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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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二區的勞作場地是一座工廠,更準確的說是建在德薩島監獄內的加工廠。當龍被帶入工廠的時候,並沒有引起什麽騷動。那群二區的犯人根本不顧身在何處,而是自顧自的幹著自己的事。說是勞作,不如說是在浪費時間、消磨時間。

手上的動作在繼續,但嘴裏的話也一句不停,還有那四處游移的眼神,更有大白天在那裏調情的。

龍第一眼見到這樣的場景並沒有驚訝,這些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在這裏的獄警或許壓根就沒有指望這群家夥能幹出什麽成果來。之所以有例行的勞作,不過是為了避免是非,讓犯人們有個比較寬敞的自由場地打發時間。

“好了,你就在這裏呆著。這些活你想學就找人教,午飯會有提示鈴聲。”

帶龍到這裏的獄警簡單的交代幾句後,便轉身離開。

龍在原地停頓了幾秒,隨後找了個無人的偏僻角落,拿起面前的簡單零件,按著左手邊的圖紙開始手工拼合。

他默默的做著手中的事,周遭一刻不停的響起喧囂聲,不過都沒能讓他擡頭。臨近中午時分,龍很慶幸自己依然能獨自清凈的不受人打擾。只是他知道,這樣的清閑絕對不會維持多久,不要問他為什麽,他就是有這樣的預感。

果然,剛響起午餐鈴聲,龍正準備放下手中的活去餐廳。一轉身,就被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堵住了去路。

“喲,看看是誰回來了。”

龍一看,記憶中似乎有這張臉出現過,再細細一想,原來就是那天和斯丁一夥裏的人。看來今天雖然斯丁沒來找麻煩,但其他人還是不打算放過自己。

“怎麽一直低著頭呢,在想什麽呢。”男人靠近龍,伸手想輕佻的摸龍的臉頰,卻被龍側頭躲過。

“到吃飯時間了。”龍出言提醒,不過他料想也對方也不會理睬自己。會說那句話,不過是不想讓事情太尷尬,也是想要拖延時間,希望獄警會發現這裏的情況。

“嘿。”

幾個男人彼此使了個眼色,慢慢圍攏靠近,將龍逼往死角。

龍一步步退後,擡眼一一看盡他們臉上的表情,還有眼底那□的寓意,心底一沈。不動聲色的將視線越過幾人,卻發現那些獄警竟然笑看著這邊的情況,嘴邊露出一抹嘲諷,接著便與人流一起走出工廠車間。

這是明顯的視而不見,他們根本不想插手管這種閑事。對那些獄警來說,或許這些事都已經見怪不怪。更況且,現在是午餐時間,眼前幾人的暴行也不會影響到其他犯人的情緒,不會在犯人中引起騷動。那獄警們何必自惹麻煩去管這檔子事。

龍有些絕望的垂下頭,立刻引起那幾個男人的笑聲。男人們看龍似乎已經認命,便大膽的開始伸出手,料想這次龍也不會再躲避。

然而,就在那幾只手快碰上龍的身體時,一個人的介入打破了局面。

龍詫異的看向那突然在面前橫生出的手,擋在眼前人的背影很眼熟,聽見那人開口說話後,龍才不得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

“都給我退回去。”

平平淡淡的話並不奇怪,叫人吃驚的是說出這話的人竟然是幾天前試圖惡整自己未遂,惹出這一系列事端的始作俑者——斯丁。

“斯丁,你這是什麽意思?”帶頭的男人不理解,似乎當初想要馴服那亞洲人的也是斯丁,授意讓他們來搞這亞洲人的也是斯丁,現在他們把這事上了心,想嘗嘗那人味道了,斯丁卻跑來阻止了。

“我讓你們滾。”斯丁不客氣的說,口氣強勢的很。幾個男人面子掛不住,但想到眼前的人是斯丁,那個一來把奧克都幹下去的家夥,便頓時收了氣焰。

龍看著那幾個人不爽的離開,臨走前還惡狠狠的看了自己一眼。他現在的心思並沒有在那幾個人離開前的表情上,反而奇怪斯丁的出現。又或許斯丁比剛才那幾個人更難對付。

“我……”

龍想,與其讓對方為難自己,不如自己想開口。只是這話還沒來得及說,斯丁便冷冷的瞥了眼自己,隨即一抿唇:“去吃飯。”

厄?

龍一楞,沒想到對方的反應竟然會那麽簡單。似乎沒有任何的其他目的,只是單純的替自己解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媽的到底走不走?還是你那麽想在這裏被老子幹!”斯丁有些不耐煩,背過身煩躁的撓了幾下頭。

龍視線上移,發現斯丁耳根後詭異的微紅,不過他寧願相信自己是看錯了,因為斯丁絕不會對自己有那種情緒吧……

“嗯。”回應了一聲,龍跟著斯丁一路往食堂走。

他沒有說話,斯丁也沒有,沈默不斷蔓延,會讓各懷心事的人感覺更為壓抑。

所以當斯丁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一把將龍按向走廊側墻時,龍沒有一點防備,被嚇的不輕。

“為什麽沒有說?”

斯丁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龍硬是半天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唯一慶幸的是,斯丁似乎並沒有打算為難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搖了搖頭,龍斂下眼。

“我是問你,為什麽沒跟那群狗屎老實交代。他們來調差過吧,那天你我和奧克間的事。”斯丁難得有耐心的解釋。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一點尷尬,一點疑惑……皺著眉,嘴角也沒了往常嘲諷的笑容。

“我沒撒謊,我說的是實話。”

“所以在你看來那天我對你的行為並不屬於傷害?”斯丁挑眉:“那麽怎麽樣才算是?像這樣?”斯丁突然伸手掐住龍的雙頰,猛地覆上龍的唇。

龍強硬的掙紮,斯丁也沒有為難,只是擦碰了一下便順勢離開。只是撐在龍兩側的手沒有移開,他不想讓龍有逃離的機會,因為他要的答案還沒有明確。

“那天……”龍喘息有些急促,不過他還是把想說的話繼續下去:“那天你沒有傷害我,這是事實,而我也只是說出這個事實。至於之前的事,我也說過我不記得了,對於我第一次受傷的過程,我想那並不會是個愉快的事,不記得對我來說反而更好。所以,我對警官說的沒有誇大,只是個事實。”

斯丁認真的看著龍,細細看著,不說一句話。然後突然松開撐著墻的手,讓龍的後背可以離開緊貼的墻壁。

“龍,哼。算我欠你個人情。奧克昨天被送去七區了。”斯丁一撇嘴角,背身走在前頭:“去吃飯吧。”

龍並沒有急著立刻向前,而是停留了幾秒才舉步跟上。

看著斯丁的背影,龍嘴角微挑。看來……他又賭贏了。

倆人一進食堂便引來了一些人的視線。龍能清楚的感覺到那些目光從四面八方不同方向聚攏,反觀斯丁,仿佛沒感覺般依然自顧自走在前頭。

雖然是監獄的食堂,但是這裏並不簡陋,並且食物也有兩三個窗口在同時供應。

龍停下腳步,他實在不喜歡被一群人盯著的感覺。於是找了一家最近的供應口,轉身往那走去。

他想既然已經到了食堂,那斯丁應該不會阻止自己離開吧。

想到這裏,龍心裏踏實不少。而斯丁也的確沒有阻止,只是在龍離開的時候側頭淡淡瞥了一眼。

他知道那些人為什麽會投以這樣的目光,他也習慣了別人將目光投向自己。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自己似乎特別容易煩躁,那些目光也特別讓他不爽。還有龍那家夥……

斯丁想著想著就蹙起眉,走到自己常領餐的窗口。今天負責準備的犯人看見了斯丁,臉上立馬堆起笑容。

“要A餐還B餐?”

斯丁根本沒在意對方說什麽,他似乎一直在想著自己的事。“隨便。”

那人一楞,隨即僵硬著臉上的笑,尷尬的替斯丁準備午餐。站立在他身前的斯丁目光一直不經意的往另一個方向看去,隨後突然皺起眉來。

“午餐準備好了,請……”

斯丁不等對方羅嗦完,“噌”地一下就拿過盤子,大步往一個方向走去。

打餐的犯人莫名其妙的楞了會,跟著斯丁的身影看去,才發現原來是剛才和斯丁一起進食堂的亞洲男人,此刻正被一群人圍著。

龍很苦惱,非常苦惱。他似乎走入了一個怪圈,那就是即便他不故意去生事,麻煩事也會自動惹上身。這樣的日子不知還要多久,這樣的日子越來越讓他厭煩。

就比如現在,他不過是想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坐下來吃頓飯,可看著圍攏在自己桌子周圍的那五六個人,料想這也成為了一種奢望。

“砰”

不算響也不輕的聲音介入,還沒有發生爭端的倆方都一楞。

龍擡頭一看,原來是斯丁把他的餐盤放在了自己對面,人也跟著在對座坐下。

“怎麽,那麽多人想看我們吃飯?”

斯丁邊說邊向龍遞去刀叉,這才發現龍的盤子裏全是自己討厭的米飯,而他也自己拿了筷子。

斯丁剛想收回遞刀叉的手,龍卻先一步從他手裏拿走了叉子。

“謝謝。”龍說完,不再看周圍的人一眼,低頭開始用叉子吃起飯來。他懂斯丁想維護自己的意思,他也不想讓斯丁覺得尷尬,反正用筷子或者用叉子都無所謂。有所謂的是他與斯丁倆人間這細微的互動,有所謂的是他與斯丁間的互動被周圍的那些人統統看在了眼底。

斯丁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所以當他意識到周圍的人還沒滾的時候,反射性的就想擡頭罵人。只是他剛擡頭,那群人便匆匆的掉頭走開了。

“嘖。”不屑了瞥了一眼,斯丁拉回視線。沒有急著動自己盤子裏的東西,而是看著對面的龍埋頭吃著他的飯。不知道為什麽,看他吃飯的樣子,斯丁突然就想試試他一直最討厭的米飯味道。

“好吃嗎?”

聽見這話的龍一楞,嘴裏的飯還沒吞下去就傻傻的看向斯丁。那鼓著腮幫子的模樣當場讓斯丁很不客氣的笑場。

爽朗的大笑聲立刻響徹整個食堂,連獄警們也被這笑聲吸引了目光。

龍覺得很丟臉,立刻漲紅了臉低下頭,快速的把嘴裏的食物吞咽下去。

“餵,給我吃一口吧。”斯丁雙手疊著擺在桌面上,整個人前傾湊近龍,視線盯著龍盤裏的食物。

龍微微後仰,他以為斯丁只是在開玩笑,卻發現對方似乎是認真的。隨後只能吶吶的說:“你……你想吃就給你吧。”然後又撓著頭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已經吃了一大半了。”

“不用,我只要吃一口,我不會用筷子,我用筷子給我吃口吧。”

龍錯楞的瞪著斯丁瞧,他沒理解錯吧?斯丁說的用筷子給他吃一口,是要自己餵他飯?天……

“怎麽傻了?”斯丁等的不耐煩,龍半天不給自己一個反應。不過轉而一想,就龍那樣的,估計還覺得自己是在為難他。不過,他有他想做的事。所以這一次,斯丁的態度又強硬起來。“快點。”

龍思前顧後了一番,最後迫於無奈,拿起筷子夾了點米飯送到斯丁嘴邊。

斯丁吃了一口,覺得味道很好。以前吃的飯為什麽那麽難吃呢?一伸手,將自己和龍的餐盤換了一換,隨後低頭用勺吃起飯來,不再看龍一眼。

龍覺得這下應該是沒事了,心底緩了緩神,看著餐盤裏的煮的跟泥狀似的意大利面,食欲大減。

不過這些天在治療室裏吃的都是些不沾油膩的墊饑食物,還有一些水果,所以讓自己覺得很無力。現在身體好轉,那麽這些食物的熱量都是自己必須的。

拿起叉子,龍也繼續開始吃起他的午餐。

周圍的視線或有似無,不敢再正大光明的一直投向他們這裏,龍想或許就是因為斯丁對自己的態度。

突然間就有種錯覺,剛才斯丁要自己餵他,似乎也是故意的,只為了讓倆人間的關系在外人眼裏更為暧昧。

而斯丁這麽做的理由很明顯,就算別人不知道,龍自己的心裏也清楚的很。他是為了保護自己,想以他的名義驅趕那些家夥。

這正是自己要的效果,當初打賭的也就是斯丁的這份義氣。現在,他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吃完了沒?”

龍點了點頭:“吃完了。”他看了看斯丁那裏一粒不剩的空盤,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吃飽了:“你吃飽了?”嘴裏的話就這麽直直的冒了出來,說出來後才覺得有些尷尬。

斯丁一挑眉,倒是沒有反唇相譏,但也沒理會龍的話。“飽了就走吧。”

“去哪?”

“你以為還能去哪?”

龍覺得自己的問題很傻,當然了,除了回工廠繼續幹活,自己哪裏都去不了。他跟著斯丁站起來,拿著餐盤往食堂口走。

一陣喧嘩聲此刻在門口響起,斯丁和龍正好走到門口,一群人堵在門口,將路都封死了。

“媽的。”斯丁的咒罵就這麽跑了出來。“都在幹什麽呢!不走路就滾開。”

不過這群人卻依然沒有讓開的意思,反而像是沒聽見斯丁的話,繼續在那自顧自看著什麽,說著什麽。

斯丁忍不住脾氣就要爆發,卻反被龍一把拉住。這是龍第一次主動拉自己,倒是讓斯丁硬生生楞住了。

“似乎有人在那裏。”

龍說完,也沒在意自己主動拉了斯丁,在人群裏擠出一條縫來,讓視線裏出現這群人一直在關註的人物。

而就在看清對方的同一瞬間,龍整個人瞬間僵硬在那裏,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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