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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突然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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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杉見情況不妙,這馬車已經趕到江沐二人身邊,他剛跳進車內,車門才一打開,惟公卿就倒下了。

江沐看了他眼,二話不說將地上的人抱了起來,直接丟給了秦雲杉。

秦雲杉就在馬車內,他把惟公卿一放好就跳回前面繼續駕車,馬在邪氣的影響下驚恐不安,如今那馬鞭一揚,當即撒開四蹄玩命狂奔。

沒了惟公卿束手束腳,江沐也好還擊,有了青白,他已不同於寬陽那夜,可江沐還沒等動手,身後突然一聲巨響……

那聲音貼著頭皮響起,頭頂的光被瞬間陰影取代,他仿佛被黑暗吞噬……

江沐肩膀一縮,眼睛跟著瞪圓。

他不是害怕,而是那聲音離他太近…… 他背後,只有馬車。

逝修離的遠,這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

邪氣爆炸一般從馬車噴出,霎時間整個天空被黑色遮蔽。

黑色為幕,江沐變成了唯一的色彩。

只是他的身上披著一層黯淡的光,讓一切看起來都只剩絕望。

江沐飛快轉身,他看到的只有被邪氣籠罩的馬車,馬匹口吐白沫摔倒在地,秦雲杉捏著韁繩也是不省人事。

中計了嗎?

難道馬車裏有埋伏?

可秦雲杉剛剛就在裏面,有異狀他不會沒有發現。

在那二人驚訝狐疑之時,圍在周圍的人同時一僵,悲鳴隨之響起。

這聲音雖算不得震耳欲聾,卻也是直入耳膜,那淒慘的聲音聽的人毛骨悚然,直想捂住耳朵。

接連發生的狀況他們已是應接不暇,他們的註意力再次被這些人拉去,然後,他與逝修就像被釘在原地……

這些被男童招來的人,或是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張開的手掌,或是捂著腦袋,他們擺出不同的造型,可表情都是一樣的驚恐……

他們的身體在枯萎。

用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

離江沐最近的是個姑娘,眼見著她那紅潤的臉頰只剩枯槁,江沐下意識的拽了她一把,可這手握到的只有幹癟的皮囊,那骨頭在他碰觸的一剎,碎成粉末……

眨眼之間,這姑娘就剩堆灰。

江沐手中,還有她骨頭的碎屑。

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

身體幹枯的太快,邪靈珠還在半空,江沐眼看著那顆黑色的圓球透著詭異的光亮落下,在它碰觸地面的一剎,黑光乍亮,耀眼炫目……

眼睛被刺的猛然閉上,強光在眼瞼飛快略過,即使閉著那眼珠被光也照的發疼。

在這刺眼的光亮中,江沐勉強打開了一條縫。

他看到了一副驚奇到震撼的畫面。

無數相同的光滿自地面亮起,密密麻麻的在半空交疊,忽明忽暗,電閃雷鳴一般……

光的落點,是那馬車。

光芒驟然亮起,又飛快消失,不下片刻,天空顏色恢覆正常,所有的邪氣消失不見。

灰土一般的碎屑滿地都是,看不出一個人形。

連皮囊都已不見。

許是這場面過於震驚,兩個男人都沒有動,在這奇景之中沈默。

片刻之後,那虛掩的馬車門開了。

一道黑光彈射而出,逝修迅速轉身,那黑光落在他身後不遠,那男童身上……

男童已經沒了氣息,滿身是血躺在那裏,逝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輪廓,但又有些許不同。

是小黑。

確切的說,是變大後的小黑。

威風凜然的邪靈獸。

只是小黑的身體沒有逝修獸化時大,毛發也沒有他的長,倒是給人種精悍敏捷的感覺。

小黑的爪子按在男童脖頸間,那獠牙全然呲起,它低聲咆哮,那本該被逝修殺死的男童在小黑出現的一剎,閉合的眼睛突然張開,緊抿的小嘴竟是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小黑再次吼叫,一爪抓向了他的喉嚨,可在它將他的腦袋撕下前,一股邪氣不知從何而來,小黑的身體被直接彈開,那邪氣將男童包裹,眨眼間連人帶邪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地方什麽都沒了。

男童,被救走了。

小黑看了眼自己的爪子,上面有血,他肯定是傷到那男童了,就算這一下脖子沒斷,喉嚨也是分成了兩截。

還有逝修那一下,應該是活不了了。

救也白救。

江沐正看著這驚駭一幕,背後突然傳來聲響,咣當一聲,像是什麽東西重重扣在一起。

他一回頭,惟公卿扒著那虛掩的車門爬了出來……

惟公卿的情況不太好,不過沒有受傷,只是看起來相當疲憊而已……

……

小黑還不適應它突然長大的身體,它左右看著,不是用爪子抓地,就是用力的搖兩下尾巴。

它簡直是……

太帥了!

沒有這麽帥的都!

它太崇拜自己了!

簡直都要愛上了!

這樣的身體對它他來說絕對是夢寐以求,它曾無數次幻想著自己擁有逝修那般強悍身軀的模樣,一定會迷倒很多邪靈獸,可是它實在太小,又沒有力量,要長成那樣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月……

現在……

它真是越看越喜,小黑有種想要到處狂奔的感覺。

小黑自戀的時候,其他人也在看它。

小黑的突然成長太過奇怪,沒有一頭邪靈獸像它這樣。

剛剛在馬車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問小黑,它一如既往的糊塗,雖然身體變了,但本質上還是個蠢蛋,它只會擺著張茫然的臉說它標志性的三個字……

不知道。

秦雲杉還沒醒來,惟公卿在那歇了好一會兒,才算緩過勁兒來。

他這樣子不像受傷,他臉頰紅潤,氣息如常,那氣色似乎比之前還好……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等能開口了,惟公卿緩緩道,‘當時就覺得有什麽東西砸在了胸口上,整個身子都像散架一般,不知是疼的還是撞的,後來發生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他昏過去了。

不過在秦雲杉把他放到馬車上時,他又醒了。

惟公卿剛一坐起,就發現有什麽從胸口掉了下去,他低頭一看,竟是無數透明的碎片,緊接著,馬車內黑光閃耀,一切就都看不清楚了……

他能聽到的,就是颶風一樣的呼嘯。

惟公卿也解釋不清楚,他索性把手一擡,他的樣子很疲憊,這手也是有力無氣的……

‘你們看這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手掌上,惟公卿看了他們一眼,稍一皺眉,一股黑煙騰就冒了起來……

像殘喘的火苗,很快消失了。

他們的表情一樣驚訝,惟公卿卻是無奈的笑了下……

他看著他們,‘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

那二人相視而望,惟公卿這一下不是別的東西,而是與聞徹相同的邪氣。

小黑見到這幕,腦袋一歪,滿臉困惑。

在眾人愕然的視線中,惟公卿悻悻的收回手,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那光散了之後,他就覺得身體不一樣了。

稍微一動,身上就往外冒煙,好像他變成了壞掉的機器一樣。

今天的驚喜夠多了。

逝修沈著臉,道,“除此之外,到底還發生過什麽?”

……

聞徹看著靈棺中的男童,嘴角掛著優雅的笑容,他單手舉杯,在男童頭頂一頓。

“辛苦了,紅。”

那男童一動不動,面色紅潤,仿佛深眠,可聽他的脖子上,卻赫然豁出條可見脊骨的口子……

那傷口不再流血,翻滾的皮肉看起來讓人作嘔。

聞徹趴在靈棺邊上,單手撐腮,那笑容愈發擴大……

第一四O章 那些邪氣

惟公卿自己也說不好,時至今日他算是理解了小黑的苦處,有些時候不是他不想說,而是真的沒辦法表達。

剛才那光太耀眼,雖然是黑色的,出刺的他睜不開眼,唯一的感覺就是有風一個勁兒的刮,他的身體都被吹的不停搖擺。

所以現在,他的模樣和難民差不多。

披頭散發,衣衫淩亂。

他沒受傷,就是有點累,精神狀態很不錯,就是這身體像剛跑完長跑一樣。

坐了這麽一會兒,體力恢覆反倒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惟公卿這才有空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

他對梳頭發不太在行,現在頭發吹的和亂草一樣,想要捋順不容易,他只能先把它們攏到後面,過後在慢慢搭理。

他這一動,胸前突然一亮,江沐眼尖,看了個正著。

“怎麽了?”頭發才弄了兩下,江沐突然蹲到了他腳邊,看著男人的側臉,他狐疑的問。

江沐找了一圈,指尖在地上一碾就坐了回去,眾人的視線全集中到了他翹起的食指上。

逝修一向沒耐性,他沒看出個所以然,幹脆就不看了,他直接問,“是什麽?”

江沐仔細的觀察了會兒,才將手指豎起,用拇指一起捏著, 這次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兩指之間,有一個米粒大小的透明顆粒。

逝修嘶了一聲。

江沐看著他,道,“覺得熟悉麽?”

是很熟悉,逝修點頭,不過他想不起來那是什麽。

惟公卿看著江沐來回碾動那玻璃渣子一樣的東西,他這種壓法那手指早就該劃出幾道口子了,可是那東西看著尖銳,除了凹痕江沐的手上沒留下其他痕跡。

“邪靈珠的碎片。”

惟公卿抽了口氣,逝修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站了起來,他皺著眉頭環顧一周,然後那表情更加凝重。

通過逝修的反應,江沐也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都不見了?”

“是……”逝修這聲音有些沈悶,坐下之前還不死心的往別處看了眼,但最後還是悻悻收回了。

惟公卿滿頭問號,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在被打昏之後,他的記憶斷片了。

他甚至不清楚小黑是怎麽變化的,又是怎麽跳出馬車的。

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確認,江沐才將視線轉向惟公卿,“所有的邪靈珠都不見了,或者說,這些邪靈珠都變成了碎片。”

惟公卿還是不明白。

“剛才看到的並不是什麽光,而是邪靈珠裏的邪氣。”只是那些邪氣飛的太快,還來不及感應就消失了,“這些邪氣,全落到了馬車內。”

他聽懂了,表情更為愕然。

逝修緊抿著唇,他之前沒有發現,在江沐提示後他再看地面,那些灰塵中,有無數晶晶亮亮的光點,乍一看去猶如河面,波光粼粼。

人死了應該掉下的邪靈珠都不見了,滿地碎片。

惟公卿驚訝的看向自己的手,可能是情緒波動太大,這一動一股邪氣又冒了出來,那黑煙把他嚇了一跳,整個人都跟著一哆嗦。

‘這到底……’

“剛才那一下,應該是擊碎了你身上的邪靈珠,然後,這些邪氣都被你吸進去了。”江沐大致分析著。

事態嚴峻後,沿途得到的邪靈珠江沐全留下了,那些珠子都在馬車裏,但除了那裏,惟公卿身上也有幾顆。

那是前陣子逝修給他的。

邪靈珠放在哪裏都一樣,和逝修有關,江沐就沒有過問,可能就是這幾顆珠子,與那男童的力量產生了共鳴,陰差陽錯之下,裏面的邪氣都被惟公卿吸走了。

這是目前來看,唯一合理的解釋。

“邪靈珠果然是孕體。”逝修冷聲道,他們早就懷疑過,聞徹利用這些邪靈珠培養邪氣,不然也不會有兩種不同的珠子,如今這個想法與江沐的猜測呼應,基本上就已經可以確定。

這珠子,果然是留不得的東西。

“不過,聞徹也沒有想到,邪靈珠裏的邪氣,會被你吸走。”

‘怎麽可能……’惟公卿不可置信的說,‘為什麽不是你們吸走的?我一無是處,就算想吸,也沒那個本事……’

“聞徹一直藏在你的身體裏,他的力量,也許早就和你同化了。”

江沐不否認逝修的話,不然不會只有沒有任何力量的惟公卿能感覺到聞徹的邪氣。

那邪氣恐怕與他的血脈相連,如今在外力的作用下,主動進到他的身體裏也不意外。

迎著江沐的視線,惟公卿雖然還是副震驚的模樣,但心裏已經慢慢冷靜下來了。

巧合麽……

並不是。

想必這是聞徹有意安排的。

他說過,那些力量是他的,那些邪靈珠也是為他創造的。

如今,他與江沐和逝修在一起,這二人都不是尋常人物,他若突然變化,一定會讓他們懷疑。

所以,聞徹就想出了這麽個偷梁換柱之計。

當著他們的面兒,把邪氣植入他的身體,一切做的那麽巧妙……

至少在短時間內,他們不會發現異常。

天衣無縫,順理成章。

事實上,那力量在蘇醒後一直在增加,特別是在他悄悄幫逝修吸走邪氣之後,怕逝修發現,再加上他運用的不是太純熟,所以他每次都只吸一點,可縱是這樣,那力量也多的快關不住了。

他像是個快灌滿的瓶子,裏面的東西稍微一動就往外溢。

聞徹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想必,這該在他的意料之內。

聞徹給他鋪好了路,接下來就看他自己如何自圓其說。

江沐和逝修何等精明,雖然他們現在信了,但誰也保不準他們日後生疑。

特別是江沐。

他不可能信任聞徹,對他們,惟公卿不打算全盤托出,有些事情,他必須得瞞著。

‘也許,這不是湊巧呢。’惟公卿苦笑,他兩手緊握,像是生怕那邪氣再冒出來一樣,他看了那二人一眼,又把眼睛垂下,‘我不知道聞徹對我做過什麽……我也不想知道……我以為聞徹離開之後,我就感覺不到那些邪氣,可不但沒有,反而越來越清楚……’

這些,江沐他們都知道。

‘你們感覺的出來,我的身體在變化……’他們之間並非單純的夥伴,他們曾發生過最親密的事情,對他的身體包括感覺都了若指掌,沒有人不會發現枕邊人的變化,他們沒有每晚睡在一起,但這種朝夕相處和同在一張榻上有什麽區別,‘我也發現了,原本我以為,這和重華有關……’

重華的精華,對凡人來說是仙丹妙藥,他能改變他的體質,但重華消失了這麽久,他的變化卻沒停下。

‘聞徹要我,到底做什麽……’

聞徹給了他一些答案,可他的話是否屬實還有待商榷。

惟公卿不相信任何人的說辭,他只相信他看到的,他知道的。

‘這有這些邪氣……’

“不管怎麽說,現在在你那兒,你就留著,總比被他搶走的好。”見惟公卿一臉茫然的樣兒,逝修當機立斷,打斷了他的思緒,邪氣在惟公卿這裏,就等於變相削減了聞徹的力量,有利無害,其他的暫且不考慮。

逝修的話,江沐認可。

不過……

“巧合倒好,如若不然,或是他想利用你做什麽,那到時,本王一定親手殺了你。”

江沐這話,絕非恐嚇,他那認真的眼神讓惟公卿脊背發涼。

他知道江沐不好騙。

似乎沒有什麽能瞞過那男人。

他聰明的過了頭。

可不管怎麽說,他們現下是接受了他有邪氣的事情。

至於那聞徹……

來日方長,他想知道的遲早會知道。

聞徹真正的想法。

這些邪氣,他就收下了。

惟公卿清楚的感覺到,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同。

這種充滿力量的感覺,他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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