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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等在胡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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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華貴的皮草,那一身白衣素雅大方,簡單的顏色,不見儒雅,反倒顯得更為貴氣。

在重華身上,恐怕粗衣麻布都能穿出雍容華貴的感覺。

惟公卿一看過去,重華就轉了身,他沖著惟公卿點了下頭,後者端著那杯茶,沖著他象征性的舉起,不過惟公卿沒有喝,而是笑著走了過去。

‘你……’

“你怎麽會在這裏?!”

惟公卿的問題有人替他問了出來,只是那聲音更為洪亮,逝修這一嗓子,讓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剛才還樂呵呵的茶攤夥計,差點把茶壺扔客人頭上。

逝修理所應當的遭人白眼,不過他一瞪過去所有人自動收聲,都像沒事發生一樣各忙各的去了。

他這才把那兇狠的視線又對向重華。

“你猜。”不管逝修暴躁到什麽程度,重華永遠都是淡然又淡定,那聲音清清冷冷,帶著幾分無賴的意思。

看到重華,逝修本來就生氣,一聽這話茬,腳往椅子上一踩,直接就要把這桌子掀了。

重華也不攔著,平靜的看著逝修發狂,他在等著他把這茶攤砸了。

那眼神更是透著挑釁,他示意他有本事就立即掀了。

逝修這脾氣,絕對的點火就著,在他發狂之前,惟公卿連忙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們白天幾乎沒有任何身體接觸,惟公卿這一伸手,逝修立即就頓了一下。

惟公卿對著他搖頭,‘才一進城就鬧出這麽大動靜,你要的東西怎麽辦?’

他們一看就是外來人,胡羊城正在戒備之中,這事兒得在暗中進行,一旦引起註意會帶來諸多不便。

惟公卿這話讓逝修找回了幾分理智,他手一松,咬牙切齒的坐到了長椅那邊,茶攤夥計剛好給隔壁桌上茶,那涼茶還沒落桌,逝修一伸手就拿了過來,在夥計愕然的視線中一邊憤恨的瞪著重華,一邊對著壺嘴嘬了起來。

這茶是他點的,他還一口沒喝,隔壁桌的兄弟一拍桌子,可看到逝修那陰冷的側臉,別說理論,肩膀一縮直接萎了。

逝修看重華那眼神,他瞅著都害怕。

只是……

可憐兮兮的瞄向他的茶壺,這茶錢他到底是結還是不結啊……

人間的溫度對他沒有影響,可那清涼的液體流進身體,也能讓他那煩躁的心情緩和一點。

逝修消停了,惟公卿才把視線轉向重華,‘你怎麽會在這裏?’

同樣的問題,重華這次沒有無視,他道,“我知道你會來。”

惟公卿楞了下,逝修噴火的視線又刷的轉了過來,重華微微擡頭,不躲不閃,從容回視。

嗯,他就是不回答逝修的問題,他能把他怎樣。

茶壺嘴被逝修硬生的掰下去了,斷口整齊。

重華知道他們會來這裏,所以他沒到處折騰,就在胡羊等著他們。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東西在這裏?”逝修壓著聲音又問了句。

“你猜。”

在重華面前,逝修永遠都給人一種隨時都會氣到噴出一口老血,惟公卿以為這家夥又會跳腳,可逝修只是冷冷一哼,把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然後將那沒了嘴的茶壺還了回去。

隔壁桌的兄弟看著那茶壺,欲哭無淚。

這倆人鬥智鬥勇外加鬥嘴這麽長時間,只是這種程度而已,還不至於讓逝修真正失去理智。

他心裏也清楚,重華事前並不知情。

他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重華若是知情不報,那受到影響的不光是他逝修,要知道,聞徹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重華。

那日正戰的激烈,他的兵刃被重華打落,當時他們身在空中,那種情況下誰也沒有留意兵刃掉落的方向。

重華會來,可能也是發現了胡羊城的異象。

畢竟在這災禍連連的時候,胡羊城的不同太過顯眼。

逝修的兵刃是一把刀。

妖刀流光。

是當初逝修從別人手中搶到的。

說到這裏,不得不提及五重靈界。

靈界是邪靈與仙靈的交界處, 共分五重,第一重沒有任何陣法庇佑,看似安全卻危險重重。

邪靈與仙靈的強者經常在這第一重徘徊,企圖吞噬對方的靈。

重華的梨樹精也是在這兒被逝修吞了仙靈的。

而再下一層就變成了另外一番天地。

陣法錯綜兇狠,對仙靈邪靈傷害相同,一旦誤入,被打的身形俱滅是常有的事兒。

這還只是第二重,越往下越危險,到了第五重,就如同煉獄。

誰也不知道這靈界第五重是何許,因為迄今為止,從未有人活著歸來。

所以一重之外,兩方人都不會踏入。

流光封印在五重靈界,與各種兵刃封在一起。

這五重靈界,也就是個武器庫。

這裏的武器絕非平常,都是三界中遍尋不得或是消失已久的神器,有的甚至只存在於傳聞之中。

每一把兵刃都帶著不同力量,若能得到,能力必然倍增。

無論是邪靈還是仙靈,無不渴望強悍的力量,他們深知這五重靈界的秘密,卻不敢輕易涉足惦記。

誰也不想為了變強而葬送性命。

逝修對此更是漠不關心。

他不怕五重靈界,他也不懼怕任何陣法,只是他對那些武器毫無興趣。

驕傲如他,他不需要任何東西的輔佐,他一樣是強者。

這三界之中,強者比比皆是,終於有人沖破這五重靈界,拿到了傳聞中的妖刀流光。

這一舉動,震撼八方。

逝修依舊不以為意,直到他看到了流光。

兵刃與主人融為一體,但流光的鋒芒卻未被掩蓋,逝修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感受著流光的力量,他說這把兵刃他要了。

不然對流光來說,是種侮辱。

那人本就強悍,再有流光輔助,現在更是登峰造極,無人可及。

但逝修還是贏了。

流光被他打出,逝修不客氣的收下了這把兵刃。

在對方不甘的眼神中,將其吸入。

流光變成了他身體中的一部分,自此再沒分開。

沒想到那重華竟將流光打開,唯一一次的分開卻是讓他遺失許久。

凡間這麽大,要尋找一把武器並不容易,特別在逝修能力削弱的時候,更是難上加難。

若非聞徹,也許逝修還要耽擱一段時間。

得知胡羊城的怪象,逝修基本已經可以肯定。

流光在這裏。

流光與他相融,上面帶著他的力量,對凡間必然會有影響,逝修一直在打聽有什麽地方突然發生變化。

所以也只有流光,才能與邪靈珠的力量相抗。

他的流光,逝修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回。

想及此,他又一次看向重華,都怪這該死的仙藤……

重華看著那碗飄著茶末的茶水,他一向講究,即便凡間的食物對他來說毫無用處,但若入口的也必須是精中之精。

所以這廉價茶水,他一口都不會喝。

嗅著那淡淡茶香,在逝修一再飄來的眼刀中,他從袖子裏掏出了個東西。

“這個給你。”

惟公卿驚訝的看著那骨瓷般通透的小瓶子,‘給我的?’

就算是久別重逢的禮物,還是說重華去了趟玲瓏園,給他帶回的紀念品……

不管是什麽,重華能送他東西,這本身就很奇怪。

重華點頭,用那一向清冷的聲音說,“這是百草凡在,是玲瓏園中各種的精華集結而成,可解百毒,可起死回生。”

百草丹的功效不止如此,重華沒有一一介紹,惟公卿只要知道,這東西會幫他保命就夠了。

重華送了他一份大禮,可驚訝之餘,惟公卿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你說……精華?”

這個精華,是不是他所想的那個精華……

過去重華總掛在嘴邊……

讓他吸進去,一滴都不許露出的精華……

第一五O章 所謂精華

惟公卿的表情有些許的不自然,這瓶子裏裝的是玲瓏園各種仙草的精華……

‘這裏面,也有你的……’

他這細微的變化重華捕捉到了,他將那瓶子打開,瓶口傾斜,一顆白色且通透的藥丸掉了出來。

自打那藥丸落到重華掌心,惟公卿的視線就沒移開過。

重華捏著那顆藥丸,舉到二人之間,瞳孔微微傾斜,重華看了眼正盯著那顆藥丸連眼睛都忘眨的人。

他左右動著指頭,看著那顆藥丸沈吟道,“自然……”

那個他之前還覺得不錯的瓶子,現在如同烙鐵,單是看著就覺得燙手,惟公卿覺得,他一點都不想要這東西了……

他看著那顆藥丸,婉轉的回絕了重華的好意,‘多謝了,可是……’

惟公卿這話沒說完。

他一張嘴,重華動作麻利的把那東西扔進他口腔,惟公卿就覺得舌尖一涼,還沒品出個滋味,嘴裏面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捂著嘴,那表情愈發的不自然。

吃了,他給吃了……

吐都吐不出來。

就算入口即化也不該快到這種程度啊……

這東西無論顏色還是重華說的話,都讓他和那種東西聯想到一起……

他不說還好,越說越覺得不舒服……

清香的氣味也讓他有點反胃。

“這只是草露精華而已。”重華等了一會兒,在惟公卿的胃裏翻江倒海之前,他才又淡然自若的說,“還有具有藥效的一部分。”

仙草也分雌雄,就如重華是男人一樣。

所謂精華,還有雌株的果實或是仙草其它最具藥性的一部分。

這個精華,和重華之前‘給’他的,是不同的。

所以,不是惟公卿想的那樣。

他想多了。

被重華耍了。

可是重華是故意把他往歪路上引的……

再看那漂亮的瓷瓶子,他一定會對這東西有陰影。

重華把瓶子放到惟公卿手中,他再次提醒他,這東西他一定要隨身帶著,緊要關頭可以保住性命。

但重華沒提,這是他從善廣尊者那裏討來的。

他也沒說,他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人世間,有各種各樣的執念,這些,可以稱之為癡。

善廣尊者就是藥癡。

那玲瓏園他當成寶貝,裏面種著的不是仙草,而是比孩子還精貴的寶貝兒,他對每一株仙草都精心烙印的伺候,或者說,大爺一樣的供養著。

所以玲瓏園的仙草長的格外的好。

也有不少像重華這樣修煉成精的。

對善廣尊者來說,仙草修煉成人就像孕育的孩子終於降生一般,所以他才將梨樹精許給重華。

修煉分為很多種,有的只是能夠幻化成人型而已,就像那梨樹精,不具備任何其他力量。

重華不同,那是善廣尊者的驕傲。

他藥性最強,能力也相當了得。

用句通俗的話來形容,重華就是善廣尊者的大寶貝兒……

他想幹什麽善廣尊者都寵著護著,所以在逝修吃了梨樹精的仙靈,重華滿三界追殺他的時候,善廣尊者當什麽都沒看到。

反正自古邪靈和仙靈的戰役就是接連不斷,只要自家仙草不會受傷就行了。

同時他也很郁悶,那梨樹精是他千挑萬選給重華選擇的。

重華很強,但本體使然,性子過於冷漠,給他配個溫柔婉約的妻子再好不過。

雖然重華本‘草’對此並不上心,但那梨樹精畢竟是善廣尊者許給他的妻子,他怎麽能容忍逝修的此番行為。

報仇天經地義。

善廣尊者對重華寵愛有加,或者說已經到了溺愛的程度,在重華修煉成精之後,他就拒絕提供任何一滴精華草露,哪怕是一根沒用的分枝。

善廣尊者求爺爺告奶奶也沒用,他又舍不得強行采集,所以他只能眼巴眼望的看著自己精心培育的蛇騰不受管制。

這次重華重回玲瓏園,當他向他提及百草丹時,善廣尊者那表情可謂小人得志……

重華耐著性子任他折騰,草露精華只是一部分,光是分枝就被他砍了多少根。

這東西對重華沒用,就好比多長出的頭發,可重華與逝修一樣驕傲,就算是頭發,也不允許人隨便去拔,這對他來說侮辱……

可是這次,他任善廣尊者為所欲為了。

在善廣尊者將百草丹遞到他手裏的時候,重華真有心掀了他這玲瓏園,特別是他一臉得意的說,有需要再來找他。

當然,這不是沒有條件的。

重華要用東西來換。

換到他滿意為止。

那真是不堪回首的過去。

不過看到惟公卿這個反應,之前受的氣也沒那麽難受了。

“我的那種精華,只有你一個人吃過。”重華的手包裹在惟公卿的手掌之外,他帶著他將他瓶子握好,在惟公卿五指緊緊貼在瓶身上時,重華又道,“其他仙草的,我怎麽會讓你吃……連我的,你都還沒用嘴嘗過。”

惟公卿臉皮一向很厚,可久別重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重華突然提及這個問題,也讓他的老臉騰的紅了。

讓他如此的原因,是重華的變化。

總覺得這次再見,重華的感覺變了很多。

逝修回府並揭穿一切之後,他們之間一直有著隔閡,盡管後來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他和重華也如同陌路,見面會寒暄問好,但轉個身就互不相識。

現在,那層隔閡似乎不見了。

他揶揄一般的話,突然的讓惟公卿有點接受不了。

重華卻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他還把面前那杯飄著茶末的茶碗遞到惟公卿面前,問他要不要喝點茶,去去熱。

他這麽一說,惟公卿更是不好意思,百草丹那清涼透徹的感覺也只剩悶熱。

重華看了逝修一眼,後者的目光緊貼在惟公卿臉上,他的反應逝修看的清清楚楚。

感覺到重華的視線後,逝修意外的沒有發火,他無聲的冷哼,將目光移向別處。

重華對著他,緩慢的眨了下眼,然後握著惟公卿的手微微用力。

逝修和惟公卿坐在一張長椅上,就算不看著他,眼角的餘光也會掃到旁邊的情況,逝修對此仍無反應,重華收回視線,繼續看著惟公卿。 “走吧,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有什麽話過後再說。”

這是城門附近,人多眼雜,說話也不方便,重華在胡羊城待了一段時間,他習慣性的將衣食住行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

他是過不得敷衍生活的人。

他的一切必須講究又奢華。

惟公卿沒有異議,重華就這個姿勢把他拉了起來,然後才將手放開。

那百草丹惟公卿相當嫌棄,不過最後還是謹慎的收好了。

‘我們住哪兒?’

重華一向不喜歡多說,看他的意思就是到地方自然知道,惟公卿沒有再問,等他轉頭去喊逝修的時候,那家夥已經去牽馬了,小黑蹲在馬頭上,動物的臉展示出狐疑模樣。

他們也就說了幾句話的功夫,惟公卿也沒多想,可這一路,逝修都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他沒拒絕重華的安排,但也沒和他們一起走,帶著小黑獨自在後面。

惟公卿看了他幾眼,可逝修的註意力一直不在他們這邊,溝通無果,惟公卿只得繼續向前。

‘對了,你的傷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惟公卿剛一問完,重華就站住了,順著他的視線往前一看,惟公卿再次傻眼。

面前的府邸不輸於寬陽城的,華貴氣派,府內下人在門口排成兩排,看到重華統一施禮,齊刷刷的喊了聲爺……

惟公卿愕然的看向重華……

這種危急時刻,他這麽高調真的好嗎?重華就不怕胡羊城百姓把他這個外來戶趕出去?

這有,這陣勢是什麽情況?

若不是他們穿著古代服飾,惟公卿真有種回到現代的感覺。

重華還真挺有超前意識的。

還是說為表示隆重大洹也是這樣表示的,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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