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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意外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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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烤灼著臉龐,皮膚都跟著繃緊發燙,本來就熱的南方更是讓人口幹舌燥。

鼻腔裏滿是煙塵的味道,煙塵味兒被遮蓋,聞不到,不代表看不到。

江沐與惟公卿之間隔著不到一丈,熱浪卷動著衣擺,衣衫盔甲一般罩在身上,可二人全無感覺,江沐怔怔的看著他那張沒有感情的臉,而後者也漠然回視著……

寂靜被竹屋一聲爆裂打斷,那是竹子爆開的聲響,猶如當頭一棒,江沐瞬間回神,惟公卿清楚的看到男人的眼眸變化過程。

茫然,憤怒,悲傷,以及絕望。

感染了江沐的情緒,素來安靜的青白發生撕心裂肺的吼叫,那聲音穿透火焰,讓地面都跟著顫動。

青白那雙幽藍色的眼瞳,緊緊盯著以烈焰為襯的惟公卿,他是那紅光中唯一的顏色。

像是沒有察覺到青白的存在,與江沐對視的視線還未收回,那貓靈焚著靈焰,可剛要移動,一道靈光憑空射來,正對著青白的身子……

青白反應迅速,在靈光出現的一殺向一側移去,那靈光打在青白之前所在的位置,隨即消失。

有其他人!

沈浸在這壓抑的氛圍中的幾人頓時驚醒,他們沒感覺到任何人的存在,可是……

在那被火焰包圍的屋頂,一襲紅衣的男人正坐在烈火中,火焰圍繞著他的身體,但未靠近,他像在一個透明的巨蛋中,成了火焰中唯一獨特的存在。

他什麽時候在那裏的……

沒有人發現。

紅衣人呵呵一笑,縱身一躍,落在青白面前。

沖著青白的鼻子點了兩下,紅衣人道,“大膽貓靈,竟敢以下犯上。”

他這話說的痞裏痞氣,沒個正形兒,雖然語氣嚴肅,但那隨意的模樣只能當成是個玩笑。

不過這話音落下,那一臉痞笑的人一揚衣袖,不知是什麽力量呈夾子狀,向青白驟然合攏。

“貓也是動物,捕獸夾最適合不過了。”那紅衣人輕松評價。

而這時,一直沈默的江沐突然開口,“為什麽?”

他相信惟公卿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江沐現在已經沒有精力說那麽多。

“給我個理由。”不知是否和這場大火有關,江沐的聲音顯得有些幹啞。

從被重華‘救活’後就沒再開過口的人,嘴唇輕輕張闔,但那聲音卻是幹幹脆脆,沒有一點模糊。

“因為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惟公卿這一句話,讓在場的人心情又是一變。

他們一廂情願的以為,惟公卿是被控制的。

可事實不是這樣。

他這冷靜也清楚的話,還有那始終清明的眼神,證明惟公卿是清醒的。

他知道他在做什麽。

包括跟聞徹走,都是心甘情願的。

比江沐最先接受不了的,是逝修。

江沐那聲質問他也想問,為什麽?

為什麽會發生這些事情?

為什麽,要殺掉江尚。

可逝修和青白落得一個下場,剛動一步,就被擋住了。

擋住他的不是那紅衣人,而是讓他更加意外的……

逝修的瞳孔不停的收縮著,震驚與憤怒使然,連臉上的肌肉都跟著抽搐。

他冷冷的垂著眼瞳,看他面前正擺出攻擊架勢的小黑。

惟公卿被聞徹帶走後,小黑也不見了。

他們沒有刻意尋找,本以為那邪靈獸護主子,追著惟公卿去了。

惟公卿的去向連他們都感覺不到,別說傷勢未愈的小黑。

找不到小黑就會回來,可是它一直沒有消息,現在,竟然在這裏看到它。

看樣子,他們主仆果然一條心。

逝修要動,小黑的爪子就深入土地一分,它的表現很明確,只要逝修敢靠近,他就會立即攻擊。

逝修冷哼,進而哼笑,最後幹脆笑出了聲音。

“好,真好,太好了。”每說一個字,他都用力的點下頭,那笑容也兇狠猙獰,真好,真是一出有趣的鬧劇,到底他們是被聞徹,還是被那個凡人耍的團團轉。

他們是一條戰線上的,他們的目的是相同的……

想到惟公卿提及聞徹時那楚楚可憐的表情,想到他下決心無論如何哪怕是死也要保護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好笑。

重華僅剩的力氣都用在駕馭馬匹上,現在他靠著竹屋的院門,看著院子裏的一切。

他沒有過激的表現,當然他也沒有這個力氣了,他只是一直在看那個人,突然變得十分陌生的人。

“呵,都這樣了還沒打回原形,這仙藤還真執著,既然這樣,這第一功,就由我立下了。”

聲音飄起的時候,重華的視線被擋住。

白裙飄飄,重華看到了一張嬌俏可人的臉,只是那臉上沒有任何女人該有的溫柔,只有凜凜殺意。

女人頂著一頭同樣雪白的頭發,顏色似雪,被火的紅光映襯。

在女人擡手的時候,重華歪了下頭,他之前一直看著的人,一臉冷漠的轉了身。

逝修要追,被小黑攔下,與此同時,江沐與青白也和那紅衣人打了起來。

場面一下子混亂了,在被火焰包圍的竹屋前,這戰鬥顯得有些悲壯,可那人卻全無感覺,慢慢的踱著步子,安靜的從這片混亂中離開。

惟公卿走了。

重華閉了閉眼睛,他來這裏是想知道真相,現在算是等到了麽……

沒力氣了,這回只能等死了。

如果他還能動,他一定得找到惟公卿,追根究底問個清楚,他才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死,這和初衷不同……

可是……

重華睜眼,看到的仍舊是那張精致又陌生的女人臉。

竟然要死在這種無名小卒的手裏。

女人不知用的是什麽力量,但重華知道,這一擊他躲不過就會斃命。

風卷起頭發,幾根碎發拂動兩下,在力量剁下他的頭顱前,一股熟悉的感覺將他籠罩。

重華在雲中看到善廣尊者。

女人的力量被打散,他們同樣感覺到了仙者的存在,不過沒有畏懼,女人的唇邊漾起冷笑,她望著天空半晌,才嘲諷轉身。

對善廣尊者,她不打算沖撞,但也沒有放在眼裏。

女人一走,那紅衣人和小黑也擡頭看了眼天,與聞徹一樣,黑雲浮現,將他們的身體吞噬,等那雲朵消失,這幾個也不見了蹤影。

周圍,只剩竹屋燃燒那劈裏啪啦的聲音。

這幾天,意外接連不斷。

戰鬥才一結束,江沐立即回過神來,他飛快的向江尚跑去。

皇叔的身體尚有餘溫,但是,四肢臉龐已經冷冰一片了。

沒有心跳脈動,他已經沒辦法再睜開眼睛。

只是,從小到大他最敬重的皇叔。

在江沐眼裏,神明般存在的人。

他沒想過,皇叔會用這種方式離開。

皇叔那麽強,他頂天立地,所向披靡,他竟然,被人殘害……

江沐的身體直挺挺的下落,膝蓋重擊地面,男人直接垂下腦袋。

江沐的悲傷,無法言喻。

那悲愴的背影,讓那兩人跟著沈默。

那是江沐的皇叔,但那性格爽朗的人一度和他勾肩搭背,把酒言歡,他們就差一個頭磕下,結為兄弟了。

江尚的死,逝修同樣難受。

重華和他沒有交情,但這一幕與惟公卿帶給他的打擊,效果是一樣的。

“皇叔……”

江沐想說什麽,但張了張嘴只念出這兩個字,他在那被血染透的地上跪了很久,最後,他握住皇叔已經僵硬的手……

江尚的手上,滿是泥汙血跡,一向挑剔的江沐卻毫不嫌棄的將其貼到臉上。

他是王爺,是皇族,從出生的一刻就失去了撒嬌的資格,他從沒要求做這種事,而長輩也不會這麽對他,鼓勵與嘉獎,有賞賜也有褒獎,但從不會像一般人家一樣,摸摸腦袋或是臉頰。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江沐嘴唇顫抖著,接受皇叔這冰冷的撫慰。

他嘆了口氣,那氣息從胸腔發出,綿長也悲傷,“皇……”

這聲皇叔還沒喚出,他突然發現,地上有字……

江尚的手之前一直蓋在上面,擋住了,看不到。

江沐連忙轉身,那字體雖然顫抖,但也認的出是出自皇叔。

這幾笑他寫的十分用力,土地留下了深深的溝壑,他是怕不清楚,所以才這樣做的……

這是他留給江沐最後的東西。

那是一個‘惟’字,旁邊還有短短一橫,像是什麽字的開頭。

只可惜,另外的字江尚沒來得及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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