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雲婷下意識想要退縮，但她逼著自己往前，腳踏在大理石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上一秒宋子揚還在她耳邊揮舞著皮鞭叫囂，而這一秒，她已經手握皮鞭，朝宋子揚走去。

她越是往前，心跳就越快，手中的皮鞭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以什麽角度抽過去。

與此同時，她每走一步，宋子揚的酒就醒一分，額頭上冒出密密的汗水，胳膊像斷了一樣，他舉不起或者已經忘了去擦。

毫無預兆地，一鞭子落在他的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想要起身逃開，卻發現他身後已經站滿了壯漢。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腰上中了一腳，他絕望地癱軟在地，還沒喘息片刻，空氣中穿透一道道淩厲，皮鞭再次落下。

這一次，皮鞭落在宋飛揚的脖子上，疼得他身體抽搐，捂著脖子求饒，動作全是本能反應。

木雲婷咬緊嘴唇，看著慘叫的宋飛揚，她心中覺得惡心，同時有著深深的厭惡，不喜歡用這種方式去懲罰他人，哪怕對方罪大惡極，差點殺了她。

就在她揚起的手臂緩緩落下，準備收手時，一個寬大的胸膛抵在她後背上，右手被身後的封阡粱舉起。

“如果一個人連懲戒敵人都做不到，你說她還有什麽用，憑什麽讓其他人敬畏？”封阡粱的話冰冷無比，如同地獄裏魔鬼的耳語。

木雲婷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腦袋也有些發懵，只能順著“魔鬼”的動作，揚起皮鞭，猛地抽在宋子揚身上。

動作越來越快，地上宋子揚被打的滿地翻滾，連連求饒：“木雲婷……婷婷住手……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人們對你的恐懼使你高貴，你施加的痛苦會讓他們效忠於你。”魔鬼再次發聲。

木雲婷腦中的畫面還停留在上一瞬，她和莎莎在冷藏庫裏的情景，恐懼、絕望、淚水……

她手中揮舞的皮鞭不停起落，心中的憤恨漸漸消減，她知道，只要自己願意，能一直打到宋飛揚皮開肉綻，昏死過去。

驟地，她停住了動作，心中的感覺不能言語，滿足談不上，節氣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她不想成為一個被憤怒支配動作的人。

封阡粱在後方看著，心中一動，他見過很多人，被賦予了“權利”後，無節制地使用，最終心境失衡，迷失了自我。

他說那番話，倒不是想把木雲婷變成一個暴力的人，而是讓木雲婷知道憤怒和懲戒的一種用法，一直逆來順受，說不上不好，但在險惡的社會中，是容易吃虧的。

怯懦到不敢改變的人，不配得到他的幫助。

而眼下的木雲婷，明顯是超額完成任務，爆發之後，適可而止。

“幹得不錯，剩下的交給我吧。”

封阡粱的聲音很輕，輕飄飄落進她的耳裏，割斷了她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她遠比她想象中要脆弱，下一瞬，在長舒一口氣後，眼前變得昏黑起來，一頭栽進了封阡粱的懷中。

抱著木雲婷，封阡粱準備離開，沒看宋子揚一眼。

而宋子揚忍著全身疼痛爬過去求饒，喊著再也不敢了。

封阡粱身體並未停頓，只留下一句話，恭敬站著的袁輝聽得真切：“打死，用三天時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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