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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十分感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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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的嘴唇,“不過沒關系,在游戲結束之前,我還是會來找你,我們會有很多這樣的時候,雖然短暫,但現下只能這樣,等一切都告一段落,你就會再度回到我的身邊,我再好好的疼愛你。”

聞徹說著,擡眼看向那被惟公卿弄臟的門,“果然,以我現在的能力沒辦法把他們都殺了……真遺憾,我以為至少能殺掉一個的……誰讓他膽子那麽大,敢挑釁於我。”

聞徹指的,是重華。

“這次算了,反正有的是機會,”聞徹說的大方,可這話才一落下,親吻的動作突然一變,他一口咬住了惟公卿的下唇,他叨著那裏,用清楚的聲音說著,“在游戲結束之前,我不在乎你被多少人碰過,反正到最後,他們都要死。只要有用處,他們想怎樣,就怎樣……”

聞徹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用處?

那塊肉都快被咬下來了,在血流滿嘴的時候,惟公卿費解的把快失去焦距的眼睛又對向聞徹。

【小劇場】

小侯爺:男人那裏出現問題只能是疾病,當然也可能便秘-/////-

聞徹:萬一你多了個什麽什麽我不是賺到了,笑瞇瞇。

江沐:你們要不要每次都要說那幾句話?作為開發者我到現在還沒看到過效果!

逝修:所以你們的關註點都在小侯爺會不會死而忘了我已經差不多被撕開了吧?!還有就沒人關心我們的死活麽?就沒人問一句小侯爺的男人們會不會有危險麽?!

重華,搖搖欲墜,搖搖欲墜,搖搖欲墜,搖搖欲墜……

106 永無止境

惟公卿沒機會問他這句話的意思了。

聞徹放開了他,男人的嘴唇被他的血染的殷紅妖嬈。

聞徹笑著舔掉了上面的血跡,“你的味道永遠這麽好,連血都是甜的,真想把它們都喝掉,呵呵……”

在那讓人不寒而栗的笑聲中,聞徹的視線再次對準那門。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的這樣匆忙,真是的,只能下次繼續了,”舌尖掃過他唇上的口子,一張嘴又吮住了那血淋淋的唇,他這舉動引得惟公卿連連戰栗,聞徹看著他的眼睛,片刻之後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了他,他用那滿是血腥味的嘴說,“我還會來找你的,等著我……用不了多久,你就又會徹底變成我的了……”

聞徹這話音才落,惟公卿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那男人在他眼前化成無數顆粒,眨眼之間就徹底沒了蹤影。

惟公卿猛的坐起,猶如從噩夢驚醒。

屋裏靜悄悄的,壓力與恐懼蕩然無存,仿佛那只是個錯覺。

床榻上沒有聞徹留下的衣服,房間裏除了他也再沒有其他人使用的痕跡,可是……

惟公卿摸摸自己已經腫起來的唇,血還沒止住,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淌著,在胸口上劃下無數道豎長的紅條子,給那些穢物的痕跡又舔了一筆。

惟公卿捂住了臉,這些不是夢,是真的。

可這手才碰到臉頰,那臟兮兮的門突然被人踹開了,惟公卿下意識的看了過去,門外,那三個浴血奮戰後的男人齊齊站在那裏。

他坐在臟兮兮的地面上,這狼狽的模樣全落在他們眼中。

惟公卿不動了,血滴啪嗒一聲掉在地面,眼淚一般的濺起了朵紅色的小花。

……

日出,寬陽城的異變結束了。

誰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當他們從黏稠的地上爬起時,當他們看到周遭支離破碎的身體時,寬陽城這個清晨,在悲傷與恐懼中開始。

絕望的尖叫不絕於耳,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就連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兵也是茫然的看著這觸目驚心的一幕,他們也不懂,為什麽再次睜開眼睛,身邊就只剩同伴的屍體,這寬陽城甚至比戰場還要可怕。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一刻,大洹的王爺從背後的建築中走了出來。

士兵們齊刷刷的跪了下去,這些失魂落魄的百姓受到影響也下意識的中著彎曲膝蓋,片刻之後,江沐面前跪成一片。

他們的臉上帶著無助與迷茫,那些眼神讓素來冷漠的江沐也覺得心疼。

這些屍體有的是他新手造成的。

沒辦法,昨晚的情況太過危機,他若不殺人,就會被殺掉。

破爛的衣袍下,他也是遍體鱗傷。

“本王乃大洹睿武王爺。” 低沈的嗓音壓過悲鳴低泣,周遭的嘈雜很快安靜。

江沐的視線掃過眾人,才又緩聲說道……

“皇上驚察西方星象異變,察寬陽有異象之動,故,命本王率我大洹虎翼軍前來除亂,護我大洹子民。”

百姓不需要知道真相,對他們來說那個原因毫無用處,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安撫及安慰。

這只是一座城,可一旦恐慌傳播出去,整個大洹將面臨的將是無法估量的可怕後果。

所以這事兒哪起哪了,江沐必須將其處理妥當。

“皇恩浩蕩,恩澤四方,妖怪終被除去,還寬陽昔日和平繁榮。”

雖死傷無數,但守住了大部分百姓的性命,守住了這座城,他們的家園。

有更多的人活了下來。

“沒有什麽比親眼看著自己的子民在面前死去,卻無力阻止更加痛苦……”這句話,江沐由心而發,如果可以,他會竭盡全力保護這些百姓,他不想讓一人枉死,“死者厚葬,生者厚待,願上天憐佑我大洹,再無此等慘事發生。”

一聲輕嘆結束了他要說的話,江沐看向正破雲而出的紅日,晨光將黑暗驅散,溫暖撒向大地,不知能否將心底的寒意也一並驅離。

噩夢醒來,有人淚流滿面,有人聲嘶力竭,百姓們脫力的跪趴在地,身邊有親友的屍首,但是至少他們活了下來。

士兵們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沒人會質疑江沐的話,特別是見證了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後。

江沐說的就是真的,他們甚至看到了與王爺並肩作戰,與妖怪共同廝殺的畫面。

有人伏下身去,用力的磕了個頭,顫抖的聲音清晰嘹亮,“吾皇聖明,吾皇萬歲……”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句話在歷經劫難的寬陽上方回蕩,江沐轉身,向後走去。

他不需要任何功績,人心穩,皇上的位置才能坐的穩當。

國家穩了,他連同每一個百姓才能過的安穩。

帝王賢德,百姓愛戴,這個國家才能經久不衰,永遠繁華。

……

門一開,所有人都沈默了。

惟公卿這副模樣,還有屋子裏那古怪的氣味,發生了什麽已是不言而喻。

寂靜片刻,逝修突然走了進來,惟公卿就覺得頭頂一黑,被子就從天而降,將他兜頭包住。

與此同時,一聲慘叫從門外響起,緊接著,那淒厲的叫聲不絕於耳。

百姓們醒過來了。

城內的情況可想而知。

逝修和江沐同時轉身,在亂子更大之前,他帶著惟公卿從後門走了,而江沐則去處理外面騷亂。

在那特殊的味道中,重華仍能感覺到聞徹留下的邪氣。

看著惟公卿坐過的地方,重華的視線在那些痕跡上沒有移開過。

……

隔著層棉被,惟公卿還能聞到血的味道,那不是他嘴上的傷,那腥味是逝修身上的。

外面發生的一切惟公卿都不知道,他覺得不對勁,可是他一動逝修就把他抱的更緊,那棉被將頭牢牢包住,一點縫隙都不留給他。

直到他被放到了什麽東西上。

被子密不透風,他被捂的喘不過氣,好容易壓力不見了,他連忙把被子拽了下來,在新鮮空氣湧肺部的一剎,他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逝修。

逝修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他穿著虎翼軍的衣服,背後的軟甲已被鮮血浸透。

看著這些熟悉的擺設,逝修竟是把他又帶回了逝府。

身下,是那張他睡了很久的床榻。

……

比起他們,惟公卿這點傷實在算不得什麽。

重華的情況最糟糕,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而江沐忙著善後,忙著處理事後事宜,並將百姓安頓妥當。

逝修就在府裏,但是他一次也沒來看過他,照顧他的依舊是梅管家。

梅管家不記得後來發生的事情,至於之前的太過可怕,在惟公卿面前他只字未提。

他寧可不記得。

對江沐的話梅管家沒有任何質疑,不是妖怪襲城,怎麽會有那麽可怕的場面。

小黑隨後也跟了過來,逝修對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於是它就順利的混進了惟公卿的臥房,但是它同樣沒給他提供任何有用的線索。

那個叫聞徹的男人又做了什麽,惟公卿毫不知情。

只是他的那向句話,讓他至今難以忘記。

他還會來找他,還有那所謂的游戲。

他和聞徹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還有他究竟是誰?

在謝乾的寨子裏,惟公卿依稀記得那雙眼睛說過,他不讓他死,他就死不了……

他得到了一些答案,卻又衍生出更多的疑問,這小侯爺背負的不僅僅是和江沐的恩怨,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本以為這件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可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只是剛剛開始。

幾天之後,讓人更加震驚的事情傳來了。

由這一刻起,平靜和他們再無關系。

聞徹的游戲,真正的拉開了序幕。

107 一波未息

這件事情還未平息,在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情況下,大洹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寬陽亂作一團,往日的商業重城籠罩在悲傷與惶恐之中,江沐好容易將一切捋順,百姓的生活也重新走上了正軌,江沐還沒來得及松這口氣,就收到了皇上的百裏加急,打開一看,江沐的臉色都變了……

……

那天之後,這三個人同時沈默了。

安靜的忙碌各自的事情,不知是有意無意,總之再沒碰到,也沒有任何交集。

可今日,他們卻是齊齊的坐在逝府大堂,就連重傷的重華都沒有缺席。

不是逝修的邀請,而是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和他們每一個都脫不開幹系。

邪靈珠攝人心智的事情再度發生。

與之前不同,不是某處發生詭異案件,而是遍布整個大洹。

被邪靈珠控制的人隨處可見,不需要再去追查,他們光天化日之下就能犯下罪行,沒有掩飾,直截了當的殺人,使用那可怕的力量。

從暗度陳倉變成了明目張膽。

他們的共性沒變,擴大某種情緒或是習慣,恣意傷人,殺人。

被控制的人也不全是負面情緒過多的人。

各式各樣,形形色色。

一夜之間,大洹生靈塗炭。

官府派兵鎮壓,無奈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他們能對付的只有剛被控制的人。這些人的珠子還沒變黑,將人殺了邪靈珠的作用就消失了。

重華早就說過,隨著惡行的累加,珠子的顏色就會愈發變深,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官府沒在第一時間處理掉剛被邪靈珠找上的人,一旦他們犯下罪孽,那珠子中的邪氣凝聚,官府就回天乏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繼續作惡。

邪氣變強,他們的能力也隨之變強,一發不可收拾。

官府一籌莫展,大洹陷入恐慌。

這時候,精通奇門之術以及專修內靈的門派站了出來,加入這場守衛之戰。

這是大洹的劫,不管他們處在什麽位置,他們都是大洹的子民,這是朝廷第一次與江湖人士合作,雖有所起色,但作用不大。

邪靈珠像是一場瘟疫,瞬間彌漫了整個國家。

所有人都以為,這大洹命數已到,氣數將盡。

但只有他們幾人清楚,這事情和命理無關,這是聞徹搞的鬼。

寬陽的百姓眨眼之間全被控制,他們每人身上都嵌著顆邪靈珠,邪氣有多有少,以襲擊重華的邪氣最濃。可等天亮之後,這些百姓恢覆神智,再看那邪靈珠,邪氣殆盡,連珠子都失去了光華。

這和第一次那屠戶的情況不一樣,雖然邪氣被江沐凈化了,但剩下的珠子晶瑩剔透,不像這些,霧蒙蒙的像失去了生命一般。

究竟是聞徹的力量變強了,還是他另有目的?

沒人知道。

幾人把各自知道的事情都說了一遍,這其中重華知道的最多,逝修幹脆一問三不知,從來到凡間他的註意力就一直在重華身上,他對凡間發生的事情一點興趣沒有,就算聽聞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後來他又被關在北山,逝修一直處在封閉狀態。

而重華雖然知道這邪靈珠的力量及作用,可是他並不清楚緣由,他和逝修一樣對凡間的事情不感興趣,三界各自為政,互不相擾,凡間發生什麽都和他沒關系。

至於江沐,他是當成案子來查。

他只查出那些兇犯都被那顆透明的珠子控制,進而得到某種力量。

一但被控制,他們就會失去人性,犯下滔天罪惡,按照惟公卿的思路,江沐把皇上交給他的案子都處理完了,大洹也再沒聽說有邪靈珠出現。

可是,現在看來,當初的一切不過是預警一般。

僅僅是個開頭。

他們手裏的線索並不多,江沐說完之後,稍作沈吟,就將視線轉向了角落裏的惟公卿,“你曾說過,大洹發生的一切不簡單,那不是一般的案子,現在,你是不是應該跟本王解釋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惟公卿正全神貫註的聽著他們說話,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了自己身上,這一擡頭就對上江沐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他當即楞了下,‘我說過?’

江沐點頭。

惟公卿沈默了。

江沐聽到的,是這身體原來的主人說的。

也許那小侯爺真的知道些什麽,可惜他不是他。

見那二人也將視線轉了過來,在他們的註視下,惟公卿只得遺憾的搖頭。

他不是不記得了,是壓根不知道,他幫不了他們。

不過這事兒和他也有關系,能有一點線索惟公卿都不會放過,他希望江沐能給他點提示,萬一能從中找到些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的?’

“皇宮中,皇子的慶生宴上。”江沐直言。

皇宮對惟公卿來說十分陌生,但是那慶生宴他卻印象深刻,他死都不會忘記的。

小黑說過,那是他第一次和江沐有交集的地方。

也是江沐當著滿朝文武,宣布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的地方。

惟公卿比江沐還想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思片刻,他還是搖頭,‘記不得了。’

“這麽說,你連本王為何要娶你,都忘記了?”

江沐這話帶著壓力,惟公卿的胸口跟著一悶,逝修突然拍了下桌子,他們這話就被打斷了。

江沐在將視線轉向逝修之前還看了他一眼,惟公卿也不知那眼神代表什麽意思,總之堵在胸腔裏的那口氣算是出不去了。

“行了,差不多也就這樣了。”他們的線索只有這麽多,全部貢獻出來也不夠分析出個大概,要想知道什麽,只能日後再查。逝修看向江沐,直言道,“不管怎麽說,他,你是肯定帶不走了。”

逝修沒有特意指出,但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惟公卿。

江沐目光一斂,壓力更甚。

逝修知道他不高興,可那又能怎樣?

他問江沐,“怎麽你不想知道真相了?不想保護你的大洹子民了?還是說你覺得你有本事把他看住了?”

他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江沐帶不走惟公卿,別人同樣也不行。

“他在老子身上穿了那麽多個窟窿,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就算你不管你的大洹,老子也得跟他把帳算清楚了。”

“雖然不知道他是目的是什麽,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在江沐反駁之前,重華輕聲說道,他的傷勢依舊不容樂觀,這讓他那冷冷清清的聲音顯得有些黯啞,帶著質感,“他,是沖著他來的。”

到目前為止,他們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

聞徹要的是惟公卿。

就算聞徹不再偷襲,以他們現在的能力也沒辦法看住惟公卿,一旦他找上門來,只有被再次搶走的份兒。

當著他們三個的面兒都是如此,更何況是單獨一人。

更重要的是,只要帶著惟公卿,那聞徹遲早會出現。

他們沒有其他的選擇,要麽退出,要麽合作。

因為三個人都牽扯進來了,誰想單獨帶走惟公卿都不可能。

他是核心。

重華一說完,氣氛突然一變。

屋內陷入寂靜,就連以公卿都將頭轉向一邊。

那晚的事情,他們沒有再提起,可這件事情已經和身體中最敏-感的神經搭上,稍一碰觸,就立即能引起強烈的反應。

無法忽視。

‘他叫聞徹。’

沈默之中,惟公卿突然開口,他發不出聲音,可在他張嘴的一剎,那三個男人也默契的看了過來……

‘重華說的,他的目的,是我。’

惟公卿神態如,氣色也很不錯,似乎在他身上從未發生過那件事情,如今提起,他那淡然的神情,也多了幾分僵硬……

聞徹給他帶來的恐懼,是無法形容的。

根深蒂固,與血肉融合。

108 達成共識

惟公卿把那天的事情覆核了一遍,除了他強迫他時的細節,能想到的他全說了。

他在害怕,大腦甚至拒絕回憶,這不算長的一段話惟公卿做了很多次深呼吸,雖然他神態依舊,但眼神明顯有些木然,捏著袖口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著。

說完之後,他如釋重負的出了口長氣。

惟公卿沈浸在聞徹可怕的記憶中,這些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這氛圍,愈發壓抑。

最後,是重華打破了寂靜。 “是他找上我的,既然被卷了進來,這事兒自然不能就這麽了了。”

逝修正看著惟公卿,聽重華這麽一說,立即把視線收了回來,他不屑的冷哼,這傲慢的聲音打破了之前的尷尬。

重華繼續,“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繞彎子,我們能坐在這裏,心裏也差不多都有數了。”

重華看向八方不動的江沐,他知道那男人心裏在打著什麽主意,“王爺你也不用不高興,這人,你心知肚明是帶不走了,你參與與否是你自己的事情,不過想從裏面占到點什麽,王爺你多想了。”

重華素來少言寡語,可每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犀利尖銳,一針見血。

重華是在提醒江沐,他不是在和他商量或是懇求他,江沐也不用趁這個機會,拿和惟公卿的關系說事兒,把他占為己有。

管他是不是什麽王妃,他江沐可以拒絕,但惟公卿必須留下。

重華靜靜的回視著江沐帶著壓力的眸子,他王爺的威嚴到他這兒沒用。

這話逝修聽著同樣不順耳,“也不用你跟著摻和,你也滾吧。”

雖然心裏明鏡的,這事兒他們三個人都跑不了,為今之計只有合作,可是一想到他要和重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逝修就渾身上下沒一個地方自在的。

他是邪靈獸,他不生虱子,可身上現在像是被無數個虱子一起在裏面鬧騰一樣。

煩躁的很。

對逝修,重華一向采取無視的態度。

沈吟良久,江沐最後還是點了頭。

正如重華所言,他們今天能坐在這裏,心裏也都有了個大概。

他是大洹的王爺,他有義務徹查此事,為皇上分憂解難,讓大洹恢覆往日寧靜。

同時,那惟公卿是他江沐的人。

他怎麽對待都行,還輪不著別人幫他教訓。

至於那兩個人,暫且等把聞徹的事情處理好再說,國難當頭,他也需要他們的力量。

這三人很快達成了共識,這比想象的要快很多。

其實大家心裏也都清楚,他們是合作而非盟友,為不同的理由達成統一目的,所以他們是各做各的,只要能把聞徹除掉,這過程他們隨意發揮。

也不用溝通和商量,至於拿到的情報,是否分享自己也會掂量之後再決定。

那三人連表面功夫都沒做,他們的關系依舊緊繃,重華和逝修也沒因為這個合作有任何改變,那波濤洶湧的大堂讓惟公卿心中的恐懼漸漸淡去了些。

他們沒有提那件事情,也沒有再因為那事露出沈重的表情,對他來說也算是松了口氣。

他不想再和他們有所糾纏,在江沐找上來的一刻他甚至是萬念俱灰了,可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麽莫名其妙,在江沐那裏,也許死是個解脫,可面對聞徹,惟公卿只想徹底的擺脫他,那家夥比夢魘還可怕,他總覺得,不把他解決了,就算他到了陰曹地府聞徹也會追上來。

有些可笑,那聞徹竟然給了他強烈的求生意念。

惟公卿一向堅強,也不是自暴自棄放任自流的人,與其等著被聞徹找上門來,他不如跟著他們,竭盡全力的為自己爭取。

他不會坐以待斃,他也不想永遠處在被動的位置,沒試過,誰知道會不會發生奇跡。

惟公卿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顫動,他用力的握住,接下來,他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正視聞徹,不再害怕。

他一定不要讓聞徹再影響到他。

……

“老子說過,老子的地方不歡迎你,你趕緊給老子回去澆水施肥,不要再踏進我府裏一步!”

逝修這平地一聲吼,把畫面拉到了幾天之前。

江沐手頭的事情還沒解決完,他和重華也在養傷,在此之前暫時按兵不動。

那天他們達成了共識,有些事情不需要攤開來說,彼此心裏都有數,可是第二天,讓逝修不解的一幕發生了。

重華一大清早跑到他府上來了。

他察覺到了仙族那惡心的氣息,逝修連覺都不睡就蹦了起來,跟著那氣息,他最後在飯廳找到了重華。

那家夥穿著礙眼的皮草,端坐在桌前,正慢悠悠的擦著筷子。

以往這動作優雅隨意,可重華身受重傷,那認真的模樣就多了分稚氣,就像懂事聽話的小孩,在乖乖的做著某件事情。

見逝修來了,他還看了過來,那清澈的眼神只讓逝修恨不得把桌子砸了。

可他還沒付諸行動,惟公卿一邊擦著手一邊從門外進來了,他後面跟著的是梅管家及銅鎖,那二人手上各自捧著個食盤,看到逝修惟公卿還楞了下,他問了一句讓逝修更加惱火的話,‘你怎麽在這兒?’

這是他的府邸,他不在這兒在哪兒?!

最不該出現的人是那邊坐著的那個好不好?!

逝修刷的就瞪了過去,又刷的瞪了回來。

惟公卿被他瞪的又是一楞,這些天他都沒看到逝修,他突然出現自然嚇他一跳,他這麽問也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他知道逝修不爽的原因,在他真的把桌子掀了之前,他主動解釋,‘重府的廚娘在那場騷亂中死了,重華招不到人,他的傷又沒好,就暫時先在這裏吃飯。’

到最後惟公卿還是知道了那晚發生的事情,是從他們三人口中得知。

同樣,隱去和他們有關的細節,他們只是告訴他,聞徹控制了整個城的人,還有就是和邪靈珠相關的事情。

他們說的籠統,惟公卿就沈默的聽著,他們沒說的,他已經猜到了。

聞徹說過要殺掉所有碰過他的人,那天晚上他也正是抱著弄死重華的目的,所以那一晚,他們戰的辛苦。

沒有他們,他也不能那麽快逃離聞徹。

因為他們擺脫了被邪靈珠控制的人,找到了他們,所以聞徹才不得不離開。

聞徹很強,深不可測的強,但聽他的口氣他還沒恢覆原本的力量,所以對這三人他還是有所忌憚。

這次他能這麽從容,讓他們措手不及是一方面,另外就是,聞徹了解他們的優劣勢,知己知彼,聞徹這仗打的才順風順水。

惟公卿的解釋讓逝修更加惱火,他有沒有地方吃飯關他屁事?!再說誰家植物需要吃飯?!

給他澆點水再不濟上點天然肥不就得了。

重華和他一樣,根本不需要人間的食物,吃不吃都一樣,只是嘗個感覺罷了。

可是……

‘你要不一起吃點?我做了很多。’

惟公卿覺得,他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可是逝修聽了,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惡狠狠的看了他半晌,把門一摔就走了。

惟公卿看著他憤恨離去的背影,他真不知道逝修在氣些什麽。

重華就在對面,而且以後他們見面也是必不可免的,畢竟他們現在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

再說,重華早日康覆,對他們來說也都是有利無害的。

誰知道聞徹什麽時候會再來。

所以那天之後,重華一日三餐,和梅管家一樣,準點來報到。

到點就來,吃完就走。

比起他們,惟公卿的傷並不嚴重,做個飯什麽的不是問題,可每當他揮舞鍋鏟的時候他都在納悶,為什麽這逝府招個廚娘就這麽費勁?當初害怕那個詛咒有情可原,可是現在全寬陽都知道那個咒已經破了,為什麽還招不到呢……

重府的都死了他們這邊還沒個影兒,怎麽難道他註定一輩子都是要下廚的命麽?

然後他想起了貨棧的竈房,雖然那邊的手藝不怎麽樣,但總比他親自動手要好很多,惟公卿讓辛掌櫃安排一個人過來,那邊都已經說好了,可第二天人又不來了,再讓辛掌櫃找就是一臉為難了。

他嘆息,他只過了那麽幾天消停日子,只被人伺候了幾天就又要伺候這些大爺,還包括一個蹭飯的梅管家。

其實這逝府的魔咒不是新主人一個月就會死,而是這竈房永遠招不到人才對。

【小劇場】

小侯爺:逝修你敢不敢再惡心一點,還什麽天然肥,你直接說給重華上糞不就得了!

重華:不容易,還知道什麽是屎,不過畜-生,你會拉屎麽?

小侯爺:好吧你們贏了,是不是不是人的說話都要這麽直白啊,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你們要不要那麽自然的談論這東西!那玩意和喝茶吃面嚼糖人不是一個性質的親!

109 飯前戰役

每天一打開飯廳的門,重華準保坐在裏面,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準時。

沒有什麽能比每天不止一次在自己家裏,在自己的飯桌上,看到重華更讓逝修來的不爽了。

午飯還沒開始,桌上擺著新鮮的水果,重華剛把梨擦幹凈,逝修就繃著一張臭臉進來了。

重華連看都沒看他,拿著那流明瓦亮的梨上去就是一口。

哢吧一聲脆響,梨子就多了個豁口。

這梨香甜可口,飽-滿多汁,重華覺得味道不錯,很快又咬下一塊。

重華吃相優雅,那果汁沒有濺出一滴,就連嘴角都是幹幹凈凈的,只有嘴唇濕潤無比。

逝修冷冰冰的看著自家梨子消失在重華口中,待他吃了大半個後,逝修突然哼了一聲,他冷笑著坐到重華對面,陰陽怪氣的說,“你吃梨的時候,就不會想到什麽?”

重華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逝修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單手往上一搭,側身笑道,“有沒有睹物思人的感覺?或者,像是在蠶食你們的骨肉?再或者你們用這種方式正在結-合,以此在寄托哀思,聊表你對梨樹精的思念之情。”

重華看著他,又咬了一口梨,不過這次速度明顯放慢。

“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作為一棵草,在你吃瓜果蔬菜的時候,有沒有同類相殘的感覺?”逝修很少能把成語抓的這麽準確,他一臉關切的問,可笑容裏卻全是諷刺,“啊抱歉,我說錯了,你不是草,你是藤,可比草高級的多。”

重華將最後一口梨也吃掉,然後將那整整齊齊的果核放在桌上,他看著那垂直站立的白色果核,淡淡道,“我遲早會把你裝進我的衣櫃,我有各種顏色的皮草,唯獨缺一件黑色的。”

重華說完,平靜的看了過來,那眼神大有我很期待那一刻以及我會好好疼愛作為衣服的你的意思。

“噗嗤——”

他們聽的正熱鬧,因為重華這話,梅管家終於破功笑了出來,惟公卿面無表情的斜了他一眼,這才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他們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

其實他挺喜歡聽重華和逝修鬥嘴的,以往覺得會打起來,可聽多了就像是相聲一樣,飯前娛樂,保證胃口大開。

如果梅管家不笑他們還能多聽一會兒。

梅管家進門之前已經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表情,可還免不了被逝修一頓惡狠狠的瞪視,一個沒忍住,就導致梅管家今天這飯吃的一點都不開心。

飯菜很快上桌,勞苦功高的梅管家也從逝修那裏申請到特權,可以同桌吃飯。

惟公卿看著惡狠狠把碗接過去,又惡狠狠扒著飯的逝修,逝修根本沒把註意力放在食物上,他一個勁兒的瞪著重華,可後者像是沒有感覺一般,專心致志的擦著筷子。

其實他要不要提醒逝修一下,想趕重華走很簡單,對於一個有潔癖的人來說,他對著桌子打幾個噴嚏,或者幹脆把盤子舔一遍,然後問重華你還吃麽?這樣的方法才更奏效一些。

或者,逝修本來就挺粗俗的,他可以放一個屁。

然後這個屋子就都是他的了。

不過惟公卿不會說的,現在這個用餐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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