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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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李樺攔住剛從東屋耳房出來的汀顏問到。

李樺這些日子守著迦佑,好久不曾去公司了,直到這幾天迦佑好轉,公司又催得緊,方不情不願地恢覆了工作。為了鍛煉他的能力,迦佑並不曾將身邊的幹將撥給他,所以很多事兒都要他親力親為,別看公司小,卻是比迦佑劉東華忙多了。拼了幾天的命,終是將積壓的工作忙完了。

“醒著呢,睡了不過片刻,便說是被身上的藥味兒沖醒了,才帶了幾分力氣,就鬧著要沐浴,這會兒汀雅正在裏面伺候著,估摸著等會兒還得歇上一歇。”這話卻是正從走廊拐角處走來的月瞌答的。

“那你怎麽出來了?”既然迦佑不在休息,李樺也就不用擔心看到什麽尷尬場面,邊問著話,邊挑簾進了東屋。

“不是怕他洗完澡幹渴,去吩咐廚房一會兒送盞燕窩過來。”月瞌跟他身後進了屋,也沒喊汀顏,自己動手為他到了杯茶。

“他不吃甜食。”李樺接過茶盞,抿了口,挑眉看向月瞌。

“我知道,我讓廚房少放冰糖了。他倒是喜歡喝茶,但茶性涼,對別人是沒什麽,對他卻是了不得的東西,偏他又最討厭無味的白水,參湯什麽的就他那身子也是受不得的,為這事兒芷萱和予嗔大師正在頭疼呢……”

“怎麽我一不在就有人在我背後說嘴啊?”門簾掀動,包得跟個球似的迦佑悠悠地踱了進來。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月瞌見被迦佑聽了正著也不慌張,起身接過汀雅手中的毛巾幫他擦起了頭發,嘴裏還不忘埋怨,“這頭發怎麽也不擦幹就出來了,見了風晚上又該頭痛了。”

“那裏就那麽沒用,你們這一個個這麽精心,我還能出什麽岔子?”迦佑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坐到軟榻上。

“哼,我們便是再精心,也得你愛惜自己啊!這次可鬧得不小吧,你病上一回,D縣醫院都跟著雞犬升天了,硬件水平國內首屈一指啊,多少人因此受惠,心存感激,您說這算不算積德啊?”月瞌一廂兒擦著頭發,一廂兒擠兌著迦佑,饒是迦佑臉皮不薄,想著這回的胡鬧,到底帶了幾分不自在。

“行了月瞌,還是我來吧,你不是讓廚房準備了燕窩嗎,怎麽沒見送來?”李樺見迦佑臉色不好,雖然知道月瞌這回是氣得狠了,才這般不留情面,自己心中何嘗又沒有怨氣,但到底心疼迦佑,不忍心苛責,見差不多了便打斷月瞌的話頭,將她支了出去,自己接過毛巾,繼續擦拭起手中漆黑細軟的發絲。

“這丫頭,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迦佑得了清凈,閉著眼苦笑了抱怨一聲,語氣中卻不聞絲毫不滿。

“那也是你縱的,不然誰又敢這麽放肆。”李樺也自是聽得出他聲音中的笑意。

“自家媳婦兒我不寵著,還去寵外人不成?”迦佑哼了一聲,答得理所當然。

李樺聽了,卻是不由得手中一頓,看著迦佑細瓷般柔和的側臉發起怔來,心中暗暗計較起月瞌的去留。看迦佑和張家眾人的樣子,對月瞌都是極滿意的,且那女子又是從小按迦佑的要求來培養的,如今又在迦佑身邊待了這些年,別的不說,人卻是極穩的,年紀不大,做起事來滴水不漏,倒不是說心機深沈,只是一些個小陰謀小詭計還是騙不了她的。更何況他就是小看誰也不敢小看迦佑,嚴慕辰那邊無意中透個似是而非的消息激怒激怒他,讓他發發瘋也就罷了。可讓他跟月瞌玩手段,那卻是太冒險了,月瞌不發現還好,一旦看出了什麽蛛絲馬跡,這枕邊風一吹,贏得肯定不會是他。若是迦佑起了戒心,自己這輩子也就沒希望了,所以,一定要小心…… 至於直接勸月瞌走?他腦子壞了才會這麽做。

“擦好了?”迦佑感覺到身後動作的停頓,睜眼問到。

“恩?……沒,還有一點,就好了。”李樺被迦佑拉了幾下衣擺,低頭見他眼帶詢問,忙換了塊兒幹毛巾繼續手中動作。

擦幹頭發又餵了些湯水,迦佑好容易積攢出來的一點體力又消耗完了,迷蒙著眼睛往被子裏鉆,李樺從上次的盒子裏拿出一粒藥丸,餵了迦佑,跟月瞌說了一聲,又將汀雅等人打發下去,自己抱著迦佑迦佑繼續方才的午覺……

月瞌得了空,想要跟芷萱商量下迦佑生日的安排,進了荷院卻被告知芷萱帶著小茜去了丹院,想著下午也沒什麽要緊事兒,便也沒讓他們去丹院喊人,自己帶著汀澄過去了。

推門進去,月瞌不由打了個冷顫,到底是十一月的天了,一過晌午溫度就有點低,就是沒開空調,屋裏屋外也是兩個樣子。

“月瞌來了,快過來坐。”張老太太正看小茜和沈老爺子下棋,聽了開門的動靜擡頭看了過來,見是月瞌,忙歡喜地招到。

“爺爺奶奶們都在啊?”月瞌坐到張老太太身邊兒,笑著跟三位老人打了招呼。

“瞧這小手冰的,怎麽也不多穿件衣裳,芷萱剛還跟我說外邊冷呢。”張老太太握了握月瞌的手,觸手不見溫熱,不由嘮叨了幾句,一邊還不忘吩咐汀澄讓梅院送件衣裳過來。

“也別等梅院送了,怪遠的,我前兩日不是有件小毛衣裳落在了這裏,大小小嫂也是能穿的,讓汀椹去找找好了。”芷萱咬斷線頭,攔了汀澄,提醒了奶奶一句。

“是我糊塗了,汀椹,快去找找。”張老太太想起卻有這麽回事,拍了拍額,轉頭喊過汀椹吩咐到。

“芷萱繡的是什麽?”月瞌本見芷萱一心盯著繡棚,不敢擾她,現見她停了手,不由好奇地拿過來賞玩。

“下禮拜就是哥哥生辰了,我給他做了一身衣裳,現在這個是荷包,平日裏也用不上,拿著把玩吧。”車禍之後芷萱的變化雖說不上翻天覆地,起碼性子依舊活潑愛笑,喜歡撒嬌耍賴,但那一身的雍容貴氣不怒而威的氣度卻每每讓人不敢大意,“對了,你過來了,那哥哥也起了?還以為他要睡到晚上呢。”

“起了,洗了個澡便又睡了,這會兒小樺正在一邊陪著呢,我得空出來也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迦佑的生辰要怎麽辦。”月瞌放下手中精致的繡品,接過汀悅奉上的花茶,輕吹了吹。

“……”芷萱沒再多問,跟月瞌商量了起來,心中卻是另一份算計。

慶朝雖不說男風盛行,但一些官員家中蓄養孌童也並非什麽秘密,她年紀雖不大,但對情愛之事,看得也比自家那個被腦殘邏輯毒害千年最終麻木不仁的冰雕哥哥清楚,這李樺擺明了對哥哥存了別的心思,那劉東華似乎也有這個意思,哥哥卻是一點都沒往那裏想,自己要不要做些什麽呢?

商量完了事情,又陪著老人們看了會兒電視,天色也越來越晚了,六點多的時候廚房的晚飯已經準備妥了,張老太太想了想,將飯擺在了梅院,省的迦佑跑來跑去,老人們動作慢,便讓幾個孩子先過去。

劉東華最終還是沒把女朋友帶來,進了梅院的時候,跟幾個老人碰了個正著,一番問候間就進了堂屋。擡首掃了一眼,不見迦佑,便知道他應該還沒起。張老太太讓汀椹去看看迦佑起了沒,什麽時候他好什麽時候上菜,旁邊的汀顏猶豫著答道,人已經喊了幾回了,只是這趟起床氣重得很,樺少爺正在哄。

一屋子的人不由得哄堂大笑,心癢難耐都想看看平日裏的一臉嚴肅的孩子鬧起別扭來是個什麽模樣,不約而同地往西屋走,汀顏不敢攔,只得默默祈求少爺的形象不要太崩壞。

東屋裏間,迦佑死死地縮在被子裏,緊閉著眼狠狠拍開在臉上游移的帕子,一臉不耐煩地嚷著:“都給我滾出去!”一片靜默,但不過片刻,耳邊呼喚之聲又響了起來,迦佑緊皺的眉間漸染上戾氣,隨手抓起東西便往聲源處砸去,待再摸不到東西,房間裏終於是清凈了下來。

李樺看著摟住自己手臂,微扁著嘴,為了躲避噪音努力將腦袋埋進他腋下的迦佑,忽然就有些想笑,這個姿勢好像是院裏那只哈士奇最喜歡的了,原來迦佑也喜歡啊。伸出手指小心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揪揪他的耳朵,描了描眉眼,然後看著他睡得紅撲撲的臉,一時沒忍住,就親了幾口,似乎有點不過癮,往後挪了挪,露出迦佑整張臉,又照著殷紅水潤的唇印了下去。

“……”卻不想這一幕正好落在跑在前面,偷偷摸摸進屋的四個孩子眼中,於是聽到吸氣聲擡頭的李樺跟四個孩子八只眼睛默默相對……

“不行,得滅口”震驚之後的李樺瞇了瞇眼,陰測測地想到。

“擦,居然敢動我的人!!!”暴走中神志不清的劉東華紅著眼惡狠狠地念叨。

“果然如此。”芷萱淡定地搖了搖頭。

“迦佑,你被吃豆腐了……”月瞌楞楞地看了看一臉不以為意的李樺,又看了看依舊熟睡中的迦佑,心中淚流滿面。

“誰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對情愛之事一知半解的小茜很暈暈乎乎。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請註意,將來的感情戲不是我擅長的了,購時買要考慮清楚......

夜談

晚餐的氣氛很詭異,劉東華面色不善,月瞌若有所思,李樺和芷萱不動聲色,老人們好奇不已。待晚飯用罷,瞧著迦佑精力不濟的樣子,大夥兒也就沒多留,張老太太又叮囑了汀雅汀顏幾句,無外乎是些好好照看,多多用心之類的便起身回去了。

劉東華眼看著李樺從汀顏手中接過鬥篷為迦佑披上,細心地系上帶子,擁著他往屋外走,月瞌和芷萱竟都沒有阻攔的意思,再忍不住,幾步搶上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劉少這是有要緊事兒?”要是不要緊就快點滾!迦佑此時困乏得緊,只恨不能立即躺床上,睡個昏天暗地,如今見劉東華把門給堵了,語氣中自然便帶出了幾分不耐。

“……對!”滿腔的怨氣被那冷冷的一瞥澆了個透,聽話慣了的某人變得有些期期艾艾,但看著李樺幾乎半抱著迦佑的樣子,想到臥室裏所見的一幕,實在是不甘心,硬著頭皮應了一句。

“天也不早了,劉少不如先回去,迦佑今天很累,再要緊的事兒也比不上身體重要,不如明兒個再談?”李樺感覺到手臂漸沈,知道迦佑已是累極。

“是啊,東華哥哥還是先回去吧,不然琳達姐姐怕是要著急了。”一直不曾出聲的芷萱也笑盈盈地走了過來,側身擋住迦佑的視線,作勢推他出門,眼中的不讚同讓劉東華不由猶豫。

到底是自家人貼心,迦佑愜意地將全部重量交給李樺,看著劉東華變幻的神色,心中暗嘆。

本咬牙欲發難的劉東華一聽到琳達,突然就蔫兒了,再想開口卻又覺得心虛,只能巴巴地看著迦佑領著一溜兒美貌侍女消失在夜色中。

“芷萱你幹嘛不讓我說?”喪氣完了的劉東華擡首見芷萱和月瞌居然還沒走,正悠閑地對弈,不由憤懣,“月瞌,你也看見了,為什麽不說?”

“便是你說了,你覺得哥哥會信嗎?樺哥哥與哥哥自小一同長大,感情非同一般,而你,說得不客氣一些,不過是個外人……”芷萱見他問得莽撞,眉頭微擰,打發了幫傭們下去,只留了各自的貼身侍女立於二十步外,喝了口花茶,冷冷地橫了他一眼,慢聲回到。

月瞌只是擡首朝他微微一笑,繼續手中的棋局。

“你!”劉東華被這句外人打擊得不清,壓下心中羞惱,冷聲道,“那你們也看見了,你們的話他總會信吧?那個李樺擺明了就是不懷好意,你們也不去攔著,難道要看著迦佑被他欺負?”想到方才迦佑蜷縮在李樺懷裏的一幕,劉東華胸中煩悶,無處宣洩,只起身在屋子裏踱步。

“那你就心思單純了?”芷萱冷哼了一聲,眼帶嘲諷。

“我……你……胡說什麽?”心思被戳穿,饒是心思深沈如劉東華,也不由得漲紅了臉。看著眼神如刀子般的芷萱,心中驚疑,不過一年沒見,這丫頭什麽時候就變得這般厲害,竟跟換了個人似的?

“樺哥哥年歲不大,雖學識不淺,但畢竟被哥哥護得太好,仍存了幾分少年意氣,對感情的事情更是帶了幾分執拗,那股子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勁兒便是我勸了只怕他也不會聽。”看清了劉東華眼中一閃而逝的輕蔑,擡手示意他不要開口,“但東華哥哥不同,你自小在外打拼,看得應該不少,便是女朋友似乎也談過好幾個了,下面我跟你說的你應該能夠明白。”

“哥哥信命,我也信命,事事皆有因果,冥冥自有安排,姻緣一事本就天定,我們這些凡人不過是聽天由命罷了。是月瞌也好,是李樺也罷,甚至是你或嚴慕辰,若真與哥哥有緣,我還能攔得住不成?

但真的就這麽袖手旁觀,任你們煩擾哥哥,我卻是做不到。反正誰都不知道最終結局是什麽,我不介意不賭上一把。對於你們幾人,不說旁的,只說脾性我也了解了七八分,我是盼著哥哥好的,所以,東華哥哥,我勸你還是趕緊放手。這樣你跟哥哥好歹還是朋友,如若不然,我也只好想法子讓哥哥遠著你些……”

“幸福?放手?你就這麽肯定我會讓不幸?!”劉東華聽到這裏,神色沈郁,冷笑一聲,重重地放下手中茶盞,疾步上前,扯著芷萱的手臂將她轉向自己,死死盯住那漆黑的瞳仁,恨聲問到。

使了個巧勁擺脫了手臂的桎梏,看著被打亂的棋盤,眼中升起不悅,也是冷笑以對:“我當然肯定!哥哥好靜,你卻正是什麽都新鮮的年紀,會對哥哥起意只不過是心血來潮,圖個新鮮罷了,再不說你還是個沒定性的,你的那些個緋聞我哥無聊的時候當消遣也聽了不少了。現在你跑出來跟我哥表明心意,你猜他會怎麽做?他這會兒是沒往那兒想,你還有機會罷手,若真等他發現了,你這朋友也算是做到頭了。”見他僵立在一旁,黑沈著臉,眼中陰翳浮動,不由嗤笑一聲,“你別不信,我哥這人就是個絕情的性子,還記得那時住在竹院的嚴慕辰嗎?自他傻乎乎地被我哥看穿了心思,這竹院就空出來了,縱是如今張嚴兩家如此交好,他再想來我家也已是妄想!”

劉東華聽了,不曾做聲,慢慢坐回椅子上,緊皺著眉頭,低垂著頭似在想著什麽,芷萱也不再理會他,只盯著棋盤,嘴角含笑。

一片靜默,高大的立式座鐘當當當地響起,連敲九下,將沈思中的劉東華驚醒,擡頭時已恢覆了往日裏嬉笑的模樣。跟芷萱月瞌道了晚安,接過幫傭拿來的大衣,起身走得灑然。芷萱輕挑了挑眉,本想起身相送,卻是被他攔了,也不堅持,轉頭囑咐汀嵐汀橘將人送到大門口。

“不玩了,不玩了,本就比不上你,這兩日也不知得了什麽指點,你這棋藝是越發厲害了。”月瞌眼見著自己逃生無望,將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盒,端起茶盞,潤了潤喉,“這劉少走得倒是爽快,你說他想開了沒?”

“怎麽可能?”芷萱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感情的事要是真能說放開就放開,哪兒就還能有那許多癡男怨女。”

“啊?那可怎麽辦?”月瞌皺眉。

“怎麽辦?涼拌!我也是好心才提醒他,他要是不識趣硬要撞個頭破血流,我也沒辦法,嚴慕辰可不就是個好例子?”芷萱眼帶憐憫,細細收拾起桌上棋子,“也真是可憐見的,對誰動心不好,竟是看上了哥哥,只盼著他們早日回頭是岸。”

“撲哧——”月瞌掩嘴笑得岔氣,“哪有你這麽編排自己哥哥的,迦佑又是什麽洪水猛獸不成,還回頭是岸……”

“誒,我說我哥哥被這麽多人覬覦,你就不擔心?”芷萱被她笑得嚴肅不起來了,氣哼哼地將手中的棋子扔了過去,卻被月瞌接了個正著。芷萱所幸將收拾的工作交給了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又撚起一塊桂花糕,眼帶好奇。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我現在是迦佑的未婚妻,將來是他的妻子,便真的命中註定有緣無分,做不了夫妻,我也是他的幹姐姐,怎麽樣我在他心裏都占了一塊地方,我知足了,可不像他們,貪得無厭!”月瞌笑得溫柔,眼中卻是沒什麽笑意。

“其實,你若真對哥哥無意,大可跟他說,他不會難為你的。”芷萱支額看著對面柔婉美好的女子,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嘆息著勸到。

“我知道,但我終究……不放心。再過幾年你們大了,立業成家,都走了,難道就剩他孤零零的一個?別看他一直冷冰冰地,也不愛湊熱鬧,卻是最怕孤單的……”蓋上棋盒,也學著芷萱的樣子,纖手托腮,“我對迦佑的感情,怎麽說呢,很覆雜。有尊敬,崇拜,有喜歡,仰慕,也有寵愛,疼惜,而且跟他在一起就會覺得很安心,所以雖然我們之間沒有男女之情,但對於嫁給他這件事,我沒有絲毫抗拒。而且說實話,我很懷疑看慣了他,還有什麽樣的人能入我的眼。”說到這裏,月瞌忍不住輕笑,“要說剛開始我還沒註意,熟悉了之後我才發現迦佑可真是個美人兒呢。”

“我估摸著也就你看上的不是哥哥的長相,那幾個,哼,食色性也!要是哥哥長得普通一點,哪裏還會有這些麻煩?”想到自家哥哥這一世的長相,芷萱也是無奈。

“罷了罷了,我們想再多又如何,就如你所言,姻緣天定,我們又何必庸人自擾?”想起自那次車禍後芷萱和一個叫寧睿的男孩關系極好,常常被邀請出門,最重規矩的迦佑竟然只是睜只眼閉只眼,似是頗認同那個男孩兒,兩家還互相拜訪過,不由得對那句姻緣天定深信不疑。

“對了,你怎麽都不說小樺?”月瞌送芷萱出梅院,瞥見西屋亮了燈,才想到今晚小樺可正跟迦佑同榻呢,下午的事兒他也不曾解釋。

“樺哥哥同東華哥哥不同,他是哥哥教大的,總不會害哥哥的。”芷萱攏了攏鬥篷的領子,接過月瞌送上的手爐,“且樺哥哥現在正樂呵著呢,只怕我便是說了,也不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罷了,哪個要跟他浪費心思!”

“那也得說啊,不然就這麽讓他待在迦佑身邊,我總覺得毛毛的,且若是讓劉少知道了,指不定他要被刺激成什麽樣呢。”月瞌微瞪了她一眼。

“要不,月瞌你去?”芷萱想著李樺的牛脾氣就有點兒無力。

“你就非得刺激一個才成啊?”

“……”芷萱帶上帽子,撇了撇嘴,“我明兒去跟他說行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隔日更送到......

52生病中,請假

出了正月,張宅依舊人氣旺盛,不說老人們不提外出的事兒,便是張建軍夫婦也沒有動身的意思,孩子們也覺出了不對,便使人去問了。原是長輩們被這次變故嚇到了,心中都帶了自責,覺得是家中沒有大人才使得孩子們遭這麽大的罪,再放不下心離開。

想著迦佑受不得顛簸,張建軍夫婦竟是合計著要把公司搬回D縣,自是被迦佑給攔了。當這會兒是2012呢,全球化同步辦公,現在的通訊條件……家家一部座機都沒實現,磚頭大的大哥大都是稀罕貨,打之前要上下左右找信號,打通了還時不時就掉線。至於網絡,互聯網是啥?電腦?那可怕的速度和近似於零的內存,說到底就是個悲劇……至於交通那更是慘不忍睹,D縣沒有火車站更沒有飛機場——想到這些迦佑覺得有必要跟劉東華好好聊聊,光顧著賺錢也不知道提高一下人們的生活水平!真是為富不仁,不過自己似乎也沒想過要做些什麽……

萬一有個什麽緊急事情怎麽辦,讓人家等著?一回兩回也就罷了,次數一多——你公司再大也不帶這樣兒的啊!更何況偏安D縣,人際往來又怎麽辦?最要緊的是,D縣的市場能跟B市的比嗎,這麽多年的努力難道就這麽打水漂?所以說這事兒也別議了,就是你們答應我也不會答應的!迦佑理由充分,態度堅決地聲明。但這回幾個大人似是鐵了心,任是你說得再有理也不理會,於是談話就這麽僵在了那裏。

還是老人們發現家中氣氛不對,兩邊勸解,才使得雙方各退一步,公司安於B市不動,只不過沈鳳娟和劉玉留下來照顧孩子,饒是迦佑依舊皺眉,大人們也再不相讓。

至於老人們,卻是真的沒了外出的打算,用張老太太的話,這兩年可算是把祖國山川逛了個遍,再逛可就要出國了,可得好好歇上一歇,養養精神。再說了,老是我們這幾個老家夥也怪沒意思的,以後等你們寒暑假了,便把孫兒們都帶上,好好熱鬧熱鬧!

也因此張宅一掃這幾年的冷清,熱鬧得很,自是把孩子們給高興壞了,便是迦佑,雖嘴上仍勸著,心裏也是歡喜的。看著餐桌上滿滿一桌子人,眼中的笑意就不曾褪下過,坐在迦佑左手邊的李樺自是看得分明,被明亮笑靨晃花了眼,連筷子上夾的藕片又掉進了盤中都不知道,還是被芷萱踢了一腳才醒過神來。枉費哥哥苦心栽培,沒想竟是個見了美色挪不動步的東西!芷萱心中暗罵,坐於迦佑右手邊的月瞌則抽了抽嘴角,全當沒看見。被腹誹的李樺轉眼間便沒了方才的呆楞樣子,殷勤地為迦佑布菜,坐於對面的長輩們都沒看出三人間的暗湧。

農歷二月十三是張老太太大妹夫的六十整壽,往年這個時候張家早走得沒人了,卻不想今年趕了巧,便是張建軍也還沒起程,因此來喊客的袁亞東驚喜不已,得了張老太太全家都會過來的答覆,更覺得高興。

張建軍是個厚道人,自己家生活好了也沒忘記拉親戚一把,三個姨母家的兄弟姐妹都受了他的照拂,但到底混得怎樣也是各看本事,不過好歹都衣食無憂。袁亞東是家中的長子,如今張建軍的二姨就是他奉養的。因為袁老太太嫁得早,張建軍反是要喊袁亞東一聲表哥。袁亞東為人豪爽仗義,又有頭腦,跟張建軍極談得來,且三姨四姨遠嫁,真要說起來兩人在表親中算是最親近的。因著這份親近,自然對張建軍的一雙兒女也多了幾分疼寵,雖然說起來,並未沒見過幾面。

袁亞東是做海產生意的,手中十幾條大船,身價百萬,這在九十年代初的小縣城已經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了,在親戚中也是極有面子,碰上老爺子六十大壽,怎能不大辦一場?

都說張家有錢,但除了一棟很少有人能進的大宅,再看不到其他,久了也只以為是虛傳。而袁家有錢卻是大夥兒看得明白的,不說停在港口的一個個龐大的鐵家夥,便是這洋房蓋得也極富貴,瞧那一屋子金碧輝煌,真是看得人眼花!

這邊同樣被一屋子金銀色刺得眼痛的迦佑正無力地爬著樓梯,他這幾年幾乎不怎麽出門,這回過來也是張老太太看他身體大好了才折騰過來的,說是讓他沾沾喜氣。有沒有沾到喜氣他不知道,他只覺得自己需要休息,好好休息!他後悔自己怎麽沒把月瞌或是汀雅汀顏帶來,現在什麽都要自己動手!趴在欄桿上向下張望了片刻,卻只聽到滿室的喧嘩,見到滿屋子人影,樓下這麽多個房間,每間都是滿滿的人,竟是連個躲清靜的地方都沒有,希望樓上的人能少一點…….

“大姐,這不是你家孩子嗎?才多久沒見就過來找了,倒是跟你親。”迦佑早上起得早,又被樓下的人吵吵得頭疼,想找處地方休息。估摸著這間是客房,敲了幾下門也沒人應,便試著推門進去,卻不想裏面一屋子女人正在說話,楞神間就被對著門坐的袁老太太認了出來。

“奶奶,姨婆,姑姑……”也是迦佑記憶力好,雖然很多人都是第一回見,但卻是一個都沒認錯。

“怎麽只你一個,芷萱和小樺呢?”張老太太摟著迦佑坐下,見他眼中無甚神采,也知道他是累了,又見他身後一直無人尋來,不由皺眉,“剛剛爭著要照顧你,現在竟是跑得一個人影都沒了,你爸媽也是,多大人了還玩得孩子都忘了照顧,不像話,待會兒可別讓我逮著了,不然有他們好果子吃!”

“奶奶,萬萬不能啊,是我讓他們隨意的,你若是罵了他們,他們肯定得怨我。”迦佑可沒想惹老太太生氣,見老太太真的動了氣,忙可憐兮兮地抱著老太太的手臂撒嬌。

“就是被你給慣得!”老太太噓了迦佑一眼,不滿迦佑這會兒還幫他們說話,“大的小的都讓你慣得都跟孩子似的,沒點兒大人樣!”

“啊?那是誰前兩天還說小樺和芷萱沒個孩子樣兒,怪我管得太嚴的?”迦佑一副苦思不解的樣子,白嫩嫩的小臉,水汪汪的眼睛,微抿的嘴,輕皺的眉,真的是引人發嚎。

“你這孩子,怎麽胳膊肘子凈往外拐!”張老太太捏了幾下迦佑的臉,依舊不解氣地哼哼到。

“啊,你說芷萱是外人,等會兒讓那丫頭知道了,奶奶,你可就……”滿眼同情,無奈地搖著頭。

“你倒是敢說一句試試。”張老太太依舊慈眉善目,端著玻璃杯吹了吹氣,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孫兒不敢!”迦佑立即彎起嘴角,笑得燦爛,一頭紮進老太太懷裏,一屋子的陪客也笑得開懷。

“好了好了,看你也累了,快去休息一會兒吧,午飯還有一會兒呢。”樂過之後,張老太太問過了袁老太太可有房間休息,袁老太太讓小孫女去看了看,回來卻說只有幾間主臥室被鎖了沒人,其他都被占了。袁老太太便將大孫子房間的鑰匙給了迦佑,讓他自去休息。

這房間不錯,地方不小,光照也足,收拾得挺整潔,墻上貼滿了各種明星海報,除了劉德華剩下的都不認得,桌子上一臺收錄機占了一半的地方,櫥架上則堆滿了磁帶,迦佑隨手拿起幾個看了看,竟都是星越發行的,看來李樺幹得不錯。

迦佑雖然愛幹凈,但還不至於潔癖,故對於睡別人的床沒什麽障礙,只是,真的很冷啊......開了空調和電褥子,依舊冷得不行,但擋不住困意陣陣襲來,迦佑也就這麽抖抖索索地瞇瞪著了。

朦朧中,迦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隨後便是幾個人的低語,似乎是一個女人在咒罵,另幾個在安慰。雖然被吵醒了很不快,但因睡得並不沈,且仍記得是在做客,還存了幾分理智,倒也未發脾氣,只是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往裏縮了縮。

不想那幾人的聲音越發地大了起來,甚至發展成了爭吵,迦佑火大,正想起身,卻聽得一個女人低喝道:“你想讓他們都看笑話嗎,還不小聲點!那女人來都來了,你現在去鬧不是誰都知道她是幹嗎的了?這樣子她是丟臉了,可你臉上也好看不了!快收拾收拾,全當不知道,就當她是普通客人招待。”

“怎麽當不知道……你也看見亞東了,跟那騷貨有說有笑的…我幫他留面子他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這麽多人看著呢,他真以為誰都看不出來….他不嫌丟臉我還要什麽臉……”女人抽噎著,尖銳的聲音裏是滿滿的憤恨。

“媽……”女孩兒慌亂地低呼。

得,聽到人家的齷齪了,迦佑無奈地撇了撇嘴,抱著熱水袋覺得自己真是悲劇。聽這話應該是自己那位姨叔把小三帶家裏來了,平日裏就是能氣死人的事兒,更何況今天還那麽多客人,這麽不給發妻留臉,真是,沒規矩!於是對這個本沒什麽印象的姨叔,迦佑帶上了幾分厭惡,但總的來說還是沒放在心上。緊了緊被子,準備再躺一會兒,等他們走了便起身,卻聽外間傳來一聲嘆息:“這男人啊,有了錢就變壞……以前亞東也不是這樣的,變了,全變了。桂芬,你也想開點兒,今天咱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不然他要是跟你離婚,吃虧的不還是你?”

“離…..婚?他敢跟我離婚!他憑什麽跟我離婚!”本還帶著抽泣一直罵罵咧咧的聲音似受到驚嚇般低了下來,但不過片刻,聲音越發尖利起來,隱於其中的悲傷和失望讓人心酸。

“怎麽就不敢,麗珍當時吵得多厲害啊,到最後她男人不還是跟她離了嗎,多好的一個人啊。現在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過得那叫一個苦噢,你啊,不說為自己,就是為了兩個孩子,也要忍忍啊!”

……

不想聽,可那聲音就這麽往耳朵裏鉆,迦佑也是無奈,只盼著他們的談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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