢移動,突然就定住了。

“我操,這個正點!圻哥,轉頭。”

一只手隨意慵散地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撐著後腦勺朝後面轉去,蕭圻看到了陸子城口中正點的妞。

紅唇,假睫毛,頭發還是燙卷的。迷彩褲上卷著,露出小半截腳脖子,還真不錯。

眨眼過後,那個站位就換了個人,身高比一般女生要高,皮膚不算白皙,劉海下的杏眼此刻正盯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幾秒之後,蕭圻移開了視線轉過身去,搖了搖頭,“我覺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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