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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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月的挑燈夜戰,成功瘦身的同時,也終於將計劃書完成。

出關時,如意硬要拉著我出去慶賀,眼見她叫了一桌的菜色,不由失笑:“你想撐死我啊!”

“我拼死拼活,上山打獵,下海撈魚,竟然還比你重了兩公斤,不把你的體重拉上去,我怎麽能甘心?”如意齜牙咧嘴,一臉的不滿。

“那怎麽一樣,你是去度假,我這才是拼盡老命!”不禁感動,每日回家報到,父親關心的,是公司的運作如何;母親,始終是冷眼以對;惟有如意,一見面就看到我的消瘦。

“勝算有幾成?”

“對半開吧!”

如意急道:“那你還這麽悠閑!”

“就算我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也無濟於事啊!”我笑著答道,“反正計劃書已經交給了君氏,是福是禍就只能等了!”

“唐家那位有什麽動作沒有?”如意靠著椅背,低聲問道。

我笑了笑,這一月來,徑天的母親來找過自己無數次,可惜,都總是緣鏗一面,擦身而過。

“看來這一次那些小報記者挺仁慈的,沒有對你這個下堂之人落井下石!”

我笑了笑,這些日子,除了翻閱各式資料和相關消息,一直都沒有時間去關註小道消息,看來,有關我與唐徑天的消息似乎不是很多。或許,近日吸引他們眼球的事實在太多,已經分不出太多的精力來對這樁已分崩離析的婚姻指點一二。

“那我當日豈不是杞人憂天!”笑著扒了幾口米飯,這些天,每日的面包泡面,實在是懷念五谷雜糧。

“風伊依明日回國!”如意一邊低頭喝湯,一邊淡淡的說道。

心中微微一動,她不是和徑天的父母一同出游的麽,怎麽沒有一同回國?嘴上卻不動聲色:“是嗎?”

如意擡首看著我,笑道:“在我面前就別掩飾什麽了!”

我嘆了口氣:“如意,我除了這兩個字,還能說些什麽?”

如意一怔,大笑:“是我糊塗了,該罰!”

才意識到如意的不對勁,攔下她拿酒瓶的左手:“如意,出什麽事了?”

如意笑著搖頭:“意映,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我微微一楞,繼而笑道:“是啊!”

“還記得去年生日時,我對你說的話麽?”如意瞇著眼看我。

去年生日?印象中似乎是很久遠的時間了,不禁莞爾:“看來我也要患上健忘癥了!”

如意亦笑:“是啊,我們這幫老女人,連去年的事情都記不得了,哪裏還想的起多年之前的事情!”

我不再攔她,自從那年她與沈家脫離關系之後,每到此時,情緒都異常低落。

喝了一杯紅酒之後,如意也停了杯,看著我:“意映,吃飽了沒有?”

見我點頭之後,她揮手叫來服務生,欲結帳出門。

“怎麽不喝了?”看著面前的酒瓶,突然有種沖動,真想大醉一場,醒來後物事人非,從此與我無幹。

“不想喝醉!”如意起身笑道,“發酒瘋的女子,除了讓人看笑話之外,永遠也招不來旁人的同情!”

將如意送至她的住所之後,她笑著與我道別:“意映,等著你的好消息!”

不由的豪氣幹雲:“放心,明日定殺的他們片甲不留!”

回到家中,母親依然在自己房中,雲姨見是自己,訕笑著轉回偏廳,意秋依然不在家中,只有意安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嗯!”慌忙答道,卻見她已轉身離去,不由暗自嘆氣,與意安的關系,依然這般冷淡。

回過神時,父親已經站在面前,沈聲問道:“和君氏公司的人談的如何?”

我笑道:“爸,我是和如意出去吃飯!”

父親的臉色一變:“你沒有和君氏的葉子真一起?”

不禁失笑:“爸,君氏的葉總很忙的,不是每次都有時間來招呼女兒!”

“那你還有心情和狐朋狗友出去玩!”語氣已由詢問變為質問。

忍不住回道:“如意是女兒最好的朋友,識人鑒友,女兒自問還有這點才智!”

“二小姐,你怎麽能這麽對你爸爸說這種話呢?”不遠處的雲姨突然插嘴說道。

我頭也不回,揚聲說道:“我和我爸爸討論事情,閑雜人等,插什麽話?”

父親怒道:“都給我閉嘴!”

順勢說道:“那女兒上樓了!”

打開二樓房門時,隔壁的意安忽然走了過來,輕聲笑道:“大快人心!”說完,又退回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

不禁有些呆楞,不知她說得是雲姨還是父親?自從母親進門之後,意安對父親一直都很冷淡,意秋出現之後,她更是甚少與他交談,惟獨對我,還肯吝惜只字片語。

是夜,竟然無眠,看著窗外隱隱綽綽的月影,不知為何,竟然滿腦都是那句“三秋庭綠盡迎霜,唯有荷花守紅死”,真是詭異。

翌日,被鬧鈴叫醒,梳洗打扮時,驚見一對熊貓眼,不由大嘆,果真是老了,年少時,通宵不睡,第二日依然神采奕奕,哪像現在這般,一日不與周公約會,就被留下印記:昨夜此女子不曾與周公相見!

匆匆趕往君氏15樓的辦公室,萬幸,還有一刻鐘,等在一旁的秘書小如早已是心急如焚,一見我,似遇見救命恩人般,欣喜若狂。

我輕拍她的肩膀,暗自平息自己的心跳。

看行程表,中天排在風氏之後,不由忐忑,低頭再看了一眼,赫然是唐徑天三字,大為惶然,原本以為這個項目,在他們公司看來,並不是那麽的重要,而今老總親自出馬,可見風氏的看重。原先已經平覆的心跳,似乎又劇烈起來。

“時經理,我們這次能贏嗎?”

偏生身旁的小如還拼命給自己洩氣,我趕緊攔住她那頗為喪氣的聲音:“對我沒信心?”

“時經理,請進!”一嫻雅女子推開大門,笑著與我打招呼。

輕輕走進辦公室,這麽多年,從未像今日這般誠惶誠恐。

攤開計劃書,授意小如打開電腦和投影儀,深深吸了口氣,開始自己的演講。

侃侃而談的間隙,突然有人插嘴問道:“為什麽中天會覺得在這塊地段發展中級住宅區更為適合呢?”

我釋然一笑,說出了事先早已準備的答案:“這塊地皮雖然也屬黃金地塊,但畢竟已有些偏離市中心,但是附近的超級市場,幼兒學校,一應俱全,如果加以開發,應該可以吸引中產階級來購買?”

“開發成高級住宅區,甚至別墅區不是更好麽,地段附近適逢境湖,山水秀美,且方圓幾公裏都不曾有工業區,空氣清新,相信大有可為!”問話之人含笑晏晏,氣勢似乎比之與我更加逼人。

我一怔,繼而笑道:“對於中產階層而言,一幢地段和價位適合的房子,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夢想;而對於購買別墅的消費者而言,多出一幢或少去一幢,都不是那麽的重要,既然如此,為何我們不會那些終日為棲身之所努力的人們建造屬於他們的房產呢?”

“可是……”問題接踵而來,招架之間,已經頗為吃力。

終於全身而退,走出辦公室時,身後突然走來一人:“意映!”

我回頭,見是子真,遂對她笑了笑:“剛才怎麽不見你在會議室?”

她笑道:“這個項目,不是我負責,我只不過是在他們討論之後的定案上簽字而已!”說完,她輕輕拍了拍我依然有些顫意的肩膀,“意映,別把成敗看的這麽重要?”

我微楞,須臾,苦笑:“是不是已經出局了?”

子真輕笑:“別這麽敏感好不好,我方才進來聽了一會,你的計劃很好,可是,你說話的口氣,不像平日裏的時意映哦!”

松了口氣,笑了笑:“總不能像平時這麽隨意吧!”

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是不是因為徑天,所以你才這麽在意?”

心下一驚,我看著她,無語以對。

“你方才的聲音,語調太過尖銳!”臨走時,她笑到,“三日後,看君氏和中天這次有沒有緣分合作吧!”

這次如果不能合作,還有下一次呢,聽出她的話外之意,我笑著叫上在一旁的小如:“我們走吧!”

三日後,從子真手上取過兩家合作的合同擬本,心中不勝欣然。

實力財力與風氏相差一大截的中天,竟然能拿到這個項目,也算是讓業界小跌了一回眼鏡,於是財經周刊難得的以一個弱質女流作為封面,細數我的求學歷程,初出茅廬,鋒芒畢露,此後的嫁做商人婦,甘居幕後,到如今與唐徑天的勞燕分飛,巨細罔遺,文章狀似無意的提了一句,這一次時意映的對手,恰是共枕了兩年多的風氏老總唐二公子。末了,輕描淡寫的一句,“據聞,此次合作方君氏的總經理葉子真,與她相交甚深。”句號結尾,卻依然意味深長,饒是我這個當事之人,亦忍不住心領神會的“哦……”了一聲。

鈴聲響起,是如意的電話。

“意映,看了報道沒有?”

“剛把最後一個句號看完!”我笑。

“意映,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如意的聲音忽然轉為低沈。

我大笑:“如意,少來了,在我這裏裝什麽深沈?”

如意亦笑:“今晚有空麽,替你慶功!”

“前天不是剛給我擺過慶功宴麽?”

“那怎麽相同!”如意笑道,“這次是慶賀你還能趕在30歲之前,當一回封面女郎!”

我輕聲笑了笑:“說的好像我馬上就成雞皮老嫗似的!”

如意不理會我:“說好了,晚上七點,藍色星空,靠窗的位子!”

掛下電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先前的雜志,不由得莞爾。說來這次,子真不是沒有幫我,事後曾看過風氏的計劃,與我不相上下,若非她主觀上站與我這邊,客觀的說,選擇風氏亦在情理之中。

走出辦公室,一派繁忙,場面頗為欣欣向榮,中天能拿下這個項目,年底的財務報表應該會比較漂亮,想當然爾,每個職員自然會毫無例外的聯系到年底的獎金和分紅,心底自然是喜悅異常。

“二姐,恭喜你!”意秋突然從轉彎處走出,對著我笑道。

“我又有何喜?”我亦淺笑以對。

“拿下和君氏的合作項目,二姐你功不可沒,這可是前天爸爸親口說的!”意秋低頭整了整衣擺,“不過你也得跟姐夫……哦,是唐二哥說些謝謝才是啊!”

我微微一笑:“是得跟他說聲謝謝,昨夜他打來電話向我道賀,我一時高興,倒忘了道謝了,多謝你提醒二姐啊!”說罷,施施然離開。

身後有輕微的響動,可以想見意秋的一臉土色,唐徑天,依舊是她的軟肋,可我卻沒有一絲欣然,在自己的心底,依然懷念那個曾經甜甜叫著自己“姐姐”的小妹,如今,她卻把我當作刻骨仇人,偶爾踩上我一腳,便心花怒放。

“意映!”剛踏入店門,如意已經起身喚道,於是快步走過去。

“時意映,你又遲到!”如意嗔道,“不是做了名人,就不認識我們這些尋常名女了?”

“小的哪敢啊,沈大小姐!”我低聲叫道,“路上堵車!”

“下次換個有創意的借口好不好?”如意嘆道,“我就不信,中國的馬路怎麽就在你時二小姐出門時突然變窄了!”

我也跟著她嘆氣:“確實是堵車,你又不信!”

“是啊,現在還有幾人相信意映你是憑借自己的實力,才拿下那個項目的!”如意忽然有些激動。

我眼神一黯,繼而笑了笑:“如意,草色人心相與閑,是非名利有無間!”

“你呀!“如意嘆了口氣,“真怕你哪天修煉成佛,飛升而去,那我豈不是要對著個佛像傾訴煩惱!”說完,臉色忽然有些異樣,對著我身後翻了個白眼。

我忍不住回頭,正見淡淡微笑的唐徑天,心下了然,如意對他,始終沒有好感。

“好巧!”他笑著微微頷首。

心中一動,我亦笑:“是啊,好巧!”出嫁之前,諸般刻意,制造與他巧遇情節,卻屢屢成空,而今,刻意相避,卻一再的相見。

“恭喜你!”和如意打了聲招呼之後,他轉向我笑道。

還未開口,對座的如意已插嘴道:“這還得感謝唐總您手下留情啊!”

他微楞,繼而笑道:“這次,我們確實是稍遜一籌。不知情人的說法,意映,你別太在意!”

我笑了笑:“記得你以前從不來這裏的!”雖然這家店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處,可是無論多晚,他總是習慣回家吃飯。

頓了一下,他低聲說道:“我在樓下看到你的車子!”

心弦一顫,我假意低頭喝茶。

“不打擾你們了!”擡首時,恰見他含笑道別。

走至門口時,他腳步停了一下,我以為他又要回轉,卻不料,他只是走向外帶處,差點忘了,這裏的翡翠糕向來出名,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是風伊依最喜歡的點心之一。

又低頭喝了口茶,只覺味道已大不同於先前。

如意幽幽一嘆:“時意映,你已經無藥可救了!”

我擡頭笑道:“又惹您老人家不快了?”

如意看著我,欲言又止。

重又斟了杯茶,我笑了笑:“我又不是你書桌上那臺電腦,格式化之後就一片空白,總得讓我慢慢消化吧!”

如意輕笑:“真不知該怎麽說你才是!”

“那就別說咯,喝茶!”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清香甘冽,好茶。

“說什麽呢,這麽開心!”身後傳來清越的笑聲,回頭看,竟是許久未見的林書煒,身旁是一臉笑意的修文。

大為詫異:“你們怎麽也來了?”

如意笑道:“是我通知他們來的!”說罷,起身坐到我身邊,把對座的兩個位子留給他們。

坐定之後,林君突然嘆道:“如意,你何苦要多此一舉呢,意映身邊的座位,我們就這麽坐不得麽?”

如意抿嘴一笑:“不是坐不得,是意映喜歡我坐她邊上,是吧,意映?”

惟有連連點頭。

“修文,我們不理這個瘋婆子!”林書煒對著身旁的修文笑道。

不禁問道:“你們什麽時候也變得這般熟絡了?”

修文笑著接道:“之前在大姐的花店見過林大哥幾次,剛剛是在店門口遇上的!”

我低聲詢問如意:“什麽時候去你花店,書煒也這般勤快了?”

如意笑道:“之前你不是說要閉關修煉,他就到我這裏來探聽消息來了!”

“你們兩個,視我們兩個七尺男兒與無物是吧?”林書煒插了句話。

我擡頭笑了笑:“喝什麽?”

“咖啡!”

“鐵觀音!”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我對書煒笑道:“書煒,這裏只有茶,要喝咖啡,下次吧!”

“意映,你還是這麽固執,認識你這麽久了,就只見你喝茶!”書煒嘆了口氣,“就九曲紅梅吧!”

如意笑:“這叫堅持,不是固執!”

喝茶間隙,他突然又說了句:“只盼意映你在感情上也別這般堅持才好!”

微微一怔,我轉向修文:“你的畢業論文怎麽樣了?”

修文笑道:“差不多了。意映,我也同意林大哥的話,天底下又不只是唐徑天一個好男兒!”突然臉色一變,對著如意叫道,“姐,別每次都踩我左腳好不好,換右腳平衡一下嘛!”

我不禁莞爾:修文,終究是年少心性。

林書煒亦接道:“就是,若是意映肯點頭,明日花轎我就擡往時家門口!”

修文趕緊把茶杯放下:“還有我這一頂呢!”

“凡事都有先來後到,你呀,晚了!”書煒笑道。

修文亦笑:“別忘了,要公平競爭!”

如意一直在旁邊輕笑:“紅顏禍水!”

林書煒朗聲笑道:“說的是如意你吧!”

我在一旁抿嘴笑道:“怎麽突然覺得你和如意二人很是合契!”

“怎麽可能?”兩人齊作驚恐狀。

如意更是連連搖頭:“意映,你不知道麽,我和他呀,天生就八字不合!”

惟有修文在一旁頗為自得,只顧低頭飲茶。

走出店門時,已是皓月當空,夜色深重。

書煒笑著對我說道:“我送你回去吧!”

搖了搖手:“我開車來的!”隨即轉向如意,“如意,要不要我送你?”

如意亦搖頭:“不用了,把修文叫來,就是讓他臨時冒充一下護花使者的!”說罷,與我揮手道別。

“意映,那你自己開車小心!”修文輕聲的說了句,急忙轉身跟在了如意身後。

“意映……”

我攔住他的話,笑道:“書煒,路上小心!”隨即走向停車處。

到家,已近十點,打開門時,竟然發現父母都坐在客廳,心下微動,深夜為我候門,難得!遂輕輕掩上門,走至他們面前,低聲叫道:“爸,媽,怎麽還不睡?”

“怎麽回來的這麽晚?”返家一月有餘,母親終於開口對我說話。

可惜我再也不似以往那般誠惶誠恐:“和朋友出去喝茶!”

“那也不要這麽晚回來,別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單身女子!”

且是個離過婚的單身女子,我在心底輕嘆,無論如何,在母親眼裏,有關我的是非,總是不會少。

父親也插了句:“讓外人看來,時家的女兒成何體統!”

我笑著問道:“意秋呢?”

父親一窒,遂不再說話。

看來還有人比我晚歸,我笑著準備告退,母親突然叫住我:“意映,今天周公子等了你一夜!”

周公子?哪個周公子?我楞了片刻,忽然想起下午出門前,小如跟自己提及,總裁大人命我早點回家吃飯,難不成,二老這麽快就找到後備人員了?遂轉身面向母親:“這幾日公司的事務繁多,女兒實在記不起周公子是哪一位了!”

“那又何來空閑時間陪朋友吃飯?”

“女兒是向中程律師事務所的朋友咨詢一下相關的法律條文!”

母親頓了一下,亦不再言語了。

於是含笑上樓,見意安的房間還亮著燈,忍不住敲了敲門。

“進來吧!”

推門而入,見她正靠在床沿看書,湊近了看,竟然是《格林童話》,不禁有些詫異。

意安晃了晃手中的書,笑道:“而立之年,還看這種幼稚的書籍,是不是很奇怪?”

我亦笑:“是有點!”難得她今日這麽有談話的興致,不由靠近她問道,“看到哪裏了?”

“《水晶球》。”意安看著我低笑,“躲的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的!”

我無語,只是笑了笑。

“我要睡了,出去時幫我把門關上吧!”說完,她將手中的書放在一旁,作勢便要躺下。

我輕聲說了句:“晚安!”隨即走出房間,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音,我停了腳步,往樓下望去,恰見擡首的意秋,不禁一怔,這情景,與那時一般,我站在二樓,看著與雲姨一同進門的她。只是,一樣場景,卻是兩種情緒。

見是我,意秋亦楞了一下,隨即低頭往客廳走去。

我也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視線觸及床邊櫃子上的水晶球,不由感慨:若是世上真有如人意願的水晶球,不知是不是真的就毫無煩惱?

翌日中午,從餐廳經過“雲裳”時,忍不住駐足停步。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放棄了推門而入的念頭,轉身離開:衣櫥裏的衣服已經頗為壯觀,港更何況,添置衣裳,實在太過消耗精力。

走至馬路中間,忽聽身後有人叫著自己的名字,回頭,不由得楞住。

“怎麽,連媽如今都不肯叫了?”徑天的母親,蘇若華笑著問道。

連忙叫了聲“媽”,走過去攙著她:“您怎麽會在這裏?”

“伊依說要陪我這個老太婆出來逛逛!”

說話間,“雲裳”的店門忽然打開,走出來的,恰是風伊依。見她腳步輕盈,巧笑嫣然,看來心情頗佳。

“意映姐?”見是我,她連聲叫道。

我笑著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中,打你公司電話,都說你在忙!意映姐,你是不是存心避開我們啊?”風伊依看著我問道。

心頭一凜,忙笑道:“怎麽會?”

一旁的蘇若華亦笑;“那現在我這個老太婆想請你喝杯茶,有沒有時間啊?”

趕緊接道:“媽你這不是折煞意映麽,該我請你們才是,就當是為你們接風好了!”

於是三人找了個附近的茶樓,坐定之後,竟都無語。

我擡眼看了一下右首的伊依,幾月不見,似乎眉宇間多添了幾許風味,愈發的嬌俏窈窕。

“意映!”對座的蘇若華忽然出聲說道,“徑天若是有什麽做的不對,你可以來跟我們說,我和老頭子會替你作主的,為什麽一定要鬧得要分開呢?”

“媽!”我輕聲叫了聲,在唐家兩年,她和徑天的父親對自己像女兒般疼愛,對著她,真不知該說什麽,“徑天他……很好,沒有對不起我!”

“好好的,那幹嘛要離婚呢?”

“我們,只是個性不合!”

怪不得現代人離婚,十之八九都是個性不合,這四個字,的確是個很好的擋箭牌。

“如果媽希望你能回去,你會跟媽回家嗎?”她忽然一臉的期待。

只覺的自己有點殘忍:“媽,我和他離婚協議都已經簽了,意映不會再回頭了!”

嘆了口氣,她看著我,低聲說道:“是我們家徑天沒有福氣!”

眼神一黯,我趕緊回道:“是意映沒有福氣,不能再做媽您的兒媳婦!”

相對黯然,三人,許久無語。

離開時,伊依突然問道:“意映姐,兩周後就是我的生日,到時,你會來參加的吧?”見我不答,連連拉著我的手,“你一定要來哦,不然我一定會很失望的!”

惟有點頭。

“一定要來哦!”離開時,她仍不忘叮嚀幾句。

走出店門,我幫忙叫了輛計程車,打開車門時,蘇若華忽然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笑道:“有空來看看我這個老太婆,好嗎?”

心頭一酸,連聲應道:“一定一定!”

看著漸漸遠去的車子,忍不住又嘆了口氣。生日,後天,似乎就是自己的生日了,除了如意,還有誰會記得自己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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