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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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知道為什麽在沾染了我的鮮血之後洪遲依然不會入魔,他的肉身不過是荒林尊者所鑄就的一尊冰雕而已,並非真正的肉體,是以他沾染到的鮮血不會對他有任何影響……

可是我和他每一次的親密,都那麽真實,這真是實在讓人想不通的事情……

“咳咳……”荒林尊者突然咳嗽起來,我扭過頭去,驀然想起自己剛才竟然在想這些羞人的事情,頓時臉紅到了脖子根:“尊者……”

荒林尊者卻的的確確是看透了紅塵的人,他捋了捋胡子,慈眉善目道:“日淪現在是去找洪遲呢,還是……?”

我略一思索,心下已經有了計較:“洪遲在哪裏?”

荒林尊者撫撫胡須,似乎表示的是讚許,點頭道:“後院,應該是和封飔在一起。”

我匆匆忙忙要荒林尊者帶路前去尋來洪遲,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自我知道封澤尚在人世,且只不過是被分為元神肉體記憶三部分,我的心就不住地震顫,一下一下,好像多年的石頭終於落地。

而每次同洪遲纏綿完後便會不期而遇的罪惡感,也一並地煙消雲散。他不過是封澤的另一種存在形式,他還是我的阿澤。

我控制不住地激動萬分,四萬年來, 封澤從未像現在這樣離我如此近,我只消一步就可以摸到他,走出了冰天雪地的北冥幻境再一次步入鳥語花香的春季,我又聞到了熟悉的茶香。

影影綽綽的樹林之間,我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黑金色衣袍的男子,身上隱隱約約纏繞著一股魔氣。我不由失聲:“封飔!”

他轉過頭來,原本就顛倒眾生的桃花眼現下越發媚惑,他舉起茶杯,朝我微微示意:“喲,這不是阿淪麽。”

入魔後他越發不羈了。

荒林尊者呵呵輕笑,聲音穩穩:“小輩的事情老夫也不方便插手了,老夫先行一步。”說罷便消失地無影無蹤。我心中牽掛著封澤,連忙大步跑向封飔,根本來不及理會消失的荒林尊者,他的茶杯仿佛是骨瓷的,看上去玲瓏剔透,甚至還散發著微光,他輕輕蓋上了杯蓋:“我就知道你會來,只是比我預計的晚了好久。”

我垂下眸,他眉心一點魔痕十分清晰,我還記得我剛剛奪回初旭珠時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我躲到了北冥,帶我沈入海底療傷,我的聲音不由低了下來:“這段時間過得還好?”

他點頭:“在師尊這裏過得自然不錯,琰華傷得重,斷然不會來找我的麻煩。倒是你,仿佛也很滋潤。”

他的表情裏帶著微微的調侃,卻顯得有些不自然,我裝作沒看見,問道:“洪遲方才是在你這麽?”

他點點頭,說:“我知道你們來做什麽,我也都和他講了。”

我的心驀然一沈,仿佛快要登頂的山峰遭到了一次雪崩,莫非他不願……我有些傷感,似乎我一直在忽略洪遲的感受,他是不是不願意,否則現在也不必無影無蹤……

封飔突然低聲笑了出來:“看你,我從未見過日淪魔女如此驚慌過。”

他擡手似乎要捏我的臉,我本能一躲,他的手僵在半空,便又悻悻然縮了回去,反手朝他身側的石凳一指:“洪遲本無肉身,他所托的不過是一尊冰雕罷了。”

我扭頭,便看見那石凳子上穩穩躺著一個小巧玲瓏的冰雕,卻是個魚的形狀,脊背光滑,尾鰭強勁,卻沒有鱗片,我道是否是當時荒林尊者偷懶,沒加上這些個小細節,封飔卻又撲哧笑出來:“你瞧瞧那形狀,可是上古北冥的神獸,鯤魚?”

鯤之背,不知其廣幾千裏,這小巧的魚形冰雕,卻不知比那大鯤魚小了多少倍。

我走過去將那冰雕托在手心,冰雕在仙界待久了,也沾染了些仙氣,並著寒氣繚繞著,一寸一寸,頗有靈性地繞過我的指間。

我默默地,那冰雕的確是用北冥的玄冰制成,托在手掌也未見任何融化,只是冒著寒氣,刺骨卻讓人心暖。我問:“洪遲的元神呢?”

封飔糾正了我的說法:“是封澤的元神。”

他端起那剔透的杯子,微微揭開了杯蓋,我看見裏面一團幽幽的藍光。

怪不得那杯子如此剔透,他竟然將元神抽出裝在了杯子當中!

封飔端著杯子,問道:“去北冥幻境麽?師弟他也想要回自己的肉身。”

我點頭,這對洪遲,或者說,我的阿澤來講,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吧。四萬年來他的元神又經歷了一次輪回,從一個小童子修煉成了上神,而他的肉身仍然在他師尊所鑄就的幻境裏日覆一日地重覆著他在北冥最常常做的事情,我有些迫不及待,想找回那個最初的阿澤了。

我又一次回到了北冥幻境,這次陪我的是封飔,我一手緊緊握著那塊不停散發寒氣的冰塊,一手又端著那個杯子,杯中幽藍的元神一直在不住跳動,仿佛抱緊我時,阿澤的心跳。

我的步子很急卻從來沒有那麽穩過,沖進那座冰屋的時候裏面的封澤楞了一下,轉過頭來,木木地看著我,我穩住呼吸,不想在他面前那麽狼狽,卻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他的眸子在看到那個茶杯的時候閃現了一點點清明,我將那茶杯端了過去,掀開蓋子。

仿佛就是一瞬間,靈識在遇到原本肉身的時候驀然產生感應,我只看到一道藍色的微光閃過,茶杯中原本在跳動的藍光瞬間消失,在我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眼前的阿澤一把抱住。

還是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姿勢,熟悉得仿若四萬年前那場撕心裂肺的大戰從未發生。

我將頭狠狠埋在了他的胸膛,四萬年我無數次幻想過與他在一起,重新見面的場景,我以為那些都會是虛妄,午夜夢回之時每每想起在琰華的誅仙劍下,他那團元神如碎玉的粉末被北冥朔風無情吹散,我的心便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我以為我這漫長的一生將再也得不到他的陪伴,將在日淪潭終老,而北冥那幸福的日子遙遠仿若虛妄。我只能靠幻想,幻想他有一天能歸來將我攬入懷中,輕輕撫摸我的發絲,在我耳邊喚我“阿淪。”這樣我才覺得生活有些意義。

然而一切都成了真。

他抱著我,一言不發但我卻能感受到他的愛意。不知多久,仿佛兩人都想把四萬年失去的那些時光補償回來,我放開他,因為我想起他現在還不是完整的封澤,他還有十五萬年的記憶在北冥海底,伴著不滅的鯨脂燈,卷著我當初鉸下來的發絲。果然他開口:“日淪?”

這是洪遲對我的稱呼,他現在只有洪遲那四萬年的記憶。

我將我的唇送上去,仿佛第一次在北冥那片璀璨星空之下,他精準含住,舌尖靈蛇一般探入,這些事情他的肉身也早已有了肌肉的記憶,在北冥我和封澤無數次分享過彼此的親吻,他軟軟的唇瓣到現在還未有絲毫改變。

手臂漸漸收緊,他想要加深這個吻,我卻將他輕輕推開,對他搖了搖頭。

“我們去北冥。”

他點頭:“好。”

我執起他的手,將他拉出了冰屋,封飔遠遠站在一邊,見我們出來,才略微走近:“你們要回北冥?”

我點頭,這是必然,現在他就差那一段記憶了。

封飔微笑:“一路走好。”說罷便招手,一輛四匹天馬所拉的寶車突然從天而降,一個紙人握著韁繩朝我們微微躬身。

封飔說:“就當我同師尊一道送你們的禮物吧,北冥此去路途遙遠,師弟剛剛元神同肉體合一,前十五萬年的修為還沒能完全解禁,你們若是徒步前去恐怕有些困難,此車是荒林之寶,紙人紙馬不懼寒,只是怕火,在北冥也能用的著的。”

封澤俯身朝封飔道謝,那句師兄說出口還是有些別扭。

他扶了我上車,我們同封飔道了別,那紙人便一揮韁繩,馬車便朝著北方悠然起步。

車中裝飾豪華,不愧是荒林至寶,我斜倚在封澤懷中,胸中激動怎麽都不能壓抑,心跳的速度怎麽都降不下來。

他將手輕輕放在我的胸口,我也能聽見他心臟強有力的跳動,那是真實的,屬於封澤的心跳。

他輕輕說:“日淪,你不知道我有多釋然。”

我轉過頭捧住他的臉:“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說著便又一次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我怎麽會不知道呢,在得知洪遲和封澤沒什麽本質區別之後,我心中的那一份久久糾纏著我的罪惡感便消散得無影無蹤,我忘情品嘗他的唇瓣,他扣住了我的腰身,將我翻了過來。

我這回卻毫無顧忌地熱情,長腿很快攀了上去,我似乎比他更加迫不及待了。

反倒是他擡起頭,看看我,柔聲問:“可以麽?”

我掰著他的腦袋,底下湧出一些渴望,四萬年,我做夢都想和他在一起,我朝他點頭,從他的瞳仁中我可以看見我的眼睛閃閃發亮。

他精準地扯開了我的衣帶,我卻比任何一次都來得急切,將我的手直接探入了他的胸膛,他的肌膚還是熟悉的滑膩,我終於明白這是海洋生物的共性。

魚形的冰雕掉落在一邊,閃著幽幽的藍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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