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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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走後,頗有些心緒不寧,偏偏這日又極為空閑,我坐在辦公桌前,怔神許久,忍不住起身,走至窗前,看著玻璃窗外流動的浮雲,迷蒙縹緲,仿似自己的心情,不由得輕嘆了口氣。

“我說徑天,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容易感傷了?”端己推門而入,聽見我的嘆息,朗聲笑道,“又要開始懷念學生時代那個意氣風發,朝氣蓬勃的唐徑天了!”

我回頭笑了笑:“難道還要我像十八、九歲那般一腔熱血,誇誇其談啊?”

他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搖頭說道:“我反倒情願看見那樣熱忱積極的唐徑天,現在的你,”他看著我半晌,繼而輕道,“像個小老頭,粘粘乎乎,當年那個灑脫不羈的你,似乎在一夜之間消失了!”

我心下一震,將目光游離開,沈默不語。

他忽然笑道:“別給我擺出這麽嚴肅的表情行不行?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又當真起來!”

我笑著走近他,在他肩上大力的拍了拍:“剛才不過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麽也當真起來了?”

他起身大笑:“你這小子!”隨即輕捶我胸口,“這樣還差不多!”

說話間,助理小曲將咖啡端了進來,放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他笑著端起:“真服了小曲了,一個大男生,泡咖啡的技術竟然這麽好,不去開咖啡吧真是浪費了!”

“你讓他一個堂堂的管理學士每天去泡咖啡,只怕他也不會願意!”

他笑笑,目光瞥向一側,忽然輕吟了聲,拿起一旁的圖片,端詳了片刻,旋即拿起問道:“到時可要幫我找個漂亮一點的伴娘啊!”

“伴娘?”

端己將圖片放至我面前,笑道:“怎麽,你結婚,敢不請我當伴郎?”

不由得失笑:“都還沒想過如何寫這個‘八’字呢,又哪來的結婚二字?”

他取笑道:“那你在這看著些鉆戒的款式做什麽?總不會是你唐二少覺得手指太過空閑,想買個作為裝飾品吧?”

見我沈默不語,他忍不住又探身過來,重重拍了我一下:“你若不抓緊,只怕到時你只能接到時二小姐的喜帖了!”

心中微動,不由得擡首看他。

他笑了笑:“昨天和一個學弟聊天,無意中竟然得知他已經追了時意映很多年了!”

下意識的松了口氣:“若意映愛他,多年前,就已成雙成對!”

他搖了搖頭,嘆道:“徑天,這你就不知了,之前時意映身在國外,回國也不過幾月之久,我那位學弟,可是第一個踏進時家大門的男士哦!”

“意映的父母已經見過他面了?”

他朗聲笑道:“看吧,開始緊張了不是?”他把手上的圖片放下,“時二小姐可是難得的秀外慧中的女子,要不是本人自認汙濁,也非攀一回明月不可!”

不由得失笑:“端己,你的名聲,只怕一大半是你自己所毀!”

他亦笑:“彼此彼此!”說完,笑著起身,“該走了!”

“這麽快?”

他笑:“你不是下午要出差麽,我只是順道過來跟你送個行,機場就不跟著去了!”

說罷,推門走了出去。

看著覆又關上的大門,不禁搖頭笑了笑,這個端己,每次都是這般,來去如風!

正擡首微笑時,電話鈴聲響起。

“徑天,我是意映,下午我就不去給你送機了!”那端的她輕聲說道。

“怎麽了?”

她的聲音已有些發緊:“下游的分公司臨時出了變故,我要趕過去處理一下!”

“需不需要我……”

她搶先攔過話頭:“你放心走吧,我自己一個人能應付!”

“有事你打我電話!”

放下電話時,有些失落,將有幾天見不到她了!

想了想,還是給大哥撥了個電話:“大哥,我,徑天!”

“怎麽,是不是落了什麽東西,我讓如晗跟你送過去!”馭風在那頭,聲音愉悅,想必如晗正在他身邊。

“這幾日幫我註意一下中天好麽?”

“怎麽,意映那裏出事了?”

“倒也沒有,不過如果發現她有什麽困難,你幫著扶一把好不好?”

他輕聲笑道:“好你個徑天,去年大哥求你幫忙,你都不肯通融,今天也開始假公濟私起來了!”頓了一下,隨即說道,“放心吧,弟妹的事,我若不幫忙,你大嫂非把我趕出臥室不可!”

“爸媽也會和你這個不肖子斷絕關系的!”

話筒那邊突然傳來如晗的聲音,不由得莞爾,只怕他們夫妻倆,又要開始“旁若無人”了!我輕吐了口氣,笑著掛斷電話。

一周後,飛回國內,在機場給她打了個電話。

“回來了?”

聽著她輕柔的聲音,莫明的想起那句“星橋鵲駕,經年才見,想離情別恨難窮”,思畢亦不禁莞爾,旋即答道:“一會有沒有時間?”

她沈吟了片刻,笑道:“下午三點吧,我現在還在廠區!”

“那天在電話裏不是說已經把問題都解決了嗎?”

她輕聲答道:“是公司的一個客戶,我陪著他來考察一下生產車間!”

“那我三點去你公司對面的景泰樓等你!”

“好啊!”說完,她便掛了電話,想來,自己是打擾到她的工作了!

三點一刻時,她急匆匆的走進酒店大廳:“不好意思,臨時有事,給耽擱了!”坐定之後,她又忍不住輕笑,“難得樹立的守時形象,還是崩塌了!”

幾天未見,她似乎消瘦不少,雖化了淡妝,卻依舊掩蓋不了眼皮下濃重的黑眼圈。

“這段時間很辛苦?”

“還好,周末休息一下就可以補回來了!”她笑了笑,“反正也習慣了!”

“都解決了?”

她笑著頷首:“嗯,臨時找了家新的供貨商,簽了一年的供貨合同,等到明年,引進的設備也差不多安裝完畢,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了!”低頭喝了口茶,她隨即問我,“前天你跟我說,和他們談的不是很好,現在怎麽樣?”

“草簽了份協議,下個月那邊會派人過來簽訂正式合同!”

費了諸多唇舌,總算說服對方,想來她也和自己一樣,受到不少挑剔!

“那豈不是要好好慶祝一下!”她一臉的開心,笑意嫣然,剛進門時的那一絲疲態,已經消失無蹤。

受她影響,情緒亦有些上揚:“我媽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來家裏吃飯!”

她輕聲笑了笑:“伯母上午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

不由得失笑,我端起茶杯,飲了幾口,繼而笑道:“老媽每次都怕我沒把懿旨傳達給你,在她眼裏,我就這麽健忘?”

“她可能怕自己會忘記跟你提及吧!”

正要開口,身後忽然有人喚自己的名字,回頭一看,是華安的市場經理謝楓,於是起身迎過去,笑著和他打招呼。

“這位是……”他若有深意的看了我面前的意映一眼,忽然恍然,“時經理,很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一直都沒機會親眼見到,今天真是謝某有幸了!”

意映亦笑著起身,與他握手:“意映只是初涉商場,門徑都還不曾明了,怎麽敢當此般讚譽?以後還要請謝經理多多指教了!”

他笑道:“那謝楓真是汗顏了!”繼而說道,“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

眼見意映回原位坐下,他突然在我耳邊輕語:“這一次不知唐總的倦怠期是多久啊?”

我楞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氣惱,看著不遠處淡然淺笑的意映,忍不住回道:“剛想跟謝經理說呢,我和意映打算在近期結婚!”

他微楞,神情有些狼狽,訕訕的答道:“那可要恭喜唐總了!”

“到時還請謝經理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啊!”

他連忙輕聲告辭。

回到座位坐下,對首的意映忽然笑道:“人在商場,早已修煉了幾分道行,一般的言語,我不會在意的!”

心中一震,我看著依然平靜的她,不禁哂然:與自己相處這些時日,想必她耳邊的閑言碎語不會太少,只怕她不會像在自己面前這般無動於衷!唐徑天,當日沈如意罵自己的話,半分都沒差!

“意映!”我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她笑著答道:“怎麽了?”

“嫁給我好不好?”話一出口,才覺太過唐突了。

她沈默了片刻,旋即笑道:“我沒事,而且,眼下,也沒有困擾,所以……”

“我是真心想牽你的手,和外人無關!”我將衣兜裏的那個鉆戒拿出,放在她面前,“這個戒指是我上周出國前就已經挑好的,一直想拿給你!”

她有些愕然,看著我,眼眸亦有些異樣,良久,輕道:“戒指好漂亮!”

“還怕你不喜歡!”我努力的笑了笑,“如果你……”

“我答應你!”她忽然笑道,臉頰有些許泛紅。

下意識的問了句:“為什麽?”

她微微一笑:“你問這個問題,是不是表示,已經開始反悔了?”

連忙搖頭:“怎會?”

她輕聲笑道:“不過你要答應我,若我有天要回自由,你不會質問我緣由!”見我有些詫異,又接著說道,“和你開玩笑而已!”

我低低答道:“我答應你!”

以她的個性,若哪天她果真要離去,必定已經無可挽回,到時只怕刻意強求也無濟於事!

晚間,吃飯前,如晗拉了意映去房間聊天,我趁此和父母告知向意映求婚的消息。

“你這小子,動作蠻快的嘛!”老爸開心的將手上的那把白子悉數扔進了黑子的棋盒裏,朗聲笑道。

母親連忙將手中的那杯參茶放下,喜上眉梢,卻又半信半疑:“真的?是什麽時候?怎麽到現在才告訴我們?”

不禁苦笑:“媽,您以為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麽?”

母親頓時心花怒放,起身沖進臥室,拿了本黃歷出來:“老頭子,趕緊幫忙找找,最近有沒有好日子!”

“媽!”我連忙叫道,“哪有像您這樣的,這麽著急?”

“怎麽?”母親往大哥的房內看了一眼,“意映沒答應?”

我搖頭笑道:“我們只是覺得,眼下大家都忙,沒什麽時間籌備婚禮!”

母親連連反對:“又不需要你們去張羅,到時你們只要抽出時間,去試一試婚紗禮服就行了,其他的,我跟你爸會安排妥當的!”

父親忽然起身,笑著喚我:“徑天,陪爸爸下盤棋,如何?”

看著父親若有深意的眼神,我連忙站起來,拿了棋盤和棋盒,跟著走進書房。

進了房間,父親將房門輕輕掩上,笑道:“我們父子倆好像很久都沒有安安靜靜的下一盤了!”

“兒子今天就陪您對上一局!”我將棋盤擺開,將黑子盒中混入的白子拿出,放回原處,執起黑子,“我先下咯!”

棋至終盤,只覺白子已是前無去處,後無退路,勝利在望,我卻捏著棋子,猶豫半天,看棋面,似乎贏得太過輕松,反倒有些不敢輕易下子!

“記得你兒時極為頑皮,又自負任性,我和你母親一直生怕你成人後,心粗氣浮,作風粗疏,難當大任!”父親笑了笑,“現在,卻又覺得,穩重固然上佳,可是,太過瞻前顧後,就少男兒氣概了!”

我心中一動,看著父親的笑容,思忖了片刻,將棋子落下。

父親朗聲一笑,將白子放置在棋盤上:“棋從斷處生!”說罷,伸手拿過身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畏首畏尾,下棋之大忌;當斷不斷,煩擾覆滋生!”

再下幾子後,情勢陡然急轉,黑子竟然節節敗退,終局末了,我只得低頭認輸。

“再來一盤如何?”只覺心有不甘!

父親卻將棋盤往邊上一推,笑著起身:“今天不行,你現在滿心都是方才的棋局,又怎能靜下心來下子,即便勉強開局,只怕棋子也都是無氣!”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兒子啊,雖然我跟你媽不知道你心底到底有什麽心事,但是,適當的時候,也是要伸出手,否則,別人如何扶你?”

不禁黯然,低低回道:“爸,我沒事!”

父親笑笑,右手在我肩上停留了片刻,繼而放下:“若是覺得陷的太深,就別把他人也拉下去!”

微怔,待回過神來,父親已經打開房門,走了出去。看著他的背影,不由有些胸悶,在家人面前掩飾心情,反卻讓他們更為擔心!

陷的太深!我嘆了口氣,還是沒有把握走出心中的那個陰影啊,否則,不會她一提出建議,要晚些時候再上時家提親,自己立馬就應承,沒有半分猶豫!

伸手拍了拍額頭,長長的吐了口氣,我笑著走了出去,或許,她可以讓我忘記那盤棋!

大廳內,如晗和她已經坐在母親身邊,見我走出,意映笑了笑,隨即頷首。

母親連忙招呼我坐下,一臉的興奮:“剛剛跟如晗她們看了看,下周末就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這麽急?”忍不住說道。

母親沖我白了白眼:“老媽我還嫌晚了呢,巴不得今天你就把意映娶進門!”隨即轉向她,“明天我和徑天一塊上你家,向你父母要了這塊心頭肉!”

心下微動,忍不住擡眼看身邊的意映,見她眉梢略動,繼而微笑,不禁有些許的疼惜,在她身邊坐下,輕輕覆上她的手。時家,僅僅入門兩次,就讓自己窒息不已,不願再進,每日進出的她,外表卻依然如此的淡然樂觀!

她擡首對我笑了笑,轉而對母親輕道:“我先跟爸媽說一聲,到時候再讓他們約伯父伯母相敘!”

一旁的如晗促狎道:“還叫伯母?該改口叫媽了!”

母親亦笑:“早就想聽意映叫我一聲了!”

她張了張口,竟有些期期艾艾,我連忙插嘴:“媽,都還過門呢,就想擺婆婆的架子啦?”

母親啐道:“你不也一樣,都還娶進門呢,就這麽護著媳婦啦?”

說話間,馭風突然推門進來:“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如晗起身迎上去,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討論徑天和意映的婚事呢!”

“是嗎?”馭風一臉欣然,在我對首坐下,“要不要我這個大哥給你出謀劃策?”

“既然你毛遂自薦,馭風,徑天的婚禮,媽就全權交托給你了!”母親從沙發上站起身,笑著說道,“先吃飯吧!”

“那公司就由徑天暫時看管吧!”馭風接道,“反正也想和如晗重拍一套婚紗照,正好順帶!”

一直在偏廳看報紙的父親,出聲說道:“做事豈可三心二意,給你弟弟籌備好婚禮,自然會放你幾天大假!”

母親走進廚房將三筍羹端出:“吃完飯再討論吧!”

身旁的意映走過去,拿過她手上的龍耳翅碗:“媽,我來吧!”

母親一楞,繼而喜笑晏晏:“好好好!”

大哥在我耳邊輕道:“老媽這下開心了!”

我亦有些心動,看著眾人開心的笑顏,只覺幸福已有些滿溢!

翌日,父母的時家之行出奇的順利,回來時,母親連聲讚嘆:“見了她母親才知道,為何意映如此的出塵,這般的容貌和氣質,老媽是比不了咯!”

父親卻有些不以為然,笑道:“當年也是個頗有氣魄的女子,今日一見,卻覺得有些過於清冷了!”

“爸您以前認識她麽?”不由得有些詫異,我忍不住出聲詢問。

“幾面之緣罷了!”

“幾面之緣就這麽深刻?”母親有些不依了。

父親淡然笑之:“從來都是過目不忘,否則,怎會還記得當日你掉落我面前的,是淡紫絲質手絹?”

母親輕聲笑了笑:“你以為我這般小心眼啊!”繼而又說道,“原本就是梅姓女子,或許沾染了梅花的冷傲清骨也不一定!”

父親朗聲大笑:“老太婆何時也學會了酸文縟詞,還真有點不習慣了!”

“不理他!”母親顧自把我拉過,“我跟意映的父母商量了,決定下周就把你們的婚事給辦了!”

“不是說要再過幾個月嗎?”

“怎麽,你不想娶人家意映過門了?”

我連連訕笑:“不是這個意思!”

“這也不單單是老媽我的主意,你時伯父說既然下周就是個好日子,就不要再拖了!”母親笑道,“你也知道,你自己素行不良,意映跟你交往這些日子,難免會有些閑言碎語,早點結婚,也早點熄了那些由頭!”

不由得哂然,笑著回道:“有這麽貶低自己兒子的麽?”

“你媽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父親笑著扔下一句,轉身走到陽臺,將百葉窗給拉上,“該給這些花花草草曬曬太陽了!”

兩月前飛回美國的伊依得知消息,異常興奮:“二哥,恭喜你啊!”

“什麽時候回國,我去機場接你!”聽著那端的嬌俏聲音,我不禁笑道。

“不用啦,我專門定做了一套禮服,到時直接穿去上飛機,然後趕來參加你們的婚禮!”

聽著她的話語,幾乎可以想象電話那頭的她,此刻定是手舞足蹈,開心不已。

“怎麽這麽趕,我給你訂張機票,早點回來,休息一下,才有精力搶花球啊!”

她忽然沈寂了片刻,繼而低道:“我這幾天要照顧一個朋友呢!”

頓時恍然,這個丫頭,有了心上人,就將所有的事情都拋諸一邊了:“是上次你說的那個秦師兄?”

“是啊!”全然小女兒的甜蜜語氣,“他剛剛做完切除闌尾的手術,我想留在這裏多照顧幾天!不會誤了二哥你的婚禮的啦!”

笑著放下話筒,忽然有種莫明的悵然,幽幽失神!

接下來的一周,忙的暈頭轉向,試禮服,定名單,拍照片,幾乎可與大學時的軍訓生涯相媲美!

終於等到婚禮前夕,給意映打了電話:“今天怎麽樣,累麽?”

“還好!”聲音傳來,竟有些低啞,想來這幾日也與我一般,已近極限!

“下午和朋友們玩的怎麽樣?”

她輕聲笑了笑:“說是為我舉行告別單身的舞會,到最後,主角卻成了她們!”

“怎麽了?”

“你也知道,我天生就是舞盲,不會跳舞,就只能作壁上觀了!”

不禁莞爾,之前也聽她說起過此事:“我來教你如何?”

她連聲說道:“還是不要了!”頓了頓,她忽然嘆道,“如意始終不肯給我做伴娘,還是覺得有點遺憾!”

想及當日沈如意在辦公室對自己說的話語,心中一顫,笑道:“她只是不喜歡我!”

她低道:“不是這個原因,總覺得她好像有心事埋在心底,卻又不肯對我說!”

“多多少少都會有自己不想對人言的私隱,或許,沈小姐她不想讓你為她擔心吧!”

“那你呢?是不是也有埋在心底,不想對我說的事?”她笑著問我。

不由得呆楞,我吶吶片刻,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忽然在那端打趣道:“跟你開玩笑而已,難道芝麻綠豆的瑣細小事,還要在腦海中過濾一遍啊?”

笑了笑,柔聲問她:“怎麽這麽安靜?爸跟媽呢?”

“爸跟一個老朋友敘舊去了,今晚不會回家;媽從下午就出門,也說不回來了!”她輕道,“你明天過來接我們吧,我車子今天送去修理了!”

“意映!”忍不住輕聲喚她。

“怎麽了?”

“這次這麽趕,沒能給你一個最完滿的婚禮……”

她攔住我的話語,輕笑:“我向來討厭那些瑣碎的儀式,要不是爸媽堅持,我連禮堂、酒席都想撤了呢!”

“那我明天叫端己他們也過來吧,你那有幾個人?”

“不用那麽多人!”她笑著說道,“大姐去參加學校的野營,明天會直接去禮堂;雲姨也不在,家裏就我和意秋兩個!至於小如和其他的女伴,說是離禮堂比較近,就不來我這裏了!”

“就你們兩個人?”我不禁詫異,“張阿姨和陸叔呢?他們去哪了?”

“還有意秋的朋友在這裏呢!”電話那端傳來她輕柔的笑聲,“不用擔心!”

“要不,我今天就把你兩個接過來吧!”

“若是早知道你這般婆媽,我當初就會重新考慮一下我的抉擇了!”她打趣道,“意秋過來找我了,不跟你聊了,你早點休息吧!”說完,便掛了電話。

第二日清晨,早早趕去時家,剛按了兩聲門鈴,便傳來意秋的聲音:“唐二哥,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怎麽,不願叫我一聲姐夫?”

她笑:“習慣了叫你唐二哥,已經很難改口了!”

見我要上樓,她拉住我,笑道:“唐二哥,今天穿這身參加婚禮,還可以麽?”

我回首瞥了一眼,隨即微笑:“意映一向都說你從小便是個衣服架子,穿什麽都好看!”

“是嗎?”她笑了笑,“那我去叫二姐起來,昨天一開心,多喝了幾杯酒,不知道她現在醒了沒有?”

她輕輕推開房門,忽然輕呼了聲,我連忙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房間內甚是淩亂,地上還散亂著一些衣服,定睛一看,竟是男子的衣裳,心下疑慮,正待走近床沿,門外忽然有人輕咳了聲。

“意映她睡在我房間!”意安淡淡的說了句,轉身便下了樓。

走出房間,正見意映從一側走出,看見是我,微微一怔,繼而笑道:“怎麽來得這麽早?”

我笑著指了指樓下大廳的時鐘:“已經不早了!”

經過她房間時,忍不住問她:“怎麽睡大姐的房間去了?”

她笑道:“昨天被她拉去聊天,聊得有些晚,而且,意秋的朋友也有些喝醉了,所以,就把房間讓給他了!”

“難怪你的房間那麽淩亂!”我輕聲笑道,“動作要快一點了,一會我先把大姐和小妹送到禮堂去,然後再帶你去化妝!”

“意秋?”她看了一眼從房間走出的意秋,沈聲道,“我的婚禮,任何人都可以參加,惟有你時意秋不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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