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安靜下來，祁瀟轉過身對副導演示意她的表演結束了。

副導演點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回去聽消息吧，有了結果我們會盡快通知你的。”

……

從房間出來，許冰立馬湊了過來，“怎麽樣？”

祁瀟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表現，“應該很不錯。”

許冰噎住，“這麽自信？”

“我已經在謙虛了，”祁瀟聳肩，“要是實話實說，那就是‘特別好’，而且沒有應該兩個字。”

許冰徹底沒脾氣了。

自家藝人這自信究竟是哪裏來的！

不過她觀察了一下今天來試鏡的人，大多都是類似袁雨辰的漂亮網紅臉，精致歸精致，都沒什麽特色，氣場更不能和祁瀟相比。

感覺還是祁瀟最符合角色。

希望可以收到好消息吧。

試鏡錄像和結果很快就送到了導演錢宏和制片人鄒麗梅的手上。

選角導演是合作過好幾回的老人了，鄒麗梅對他沒什麽不放心的。

她瞧了瞧最後的名單，突然發現了什麽，“誒？簡綺緣的人選怎麽沒定？”

“老崔說他有點猶豫，叫咱們參謀一下。”錢宏解釋道。

鄒麗梅有點莫名其妙，“這有什麽好參謀的？又不是主角，老崔一個人還定不了？”

“簡綺緣這個角色還是挺重要的，”錢宏調出了錄像，“一起看看吧。”

……

“可別讓我失望。”

錢宏伸出手按了暫停，畫面在年輕女人漂亮的微笑上定格。

他摸了摸下巴，“按理說，這個祁瀟最合適，可是……”

“可是不行。”鄒麗梅嘆氣，“可惜了。”

看完了錄像，她也明白為什麽選角的崔副導演猶豫不決了。

祁瀟處理這段戲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太相同。同樣是高高在上，其他試鏡的演員大多表現出的是對女主夏梔子的鄙夷，而祁瀟卻是展現出了欣賞——但這種自上而下的、帶著俯視的欣賞，反而將簡綺緣的高傲展現得更加淋漓盡致。

更別說祁瀟本身舉手投足的不疾不徐，優雅從容，一看就知道出身非富即貴，其他人可沒有這樣的風範。

雖說這次他們翻拍進行的再創作，就是要把簡綺緣塑造成一個更立體的人，但是祁瀟完成度太高了。

若是真讓祁瀟出演，怕是主角都要被壓過去。

然而他們都知道，這部劇是資方用來捧女一的，為此還花大價錢請來了這兩年一位人氣很高的流量小生演男主。

資方特意留話給制作團隊，請他們多多關照女一。要是女主角被配角壓了風頭，那到時候資方還不找劇組麻煩？

想到這裏，錢宏和鄒麗梅不由相視苦笑。

“這個祁瀟是星光的？”鄒麗梅看了眼祁瀟的資料，“這麽出彩的人，怎麽以前沒見過？”

“對，許冰的藝人，好像才到許冰手底下沒多久。”錢宏點點頭，“許冰不是跟小宋熟嘛，之前小宋想把劇本給她，還特意來問過我，順便跟我提了一嘴。”

小宋是《梔子》的編劇。

“我來跟許冰溝通吧。”鄒麗梅嘆氣，“之前在酒會上見過她，也算說過話，就別讓老朱來做惡人了。”

許冰接到鄒麗梅電話的時候，正在機場接祁瀟回家的路上。

祁瀟昨天飛了一趟S市。前天她收到池瑾之的消息，方舟法務部擬好了買斷合同，請祁瀟過去談判。

事情比想象中順利，也不知是不是祁瀟幫忙升級的網安系統物超所值，還是祁瀟提過的新語言吸引力驚人，方舟給出的價格比祁瀟的心理預期還高出一些。

祁瀟痛快簽了合同，收到定金後，將完整的算法交給了方舟。

拒絕了池瑾之的挽留，祁瀟沒在S市多待，今天就回了B市。許冰正好來機場送人，時間相差不多，便順路送祁瀟回家。

“餵，您好？”許冰帶著藍牙耳機接了電話，“鄒姐？誒，對，您好您好……”

寒暄之後，對方好像說了什麽，許冰的臉色變得不太好。

“噢，這樣……好的沒問題……嗯，沒關系，這種事都理解的……嗯，多謝您了。”

等許冰掛了電話，祁瀟問：“怎麽了？”

許冰有些疲憊地嘆氣，“是《梔子》的制片人，選角結果出來了。”

祁瀟挑眉，“不是好消息？”

她自我感覺很良好的，不應該啊！

許冰看她的表情，猜到了她的想法，不由苦笑解釋道：“不是你不好，是你太好了。制片人說，怕你壓過女主的風頭，資方不高興，只好拒絕了。”

正好遇上紅燈，許冰雙手離開方向盤，使勁搓了搓臉。

不過片刻後，許冰便恢覆過來，重整旗鼓，“沒關系，這回咱們就當結個善緣也好。剛剛聽鄒姐的意思，她和錢導演都記住你了，以後遇到適合你的角色會幫忙留意的。”

祁瀟卻是沒立刻答話，她琢磨了一會兒，“簡單來說，我被拒絕，是因為沒有後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許冰嘆氣，“圈裏暫時就是這樣，估計短時間改變不了。沒選上還算好的，很多時候，哪怕角色定了是你的，開拍前一天也有可能被別人頂掉。”

祁瀟切實地認識到了資本在這個圈子裏的重要性。

“那如果我自己帶資進組呢？”她說了個數，“這些夠不夠？”

賣算法得的錢投資一個網劇綽綽有餘，就是買房的計劃得稍微押後了。

許冰聽清楚祁瀟說了什麽之後，差點一腳踩在了剎車上。

她聲音直接高了一個八度：“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算是副業吧，掙點零花。”祁瀟解釋，她扭頭看了許冰一眼，“看你反應這麽大，那就是可以了？”

“當然可以，”許冰頭有點暈，“這麽多，你想演女主都夠了！”

“那還是算了，人家女一演得好好的，”祁瀟搖搖頭，“以後倒是可以考慮，不過得是還沒選角的劇，突然頂掉別人這種事我可不幹。”

說完她也沒管許冰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兀自拿出了手機，給池瑾之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池老板，問一下，尾款大概什麽時候能結給我？】

還發了一個賣萌的表情包。

發過去沒一會兒，對方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餵？”

池瑾之剛跟技術和開發部門開完會。新算法潛能巨大，不管是現有的服務還是開發新產品都能上一個臺階，他心情很是舒暢。

恰好這時祁瀟的消息進來，池瑾之順手打了過去，“財務部正在調現金，應該很快就能打過去。怎麽了？”

電磁信號完美地將低沈悅耳的聲音傳遞過來，祁瀟心情愉悅，實話實說，“是我急著用錢。”

池瑾之關切道：“出什麽事了嗎？”

“倒不是什麽大事，”祁瀟一本正經，“我打算帶資進組。”

“咳，”池瑾之好懸沒忍住笑，“是之前你說過的試鏡？”

“對，”祁瀟嘆氣道，“但是我演得太好了，人家說我如果搶了女一號的風頭，她背後的資方會不高興。”

演得太好？真的假的？

池瑾之半信半疑。

不會是把人家的客氣話當真了吧？

不過祁瀟在娛樂圈應該沒名沒姓的，人家不至於這麽給她面子。

池瑾之想了想，“光想投資可能不太行，而且說不定還會和原先的資方起沖突。我等下叫楊彥博聯系你，他是菠蘿視頻的業務總監，最近正好在B市出差，你可以把他介紹給你那部劇的制片人，如果劇的質量足夠，菠蘿視頻可以優先考慮購入。”

“菠蘿視頻？”祁瀟有點驚訝，那可是國內最大的幾個視頻平臺之一，“你在娛樂業也有產業？”

池瑾之很謙虛，“很早的時候做了投資，運氣比較好而已。”

從大學時池瑾之就開始做投資了，他眼光精準，自然不會放過愈發蓬勃的文娛產業。果然，隨著互聯網發展，網絡視頻平臺漸漸與地方電視臺並駕齊驅，甚至有超過之勢，菠蘿早就不僅是播放平臺，自制劇集、簽約藝人、舉辦選秀等等等等，已經長成業內的龐然大物，而池瑾之是背後的第一股東。

祁瀟想到方舟科技的股東名單，眉毛又挑高了些，“璞華資本是你的？”

池瑾之並不意外她的敏銳，大方承認，“對。”

祁瀟嘖了一聲，璞華資本再加上池瑾之本身的股份……方舟這麽大的公司，簡直是他的一言堂。

也不知道池大老板私底下到底有多少產業。

年紀輕輕，就有這樣厲害的眼光和手段，這樣的人若是在她原先的世界，成年時十有八/九會白瞎那副俊俏的長相，分化成一個頂級Alpha。

她的思緒跑得有點遠，一時之間沒答話。電話那頭的池瑾之卻誤會了原因，很快補充道：“放心，算法的尾款該是多少還是多少，不會少給你的。”

祁瀟回過神來，聞言反而狐疑，“你這是什麽意思？”

別看池瑾之看著一臉純良，心可黑著呢，活像是算盤成精，一點虧都不肯吃，還能這麽大方？

“祁小姐也算自己人嘛，”池瑾之語氣真誠，“自己人當然不能虧待了。”

祁瀟轉念一想，明白了。

“你的算盤倒是精，”她往座椅上一靠，“欠了你大人情，以後就不好不給你打工了是吧？”

池瑾之聞言眼睛彎起，語帶笑意，“那你願不願意欠這個人情？”

“當然願意啊，”祁瀟挑眉，理直氣壯，“有大腿為什麽不抱？”

池瑾之忍俊不禁，他就知道。

“尾款這幾天就能打過去，你註意查收。”

“好的，”祁瀟非常能屈能伸，“謝謝老板。”

池瑾之又哪裏聽不出她語氣裏的促狹，他嘆口氣，日常賣慘，“用完就被丟，我大概是最可憐的老板了。”

祁瀟嘴角微揚。

旁聽的許冰從聽到“菠蘿視頻”就豎起了耳朵，然後越聽越不對。

等祁瀟掛了電話，許冰連忙問道：“那是誰啊？”

“做副業認識的一個大佬，”祁瀟將事情一說，“還要麻煩冰姐幫我約一下制片人了。”

“……”

“冰姐？冰姐？”

冰姐已經木了。

菠蘿視頻的業務總監，還有在業務總監面前說話好使的大股東？

自己的這個藝人，副業究竟是幹什麽的？

許冰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是見過大場面的老經紀人了，然而面對此時被藝人帶飛的情況，還是有些抓狂——隨手撈的一個過氣藝人，居然是隱藏大佬？

……她來當藝人純粹是興趣愛好吧！

許冰深吸一口氣，深深看了祁瀟一眼，“好，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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