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仇恨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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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ve

李豫一怔。

派出去跟著歐陽紫白的人回來說,她找尋一天都沒有找到,晚上在城外破廟過了一夜。只是早上回來時候身邊多了個小女孩。她對這小女孩卻頗為恭敬,還稱呼她為四殿下。

四殿下?李豫皺眉,揮手讓半跪在地的人起來,讓他們繼續跟著,有情況再來報,又加了兩個人。

早上皇帝派人傳來密信,淑妃清早偷偷出了宮,已經派人監視了。另外讓他一起調查她的去處,暗中指示,不可輕舉妄動。

他起身出門,門外四侍衛跟上。

四殿下……怕就是李微了,那孩子竟然也偷溜出宮來,這兩人果然是母子啊……

一夜雨後,太陽卻出奇的好,溫度也高了不少,天色湛藍,白雲團團如同棉花糖一般,被太陽一照,白光耀眼。雪已經只剩下角落的一點點了,也許是昨晚的大雨讓屋檐上僅剩的一點雪也被這雨融化了。

農家的庭院不大,不過六七十平米,房門邊站個一人,前廳到後院的門邊也站著一人。

夏音站在院子正中,閉著眼,像是向日葵一樣對著太陽。她這樣已經有些時候了,不下半個小時,子生很奇怪,不知到底是要怎樣。

經子生確認之後,她就猜測,這地道有一頭既然直通梁府,這一切事情必定和梁府有關,那處廂房雖常打掃,卻長久無人氣,梁鈺必定是知道這地道,還極有可能是這處農家的主人。

那麽就說明對於此事,梁鈺極有可能是讚助商,即使不是合作關系,也是一個相關人物。歐陽蘭靖說過他們有兩個命令,一個是殺她,一個是不殺。要殺她那個應該是淑妃!不殺那個又會是誰?是那個大胡子違背了命令?

梁鈺,李微,淑妃……原本以為梁家是淑妃的娘家,但這一切只是猜想,所以在昨日晚飯過後,就在子生的陪同下從地道進入了梁府,因為是晚上,梁府人也不多,所以要隱藏不算難,何況還有子生在,所以要找梁鈺易如反掌。

正巧一個小丫頭端著茶進門,所以她在外面等了一會,等到小丫頭走了,才從暗處出來,站在門前擡手正要敲門,卻有不知從何問起了,頓了頓才又覆擡頭去敲門,卻還沒敲到就聽裏面傳出聲音。

“進來吧。”

她一怔,自己的每一步都在他計算之中麽?這麽一想不由得覺得這人不好對付了。推門進入,反手關門。梁鈺似乎在找什麽書,在書架邊翻找,是背對著她的。

“我知道你會來,只可惜要叫你失望了,我雖與歐陽盛有交情,卻並不知曉夏……”轉身一眼便看見了她,梁鈺切實的一驚,臉色變了變,只是瞬間便恢覆了。

看來是他認為會來的人並沒有來,或者說並沒有在這時候來。夏音很江湖的一拱手,“梁大人。”

他笑,放下手裏的書,“不想原是夏姑娘來,失禮失禮,請坐。”兩人在椅子上坐下後,梁鈺才又道,“夏姑娘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她微一嘆,“既然我在這了,就不必拐彎抹角了。”見梁鈺讚嘆一笑,她又道,“梁大人與淑妃什麽關系?是兄長?亦或是有其他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

“兄長?”梁鈺不屑的一笑,“我與她自是不可能有這關系。她娘家沈家,我梁家族譜上不曾有過沈姓女子。”他的笑容中有種鄙視的感覺,這種感覺證明什麽,讓人摸不透。

“那梁大人以您與歐陽教頭之間的交情,可知道他為什麽不聽從淑妃的命令?”

梁鈺眉頭一挑,“你何以覺得我會知道這些?”

夏音看他半晌一笑,“不曉得,就這麽問了。不過我倒是知道一點,歐陽教頭與您之間肯定有關系的,而這關系近似於上下級關系。”

“哦?從何處知曉?”

“當日梁大人替我說情拜他為師之事可還記得?”

梁鈺微卷的嘴角微微一僵,這事也能聯想到此處?

“當時我就很好奇,前一刻還要把我扒皮抽筋的歐陽教頭,只因梁大人一句話,就耐下性子改變主意。這是怎樣的一句話?”她頓了頓,“若不是命令,那麽便是與現在此事有關系了。”

梁鈺心下吃驚。就連子生也很是驚訝,自己給她的情報並不多呀。

“讓我來猜猜。”她摸了摸下巴,“歐陽教頭不曾見過我,只有他手下的幾人見過我。以當日的情況看來並沒有人有時間告訴他我是誰,那麽梁大人當日說的很有可能就是介紹我這個人是誰。”她看著他,“是嗎?”

門外,葉景元呆站在門前,這些話若非親耳聽到,他絕無法相信是從夏音口中說出來的,他印象中,夏音是一個自由野性、胡鬧、固執、義氣的江湖女子,現在已然完全被顛覆了。

梁鈺臉上退去的笑容半晌才回來,起身拱手傾身,“只這一點便能想到這些,在下佩服佩服。”

“但是。”她很嚴肅,“我想不通,那些黑衣人為什麽要殺李微!如果說要殺我和小荷的是同一人,那麽要殺李微的必定是另一人,那個下了另一條命令說不殺我的人,這樣想來,會是……梁大人麽?”

他繼續坐下,依舊笑,“我有不殺你的理由?”

“也沒有殺我的理由啊,再者梁大人與李微有些相像,雖然並不是說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不能相像,只不過七公子告訴過我當初舉薦淑妃入王府的就是梁大人。”

“若真是如此,那我豈非要殺了自己孩兒?”

“這也是我最為不解的地方,但是殺了自己的小孩這事也不是沒有。”她撓撓頭,不論猜測如何,終究只是猜測,沒有證據。除非那人自己承認,否則都不會有結果。

原由還在淑妃為什麽要對李允荷和她母親趕盡殺絕!這要怎麽下手?既然想不透,不如……

“對了,梁大人,還有件事要問。”

“怎麽?夏姑娘當我是百曉生不成?”

“梁大人是從那時候過來的嘛!”她嘿嘿笑,“所以想請你告訴我淑妃為什麽要殺李允荷和她母親呢?”

梁鈺眉毛一跳,依舊還是笑道,“我又如何知曉此事?”

“哦,不知道就幫我查查唄,既然您不忍心讓我死,還請您一並保護一下那個與你毫無恩仇的孩子了。”她笑,雖然她沒有算命先生看人面相的那一手,但就剛才那一瞬間她還是明白了,梁鈺知道這其中事宜!故意這麽問就是看他反應了,很好,預期的效果!

既然不肯說,就暫時先這樣了,回去吧。她起身正要道別,忽聽梁鈺說,“姑娘出來久了,該回府了。”

“嗯,正要回去。”她點頭。

他笑,笑得諱莫如深。

雨下的大了,沒法從院子裏走,只得在走廊上躲躲閃閃,子生悄悄告訴她,葉景元跟在後面。她回頭看了看,卻看不到什麽。也便搖頭,就讓他跟著也無礙。原本只是想,不能像李豫那般細查,但當面問總還是能得到一些其他的情報吧,不想此番得到的情報卻比想象中要多,但她卻高興不起來。

如果要按電視劇的劇情來走的話,恐怕李微的死期即便不成定數也會在這件事明了之時去見了閻王。

她微微嘆氣,擡頭看太陽。陽光明媚,照在皮膚上也很舒服,沒有風,很有種養老的感覺,就像能夠什麽事都沒有睡在躺椅上喝著茶曬著太陽,那該是多美好的日子。

“子生,聽著!”她擡手擊掌,打節拍,“聽這節奏,跟著拍。”

“啊?哦,這要做什麽?”子生不明白。

“我想動動身體。沒有音樂,你就給我打節拍吧。”

“可是我不……”

“就這麽拍手就可以了。”她再次閉上眼,擡腳跟著節奏和腦海中的音樂,開始運動身體。去年準備年終晚會的時候狂練了一陣子街舞。雖然沒有音樂,但記憶還在。反正自己跳,即使不太到位也沒有什麽關系。但是整個學校裏練街舞的人之中只有她一人是跟著男人練的,所以氣勢效果相當震撼。

幾乎每一塊骨頭都在動,她都能聽到自己關節運動摩擦的聲音。額頭見汗時,她才感覺稍稍舒服些。

子生嘴巴張的老大,手上的動作幾乎停下了。

夏音皺眉,忽然提高了分貝,“子生,節拍!”

“啊???哦!”

不但子生嚇了一跳,連那兩個一前一後站在門前的人都嚇了一跳,本就不知道她到底在幹什麽,被她這麽一喝更是莫名。

此時正巧歐陽蘭靖回來,看見如此情景也是不明所以,攔下一旁正要說話之人,繼續站在原地觀看,越看越是驚奇。看她雙手著地旋轉,從低到高整個人的重心似乎都在往上拔高,然後用力躍起,大汗淋漓。一邊踩點,一邊將外衣脫了,狠狠的扔在地上,繼續。

這樣的練功眾人都不曾見過,就連是不是練功都不能確定。

突然見她站住驚呼,“糟了,梁鈺他說的是王府!”

子生一楞,“什麽?”

“梁鈺昨天不是說我出來久了,該回府了。當時沒細想,現在想起來,他說的應該是王府!”她看看太陽,不知道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不!她一把抓起衣服,就要沖出門。卻猛然見四人把關,連歐陽蘭靖也回來了,立刻轉身直沖院墻,“抱歉了,這次非走不可!等完了再回來!”一腳上墻,僅僅兩個跳躍就翻越過了不過一人多高的圍墻。

歐陽蘭靖立刻反應過來,她要離開,大喊了一聲,“夏姑娘!”卻已然不見人了。立刻揮手帶人直追。

李微帶著歐陽紫白到了自己昨日摔跤的那處,找到那塊長石,看起來是塊什麽石碑,只不過破損嚴重也看不出來是什麽了。她來回望了望,這處幾乎都是農家,人家家中自是不可隨意進入的。

或者離這處頗遠?她正要開口追問昨日那兩人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卻見李微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身後,她回頭,卻感覺迎面而來一陣風過去,一個藍綠色的身影,從眼前過去,定睛細看,就看見正在套衣服的夏音,一路狂奔的消失在路口。

李微這才從吃驚中緩過神來,“夏音!”喊了一聲追了上去。歐陽紫白正要追,忽然發現後面來了一群人,一眼就看見自己兄長,一楞,“大哥?”

歐陽蘭靖也頗為吃驚,不想會在此處遇上,自己這些人都無喬裝,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她發楞也僅僅是一瞬,立刻上前攔住了兩人,“大哥!你們真與此事有關?”

“白兒,一時與你說不清楚,先走一步!”他正要繞過,卻還是被拉住。

“大哥,你們到底要對她怎樣?”

歐陽蘭靖一把拉住她,“再說就跟不上了!你也一起來吧!”

她一頭霧水,只得跟上一起走。

跑酷,這個詞,若說上一次不過是小試身手的話,在這一次可真是發揮的淋漓盡致,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房屋之間上躥下跳,一眾人等目瞪口呆,只看著她。李微不過跑出三百米就已經慢下來了,歐陽蘭靖他們也是有輕身功夫才跟得上。

泰王府一片混亂,若不是落英及時發現,在淑妃手下救下李允荷,恐怕她已然離世多時了。沒想到一襲黑衣的淑妃,竟然會武功,而且厲害到如此地步!高寅與她交手不過十招便被她一掌擊中,竟然後退了數步才穩住腳步,只這一記竟然傷到內府,提氣不得。手中刀亦脫手而飛,“咚!”一聲插入遠門前的立柱,震顫不已。

若非泰王府高手眾多,只怕早已得手了。

李豫守在門前,落英擋在他身前,小丫頭們都在角落瑟瑟發抖。

與淑妃一同的女子便是之前送紅棗蓮葉羹之人,已經被斬於劍下,血流一地,而這邊也已經出現傷者。李豫看到現在,真覺得歐陽家之人不太中用,若是一早便由淑妃出手,就是十個李允荷……不說她了,即便是夏音,也早已死於她劍下。至此多少有些慶幸,她至今才親自動手。

好在夏音不在。

四人圍攻竟然也只是皮外傷。淑妃如同瘋了一般,並沒有在被發現之後選擇退去,而是強攻,許是她也明白,即使退去,皇帝那邊必然也不好交代。如此還是殺了這仇人更容易實現,也可以了結了多年心願。

淑妃橫掃一劍,揮出一掌,迎上來人的胸口,直打得對方飛出一丈開外,如此一來,立刻就就闖出了圍城,直取李豫。

落英立刻揮刀一擋,以她的能力,擋一般人不成問題,但是面對如此強敵,刀劍相擊的力道直震得她虎口發麻,跌倒在地,好在她是反握著蝴蝶雙刀的,否則此時早已脫手,連手臂怕也保不住了。

“落英!”李豫終於還是從落英的另一只手中搶過她雙刀的其一,亂刀將淑妃打退數步。雖只數步,但這距離也足以堵住門口,也讓落英有個喘息之機。

一時也陷入圍攻之勢,雖是殘兵敗將,也好消耗她的體力。不過他還是繞過落英上前幾步,站到淑妃面前。淑妃一時倒也不敢上前,她只聽說過皇室之中,李豫的武功是難逢敵手的,只剛才那一回合,她力道十足也進不得一步,看來只要通過他……

“你最好讓開,我只為報仇,不為其他!你若再阻我,別怪我連你也殺!”

“既然此處是本王府邸,自然不能讓你在此傷她分毫。”李豫提刀帶掌,準備迎擊。

“那就來吧,我讓你們一同與那小鬼去見她娘!讓她知道,敢殺我最愛之人,我就要讓天下所有與她有關之人統統陪葬!呀!”

李豫一怔,自己可不曾查到她母親殺過誰!

雖然這話或許是一個關鍵點,但現下的主要事件是抓住她才好明白這其中事宜,不然可能真要陪葬了。李豫握緊了刀,便出手了。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竟然不相上下,李豫心下還是驚了,如此下去,別說是抓住她了,自己若是有一絲懈怠,就有可能被她斬於劍下。對方招招致命,他卻要留她性命,當真費力,不過有一個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存在也是讓人頗為喜悅之事,只可惜做事束手束腳,不能盡力。

兩人你來我往,一眾人等都看得呆了。

“哢!”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音,隨著兵刃相接之聲傳入他的耳朵,心下就是一驚。糟了!怎偏在這個時候!身法稍稍慢了,淑妃一劍劈下,來不及躲閃,只得提刀去擋,只可惜那刀再受不住如此力量攻擊,頃刻斷了!

眾人大驚!

夏音一腳踏進院門時,就見此情景,咬牙!這段距離過去已然不及,瞧見一邊立柱上的刀,用力拔下它,狠狠地就朝淑妃那邊扔過去,夾帶著一陣勁風席卷而去!

淑妃一驚,趕緊退後,刀尖擦過她飛揚起的額發過去,沒入了對面的房門!“嘭!”一聲碎木飛濺!她大驚!額前竟有種擦傷的痛楚!眾人也是吃驚。

夏音喘著粗氣跑到李豫身邊,“七公子你怎樣了?”

李豫這才緩過神來,苦笑搖頭,“沒大礙。”他左手握住右手小臂,看來剛才那一擊震傷了筋骨,“你怎麽回來了?”

“這個之後再說!”她轉向淑妃,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細白圓潤的女子,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武功,看起來可完全是個養尊處優的人。不過這一來,淑妃也差不多耗盡體力了,看這樣子泰王府與她纏鬥這麽久還是相當有效的。

“子生!劍!”

子生一怔,這才將雙劍拿出,“可是這個人很厲害的。”

“夏音!你不可與她硬拼!非她對手!”李豫伸手就要拉她,卻無奈她已然跳出幾步,拉她不到。

淑妃並不明確知曉此女有多少能力所以謹慎的退了幾步。

“不是對手也要來一場!既然玩到boss了,就不能躲了,這個游戲總有結束的時候,練級到現在也不是白練的,總要試過才能想辦法!”她咬牙,伸手接住落下來的雙劍。

一落入她手,劍身立刻泛出一層清輝,左手尺長短劍,劍身銀白,劍刃魚鱗紋,猶如青光龍鱗。右手一尺三寸短劍,劍身泛紅,一寸後從中裂開一條三分缺口直至劍尖,劍刃泛白,猶如閃電包裹其中的火焰。

李豫一直都不知道古怪這雙劍到底怎樣,只不過看師傅小心的收著,而在他看來雖然很古老精致,卻也並無特別之處,只不過劍刃很利而已,而如今開來,卻是大吃一驚!這劍怎會有此番變化?難道它們認人不成?

子生早就覺得奇怪,他雖覺得這雙劍淩厲,平時她練時也不覺得有什麽特別之處,現在卻完全不一樣,是由夏音的心態決定的麽?

李豫和子生得出相同結論,此雙劍絕非凡物!

還未開始,她的氣勢就震懾全場,一片寂靜。淑妃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連剛趕來的歐陽蘭靖幾人都是一驚。歐陽紫白時一直看著她練劍的,現在的夏音與之前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夏音一笑!終於到這時候了!腳下用力,一竄就是一丈之遠到了淑妃面前。

淑妃急忙躲閃,卻不想那掃來的劍雖短小,劍鋒卻是長出許多,稍近些就來不及閃避,胸前就被撕了一條,延至肩膀。之前的幾場打鬥已然將她體力消耗了九成,再來與這氣勢洶洶的女子打鬥,恐怕……雖然如此想,卻又不甘收手。

之前歐陽紫白教她的所有招式都用上了,自己想的招式也用了十之八九,雖未能傷到淑妃,卻也逼得她只能防守!她與李豫不同,李豫是被下了禁殺令的,而夏音雖無殺心,卻也有讓她殘廢的心理準備!

雖然她的武功不足,卻敏捷有餘,還有這雙劍的增幅,已經將殺傷力提升了不止一個階段。

歐陽紫白驚得發不出聲音,以此刻的夏音,自己不出二十招必敗!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喝!”雙劍齊下,淑妃只能擡劍抵擋,卻不想只是虛招,夏音飛起一腳,直踢她小腹,將她踹了出去,撞到假山石上,長劍脫手。

夏音緊追不舍,直撲淑妃右手,目的在傷她右手,讓其無法拿劍。

“夏音!別傷我母妃!”

她一楞,這不是李微的聲音嗎?只這一楞神,淑妃就地一滾,反手一掌,打在她肩上。沒有防備直接摔倒在地,右臂一陣發麻,短劍便脫手掉在地上。

歐陽紫白一怔,就見一身綠衣的李微從身邊跑過去。

淑妃撿起地上的長劍,反身就刺過來,李豫大驚,大步沖了過去!子生被他這一吸引註意力驚覺之時淑妃已經到了她面前。不想淑妃會有這一招,她們的距離太近!他擡手一揮,藍光一閃,現在打開防護,雖然她還是會受傷,不過總比死來得好!

“呲——”劍尖刺破衣服皮肉……

一眾人等腦海一片空白,是李微!李微擋住了淑妃的劍,而這劍卻刺進了他的胸口,一瞬間淑妃的臉都僵住了!

摔坐在地的夏音只看到那劍尖從那小小的身體中穿出來,血慢慢的染紅了那粉綠的衣裳,慢慢的從劍尖流過,滴落,她竟能聽見那滴落地面輕微的“啪——”一聲。

“微……微兒……”淑妃的聲音幹澀,渾身發抖。

“李微?是李微嗎?”夏音一驚,立刻接住了那癱倒下來的小小人兒,雖是女裝,但他還是他,“李微!你打哪兒出來的?”

李豫趕到他身旁,眼見那傷口就是渾身一怔!

“夏,夏音……”劍還插在他胸口,隨著他的胸口急促的一起一伏,他擡起的手微微發顫,夏音趕忙抓住他的手,她聲音發顫,“我在,在呢!我馬上叫醫生!”

“你……你別傷我……母妃……啊……”

“好,好!我不傷她,你撐著點!”她想要抱起他,右手卻有使不上力,立刻擡頭,“七公子!”卻看他不動。

“夏音……你……聽我說……”

“說什麽呀!等你好了,隨你怎麽說!”她又回頭喊落英!

“夏音!”李豫用力按住她發顫的肩膀,對她臉色沈重的微微搖頭。

李微拉住她的手,看向淑妃,“母妃……請您……不要傷害……夏音……”他氣息漸弱。

淑妃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淚水淋漓。李豫一偏頭對周邊人示意,眾人立刻一擁而上,卻不想此時淑妃又暴起發力一躍上假山,跳上圍墻,消失不見。

李豫嘆,讓眾人不要再追。

眼下李微只剩一口氣,眾人都靜寂下來,陽光很好,好到刺眼,一直無風的上午,這時候來了一陣微風,吹在身上把所有熱氣都吹散了。

子生用力的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夏音……我……下輩子還……想……聽你唱……那首歌……”

“下輩子我又不會唱歌!”淚水滿溢,掉下來,落在他的衣服上,“想聽我唱,你就活下去!”

他吃力的笑,“我們……下輩子……會再見的……你……再抱我一次……好不……好……就,就像以前……一樣……”

夏音用盡了全身力氣 ,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

接下來的幾日,夏音平靜的出奇,該幹什麽還幹什麽,只是笑容少了,即使是面對李允荷也不像以前一般笑口常開了。

眾人也都明白。

李允荷的身體已無大礙,葉景元卻依舊每天都來,雖然不甚方便,但總要看看夏音無事才好,不然日日擔心。李微之事他也聽說了,想不出話來安慰。夏音每日除了練劍就時常坐在長廊上發呆,此時他也會走到她身旁,只是站著。

有時她發現時,也會請他一同坐下,卻並無話。有次他說與其這樣,不如哭一場好些。她卻笑了笑,說:沒有契機,一時還哭不出來。

他說話時,她也總沒在聽,他也便不說了,她看風景,他便看著她。

只是大家都感覺到了每次她拿起劍時,如同換了個人,極是拼命,就是歐陽紫白都難以抵擋。

子生說,“我們出去走走吧,散散心也好。”

“現在不能出去。”她卻這麽回答。

“為什麽?”

“那個boss太厲害,沒有幾人能夠抵擋。現在她的目標應該是我,我不能再連累他們為我受傷,甚至送命。等七公子將這些事了結了,等我將等級練到能擋得住她了再出去吧。”

子生很詫異,她的冷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下午李豫回來後便叫她去了書房。

突破點就是淑妃無意說出的話,雖然沒有抓到本人,無法證實,但調查了十六年前,李允荷的母親周氏消失之前的這段時日裏她身邊所發生的事,以及周邊的人,終於查到當年現皇還是秦王之時,不知是因為何事周氏下令將侍衛打入大牢,待秦王回城後再定奪,所以無人知曉是什麽事,而那侍衛在入獄後不出三日便畏罪自殺了。從淑妃身旁的侍女交代,當時並沒有什麽異常,除了聽到侍衛死訊的當時暈倒之外。

而這侍衛就是梁文啟,是梁鈺的異母弟弟。

“當時就沒有人和那周氏一起麽?”她問。

“有是有,但當時事出突然。他們原本在東院,周氏突然就跑去了西院,東院與西院有頗長的一段距離,加之跟著的人不如她有一些拳腳功夫,也就落下一大段,並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事,事後她也不曾對任何人說起。”

懷疑是這淑妃與侍衛有染,才引起這些事的。此事周氏不與人說也是理所當然。其他事也都能解釋的通了。

“只是有一點,周氏為何突然去西院。”

“是,我也如此想,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一人。”李豫點頭。

“七公子,幫我查查梁家這兄弟之間的事。”

“你不說我也會查,但是梁鈺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此事的跡象。”

“他不參與並不表示他不會讓人參與。”

“你是說歐陽家?”

此事一出,淑妃立刻被廢,因為有前科,李微的血統也成了問題,即便要滴血驗親人也早已不在人世,所以幾番商議之下,還是費了他皇子的名位,讓他以皇室宗親的禮制下葬。

關於這件事,只能說很遺憾了。李豫本以為她會暴跳如雷,不曾想她卻很平淡,完全不重視身後之事。

“下月初六出殯,夏音可要去?”

“去,等他們散了再去。”夏音並沒有什麽精神,很是萎靡的靠在椅背上。

“夏音……是要再出去打次野豬?”李豫試探性的問,發洩一次似乎就會放松一些心結,上次便是這般。

她笑,“等抓到她再去吧,不然不知道還要連累誰送命了。”

李豫嘆了一聲,對她說起李微兒時之事。

“那孩子一出生身子就不好,知曉世事開始就知道身邊之人為何不讓他做這個做那個,也許是厭煩了眾人看他的憐憫眼光,鬧得更是兇了,脾氣也越來越壞,幾次發燒發病都差點活不下來,每次發病都重幾分,每次都痛苦的要人抱著哄著才能稍稍睡一會,直到十歲那年,禦醫說她活不過十二之時被他偷偷聽見了,此後便開始想著法子尋死。皇帝也因此加派了人手看著他,這如同軟禁一般的生活任誰到最後都會發瘋。

那天也是,裝病發,讓眾人慌了神散開去叫人時,套上事先準備好的女裝,瞞天過海跑出了宮門,輾轉出了皇城。

這才讓他遇上你。也許老天算是厚待他了,在最後這段時日,他總是笑的,很開心。即使是你去杭州時他病發也不曾哭鬧一聲。

所以你無需自責,他自己知道終有一日會死,或早或晚,或許為救你而死,他會很欣慰。”

她閉上眼,淚水終究還是掉下來了,用手捂住眼,站起身,“當初我救他時,子生就與我說過,他的命因我而變,也會因我而死,什麽時候死是個未知數。”她擡腳一步一步出門,有些無力。一直小心,原本以為因他母親出事,他必然會被禁足宮中不會出來,最終自己還是疏忽了。

天氣很好,陽光耀眼,柳樹已然發芽,迎春花也綻開了嫩黃的花瓣,桃樹也已看見了花苞。溫度高了不少,吹在身上,已經不那麽冷了。春天,實實在在的來了。

李豫走出來站在她身邊,同望這院中的無限春色,輕聲問,“夏音要給微兒報仇麽?”

她搖頭,“既答應過,自是要履行承諾。”

昨日站在廊上看她練劍就真如歐陽紫白所說,現在的她與之前完全不同,似要走火入魔一般,歐陽紫白有些微微發顫,他拍拍她的頭,搖頭讓她不必擔憂,夏音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歐陽紫白也在變化,由最初的冷美人,到現在越發讓人憐惜。

他微微嘆了嘆,故作輕松道,“你練劍如此拼命,卻讓你的美人害怕了。”

“只有自己足夠強,才能保護身邊之人。”她揮揮手下了臺階,走出院子,卻迎頭撞上李雲,她哭著說要找她父王,卻被院門前的侍衛攔住了。原本要進屋的李豫聽到她的聲音也就跟著過來了。

“父王,母親怎麽了?好幾日都不吃飯不說話了。”李雲哭訴著。

李豫蹲下身,輕撫她的頭,“回去告訴你母親,我不會廢了她,讓她自重。”

李雲卻不明白李豫的話是什麽意思,他也不解釋,哄她回去了。至此夏音才知道李允荷近日中毒事件是幽夫人所為。她搖頭,“等此間事了,我便走吧,雖說去其他地方也可能亦是禍害他人……”

李豫打斷她,“怎可如此妄自菲薄!夏音你……”

她笑了笑,“小荷即是公主了,那這件事了結後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了,到時候七公子幫我把他們兩個的婚事辦了,交給你自是放心了。”

李豫沈默,看著她。

“另外,李微下葬之後,留一樣他隨身的物件給我把,我帶它走遍大江南北,也算給他一點補償了。”

“夏音要去何處?”

“不曉得,起碼先去大理看看父親。”

李豫看她離去,直至看不見這才回頭,向書房走去。

希望你能成行……

沈香院開始著手修繕了,據於管家所說,沈香院曾住過一個女子,此女與李豫並無幹系,而是皇帝所寵愛過的一個青樓女子,因身份低微,不可入宮,所以就一直住在此處。

後有一次帶她出城游玩,意外遇刺,那女子被殺,之後沈香院便一直空留至今。

此事知曉的人並不多,平兒當年也不過十六歲,更別說後來的小丫頭了。

夏音這幾日過得渾渾噩噩,每天除了讓落英教她看書,就是練武。期間陳家村村長還扶老攜幼的來請罪。她卻也沒說什麽。

這些日高寅總是站在門前看著她在院中練武,她所練的項目和時間讓高寅都有種自愧不如之感。他總是不能理解女兒家要練的這般結實強悍做什麽?女兒家本就是被保護的對象不是嗎?

前兩日,夏音找他說起李允荷之事,開門見山就問他是不是知道李允荷是公主一事。他是偶然聽到王爺與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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