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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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

果然第二天再去看時,包子鋪並沒有什麽事,直到她中午離開也平靜的很,倒是周邊的百姓待她頗為熱情,一上午也沒閑著,盡收東西了,東家收西瓜,西家收個魚,北家收壇酒,南家收籃雞蛋。雖然她再三推辭,卻也架不住盛情,收了一家必定會收第二家,反正她面前的桌子是堆滿了。

她倒想不通了,不就說了兩句話麽,值得這麽謝?

雖然她說要留一部分給包子鋪大叔,大叔不要反倒加上幾樣,就差磕頭謝她這再造之恩了。

得!她就抱著一堆的東西走了,轉過人群進了巷子才交給子生。

“剛才就由我來不好麽?”看她累得喘氣只甩手。

“哪能啊!如果從包子鋪空手出來要讓別人看見了,會以為我把東西給大叔了或者是不要了,人家的心意不能讓他們失望的。”

所以待她到梁府時,就抱了一壇酒在懷裏了。梁府的下人都不曾見過她,許是平日梁鈺待人也頗為不錯,所以下人也都被他教的相對和善,看她抱著酒壇往門前一站雖是奇怪,倒也沒有驅趕,只問她來意。

夏音到梁府,這是第二次,只不過誰都未曾見過她罷了。

“我是夏音,今日來拜會梁大人,不知梁大人可在府中?”她微一施禮。

“在,在。夏姑娘稍候,老身這便去稟告大人,”門房老伯亦施禮。

“勞煩。”

老伯進了門,她隨意觀察著這梁府,剛一路過來,這梁府不好找,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彎彎繞繞的找過來,只是這梁府似乎並不如這等品級的大臣該有的規制,大門不算氣派,就跟一般五六品的管家差不多,跟王府比可算是相差太多了。

對了,七公子沒有皇親這身份會不會被趕出來,要他換房子?

不過片刻,老伯來開門,梁鈺也帶著侍從迎出來了,依舊滿臉笑容微微施禮道,“不知夏姑娘今日會來,失迎失迎,見諒。”

“哈哈,梁大人,不知我這時來請大人喝酒可是時候?”夏音指指酒壇。

梁鈺微一怔,卻立刻做了請進之勢道,“本官還未上門恭賀夏姑娘出宮之喜,倒還讓姑娘來請本宮喝酒,當真失敬,夏姑娘請!”

一進院門竟覺有種跨過一個世界一般,外邊完全看不出,但進了門迎面撲來的卻是精致優雅,以前來時竟沒發覺,許是晚上光線不好之故。這亭臺樓閣比之王府的精美著實有過之而無不及,雖地方不大,卻當真應了那句小而精,每一處都透著一種細致,不論雕花,草木還是石桌石凳假山水。

夏音有些傻眼,問道,“梁大人花了多少時日打造這個家?”

梁鈺依舊笑得自然,“此處本是本官的一處別院,離開本家之日便在此處住下,想來也十七八年光景了。”

轉過門廊便是大廳,確實沒多少路,一進門一眼便瞧見歐陽盛,正在喝茶,見她進門就偏過頭去,擺明著不理會她。也讓她正要開口招呼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我說大叔啊!我還沒想誘拐小白啊,至於這麽看我不順眼麽?”

子生白眼,你講話也太直接了吧!

歐陽盛一拍茶幾,嚇得她手裏的壇子差點掉了,還以為要動手了,趕緊退了一步,只聽他吼道,“你還未想誘拐白兒?如今白兒已然不聽我話了,盡想著那李豫,你這不是已經拐走了?”

呃?這事已經知道啦?她微一楞,伸手將酒壇放在茶幾上,在梁鈺的示意下選擇了歐陽盛身邊隔著茶幾的位置坐下。

“那啥,這也不是壞事呀!”

“哼!壞的不能再壞了!”歐陽盛像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話。

“唉,大叔想啊,您家訓如此之嚴,不就是為了驅趕小白身邊的那些個蒼蠅麽?”她對上茶的丫頭一點頭,又道,“如今來了只蜜蜂了,論人品,論才學,論家世都很合適吧,而且兩人都對上眼了,這不是大好事嗎?作為父母,哪個不希望自己女兒嫁個如意郎君,夫妻恩愛白頭偕老?您反對無非是因為七公子的家世嘛,怕女兒過去不過是妾室受人欺負。可如今七公子的皇室身份已經不在,也無需皇帝賜婚決定王妃吧,所以既然兩情相悅,七公子自然就不會薄待她的嘛。大叔您何苦拆散他們呢?”

歐陽盛不屑,梁鈺只笑不語。

夏音一轉眼,你們這兩個家夥!她故作吃驚道,“不會吧,大叔您真打算留她在身邊代替她娘啊?”

歐陽盛騰得跳起來,大怒道,“混賬!如此有悖倫理之言也說得出口!”

“去!那還能怎樣,別怪我潑你口水,您看得上眼的有幾個?這些年有見過比七公子更好的男人?”她端上茶喝水,“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可別到時候再來後悔。”

看歐陽盛臉色難看卻也不開口,她也不在這話題上多停留,“梁大人,咱們去喝一杯!”她對梁鈺眨眼。

他笑著叫來人帶她去餐廳,沒多久自己也拖著歐陽盛過來了,大胡子雖然還是不高興,但臉色已經沒有原先那般鐵青,想必是梁鈺勸了幾句。

夏音還以為那壇酒是一般的米酒,沒想到鄉親給的是陳年的女兒紅,酒精度極高,沒喝過兩碗,她雖沒醉到胡言亂語,卻已經開始輕飄了。倒是梁鈺似是無底洞,三四碗下去,依舊面不改色,相比歐陽盛可就……大胡子很豪爽的大笑,和酒前完全兩樣,夏音就問起小白她娘是個怎樣的美人,對此她很好奇。

這歐陽盛可真是一路誇啊,把他能想到的詞統統都加上了,還說了不少他當初與他老婆的趣事,說到最後竟哭起來。她感嘆他對他老婆感情真深啊!

待他喝高了一頭栽倒之後,夏音笑著拍梁鈺肩膀,“酒後之事可別再說於他聽啊。”

梁鈺答道,“自然。”若歐陽盛知道自己醉後如此姿態,怕是……想想都頗為有趣。

夏音走路東倒西歪,雖口齒不清了,腦子卻還算清楚,聽梁鈺之言,當初是房大人勸皇帝放她的,不知這房大人和師父有什麽關系,不過不管也罷,反正都已經出來了。

梁鈺問她幾時離開長安?她如實相告。最後關於葉景元的事卻又有些欲言又止,自己此去不知怎樣,不說也罷。最後梁鈺看她如此蛇行,還是叫了馬車送她回去,待到門前,駕馬車之人叫她下馬車時,她卻早已睡過去,也只好叫府中眾人來接她了。

第二日清早,落英便帶著城中萬寶堂的陳師傅過來,說是要給她定制衣服。她奇怪,怎麽連自己也要做衣服?落英說此次不比上次在杭州的張家,都是官員來慶賀,很正式。

整個王府裏的人都很忙碌,只有她和作為客人的慕容師徒閑的過分,就連秦顏曉和靈兒都搭手幫忙去了。她很奇怪,看過表姐結婚,也沒覺得多忙啊,怎麽……等她看了一圈下來才知道,原來現代的婚禮統統都是現成買就行,而古時的婚禮使用的物件都要定做,還是自己家訂做,就連新房布置的紗簾都得自己人動手現做,尤其新人的衣服刺繡一針一線馬虎不得,還有這迎來客往的收禮。

看李允荷坐那認真的繡著紅蓋頭,這個需要自己繡?她說這是他爹跟她說的家族習俗,紅蓋頭要自己動手,以祈福婚後日子幸福美滿。不過她動手能力一般,而且速度慢了點,明日她就要去丞相府了,還沒繡到三分之一了,希望趕得及。

相對這些她是半點不懂,所以拖著同樣是半點不懂的慕容師徒就出門,半路還帶上李雲,又跟上了淩風淩陽兄弟。小女孩除了每天看點書之外也是什麽事都沒有,新娘課程她還不到年紀。

她讓子生帶著樂器、武器、酒和一眾人等連帶多吉一起出了城。

長安城外有一處湖泊,湖邊有處林子,樹木高大挺拔,林子也挺密,這處有些風,倒是相當涼快。

風兒領著李雲胡鬧去了,多吉也閑的無聊,不見了蹤影,大概是抓野味去了。她與慕容紫英及淩陽淩風兄弟找了處草地坐下來,拿出酒壺。

“等這邊事了,我再去一趟大理,看看父親。”

“父親?夏音是大理人?”他問。

她搖頭,“不,是義父。我生父是蘇州人,不過……此生再見不到家人了。”

慕容紫英沈默。

“你有查過風兒的來歷麽?”

“只知風兒並非榕城山莊莊主親生,至於其他便不知了。夏音何故如此問?”

“我有個猜測,但這猜測現在說也是白說,所以還是到時候出現狀況的時候再解釋。”她將五個杯子倒上酒,示意淩陽淩風兄弟一起喝,“這世上真的有長生不老的事嗎?或者死而覆生之藥?”

慕容紫英搖頭,“無論能活多久,終究還是會有去世的一日。至於覆生之藥那更是不可能有,夏音可是想知道小師叔的年歲?”

“是吧,原本我在這也不太現實。而如今又出現一些同樣不現實的事情,也就更讓我有種做夢的感覺了。不過倒也奇怪,為什麽國家戰爭中卻不曾出現那些世外高人?”

“於此夏音便有所不知了,世外是於五行六界之中所說,既是世外高人便是不可再插手世俗中人與人的爭鬥。”

她詫異,“那你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事,非世俗之事嗎?”

“可說是,也可說不是。若是參與世俗之事便不能使用術法,只靠武力解決。”

“就是說要做回普通人才可與世俗眾人接觸了。”越聽越游戲化了,連淩風淩陽兄弟聽得也是莫名其妙。她沈默了片刻,“可以結婚?”

“是說成親?”見她點頭,“自是可以,夏音有心上人了?”

她不太確定,“倒也不算心上人。不過是想到這個。”她喝了口酒,“罷了罷了。”她讓子生拿出吉他,悠閑的撥弄。溫婉蒼涼的唱了一曲煙花易冷,她的音域原本就廣,唱這種歌尤其有感覺,不僅子生和那三人,就連風兒和李雲也不鬧了,過來坐在他們身邊。

艷陽高照,樹木花草的香味宜人,微風輕撫樹葉沙沙,聽著尤甚沈靜,心情空靈,毫無這世俗之氣了。夏音忽然一驚,慕容紫英和子生亦有感覺,異口同聲喊道,“小心!”

忽的草叢中竄出一物,眾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見多吉叼住那支射來的箭,從她背後劃了過去。又見它迅速吐掉箭,似是燙傷一般,吐出舌頭,痛苦的有些發顫。

“多吉!”她趕緊扔下吉他撲了過去,“這箭有毒嗎?”見它的血從舌頭上滴下來,“快去湖裏洗掉口中的毒!快去!”她焦急的下令,見它不動的盯著箭射來的方向,她又嚴厲了說了一遍,多吉這才到湖邊去。

慕容紫英拔劍,卻又似找不到目標,風兒將李雲護在身後。淩陽淩風兄弟倆雖有武功,卻完全不知這其中之事,只是警戒而已。

子生松了握緊的手,放松下來,“對方已經不在了。”

“是誰?”她問。

“只怕不是人。”

“不是人?什麽意思?”她不解,慕容紫英聽了她的問話立刻明了,提醒她看那箭。箭身發黑,還有一股黑氣環繞,它周邊十幾公分之處,草木盡皆黑了一層。她驚,“這是……”

“只怕是魔物所為,只是它們何故襲擊你?”慕容紫英問。

子生不語,似是沈思。

“姐姐?”風兒小心的喚她。

夏音點頭,“沒事了,沒事了!”忽然想到多吉,轉而向湖邊去了。多吉用湖水清洗了傷口,又泡在水中好半晌這才擡頭,甩幹毛上的水,卻依舊張著嘴。夏音擡起她的嘴仔細看,下唇連著牙齒都能清晰的看見一條灼痕,雖然清洗過後已然好了不少,只是傷處都還有血,她回頭問,“有帶藥嗎?”

淩風正要拿金瘡藥,慕容紫英說,“用我這藥吧,這傷只怕通常藥物無用。”從懷裏拿出白瓷瓶遞到她手上,看她仔細的給多吉上藥,風兒和李雲都圍在她身邊,也就轉身尋著剛才那支黑箭來的方向慢慢搜尋過去,周邊並無異常。只是十餘丈開外之處,看見一顆與周邊樹木完全不同的已然死了多年的枯樹,林中有枯死的大樹並不算奇怪,只是樹根之處還留有些許黑氣,還有一些血腥味道。

往前便看見倒在地上的粗大樹枝,他只是稍稍一碰便成了粉末。

看來就是這處。

有些奇怪的事,周邊樹木身上利器傷痕為數不少,也頗新鮮,像是大刀所傷,草地上也有些人類腳印,若說襲擊夏音的事要或魔,那這人為的痕跡又是什麽意思?

再走幾步忽見一片血腥,他眉毛一跳,心生厭惡,竟是一些動物殘肢,僅剩一截小腿和一些爪子,碎骨了。

“大師兄?”風兒也尋過來。

“在這。”

“姐姐他們要回去了。”風兒正要繞過來,“大師兄在看什麽?”

慕容紫英搖頭退回幾步,拖了風兒回去了。

回去時,她雖不準備告訴李豫此事,但李雲和淩風淩陽倆兄弟的反應卻讓李豫起了疑心。無奈她才將事情道出。

李豫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所遇之事件件都在他所知之外,這著實讓他覺得夏音離他越來越遠。他轉看慕容紫英,這男子從進屋至今便不曾開口,看他嚴肅神情似是沈思了什麽?

“慕容公子有何疑問?”他忽然問,夏音詫異。

“說疑問也不盡然,只是……”他猶豫了些時候,才將午後所見道出。

夏音亦大吃一驚,還有這事嗎?急問,“風兒去找你時候有看到嗎?”

他搖頭,“不曾見。”

夏音這才松口氣,他所說情景,想想都覺得胃中難受,更別說親見了,子生聽了這些亦是皺緊眉頭。

李豫道,“城外竟出現如此魔物,看來這城中百姓……”他頗為擔憂,“看來是要請高人除此魔物才好,夏音,你這段時日不要出城吧,以免再遇上。”

“哦。”她點頭。

三人散了之後,李豫便出門了。

看他去了,夏音嘆了一聲回頭,“希望出城的百姓不要運氣那麽差,也遇見那家夥,那可就恐怖了。

一直不曾開口的子生忽然說,“魔是不會胡亂襲擊常人的,與妖不同,它們大多是鉆了人心黑暗面的空洞,與人類簽訂血契之後,按照人類的意思添油加醋的行動。”

咦?這樣嗎?夏音眨眨眼,好耳熟哦,哪個游戲設定吧?

“而且……”他欲言又止。

“什麽?”

“我覺得他……是來找你報仇的。”他的小聲,說了兩遍夏音才聽清,隨即便楞了。報仇?我到底做了什麽事?招人恨到這地步?她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有這麽招人恨?”

子生白眼,“要是真這樣,哪還有那麽多人擔心你啊?”

“會是皇帝麽?”

“不會。”他肯定的搖頭,“魔物接近不了皇帝,皇帝雖是凡人,但終究是特別的。皇宮雖陰氣重,但法器也多。”

“聽你這麽說……這些日子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看來就是這東西了。既然是為我而來的,那我在這大家不就危險了?”

“這你大可放心。魔是無法入宅的,況且這宅子被你凈化至此,一般魔物都不敢靠近了。它們與妖不同,妖只要被邀請便可入宅。”

“呃?”

晚飯過後,正如子生所言。玲瓏在大門外求見,她以為玲瓏只要作為貓的姿態便能進入任何地方了。一眾知曉此事之人都跟了出來。

玲瓏一見夏音出來就撲了過去,比之其他幾個小孩要誇張得多。夏音莫名其妙,她不記得與這小娃兒培養過什麽感情,而且這還是她所記的的第二次見面。

李豫終於是看見的所謂貓妖……的人樣,十三四歲的少女,頗有些姿色,一身鵝黃衣裳,笑容燦爛,極是活潑,很難想象這麽可愛的的孩子是妖怪,不過若是平常的孩子,只怕也極少有如此天真爛漫的。

一晚上玲瓏就像塗了膠水一樣,一直粘著夏音不放,纏著她要聽她吹那翠玉蕭。連帶著府中一眾老小也過了一回耳隱,夜色深沈,淡淡的艾葉味道彌漫在四周,眾人說笑了些時候也就散了,就剩楓園中幾人了。秦顏曉都不知道她會玩樂器,瞧見她那吉他很是好奇。

“你來這還帶著吉他一起啊?”

“哪能帶那麽全啊,又不是搬家。是那時候七公子請師父幫我做的。”她看看靈兒有些落寞,想必是因為這兩日,秦顏曉常找平兒這事。不由心中覆雜,拍拍靈兒的頭,安慰的笑了笑。關於秦顏曉有兩個女人的事,她是插不了什麽嘴的,也就作罷,只要他們好好相處就是了。

“你會嗎?”她問秦顏曉。

“當初是學過,不過長久不用,也忘的差不多了。”

“不過幾年而已,熟悉一下總還是能想起來的。”她將吉他塞給他,“不明白問我。”

秦顏曉有些詫異,卻是接下了。

她端起酒杯,看看天上的玄月,雖非滿月,但在這夏日,蟲鳴不息螢蟲飛舞的夜晚卻也是別有一番意境。她和秦顏曉、靈兒、玲瓏、平兒、慕容紫英和風兒坐在院子裏鋪開在平地上的白布上,一邊喝著酒,一邊賞月。平兒搖著蒲扇給她扇涼驅趕蚊蟲,風兒已然靠著他師父睡著,多吉在趴在一旁,不知是不是疼痛所致,時不時的變換姿勢,發出微微的呻吟。

子生坐在屋頂上,也沒動靜。

對面屋子裏還透出些燭光,不知是不是小荷還在為她的紅蓋頭挑燈夜戰,明日她便要去丞相府了。

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慕容紫英抱著風兒也回房去了。

玲瓏蜷縮在她身邊,花癡一般的傻笑著睡去。

秦顏曉開始撥弄吉他,在她的指導下,唱了一首好不容易還記得完整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唱的雖然有些走調,但還算不錯,主要是因為他的聲音不錯,唱起來很有磁性。她拿翠玉蕭給他伴奏,配合的還算不錯,只是今晚的月亮只有這一線彎鉤,多少覺得這情也多不了。

也罷,也罷,只是自己胡思亂想了。

夏音搖頭,看一眾人等也差不多困了,就散了,各自回去睡了,她將依然睡著的玲瓏抱起回房,讓她睡在床的內側。又仔細給多吉上了藥之後才靜下來。

“還不睡嗎?”子生問她。

“子生,你去幫我看看……”她忽的一楞,這有必要嗎?既然已經不能回去了,卻又不是因為他不能回去的,又何苦去在意紅線?若紅線有用,遲早還是會在一起的。

“看什麽?”

她嘆,“算了。”

“怎麽了?”子生不解。

“只是有種……有種……”她一時找不出形容詞,“剛看見小弟和靈兒,還有平兒之間……總覺得他和靈兒不過是兄妹情誼,縱使結了婚,也不過是在一起罷了。也許平兒才是他真正喜歡的女人。”

子生沈默。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感覺好像是過了好些年一樣。”她頓了頓,“以前不覺得,現在越來越容易感嘆了。”如果沒有來這年代,或許現在也跟去年一樣,沒心沒肺的在舞臺上表演,一有空到處旅游,沒事睡個懶覺,打個游戲,若沒有變故,就平平常常的過一輩子。

而現在……

一早李豫將李允荷及欣兒,連同落英一起送去了丞相府,之所以讓落英陪同也不過是待人接物上有個照應罷了,畢竟兩個小丫頭都是不懂世事之人。

她們走的時候,夏音還沒睡醒,也就沒送。玲瓏也一早告別回宮去了。李豫從朝堂上回來後卻又找不見她人了。李豫納悶了,又是去哪裏了?若是出門應該打個招呼吧,加之如今又有魔物作祟。

清晨時下過雨,所以溫度稍稍降了些,天上有雲,太陽也是時不時的出來照個面,這樣的天氣算得上很不錯了。

她拎著酒壺,一個人走在這田埂之上,四周開闊,有田地樹林,遠遠的還能看見一些房子。已經不是開花的季節了,到處都是一片青綠,看得人很舒服。她深吸了口氣,大大放松了一會。

“為什麽躲著那兄弟?”子生忽然問。

“咦?”她眨眨眼,稍稍想了想才說,“你既然說那是沖我來的,我一個人比較好吧?看昨天的情形,他們兩個只怕難以對付。”

“那怎麽連那師徒也不叫上?”

她呵呵笑,“一個人比較好啦!”

“就連多吉,你也命令他在家養傷,你究竟想做什麽?”子生有些煩躁,如果真是沖她而來的,自己怕也難以招架,又如何保護她?

“別想太多,別想太多。”她繼續裝傻的笑,一邊往前走。

“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可沒有多大能力對付魔物。我雖是仙,但仙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子生有些生氣。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險啊?他微一怔,回頭去看,雖一眼望不見,但確定是有個人在的,那個人怎麽會跟來這裏?他此刻不應該再宮中嗎?

李微的墳上已經長了不少草,還有幾朵小小的野花,不知名,但看著比一開始的光禿要好多了。

她還真不相信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死在這,即便不是那魔物對手,但卻不希望有人在這種野外遭了毒手,雖然也不過是猜測。

夏音一屁股坐下,倒上兩杯酒,然後端起來,碰了一下,“今天沒有下酒菜,就我陪你喝一杯,你若能成佛成仙,就保佑一下那些照顧過你的人吧。”隨後就一杯自己喝掉,一杯倒在李微墳前。

“子生,你去看看周邊情況怎麽樣吧,看看那東西是不是又出現。”她道。

“可是你一個人……”

“你及時趕回來就是了。”她笑。

子生皺眉,雖擔心,卻還是飄上空中去了。以他之能感知方圓五裏之內有無魔物還不算難事,不過速度上……若他與魔物離她同樣距離,他真不敢保證能比魔物更快到她身邊,所以也不敢理她太遠。

四周靜下來,還有些微風,耳畔只有樹葉沙沙之聲,偶爾有些鳥鳴,良久她才閉眼看口唱起那首九耀師父教的歌曲,雖不知是哪個國家的語言,也不明其意,卻覺得這首歌有種讓人靜心的力量,心如止水,如鏡如夢。

她盤腿坐在那處,完全一副不理世事的樣子。

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有種心慌之感,但四周還很平靜,也沒看見什麽不對勁之處,奇怪!難道有問題?她擡頭看天,雲層依舊不緊不慢的的飄著。

她還是起身往來的路上走。

猛見子生沖過來,喊著她的名字,瞬間就到了眼前,“大事不好,那些人被控制了,正圍攻葉景元呢!”

“葉景元?他來這?”她莫名其妙。

“他是跟著你來的,快去救他!”

“你不是說那些是沖我來的麽?”一邊被他拉著往前跑一邊問。

“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只知道不是那東西本身。”

“啊?”什麽呀?她不明白,沒多久邊去林子外的開闊之處看見了四個百姓摸樣的中年男子拿著棍棒之類的東西,與葉景元打在了一起。葉景元雖有練過武,她卻不知武功怎麽樣,如今看來,確實是為強身健體而練的,在應戰上不行,加之又無武器,他便一直在退,且一直被棍棒所傷,幾乎是狼狽不堪,而四中年男子竟如兇神惡煞一般,不知後退的往前圍攻,即便被踢被傷,也似乎完全感覺不到。

夏音驚得下巴差點掉了,這是動畫片麽?

雖然腦子裏還摸不清究竟,但身體還是先沖了出去,一腳踹開一人,擡起帶著護臂的右手,擋了一人打來的棍子,一拳將對方打出去,在這一空擋,拉起已經跌倒在地的葉景元,趁那兩人還沒沖上來,拉住他就跑。

好在葉景元傷不在腿,還算能跑,再加上她帶著,絕對是將那些人甩出不少路,“怎麽回事?”

葉景元大口喘氣,搖頭,“我亦不明。”

“子生,他們被控制是什麽意思?”好不容易找到一處樹木荊棘多的地方,才在一處隱秘之地躲了起來。

“他們身上有那魔物的氣息,卻並未見實體在這。只怕是那魔物在他們身上下了咒或是法術。”子生著急,“快跑吧,他們知道我們躲在這了!”

“知道?難道說他們不是靠視覺找到我們的?”她驚,“可是他現在的樣子跑不出多遠的!怎麽才能破這咒術?”

“要破這咒術,必須要找到陣法所在,不然就只有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怎麽可能?”她皺眉。

“可是我們不知道咒陣在哪裏啊!”子生著急慌亂。

眼看著那些人離此地已然不足二十米了,她說,“你別著急,這樣,把刀給我,你去找咒陣,我先擋他們一擋,能避盡量避開。”

“好!”子生一點頭,將刀扔給她,立刻便飛上空中。

她回頭問葉景元,“你還能跑嗎?”

“還,還行!”說著有些吃力的站起來。

夏音一咬牙,拉起他就跑。百姓不能打啊,如果是猛獸還好打一場,大不了殺了它們!

葉景元看著她的背影,雖然這時候有些怪異,但對他來說卻有種異常的興奮感,這是讀書、行醫不能帶來的感受,無論是當初還是現在,夏音就像光,一直不遠不近的在前方照亮,自己一旦放松,那光便會遠去。

只是這樣一路狂奔,他卻還是堅持不下去了。心臟就像要跳出來一般,堵在喉嚨口,很難受。

夏音感覺到他的手有些收緊了,才回頭看,這便也停了下來,這出是片竹林,基本上是沒遮沒攔的,一眼就看通了。過了這片竹林,在走上半個時辰,就能回城了,只是真能回城麽?

萬一給城中百姓惹來殺身之禍怎麽辦?在這這幾人若被其他相識之人見到他們這幅樣子,以後怎麽解釋?

她回頭看那四個遠遠追來之人,至多片刻就到了。

“你先回去,我看看能不能拖延些時間,或是將他們引到別處。”她將葉景元推向回城方向。

他也明白目前的自己,只會拖後腿,卻又不想就此離開。此番事件著實詭異,不能將她一人留在此處!所以他退了幾步,向右邊走開數丈。此時那四人與她的距離也不足十丈了。

夏音將刀當棍子使,立刻又了也許會傷他們的覺悟。

葉景元吃驚,這與上次比武不過數十日罷了,她卻都有了極大的改變,不但比之更輕巧靈活,力量也提升了不少。四人雖完全不是對手,但卻不能有傷,所以她的主要攻擊點要四人腳上,但四人卻仿佛感覺不出疼痛一般,連續追打。以他看來那樣的傷若在平時,也應該要休養幾日才能下地了。

現在她的力量若是攻擊後脖勁的話,極有可能直接要了他們的性命,力量輕了又怕沒有效果,這樣的力度一時還掌握不了,所以相當麻煩。

一時也想不出其他辦法,只能且戰且退。

直到子生回來,見到如此情形的她,忽然想到,“夏音,也許那首曲子能夠克制他們。”

“啊?什麽意思?”

“就是祭禮那首曲子,有凈化功能,也許這時候有用處。”

“現在哪唱得出來?”她皺眉一躍,閃開去,刀鞘直戳過去,直頂來人的肚子。

“不然你得繼續打下去啊?”子生焦急。

好吧,好吧,雖然醞釀感情現在有點困難。她忽然跳來數步,將刀扔在了地上。葉景元一驚不明何故,卻見她迅速抽出翠玉蕭來,一縷簫聲隨即蔓延開來。

“小心!”葉景元幾乎要撲過來,擋住那四人,卻在邁出數步之後驚奇的發現那些人動作遲鈍了,還未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便見他們似是被抽去了靈魂一般倒了下去。

夏音這才松了口氣。

“果然!”子生如此自言自語。

葉景元向那四人走出去,夏音提醒,“別離他們太近。”

“嗯。”他應了一句,走到一個相對比較落單的男人面前,仔細的看了看,是暈過去了,並沒有什麽問題,才回頭,“夏音怎知道這簫聲能夠讓他們喪失意識?”

她撿起刀,走過來,“不是簫聲,而是這首曲子。”

“曲子?”

“夏音,咒陣我找到了,我們先去破了它再來討論這個吧,不然不出半個時辰他們又會醒過來的。”子生插嘴。

她點頭,向葉景元道,“我們先去破壞咒陣,你先回城吧。”

他站起來,“我可否與你同去?”

她看看子生,還是點頭。

未完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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