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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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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各懷心思,嚴慕辰眼看著就要倒在床上的時候,迦佑冷颼颼地吩咐道︰“汀顏汀雅,扶嚴先生去西屋安置。”

如此,沒了顧忌的兩人自不是嚴慕辰這麼個只學了些防身術的公子哥兒能對付的,他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拖出了東屋,又被門外的侍從架去了西屋。看著平日溫婉沈靜的汀顏汀雅忽然成了武林高手,家中三個孩子都很鎮定,對他們而言還有什麼比迦佑更神奇嗎?沒有!當然,對於他們的鎮定,迦佑也很欣慰。

這廂兒嚴慕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分明是累極了,卻並無睡意。想著那兩個侍女的身手,懷疑自是有的,畢竟他也是世家出身,但家中侍從也不曾有這分功夫。但這與他心中另一個念頭比起來卻真是算不得什麼。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好像可能對迦佑起了不一樣的心思……

之所以說是懷疑,實在是因為這份感覺很奇怪,不同於曾經的任何一次感情經歷。他長於熱情浪漫的F國,擁有俊朗容貌,優雅舉止,顯赫家世的他從來便是女孩兒們追逐的對象。也曾交往過幾個女孩兒,也體驗過那種在最甜蜜的時候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分開一刻都會忍不住想念對方的纏綿。但即便這樣好像沒有哪個能超過半年?縱是當時再喜歡,似乎時間一久難免會厭倦,會發現對方原來有如此多的缺點,以至越來越無法容忍,最後自然是分手。但對沈迦佑,直到走之前他都沒起過什麼心思,真的,他發誓!也正是因此他才無法理解這半年來與日俱增,越發濃稠的思念到底是為什麼……

直到方才再次見到他,觸踫到他眼中來不及掩去的暖意的那一刻,心髒的悸動和隨之而來,充盈心間的溫柔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或許他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喜歡上了這個聰敏漂亮,氣質神秘,總是喜歡繃著一張臉,但笑起來卻有著兩個迷人酒窩的……孩子?是啊,他還是個孩子!難道自己心理變態——戀童?,天啊,殺了他吧,這讓他要怎麼求愛?迦佑一定會把自己當瘋子看的!或許可以晚幾年?那要是萬一被人搶先了怎麼辦?越想越緊張的嚴慕辰再躺不住,坐起身來開始考慮自己要怎麼出手。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思路很明顯地跑題了……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嚴慕辰看迦佑的眼神自是不一樣了,正想著要怎麼讓迦佑感受到自己的感情,不想卻是被澆了一頭的冷水。迦佑是個愛清靜的,嚴慕辰第二天便被送回了竹院,此前被煩怕了的迦佑又交代了幫傭,沒他允許誰都不得隨意進梅院!於是可憐見的嚴慕辰極其悲劇地發現,自己每日裏見到心上人的時間竟只有三餐而已……

且不管他這邊如何抓心撓肺,寤寐思服,怒火洶湧,反正轉眼間他的假期就要結束了。這天吃過晚飯,忍無可忍的嚴慕辰攔住迦佑說有話要談,一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看楞了汀雅汀顏,紛紛遲疑地看向迦佑。迦佑並非不通情理,只是惱了他的黏人功夫,但說到底他一放假便跑來D縣,這份心意迦佑還是心領了的,看在他明兒就要走了的份上也沒拒絕。

“沈迦佑,你什麼意思!”本來千裏迢迢回來,一夜輾轉準備告白的嚴慕辰卻被心上人莫名其妙地冷處理了整個假期,語氣中難免帶了幾分火氣。

“我只是擔心你故態重萌。”房間裏暖氣開的很足,迦佑只在裏衣外罩了件月白的袍子,置身於陳設古典的東屋,細白的手腕輕動,如極品羊脂玉雕成的雙手玉優雅地擺弄著上好的紫砂茶具,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精致的面容,讓嚴慕辰恍惚中以為自己穿越了千年的時光,看到了古代的大家公子。直到那緩慢輕靈的聲音悠悠地傳來,方醒過神來。接過迦佑親手泡的茶,淺抿了一口,正欲繼續責問,張口卻發現,自己的火氣早就沒了……

“我做什麼了啊,就讓你這麼討厭。”從小到大沒怎麼不如意過的嚴慕辰語氣中帶著十足的委屈。

“……”迦佑端著茶的手一頓,見他這個反應,也微微地有些後悔,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了,饒是他表現得再老成,終究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好心好意地過來,卻被自己賊似的防著,傷心也是自然。想到此,迦佑放下茶杯,拍了拍他的肩,彎著嘴角,眼中帶著澹澹的歉意,“行了,行了,這幾日是我不對,你......明天我去送你吧。”

“算了,我也知道是我奶奶他們走了,把你們扔家裏,你舍不得他們,心情不好也是難免的。”嚴慕辰起身坐到迦佑旁邊,不動聲色地拉下迦佑的手,握在掌心,感受著那份微涼的細膩,心中暗喜,臉上卻是滿滿的理解,“這種事兒習慣就好了,我父親是畫家,母親是攝影師,都是常年在外采景采風的人,我一年見到他們的次數一個手指都數得過來。不過換個角度想,那也挺自由的。”

“恩。”迦佑心中苦笑,自己這是怎麼了,先是芷萱幾個,後又是嚴慕辰,這段日子竟是越活越回去了似的,淨跟著孩子們較勁了,現在還在被一個孩子開導……難道,這就是俗話說的老小孩,越老越小孩?因為自己太老了,所以開始變得像孩子了嗎?沈浸於思緒中的迦佑絲毫沒感覺到自己正被人吃著豆腐……

“迦佑,我今天的字兒練完了,我進來了啊。”李樺在門口喊了一聲,迦佑回過神來,側頭應道︰“進來吧。”

“我說迦佑,咱這字兒是不是能稍微減減,最近學校的作業……”看到屋內情景的李樺一下收了聲。嚴慕辰一手扶著迦佑的肩,一手握著迦佑的手,且因他身形比迦佑高得多,這麼看著倒似他抱著迦佑似的。

“學校作業怎麼了?”迦佑見他突然沒了聲音,只皺眉看著自己,才發現嚴慕辰又開始黏乎人了,而且功力漸長,如今看著比那章魚都不遑多讓。拍下他的手,眼神又恢覆了平日的澹漠,冷冰冰地掃了他一眼,嚴慕辰突然覺得空調似乎打得有些低,安分地坐了回去。

“啊,學校功課越來越多,我現在時間有些不夠用。”李樺見迦佑問了,趕忙收回眼神答到。

“既如此,那從明兒起到初三結束,平日你可減一半字,只是逢假要寫雙份兒。”迦佑看了看他的字,覺得也算有了架子,便答應了。

“恩,成,那我先回去了。對了,這時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歇了吧。”李樺接過迦佑遞還過來的字,慢條斯理地整了整,一臉關切道。

“也好。”迦佑畏寒,尤其是睡覺的時候,便是墊上了電褥子,也要後半夜才能暖起來,因此午休竟跟酷刑似的,便幹脆不歇了。故冬日裏迦佑晚上都是睡得極早的,現在雖不過八點的樣子,但迦佑卻已是帶了幾分困意。轉頭又跟嚴慕辰商量到︰“明天我去送你,有什麼話我們車上再說,你看呢?”

“好啊,那你就先休息吧,我也回去看看有沒有忘了什麼。”嚴慕辰看出他眼中的困意,自是不反對。

第二日淩晨五點,迦佑便被汀顏小心地喚醒,好在他記得自己說要去送行,不然只怕梅院東屋的擺設都要換上一批了。半瞇著眼被汀顏汀雅伺候著洗漱穿衣,因為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半杯的牛奶,汀顏沒法,便裝上了些松軟的點心,讓汀雅帶著,若迦佑餓了再拿給他。三個孩子都還有課,迦佑沒驚動他們。扶著嚴慕辰的手上了車,所幸沈偉開車的技術極好,迦佑並不覺得太難受,但車裏開著暖氣,卻是讓他困得不行,只勉強應了嚴慕辰幾句話,便睡了過去。

迦佑窩在汀雅懷裏,汀雅雖環著他,卻也不敢抱得太緊,怕他難受。車子出了D縣後便晃得厲害,可能是這裏昨晚下雨,把路給澆濘了。看著迦佑的眉頭擰了起來,嚴慕辰示意汀雅將迦佑給他,汀雅想著嚴慕辰比她高些,肩也寬闊——這點要感謝他那位西方血統的母親,確實比靠著自己舒服,便把位子讓了出來。嚴慕辰一臉平靜地抱著迦佑,心裏卻是偷樂,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絲毫不覺得累,雖然沒說到話,但這麼著比說什麼都值啊……

下了車,迦佑仍處於迷蒙狀態,雖小臉繃著,但眼神卻沒了平日的澹漠,軟軟綿綿地看著你,還微扁著嘴,引人發嚎。嚴慕辰不得不懷疑,這孩子除了那兩個侍女從不讓人近身,其實這才是原因吧。

在候機室裏,嚴慕辰倒是想繼續抱著迦佑的,可那叫汀雅的侍女冷冷的眼神,讓他有點發毛,估計迦佑知道了自己的作為,也是這個眼神吧,於是只好放棄。

眾人不過等了40分鐘的樣子,嚴慕辰就要入關了,俯身看看還沒有清醒的迦佑,嚴慕辰接下來的舉動嚇傻了沈偉汀雅汀玨——他擁抱了一下迦佑,這沒什麼大不了了,機場裏很多人都在這麼做,可是他接下來竟是,親吻迦佑的唇!不顧三人的愕然,嚴慕辰回味著那柔軟甜蜜的味道,將迦佑交給汀雅,揮手與眾人告別,瀟灑地入關。

“少爺,少爺。”回了魂的汀雅對靠著她迷糊的迦佑輕喚著。

“唔……”迦佑揮手推開她的腦袋,讓她別吵。

……

“算了,還是先回吧,這事兒,誰都不許多嘴。”汀雅看少爺這個樣子也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很無奈地對剩下兩人吩咐道。她是迦佑的貼身侍女,真要說起來權力不比管家差,兩人自是聽從。

以後還是讓少爺遠著些嚴先生的好……汀雅看著迦佑光潔如玉的側臉,皺眉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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