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也趁著霍斯維正在用電腦的空，上網查了郵件，處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但大部分就是給個大概意見，王副總做事確實很有條理，蘇淩發現他不在公司的這幾天，還都是按照蘇淩之前的習慣來處理，基本沒什麽特別要緊的事情。

蘇淩對霍斯維說：“霍斯維，我覺得你前次說得很對，公司有了好的團隊，領導的作用並不是削弱了，反而是從內部強化了。我看我這幾天不在公司，一切都很好，和我在的時候也沒多大區別。”

霍斯維說：“當然，真正的好團隊首先就必須具有團隊的自律性，即使少了個把人也不會有太大影響，那個環依然還能扣上去，是很靈活的。其實以後你應該給你的團隊更多的信任還有這樣子鍛煉的機會，這樣子你能輕松一些，等公司發展到一定階段，你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掌舵就可以。”

蘇淩突然想起來：“對了，前次不是說要去無錫的嗎？準備什麽時候出發？”在醫院已經待得快長蟲了，蘇淩真的想逃出這個牢籠一般的地方。

霍斯維一下子就識破他的企圖了，說：“明天可能過去一趟，不過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還需要幾天才能出院，我想我們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蘇淩知道他厲害，一句話就給堵了，他只能點頭。

霍斯維問他：“小淩，是不是在醫院呆不住了？”

蘇淩嘆了一口氣：“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這地方，雖然我愛靜，但可不是在這裏，渾身都不舒服。對了你明天早上就出發嗎？”

霍斯維握了握他的手：“不急，明天下午再走。早上我過來，我們一起出去吃頓午飯，好不好？”

蘇淩點頭：“好。你是不是要回賓館睡覺了？”

霍斯維說：“不想我再陪你一會？”

蘇淩說：“你願意待就待吧，不過你只能打地鋪，先說明白。”

霍斯維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蘇淩笑：“這是作為你前幾天禁我電腦和手機的回報。”

霍斯維突然說：“要不要比一比？”

蘇淩問：“比什麽？”

霍斯維在電腦前弄了一會，忽然一個界面跳出來：“這個。”

蘇淩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全英文的智商測試程序。

蘇淩說：“好吧。”

這個程序做得還算不錯，令人驚訝的是，兩個人最後的分數竟然是一樣的，129分，對應同等商值。

蘇淩有些不相信，他問霍斯維：“你故意放水吧？”

霍斯維搖頭：“我第一次做這樣的東西。”

蘇淩說：“我以前做過相關的門薩測試，其實你贏了。”

霍斯維笑著看他，說：“你這麽誠實，我勝之不武了。”

蘇淩靠在沙發上看他：“本來嘛，你就是比我聰明。”

霍斯維笑著攬過他肩膀，“小淩……你有時候真的孩子氣。不過大多數人智力都是差不多的，智商特別高的基本上從事科研去了；人在社會上，我倒是覺得情商比智商有用。”

蘇淩對這個也是深有體會：“是啊，我記得我剛出大學的時候，有些想法特別單純，後來自己遇到一些挫折才明白，很多事情和自己想象的有距離，我誤以為用智力可以解決的事情，其實最後都是用人情解決的。”

霍斯維說：“你已經很有悟性了，有些東西不是想法的問題，而是我們願不願意去改變的問題，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以後你會做得更好。”

蘇淩說：“謝謝你，霍斯維，不過我好像感覺一直在偷師。”

霍斯維說：“只要我能給你的，絕對不會吝嗇。”

蘇淩低下頭，過了一會他問：“你真的要打地鋪嗎？”

霍斯維大笑。

第二天霍斯維過來，跟醫生商量好以後，帶蘇淩出去吃飯。

蘇淩猜想霍斯維肯定不會挑人多的地方，車子開到那邊，果然是去吃日本料理。

這家日本料理餐廳不同於蘇淩之前在北京去的那家，裝修還是采用傳統日本建築風格，每個包廂隔開，給予客人充分的隱私和自由。

蘇淩笑問他：“霍斯維，我請你睡地鋪，所以你要請我吃日本菜嗎？”

霍斯維說：“原來在你心裏，我這麽睚眥必報。”

蘇淩知道說不過他，連忙討饒：“很久沒吃日本菜了，謝謝你。”

一位穿著傳統和服的美女對他們鞠躬，猜著小碎步帶著兩人在過道中行走。

今天霍斯維要了個挺大的包廂，對於兩個人來說確實很大了，日本人的地方講究精巧緊湊，大概和人多地少有關。

美女對霍斯維柔聲說了幾句日語，霍斯維點點頭，她就退下了。

蘇淩有些驚訝，問：“你會日語？”

霍斯維說：“聽得懂，不太會說。”

看了菜單，蘇淩發現這邊做得是很傳統的本善料理，和霍斯維點了一樣的食物。

不一會，外面有人敲門，有兩位穿著和服的人走進來，一男一女。

男的手裏提著一個樂器箱，等他拿出裏面的樂器，蘇淩仔細看了一會，覺得有些像國內的三弦（註：三味線，Shamisen）。

女子穿著華麗的服裝，畫著傳統藝妓妝，姿態嫻雅。

蘇淩猜想這陣仗和剛才的對話不無關系，肯定是霍斯維安排的助興表演。

致敬過後，男的開始拉前奏，拿著扇子的女士也開始表演了，邊唱邊跳，聲線柔美，舞姿很古典。

其實日本古典歌曲的調子基本都比較簡單，聽上去沒有太多變化，但動靜結合中，別有一番韻味，不知不覺人就沈浸在那種柔美悠揚的旋律中了。

一曲結束後，蘇淩輕輕鼓掌，霍斯維給了他們不少小費，兩人行了禮，恭敬離開了。

蘇淩說：“很好聽，就是沒聽懂唱的是什麽。”

霍斯維大概把歌詞解釋了一下，大概就是一首帶著祝願意味的歌曲，蘇淩感嘆於霍斯維的用心良苦。

確實因為最近待在醫院，蘇淩的心情有些沈悶，為了讓他開心，他沒想到霍斯維這麽用心。蘇淩說：“謝謝你，霍斯維，我很喜歡。”

霍斯維靜靜說：“喜歡就好。”

於是因為音樂的作用，兩人一起吃了一頓安靜又愉快的午餐。

送蘇淩到了醫院後，霍斯維交代他：“這幾天在醫院一定要多休息，有空去下面花園走走，我明天下午就回來。”

蘇淩說：“一路順風。”關上車門。

車窗降下來，霍斯維對蘇淩說：“小淩，晚上我打電話給你。”

蘇淩點點頭，心裏一陣暖流。

因為蘇淩的身體恢覆情況不錯，也得到完全的許可去處理公務，待在醫院雖然有些無聊和厭倦，但至少有空餘時間可以關心公司的事情，這對於喜歡工作的蘇淩來說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因為之前是說大概一周時間，不過聽醫生的口氣還是需要在醫院多待幾天，蘇淩要和他們視頻會議，沒法隱瞞，只告訴王副他身體有恙，不過已經好了，過幾天就可回來，讓他們不用擔心。

王副倒是緊張得很，聽到蘇淩一再保證沒有問題以後他才打消了去上海的念頭。

公司這段時間情況還算可以，和咨詢團隊那邊的合作也開始了，雖然見效還沒有看到，但是這也急不來，一方面通過日常業務來維持公司運行，另一方面慢慢從內部開始改良，一個相對快，一個相對慢，但最重要能做到互相融合，相輔相成。

不過說真的，這幾天一直是和霍斯維在一塊，他不在身邊蘇淩還真有點……不是很習慣。

霍斯維真的一點點滲透進心裏了，蘇淩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事實。

他不禁有些擔心。

晚上蘇淩窩在病房，仔細地把霍斯維之前給他的資料看了一遍，發現有些地方他還不是很明白，如果霍斯維在旁邊剛好可以問問他。

蘇淩發現自己現在已經很習慣和霍斯維在一起了。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他再一次感嘆。

正這麽想著，手機響了，說曹操曹操就到，就是霍斯維的電話。

“小淩，在幹嘛呢？”

“……在看你之前給我的資料。有幾個地方不是很明白，等你回來我再問你。”

霍斯維說：“不要累到眼睛了，那些東西不著急。晚上和無錫市委幾個人吃了飯，談了很多，對方似乎挺有熱情，看來我們剛好等到綠燈了，具體回來我再跟你談。”

蘇淩說：“那不是喝了很多？”

霍斯維笑：“還行吧，這種場合免不了喝酒的，我明天中午就回來。”

蘇淩說：“你不在太湖玩一玩嗎？難得去一趟無錫……其實你不用著急，我在這邊一切都挺好的。”

霍斯維說：“我原先就是打算和你一起去的，這個想法沒有變。”

蘇淩沈默了一會，說：“好，下次我陪你去。”

霍斯維說：“小淩，晚上吃了什麽？”

蘇淩沒告訴他晚上他吃得很少，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一個人吃飯，翻來覆去還是沒什麽胃口，菜很好吃，但吃得確實不多。他含糊說了一下：“阿姨買了很多菜，都是愛吃的。”

霍斯維問他：“猜我今天吃了什麽？”

蘇淩想了想，說：“我聽說無錫排骨和太湖白蝦很有名，今晚肯定少不了吧？”

霍斯維笑：“聰明，記得上次我們在熙然小居吃的綠茶糕點嗎？今天吃了當地一種方糕，味道也不錯，豆沙餡的。”

蘇淩腦海裏回憶起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的情景，那時候的霍斯維和現在的霍斯維並沒有多大變化，還是一樣的體貼和溫存，從一開始霍斯維給他的印象就是極好的，特別是蘇淩沒有想到他就是……蘇淩在電話裏說:“那不會很甜嗎？”

霍斯維說：“知道你不愛吃甜的，還有其他的餡兒，下次我們一起吃，小淩……”霍斯維的聲音本來就是那種有點低沈的，聽上去很悅耳的，加上他標準的口音，透過話筒有一種磁性的沙啞，仿佛有一種魔力，動人心弦。

蘇淩覺得有些口幹舌燥。過了一會他說：“……我有點困了。”

霍斯維說：“嗯，小淩，早點休息吧，明天下午我就回來。”

結束了和霍斯維的通話，蘇淩正要準備去洗漱，手機響了。

他從浴室那邊又折回去，沒想到是高意涵的電話。

這幾天高意涵一反常態，沒有一點消息，這倒讓蘇淩有些驚訝，不過蘇淩是想回北京再聯系她，沒想到這麽晚會接到他的電話。

他想了想，還是摁了接聽鍵。

“餵，意涵，這麽晚了有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高意涵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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