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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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墊了個細藤條的靠枕,才放他繼續躺著。

“便是盛夏,這窗戶上到底也涼,您倒是顧惜著自己一些,也好讓我們放心。”汀雅又喊了小施過來,才轉頭柔聲勸了一句。

“汀顏都和你說了吧。”迦佑卻是沒應她,只悠悠地問了一句。

“是,都說了,也讓我求著少爺別趕她走呢。”汀雅倒是承認地極痛快。

“那就別走了。”迦佑澹澹地回了聲。

“少爺?”汀雅卻是沒想到迦佑如此好說話。

“只是去年年底跟劉東華的合作已經到期,大的產業已是分完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卻是煩人得很,還不好隨便找人去辦,現在就讓汀顏去吧。”火氣一散,迦佑也算是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剛剛不過是在遷怒,也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決定。這會兒有人求情自是順水推舟。

“是,少爺。”汀雅聞言很是歡喜,但見小施上了車,也就不再多言。

沖突

張建軍帶妻女進了包間,幾位老友正喝著茶,也不知道來了多久。告罪了一聲,便帶著女兒一個個地介紹起來,芷萱也跟著乖乖地叫了,一圈兒下來收獲頗豐。沈鳳娟見他們不時地往自己身後張望,知道他們是在找自家兒子,便解釋說兒子有事兒一會兒就來。幾人都是熟識,也不覺得有什麽失禮,便叫來服務員讓他們一會兒再上菜,卻是被張建軍攔住了,直說哪有讓一眾長輩等他個晚輩的道理,這就上吧,大夥兒都餓了,不用管他。那幾家想著也不是外人,真要堅持反是外道了,便也同意了。

大包間裏八個大人四個孩子,甚是熱鬧,男人們喝著酒聊著天,講到好笑的便是一陣哄笑;女人們的話題則是圍著孩子打轉。那三個孩子都是常在眼前的,他們並不陌生,所以對於第一回見面的芷萱,幾位夫人顯然興趣更大,拉著她問了不少事情,芷萱被哥哥敲打了一頓,已是謙遜了不少,雖不耐煩卻也都含著笑一一答了。幾位夫人見她不僅人長得好,脾性也好,更是喜愛,不停地為她夾菜,問得也越發細碎了起來,芷萱只能撐著越發僵硬的笑容繼續回答。

開席半小時後,張建軍終是有些著急了,想著都這會兒了兒子怎麽還沒到,這是有什麽話要說這麽久?皺著眉掏出大哥大打了個電話回家,得知已經出來二十分鐘了,想著該是快到了,便猶豫著要不要去門口迎一迎,省得找不到他們。

“你們先吃著,我去門口看看,估計快到了。”張建軍起身拿起外套,跟幾位老友打著招呼。

“爸,還是我去吧。”被煩得快要破功的芷萱聽了,忙出聲建議道。

“這……也好,服務員就守在門口呢,讓她帶你去吧。”張建軍見女兒如此主動,只以為女兒懂事兒,不想拂她的意,遂答應到。他卻是不知道,芷萱這是找到了逃跑的借口,又怎能不積極?

這邊芷萱剛出包間,樓下,迦佑已是下了車進了大堂。汀雅正尋了總臺欲問張建軍幾人所在,卻被一個剛從電梯裏出來的醉漢碰了一下。這本也沒什麽,可誰成想這人卻是個瞎了眼的,竟是惹惱了迦佑。

這棟酒店建成3年,一直是B市最豪華的,其頂樓的觀光餐廳更是以其高昂的價格名聲在外。但90年代初,剛富起來的那群人裏魚龍混雜,總有那麽幾個暴發戶氣質比較濃郁的人,比如眼前這個,他們可不管你這地方高雅不高雅,照樣行酒令劃酒拳,喝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才不管什麽形象不形象。

這人撞了汀雅,汀雅見他滿身酒氣,也不想跟個醉漢計較,便往後退了幾步。卻不想那人竟是耍起了酒瘋,先是拉著汀雅不依不饒,讓她道歉。待看清了汀雅的臉,更是開始出言不遜,汙言穢語地當眾調笑起來。原是汀雅出門穿的這身套裝,款式與這酒店的工作裝有八分相像,且那人醉眼迷蒙的也沒看出顏色差別來,竟是以為她是這裏的服務員,嚷嚷著要包養她……大堂中來往的客人都不由看了過來,汀雅臉色冰冷地站在一邊,看著那人的同伴推著他向外,前臺的兩位服務員也是臉色尷尬,已是電話通知了大堂經理。坐在不遠處沙發上休息的迦佑聽了動靜,趕了過來,卻見那人嘴裏仍是不幹不凈的,看了汀雅一眼,挑眉道:“今兒這是轉性了?怎麽對這麽個東西還那麽客氣?”

汀雅聽了迦佑的話,再沒了顧忌,揚手一拂一拉,擡腿間,那人已是橫飛了出去,再沒了聲息。

“沒氣了?”迦佑走上前去,用鞋尖踢了踢他。

“少爺,只是斷了幾根肋骨,不會死人的。”汀雅掩嘴輕笑,哪還能找出一點兒方才的彪悍樣子?

“你們,你們……你們知道他是誰嘛!”那邊幾個同行的人終於從震驚中恢覆了過來,厲聲喝問道。

“你們是一起的都不清楚,我們剛來的又怎麽知道?”迦佑擡腿跨過人形障礙物,不忘順便在他手上狠狠地踩上一下,方側首擡眼應到,聽到旁人耳中都是一陣好笑,但礙於那幾人滿臉的兇惡,不敢笑出聲來。

“怎麽,車子還沒準備好?”電梯門開啟,隨著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趨近,一道纖柔的女聲傳了過來。待走近了,看到橫倒在大盆景旁的男子時,不由低呼,沖了上去,“大哥!”扶起男子,卻見男子嘴角鮮血湧湧,再擡眼間,眼角上挑,怒目圓瞪,臉上布滿了煞氣,“這是怎麽回事兒?誰幹的?”

掃視了堂中眾人一眼,眼神冰冷的迦佑與噙著冷笑的汀雅自是入了她的視線,見那幾個大漢也是怒瞪著兩人,再沒了懷疑。但這女子卻不似她那位大哥一般眼拙,不至於將汀雅的套裝看成酒店的工作服,更何況迦佑被那混賬惹得將在家時的火氣也帶了出來,雖不說不動,卻也讓人不敢輕動。

“不知我哥哥得罪了兩位什麽,要你們下這麽重的手!”那女子礙於迦佑氣勢,開頭也是極客氣的,但觸手間的溫熱,讓她不由得頭腦發熱,漸成了厲聲的責問。

“他出言侮辱我的侍女,我不過是出手教訓了他一下,怎麽了嗎?”迦佑聽了那女人的問話,懶洋洋地答到。

“你們!”那女人被迦佑答得一窒,不由漲紅了臉,氣息漸粗了起來。眼尖地看到遠處匆匆而來的大堂經理,似是見到救星般,尖聲質問起了酒店的安保。

“韓小姐,您還請息怒,當務之急,是送韓先生就醫,其他事我們一會兒再解決好嗎?”那經理一看是熟人,還是最近B市風頭正勁的韓家兄妹,最重要的是這位韓小姐可是老板的新歡啊,不由出了一頭的冷汗。

“好,先去找車送醫院,這兩個人也給我先抓起來!”那女人見來了幫手,人也硬氣了起來,聲音又恢覆了初時的纖柔,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等周隊長來了就交給他。”

“這……”大堂經理聽了那女人的話卻是不敢應下,她雖是老板的新歡,但畢竟不是老板娘,這種做法也是有些過分了。他們就是後臺再硬這奉公守法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且這麽多人從頭到尾都看著,誰是誰非都心裏明白,就這麽當著客人的面綁人,以後誰還敢來這裏?

“這什麽這?還不快去!”那女人見大堂經理一副為難的樣子,不由變了臉色。

“韓小姐,我們還是先送醫院吧,車子都安排好了。”僵持中,一道渾厚的男音穿過人群。大堂經理不由暗松了口氣,幸好自己下來前讓人去通知了經理,這女人可不是自己能應付的。

“好。”事關男人生死,那女人也應得幹脆,“成哥,龍哥,你們送我哥去醫院,路上小心些。”

“是。”那兩個男人應了一聲,便同等在一旁的服務生一起小心地擡起男人,搬到了擔架上。

待他們走了,這女人卻是仍不甘心,向留下的三人使了個眼色,就見那兩個較為壯碩的向迦佑汀雅撲了過去,汀雅拉著迦佑後退幾步,發現這兩個也是練家子,只是功夫……實在一般。迦佑抽手慢步走回沙發,坐下斜靠在扶手上,不太感興趣地看著汀雅幾招收拾了他們。

“你還楞著幹什麽,還不找人,找人啊……”女人的聲音裏帶上了慌亂,沖著一邊的經理喝問。

“這位小姐,還請住手。”那經理卻是個有見識的,光看汀雅的身手便知道這兩人不簡單,且剛剛迦佑的用詞很值得琢磨,侍女?一般家裏都是保姆保鏢吧……

迦佑眨眼,總算出來個有眼力界兒的,遂沖汀雅頷首,汀雅收到主人的示意,自是罷手,垂手靜立到迦佑身後。

“汀雅,這裏是怎麽了嗎?”電梯門再次開啟,這回卻是芷萱下來了,正看到汀雅,便知道哥哥定就在一邊,快步走了過去。

迦佑見妹妹下來,也知道是自己耽擱太久了,爸媽等得急了,便也不想再在這裏糾纏,起身示意汀雅跟上,向芷萱迎了過去。卻不想異變突生,那一直跟在女人身邊的瘦高男子在迦佑經過他時,突然出手!眼看著手刀就要落下,迦佑一個轉身,後仰之間險險躲過,眼中怒火一閃。正欲出手教訓一番,那男子已被人踹飛了出去,而迦佑也被一人攬住腰往後一拉,跌進一個懷裏,奮力一掙,竟是沒能脫身,氣急之下手肘後頂,也被對方躲了過去,迦佑尋向汀雅,卻又被眼前的盆景擋住了視線。迦佑微瞇了下眼,屈指欲彈,他藏在指甲間的藥物足夠讓一頭大象昏睡三天三夜。

“把他給我拖下去,好好教訓教訓,連我的人都敢動!”迦佑聽了身後的聲音,手上的動作自是停了下來,劉東華?迦佑側首看去,他什麽時候回來的?那邊提著心的芷萱和汀雅看到迦佑安然無事,都不由得松了口氣,相視一眼後朝劉東華走了過去。

而大堂中的人也被經理派人去安撫了,今天運氣可真是背啊,碰到這種事已是難得,更郁悶的是居然還讓老板給逮了個正著。看到老板剛進門時鐵青的臉色,不由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對韓小姐出手相助,想著這韓小姐要是等會兒吹個風什麽的,自己定是一頓好批。膽戰心驚地等老板沖過來,卻發現老板居然沒管韓小姐,卻是護著那個孩子,不由得有些錯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宿命

大堂中人漸散了,劉東華攬著迦佑正殷勤地問著什麽,卻是被疾步而來的芷萱給打斷了。這才發現姿勢有些詭異的劉東華在迦佑冷颼颼的眼刀下幹咳了兩聲,松了力道。迦佑推開他,整了整袖口,無視眾人探究的眼神,回身沖劉東華涼涼開口道:“剩下的事兒就交你處理了,我還有事兒,先走了。”言罷,擺了擺手,帶著身後兩人徑直進了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跟劉東華一同進門的幾人才反應過來,這誰啊,架子倒是不小。

“東華……”從驚愕中醒來的韓思琪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一想到自家能有今日的風光全是劉東華所賜,自是苦思起要怎麽補救。見劉東華視線轉向了自己,忙收起了心思,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柔弱甜膩的嗓音,泫然欲泣略帶驚慌的神態,加上因克制怒氣和恐懼微微顫抖的身體,真是梨花帶淚,我見猶憐。偏平日裏最看不得情人受委屈的劉東華這會兒卻只覺得厭煩,但仍是翹起了嘴角,柔聲安慰了幾句,便讓司機送她回去。韓思琪縱是心中不甘,也只能壓著怨氣裝柔順,聽話地跟著司機上了車。

“哎,我說東子,那跟思琪鬧起來的是誰啊,可沒聽你提過。”劉東華幾人進了頂樓最大的一個包間,剛等服務員上齊了菜出去,金巍已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是啊是啊,我看著長得可真是不錯,難不成是東子的新歡?”秦衛紅放下筷子,笑得有些猥瑣,這幾個人都是和劉東華玩了好些年的哥們兒,說起話來自是有些葷素不忌。

“衛紅哥,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那孩子長得是不錯,可你們也得看清楚了男女再扯啊。”說話的金玲是一眾人中唯一的女孩子,要不是她纏得哥哥金巍沒法兒,這種男人的聚會也不會帶個女孩子過來。

“男的怎麽了,那楊鵬不也是……”秦衛紅聽了金鈴的話,不以為意,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卻是被劉東華一眼給瞪得咽了回去。要說秦衛紅這人在B市公子圈裏也是出了名的渾人,他老子都沒把他馴服,卻是被劉東華連敲帶打,胡蘿蔔夾著大棒,收得服服帖帖。

“都別TM扯淡了,那是我姑父家外甥,要是讓他們知道這孩子在我這兒受了委屈,我就擎等著回去被扒皮抽筋吧。”劉東華見他們越說越不像話,忙冷了臉打斷他們無聊的八卦。

“成成成,是我胡說,來,哥哥幹了這杯就當是給你賠罪了,以後也常帶那小子過來轉轉,你弟不也是咱們的兄弟嗎。”秦衛紅見劉東華真的惱了忙識趣地轉了話題。

“要我說,現在最要緊的可是思琪姐姐,東子,一會兒你準備怎麽哄思琪姐姐啊,我看著思琪姐姐走的時候可是臉色發青呢。”金鈴也是掩嘴一笑,一臉促狹地看向對面的劉東華。

金巍正在夾菜,聞言不由擡頭看向了自己妹妹,看著她滿眼天真的樣子,放了心,不由暗嘆自己太過敏感,居然會覺得妹妹這話是在挑撥。

劉東華抿了口酒,聽了金鈴的話,眼中的厭煩一閃而過:“再說吧。”

幾人見房間內氣氛有些不好,都不再糾纏於剛剛的事情,轉問起劉東華這幾個月的經歷,氣氛終於又松快了起來。

那邊芷萱帶著迦佑進了包間,房間裏頓時又是一陣熱鬧,幾位夫人還沒看夠芷萱,又來了個玉雪可愛的迦佑,兄妹倆站在一起,真跟觀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似的,讓人眼饞。看著哥哥被幾個阿姨拉著揉揉捏捏,芷萱乘機脫身,坐到母親身邊墊巴起空了許久的肚腹,偷笑夠了,擡首卻在母親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幸災樂禍,母女倆不由又是相視一笑。還是張建軍收到兒子求救的眼神,出言相助,才讓迦佑脫了身。不想還沒坐穩,他邊上的幾個孩子也興致勃勃地與他搭話,迦佑有些餓了,只隨意答了幾句,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所幸張建軍平日裏也會偶爾提起自己的一雙兒女,幾家人雖都是第一回見他們,但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迦佑是個冷性子,自是不在意。

一頓飯賓主盡歡,直用了三個小時才結束,到家已是快十點的樣子,迦佑眼都睜不開,跟父母道了晚安,由汀雅扶著回房,一番梳洗後便歇下了。

第二日起身卻是比平日晚了半個小時,月瞌發覺迦佑醒了,便吩咐候在門外的人端早餐上來,這才服侍他穿衣洗漱。迦佑拉著月瞌一同用了早餐後,知道父母都出去了,芷萱也在花房裏照顧她的寶貝蘭花,便準備去妹妹那裏看看。沒成想,剛下樓就聽到管家說,門口有位劉先生找他——這管家是新來的,不認識劉東華也是正常。迦佑撇了撇嘴,吩咐管家帶他去書房,自己在那兒等著。

“我還以為你要過段日子才回來。”待劉東華進了書房,迦佑示意他坐,等汀雅為兩人奉了茶轉身出去,這才出聲。

“剩下的事兒由他們負責實施,我動作越多留下的痕跡也越多。”劉東華抿了口茶,一臉回味。

“處理的結果如何?”

“能抹的都抹幹凈了,不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難免要留下些蛛絲馬跡。”劉東華一臉苦惱。

“所以你拖那麽多人下水就是為了找替罪羔羊。”迦佑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這不是渾水好摸魚嘛。”劉東華見被迦佑說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這筆錢可不少,你倒是大方,分給這麽多人,我本還想著你是不是會獨吞呢,財帛動人心啊……”迦佑終於帶上了幾分笑意。

“我胃小,怕被撐死,再多的錢也要有命才能花。”劉東華知道迦佑對自己很滿意,不由帶了幾分得瑟。

“行了,這事兒就算完了,再等幾個月也該塵埃落定了。那個萬塔你準備怎麽辦?”

“這人有些……死腦筋,不識時務,正直過頭了,我挺佩服他也挺尊敬他,但要是做下屬的話實在是有些讓人頭疼。”劉東華猶豫了一會兒後說出自己的感想。

“你不是有好幾個慈善基金嗎,我看交給他就不錯。”迦佑側了側首,建議到,“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得保住他,這家夥也是個悲劇,對他的國家貢獻不小,卻是沒得什麽好處,最後還被自己人給滅了,真是……”

“恩,我知道了。”劉東華也看過這人的生平,對他帶著些同情。

“昨天的事情……”正事兒談完,劉東華並沒有立即就走,磨蹭了一會兒卻是扯到了昨晚的事情。

“怎麽?”迦佑看他支吾的樣子,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那女人該不會是你的……”

“咳咳。”劉東華很不好意思地點頭承認了,“也是我沒教好,鬧出了這麽個誤會,那個保鏢本是我派給她的,幾日不見倒是會自作主張了,這次我肯定不會輕饒了他。至於思琪,一個女人罷了,你就看在我的面上,別理會她了。”

劉東華昨天一到家,就看到韓思琪一個人等在大門口,見了他立馬哭得跟淚人似的,好不可憐,劉東華被她這麽一纏終是心軟了。晚上**過後韓思琪又吹了好一通枕邊風,把錯處都推給了那個瘦高男人,劉東華雖知韓思琪定也有錯,但火氣一熄,心中天平便不由得倒向了懷中溫柔纖弱的女人,在心裏為她找起了借口,比如不知者無罪。

“既然是這樣,那此事就此做罷吧。”迦佑見自己猜對了,再一次生出冥冥之中皆有定數之感,瞧,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劉東華QD了這麽久,終於開始種馬了,相信他將來的生活一定會十分性福……至於那什麽對啊錯啊,戀愛中的男人也是不可理喻的,迦佑自是懶得和他計較。不過這以後恐怕又得遠著些他了,他相信劉東華不會做傻事,可難保那些女人不會啊!幸好兩人的合作關系也已終結,以後再沒什麽大牽連,想甩掉他也沒什麽要顧忌了,真是佛祖保佑,決定了,明天就去寺中齋戒。

劉東華高興於迦佑的諒解,又說了會兒閑話便猶豫著告辭了,迦佑自是不會留他,起身準備送他下樓。

不想剛開門,就見到月瞌正從迦佑的房間裏出來,劉東華先是見她面生,不由多看了兩眼,這一瞧才發現竟是個美人兒,都是嬌弱弱的,但一比才發現那韓思琪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迦佑見月瞌被劉東華看得著惱,不由暗笑丫頭臉嫩,卻也更多了幾分憐惜,招她過來,微攬著她的腰,介紹給劉東華認識。得知這女子竟是迦佑的女友,劉東華很是有些驚訝,在他看來,迦佑吃齋念佛比和尚還像和尚,沒想到竟也這麽早就有女友了,而且看樣子是連父母關都過了。

送劉東華出了門,迦佑拉著月瞌去花房找芷萱,那丫頭這會兒正在給花澆水,看到兄嫂很是歡快地把他們叫過去,分享著她的寶貝,三人都是懂行的,湊在一起聊得甚是愉快,到了後來則完全是迦佑在一邊講,兩人跟學生似的聽得認真,就差沒拿個本子記上幾筆。直到汀珠來喊他們吃飯,幾人才發覺已是正午,腹中也有些饑餓,忙洗了手進屋用餐。

“對了,哥哥,昨天那個人你準備怎麽處理?”因張建軍夫婦說好中午不回來了,午餐只有三個孩子,芷萱吃罷飯看到侍立在哥哥身後的汀雅,不由問到。

“就這樣了唄,劉東華可是特意過來幫他說過情了,都是自己人,自是要給他面子。”迦佑放下漱口的茶盞,扯了扯嘴角。

“自己人?”芷萱側過臉,“沒那麽巧吧?”

“就是那麽巧啊,丫頭。”

“他眼睛怎麽長的啊,品味這麽差?”芷萱見哥哥的表情不似作假,愕然道。

“怎麽說話呢,這是各有所好。小姑娘以後說話委婉點。”迦佑聽了妹妹的話不由悶笑,但仍是板起臉教訓了一句。

“哼,真是便宜他了!”芷萱不服地嘟囔著。

“的確是便宜他了,我那藥成本可不低,就用在這麽個廢物身上,哎……”迦佑也甚是無奈地搖頭嘆息了一句。

“哥哥!”芷萱聽了卻是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才不會善罷甘休呢,快說是什麽藥,什麽藥?”

“這你就不用問了,反正不會讓他太痛快就是了。”迦佑故作神秘地應了一聲,不管芷萱怎麽糾纏,就是不說。

那藥並不會要人命,只會讓人出現胸悶氣短心律不齊心絞痛之類的癥狀,醫院只會以為是突發的而且極其嚴重的心臟病。肯定會建議他以後多多靜養,什麽煙啊酒啊房事啊能禁的都禁了吧,便是三個月後藥效退了,像那種惜命的人也定是不敢胡來的,哎,可憐見的,下輩子估計也就比和尚多吃了點肉而已……

解節

自那次宴請之後,迦佑和芷萱幾乎再沒了空閑日子,今兒這家請明兒那家邀,若只是飯局也就罷了,最怕的是想要盡地主之誼,帶他們四處游玩的,這可真是要了迦佑的命。縱是迦佑以身體不適為由,但顧忌著父親的面子,也不好一推再推。時日一久,張家也達成一項共識:碰到劃船逛公園什麽的就應了,碰到比較耗體力的,咳,比如爬長城之類的,就推了或是由芷萱孤身上陣。

若只是那些長輩也就罷了,偏劉東華也跟著湊熱鬧,對此迦佑恨得牙癢,已經交代了下面,若劉東華再來找只說他不在,好容易扭轉了一些的印象也回了原位。迦佑自是不知,這回卻是錯怪了劉東華,兩人認識了這麽些年,劉東華最是明白迦佑的懶散,又怎會幾次三番地去擾他?實在是那幾個哥們兒一時起意攛掇劉東華邀了他一回,迦佑自是沒應,劉東華對此不並不意外。但那幾人卻因此對迦佑越發感興趣,冒冒失失地就想去見這尊大佛,自是被劉東華給攔了,這幾個人都是他苦心培養出來的,可不能讓迦佑把他們給滅了。但他越是攔,幾人的好奇心越大,為了不讓他們少什麽零件,劉東華只好把這事攬了過來,這才有劉東華的那幾次相邀。

這回過來卻是張建軍夫婦也在家,他們對於劉東華的事情也是知道些的,因此不至於拿他當孩子看,知道他對迦佑真心疼愛自然也就帶了幾分親近。見他大熱天巴巴地過來就是為了帶迦佑出去玩兒,迦佑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他也不生氣,夫妻倆反是帶了幾分不好意思,小聲訓了迦佑幾聲,讓他準備準備跟劉東華出去。迦佑便是不願也沒有再反對,上樓換了身衣裳便跟芷萱帶著汀雅汀嵐汀玨上了劉東華的車。

到了地方,發現還有好幾個同行的人,看著劉東華和他們熟悉的樣子,估計就是他提過的那幾個合作夥伴。而讓迦佑比較無語的是,韓思琪居然也跟來了,也不知道她那個大哥怎麽樣了……到底是十多年的兄妹,迦佑和芷萱卻是想到了一起,相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劉東華給他們介紹了一番,芷萱倒是乖巧,幾聲哥哥姐姐喊得極幹脆,但讓迦佑喊什麽哥啊姐啊的確是有些難為他,便只點頭了事。秦衛紅金巍幾人見迦佑管劉東華也是直呼其名,自是沒計較什麽面子不面子的。

今日的游玩內容是後世有名的B市特色旅游項目——胡同游,幾人坐著人力車,一路走一路看,聽車夫講講胡同的歷史,碰到那些個名聲在外的小店進去嘗嘗,看到好玩的東西下來逛逛,瞧見有意思的拍上一張……本來還對劉東華的安排嗤之以鼻的秦衛紅金鈴等人,也不由得再一次感嘆,這牛人就是牛人,瞧這安排就是與眾不同,還別說,就是他們這幾個土生土長的B市人也才發現,原來還有這麽多是自己不知道的。他們卻是哪裏知道,這次游玩大到路線方向,小到每家店面的位置和每個胡同的故事都是他精心安排過的,那幾個車夫也是特意訓練好的,要是這樣還能無聊那他是真的不用混了。

或許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明明迦佑做得極隱蔽,言行並無甚差異,但劉東華就是感覺到了迦佑的疏遠,這次出來也是存了討好補救的心思,雖然他至今仍不知道自己又惹了這位小祖宗什麽。

臨近中午,車子停在了一處面館前,這店看著不大,卻是極幹凈的,木制的柱子樓梯,高高的櫃臺,店中活計帶著瓜帽穿著短褂,肩上還搭著塊雪白的抹布,一聲聲拖長的“客官,你的面來咧——”,甚是熱鬧逗趣。劉東華第一個下了車,殷勤地跑到後面擠開汀玨去扶迦佑,看得韓思琪不由氣悶,待聽得旁邊傳來的輕笑,看清金鈴眼中的嘲弄時,臉色不由帶出了幾分青白。

迦佑莫名其妙地看了劉東華一眼,卻也沒拒絕,示意汀玨去扶芷萱,便大大方方地擎著他的手下了人力車。坐在後面車上的幾人看著劉東華的殷勤勁兒不由再一次懷疑,這兩個人真的沒什麽嘛?要說男人跟男人,他們以前是想都沒想過的,但幾個月前王向東和他那小情兒楊鵬的事實在鬧得太大了,到現在各種風聲都沒停下來,偏那叫沈嚴的孩子又長得太好了些,同行的三個女孩兒竟是沒一個比得上,再聯系劉東華的 “關懷備至”——他們可不會以為這是狗腿,也無怪乎他們會想歪……

幾人吃好面出了店門,正準備上車開始下午的行程,也是老天幫忙,今兒是個陰天,不用擔心夏日中午毒辣的陽光。秦衛紅幾人上了車,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車子動,不由傾身向外望去,卻發現那叫沈嚴的孩子並沒有上車,此時仍站在店門口,朝馬路對面看著什麽。那幾人便是心中已存了幾分輕視,也至於表現出來,只是想著找劉東華把他喊上車。

“怎麽了?”劉東華自然也發現了迦佑的異常,重又從車上下來,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有一群人力車夫罷了。

“芷萱,我們去換一輛車。”迦佑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是揚聲吩咐了一句,邁步走向了那群車夫。

“。”芷萱雖有些不解,卻仍乖乖地應了聲,扶著汀嵐的手準備下車。

“我還當什麽事兒呢,原來是小孩子同情心發作了。”金鈴見迦佑朝馬路那邊走了過去,輕笑著,眼中的不屑一閃而過。

“芷萱你別下來了,還是我過去吧。”劉東華卻是不信迦佑會是同情心泛濫的主兒,忙阻了芷萱的動作,自己追了過去。

“哎!”本端坐在車上的韓思琪見了男友的動作,想要阻止,卻已是來不及了,只能恨恨坐下,心裏是恨死了迦佑,讓她今天不止一次地出醜。

“大爺,我們那邊車不夠坐了,你跟著走一趟吧?”迦佑走到一位老人面前,微笑著詢問。

正啃著饅頭的老人家見來了生意,幾口吞下饅頭,又灌了口水,笑呵呵地招呼他們上來。

“您跟著那隊車走就行。”迦佑見老人問他們去哪兒,忙囑咐了一聲。

“大爺,您都這麽大把歲數了怎麽還在蹬三輪?”劉東華看著迦佑自上車後便越發和善的神色,又想到迦佑對家中老人的體貼,想著可能是憐憫老人家孤苦,若是可能不妨幫上一把。

“我蹬這車啊,可不是為了我自己。”老人家樂呵呵地回頭答了一句。

“啊?”劉東華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答案,不由也帶了幾分好奇,反觀迦佑,神色越發柔和,眼中帶著誠摯的敬意,他沒有認錯,這位老人真的是那個感動了整個中國的人。

老人家回首見了劉東華的神色,笑得跟個調皮地孩子似的,在劉東華的一再追問下,才說出自己蹬車竟是為了資助窮苦孩子上學的真相。

“那您不覺得辛苦嗎?”劉東華聽了老人的話後,吐了口濁氣,問到。

“我沒文化,又年歲大了,嘛事兒幹不了了可蹬三輪車還成……孩子們有了錢就可以安心上課了,一想到這我就越蹬越有勁兒……”老人家拿起車把上的毛巾擦了把額上的汗,繼續笑著應了一句。

這一路上,劉東華再沒有說什麽話,只有迦佑時不時地跟老人家拉拉家常,完全不見平日的冷漠,頰邊的兩個酒窩整個下午都不曾消失。等到今日的行程結束,迦佑笑著跟老人家揮手道別,目送著老人的身影從視野裏消失,劉東華才算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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