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四七章 繼續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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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鳥鳴悅耳,惟公卿在這歡快的鳴唱中醒來。

推開窗欞,清爽的空氣攪動這一室渾濁,鋪下滿地清冷。

虛掩的床幔間,只剩淩亂的被褥。

江沐不會在他房裏過夜,惟公卿也樂得輕松,江沐的這個選擇最大的受益人是他,不管倆人身體的契合度有多高,他也不想與那男人同床共枕,直到天明。

他註定睡不安穩。

他們要離開一段時間,行李昨兒個已經準備好了,依舊是輕裝上陣,除了幾件衣服再無其他。

惟公卿換了身適合出門的衣裳,就加那一向輕松綁著的頭發都紮緊了,他在銅鏡前看了看,小小的鏡面不足以照遍全身,卻也能感覺的出這身行頭帶來的精簡幹練。

惟公卿帶著無比輕松的心情離開這間屋子。

茫茫清晨,霧霭淡薄繚繞山間,綠色樹海與天空接壤那處變成淡淡的藍,藍與灰之間,鑲嵌著一道白,形成了一個讓人震撼的漸變色。

地板隨著腳步起落,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惟公卿踏著這節拍在開放的回廊間輕快的踱著步子,趁著天色還早,他打算把早飯和幹糧準備好。

回廊那頭對著院落,還沒拐彎惟公卿就看到晃動的馬尾,拉車的馬和坐騎不同,看這架勢,秦雲杉應該是回來了。

他猜的沒錯,隨著位置的變化,馬鞍和鬃毛也很快出現,可當他看到馬匹的全貌後,惟公卿突然站住了。

院子裏有個石桌,所謂桌椅,其實就是幾塊大石頭,這些石頭沒經過任何打磨,按著大小擺在那裏,馬匹就拴在石桌前,旁邊還放著他們要帶走的東西。

讓惟公卿頓住的不是這些準備好的東西,而是石桌前的人。

男人坐在晨霧間,腰板筆直的猶如一尊石像,頭發的黑亮被灰色遮掩,似乎墜滿清露。

逝修好像在那裏坐了很久。

就連衣服看起來都不是那麽幹爽。

看著那連背影都一樣帶著棱角的男人,惟公卿站在拐彎處,這一腳,不知該不該繼續邁下去。

……

早飯過後,他們離開了竹屋,逝修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區別,和江尚依舊相談甚歡,分別那一幕更是催淚感人,江尚站在門口猶如目送丈夫離去的妻子,而逝修則大方擺手,連個眼神都不再施舍。

江尚的囑咐被拋在身後,如果他是個嬌滴滴的女子,一邊用手帕擦著眼淚一邊如此,惟公卿倒是覺得挺感動的,可是……

怎麽看怎麽覺得怪異,特別江尚身後那面無表情的江沐,他們讓他有種立即離開永遠不回頭的感覺。

惟公卿練過馬術,雖然不太純熟,但騎馬沒有太大問題,倆人一出樹林,惟公卿就往馬背上爬,可這一腳還沒跨過去,就被逝修拖了下,然後背後一熱,倆人的身體就貼到了一起。

逝修的手臂從他腰側穿過,握住了韁繩。

惟公卿有些詫異,他以為逝修會步行,要知道,逝修的速度可比這馬快多了。

當初他背著他穿過北山的樹林,根本沒用多長時間。

而胯下這畜生,也不過是考慮他而選擇的代步工具。

他沒想到,逝修會和他同乘一騎。

等他思考完了,這馬已經撒開蹄子跑了很快,雖然算不得快馬加鞭,但這速度也沒慢到哪去。

暖風如刀,拂面而過,幾根碎發楞是弄的他不敢睜眼,搭在臉上劈裏啪啦的疼,倆人的身體不停的摩擦著,逝修的呼吸就在他背後,隨著他每次動作清晰的傳給他。

惟公卿想說話,可根本回不了頭,逝修比他高不了多少,但在馬背上,那男人快把他裝到裏面了。

最後,他只得放棄,窩在逝修懷裏,聽著馬蹄飛揚。

這期間,惟公卿只動了幾次,那就是逝修找錯方向的時候。

他問過小黑,為什麽逝修的方向感那麽差,難道邪靈獸都是如此?

小黑那張動物的臉楞是擺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他告訴惟公卿,逝修那不是分不清方向,而是力量太強壓過基本的感官,而且不是不分,只是方向感相對模糊而已。

邪靈獸不需要辨別方向,他們只要判斷強弱就可以了。

只有沒用的凡人才要區分這個。

聽到這裏,惟公卿直接把那黑色的毛球扔到一邊,小黑和逝修在一起混的太久了,就連說話的方式都和他越來越像。

什麽沒用的凡人……

難道他們忘記了他們正在凡人的地頭上?

另外,分不清方向真的方便嗎?難道所有強悍的邪靈獸每天都要在尋找家在何處中度過麽?

還有,逝修的力量還未恢覆,等他徹底變成原來的模樣,那是否意味著他轉個身就找不到剛才出來的地方?

惟公卿笑了下。

逝修的眼睛一垂,很快又轉向前方,他用力夾了一下馬腹,馬兒嘶鳴,速度更快。

……

這一路狂奔,沒有多久就和竹屋拉開了很長的距離,逝修這種跑法會把馬累死,所以差不多他就停下了,不僅馬要休息,惟公卿也累。

不管多遠的路途,惟公卿都是坐著馬車的,突然改成騎馬,小侯爺這不經風雨的身子受不了。

停下的時候,他的臉都有些發白。

逝修麻利的跳下馬背,這對他完全造不成影響,惟公卿以為他會扶自己一把,可眨眼的功夫那家夥就已經走到了對面,無奈,他只得自己踩著馬鐙,小心翼翼的從上面爬了下來。

腳一落地,就有種渾身的骨頭同時散架的感覺。

他一把抓住了馬鐙,人也靠了上去,天旋地轉,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辛苦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是……

昨晚江沐的不加節制。

他說,從今天開始他們就要分別許久,他要把這段時間的都補償回來。

從昨天下午,他們就一直在房間裏。

或者說,門關上之後。

江沐很直接的去摸他,他的直白反倒讓惟公卿有些畏縮,江沐的手從他的衣襟撫到臉頰,他問他……

難道你不想麽?

後來的事情,不言而喻。

江沐對這事兒越來越熟練,感覺也越來越好,讓人有種沈迷的感覺。

江沐這人,樂善好‘施’,他粗暴慣了,也虐dai慣了,偶爾的粗魯反倒很有感覺,能把骨子裏的野性都挖掘出來,不知不覺的就跟著他瘋了。

所以昨晚,他有點縱欲過度了……

不管他是出於什麽原因和江沐做這事兒的,也不管是否情願,到了榻上,江沐就有本事讓他忘了一切。

惟公卿緩了口氣兒,仰頭的時候看到了湛藍的天,人就是,活到老學到老,今兒他又領悟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做完那事兒後絕對不能騎馬。

要老命了。

捂著腰,一步一步往前蹭著,逝修就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休息,他一離開,馬立即掉頭自己覓食去了。

之前覺得冷的要命,現在到了南邊,這個熱他同樣受不了,小侯爺果然是嬌生慣養的,沒吃過什麽苦頭。

逝修雙手枕頭,靠在樹上小憩,水袋和食物就在他身邊,惟公卿喝了口水,幹燥的嗓子終於滋潤,他舒適的咳了一聲。

“逝修。”惟公卿的聲音不同於以往,有些沙啞,逝修的眉毛淺淺的皺了下,然後才看了過來。

惟公卿能說短句,太長的句子依舊發不出聲音。

‘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說,’之前江沐在不方便,現在只剩他倆了,就沒什麽可顧忌的,‘我身上突然有了邪氣,這東西我不知道怎麽放,但是懂怎麽收回來,那個,你要不要讓我試試,把你身上的邪氣吸出來……當然,我也不敢保證能不能成功,試一下總是沒錯的……’

他沒敢提他傷口覆發時的痛苦,也沒敢給出保證,他只能這麽婉轉的說。

之前怕他們懷疑,現在他有邪氣的事情已經是眾所周知了,他說的理直氣壯。

逝修那黝黑的眼瞳盯著他,見他沈默,惟公卿就把手伸了過去。

逝修那驕傲的性格使得任何人的好意到他這裏都成了對他的侮辱,他從不會點頭,但他若是接受了,就會羅裏吧嗦的找一堆借口,或者幹脆沈默。

惟公卿摸透了他的性格,他沒反對,就是同意。

他把手放了上去,可在那指尖剛碰到他衣服的時候,逝修突然低低的說了個字……

“滾。”

惟公卿的手僵在半空,與此同時小黑終於追了上來……

“主子,逝修大人,你們怎麽跑的那麽快!那不就是匹凡間的馬嘛!怎麽我竟然追不上它的速度!累死我了,我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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