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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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來主動提出給蘇淩接機,車子也安排好了。

蘇淩也沒跟他客氣。蘇淩其實和他算是不打不相識,大學時候蘇淩的女朋友是方來的表妹,後來分手,方來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到大學物理課上來找蘇淩。

打架完的結果是兩人不分軒輊,後來那個表妹看蘇淩回教室時眼角青腫,心懷愧疚,回頭把原委和表哥說了,表明是自己甩的蘇淩。方來也是直性子,又殺到蘇淩寢室,把他拉出去,幹嘛?請吃飯道歉唄。

蘇淩當然不是小氣人,再說他也挺喜歡方來這樣性格的人,直率的人好相處。

不過從這件往事,多少看出些端倪:方來做事一向不會特別考慮周全,只憑著一時意氣。幸好,還是幸好,方來之前有過媒體從業經驗,因為報道多次被主編要求修改到符合“標準”,不服得很,當場在會上炒了老板。

後來當然是沒法在新聞圈內再待下去了,開了一家書店,天天養尊處優,間或用筆名給新銳報紙寫個社論,給房產公司寫個宣傳方案什麽的,混得不好不壞。

和這個老總認識也是因為方來的女朋友和這個老總有那麽點七姑八姨的外親,直接介紹方來去做他們投資的一處房產的廣告。這個老總請方來吃了一頓飯,要讓他把房產公司如何吹噓吹噓,方來大感頭痛,就那種地段,那種設計的房子,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過老總席間提到公司系統需求什麽的,方來就把這事透露給了蘇淩。

蘇淩覺得還算是一次機會,雖然還有那麽點顧慮,不過後來看在方來介紹的面子上也就決定接這個項目了,現在想來,還真是吃力不討好。

算了,再後悔也沒用,看看事情如何解決吧。

該來的總要來,該應付的總要應付。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趕到那邊,之前派過去的業務員小林已經面有菜色,顯然是被刁難地夠慘,看到蘇淩他們過來一臉如釋重負。

蘇淩安慰他:“辛苦了,他們那邊怎麽說的?”

小林搖搖頭:“我覺得不是我們軟件的問題,可是對方硬咬著是我們的錯,要我們把貨款全部賠償才罷休。”

和那邊公司的人見面以後,對方只派一個小經理過來,講話絲毫不客氣:“我跟你們說過了,這麽多損失完全就是因為你們公司的破軟件!叫你們過來不是為了商量的,就是通知你們準備好承擔責任吧。”

蘇淩忍著氣,盡量和顏說:“我們過來也是想找個雙方共同認可的解決方案,是帶著誠意過來的。我覺得眼下是把事情弄明白,然後坐下來慢慢商量,你說是嗎?”

對方聽完這話,反而破口大罵:“你們這種公司我們見得多了,出了事情只想拖延,我告訴你們,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事由你們公司的產品造成,你們再不拿錢,就等著吃官司吧。”

王副總看蘇淩臉色一沈,連忙說:“您說的是,我們的產品時應該由我們來負責。只是我們過來一趟也不容易,總是最好把事情先弄明白,然後談起賠償的事情也清晰明白一些,我們是想最好能和付總見一面,畢竟這個項目是蘇總直接和他接洽的,您說呢?”

那人哼了一聲,打了電話給上頭,然後說:“明天付總沒空見你們,他說這事就完全由我負責了,你們看著辦吧,付總給你們面子,記者過來我們都擋了好幾次了,你們再不拿錢出來我們也不想再當老好人了。”

晚飯的時候,請了那一位方來認識的外甥,只是對方態度傲慢,只管吃喝,嘴裏咄咄有詞,卻句句到不了重心,蘇淩後來也明白對方就是來蹭飯的角色。後來試探了幾句,果然只是個表了不知多少代的表外甥,借著這麽點關系在外面誇大其詞,混吃混喝。

晚飯後,蘇淩看方來滿臉愧色,讓他寬心,他會另想辦法。

只是回到賓館,和王副總他們商量了一會,還是沒有多少頭緒。

李律師說的對,現在不知道他們那邊的所謂證據到底是如何,再說不能完全排斥我們自己的嫌疑,不能貿然行動。

對方畢竟是個地方大企業,就算打官司很可能冒出黑幕,蘇淩他們卻不得而知。

只能等明天再去談談看,是否還能有點轉機。

賠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一味退讓只會讓對方一直抓著把柄不放,還是得把事情弄明白,眼下對方似乎只是蠻橫無理,沒有一點真正解決問題的心思。

蘇淩覺得這事恰恰印證了他之前的擔心和猜測,王副總的消息是有依據的,看來他們公司內部真的出現了問題,此時是亂戰時期,不能輕易介入。

只是越亂,越需要一點可靠的消息。

蘇淩回到賓館房間,把玩著手機,想著是否給父親打個電話。

父親從政多年,人脈頗豐,官場千絲萬縷的聯系總還能觸及這邊一些。

只是蘇淩還是覺得不能麻煩他,畢竟父親現在位居二線,說話未必那麽管用。

社會就是如此現實,人走茶涼的道理自古踐行。

忽然,房間電話響了,蘇淩猜想又是賓館“特色服務”,不想理會。

那電話卻不依不撓響了第二次,第三次。

蘇淩不耐低罵了一聲,走過去接起來,那邊聲音壓低:“你好,是蘇總嗎?”

不是女人。

是挺陌生的聲音,蘇淩問:“我是蘇淩,請問你是?”

那邊笑了一下,有些沈悶的聲音:“我是個小角色,你不用管我是誰。蘇總,我手裏有些資料——關於忠林的資料,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蘇淩不動聲色:“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不打手機,估計通過座機連線,行為本身就光彩不到哪裏去。

那個男人繼續說:“蘇總,不瞞你說,我知道你們這次的事情,忠林是存心刁難,一是想借此讓付銀亮下臺,二是順便小撈一筆,畢竟你們只是外地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蘇立刻明白這個人恐怕是知道一些內幕的,他靜靜說:“我不和你這樣的人做生意。”

那人笑了笑:“蘇總,我果然沒看錯你,實話跟你說,忠林和我個人有些恩怨,我幫你,一是為錢,二是為報一箭之仇,我們是雙贏,你說呢?”

蘇淩故意在話筒那邊猶豫了一會,然後那邊說:“蘇總,你是個聰明人,價格嘛,當然是不會太離譜的,你想好了沒,我再給你十分鐘時間。考慮好了打電話給我。”

蘇淩說:“就按你說的辦,你要多少?”

那邊說了一個數字。

“好,可以,不過如果讓我知道你給我的東西不值這個價錢的話——”

“放心,絕對物超所值。”那邊交代完交接事宜,最後模糊地笑了一聲,“蘇總真是好運氣……”

蘇淩不知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對方卻已經掛了電話。

那點錢,半小時內湊到沒什麽太大問題。

蘇淩直覺地覺得這次的交易應該不會讓他失望。

一個小時候,蘇淩在酒店另外一個房間內拿到了那份棕色檔案袋。

等他看到裏面那些檔案和照片,他大大地吃了一驚,眼裏露出不可置信的驚喜。

絕對是驚喜。

一張簡明的關系表,讓蘇淩立刻明白了這次果然是有人想把付銀亮弄下去,借最近的受損的生意發揮,可惜付銀亮也不是傻子,他在公司的根基雖然不那麽穩,可是也仍然還是一家之主,一方面搞出蘇淩公司來混淆視線,另一方面暗地裏有所動作。付銀亮的發家史也不覆雜,早年是靠他老婆,他老婆家挺有能耐的,現在估計還能搞這麽多小動作和她老婆鼎力支持他不無關系,他在忠林集團一直是個外來者。

兩張照片,明顯是在很隱秘的角落裏拍到的,但依然清晰,是付銀亮和一個女人,手裏還抱著一個男孩,周圍都是外國人,是在國外。蘇淩之前和付銀亮吃過幾次飯,知道付銀亮只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兒,沒想到——還有一個兒子。

當時他還想,這男人也不算是一無是處,至少還能容忍家裏只有一個女兒。

做生意的,都要兒子。

蘇淩以前大學同班有個浙江溫州的,聽說上面無數個姐姐。

反正有錢,交多少社會撫養費(超生罰款)都沒關系。

老婆生不出,外面養二奶,只要有兒子。

蘇淩和別人做生意,自然會全面了解一下對方的情況,付銀亮算是靠老婆起家的那種男人,忠林前身是他岳父的廠子。憑蘇淩對他那些劣根性的了解,他不可能不想要兒子。

付銀亮這幾年算是把整個忠林集團拿在手中了吧,付家的人在忠林任職的不少,憑他那個心胸,不在暗地裏把老婆派系那邊的人整死才怪。表面上都是經理什麽的,其實都是虛職,沒有一點實權,他也算是有點良心,知道應付應付老婆。

只是,付銀亮還有個兒子,真是誰也沒想到的吧。

也可以看出他藏得有多深。要不那些個早就想報覆他的人怎麽可能忍耐到今天?

是誰如此有能耐,把他這點底都挖給出來?

跨國追蹤,嘖嘖,真不是小手筆。

看來打電話的這個人不是和忠林有私怨,而是和付銀亮吧,顯然是早有準備,借蘇淩之手隱形操控局勢。很有可能,背後有人和勢力在做。

不過這不是蘇淩要管的,反正他現在手裏有王牌了,不管對方如何折騰,他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亮出紙牌一角,就可以順利抽身。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付銀亮在這個集團是待不下去了。

蘇淩不介意被別人利用一次。

他暗暗笑了笑,突然想起那個人最後一句話:蘇總真是好運氣……

蘇淩雖然隱隱覺得這個轉機似乎不是運氣這麽簡單,只是既然對方不想讓他知道有其他的目的,蘇淩這種性格,肯定懶得去多想。

憑他的經驗,這事他只是恰好拿到其中一塊蛋糕,只要不繼續貪心,自然沒他的事情。

蘇淩第二天早上就坐飛機回去了,接下來的事情讓王副總去做就可以。

到了公司,還有時間處理一些文件,然後讓秘書叫了外賣。

秘書提醒他,下午那個采訪。

蘇淩心情不錯,讓秘書告訴那個記者就按原來時間。

他告訴自己,算是一次機會,總是要抓緊,雖然昨天的事情太過戲劇性,結果是令人滿意的,雖然累了點,也花了一點錢,但絕對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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