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魔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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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以這樣的角度看他,他的頭發傾瀉下來,擋住了僅存的微弱光線,發絲抓撓著我的臉,讓我感覺微癢,我想動一下,換一個姿勢,身體卻軟得像是一團棉花,整個人陷在他的懷裏,被他圈在柔軟的被褥當中。我閉上了眼,有種奇怪的無力感。

他的手掌順著我的腰線向上,觸到了我裹著披風的帶子,輕輕一拉。那件披風帶子是上好的綢緞,一下子就被解開,他像是在拆一件精美的禮物一樣將我的披風打開。

我出來得太急,裏面就是單薄的睡衣,我收起手想將披風裹起來,他卻抓住了我的手掌,十指交扣,將我的手按在了耳邊,然後俯身,輕輕銜住了我的唇。

他滾燙的身體就在上方,溫度一點點透過衣服的布料傳到我的皮膚上來,我被他按著無力反抗,也不想反抗,身體上每一處似乎都很享受這樣的過程,他一只手松開我的手掌,順著我的肩頭向下,我竟然就順勢擡起了腰身,讓他的手可以順利地滑倒我的背部。

舌尖突然竄入,滑膩膩的一點一點描繪著我口腔的形狀,我的呼吸在不停加重,被他松開的一只手不由自主抓緊了攤開的披風,他的手從我的背下抽出,拉起我的手,將它放在了他緊繃的腰線上。

本能地,我的手攀住了他的肩頭,他很興奮,舌尖的動作越發靈巧,從唇線一路,撬開我的牙齒,找到了我的舌,與它糾纏不休。

我不由自主扭動著身體,卻被他按住,他放開我的唇,在我耳邊低喃:“日淪……”

我被這個稱呼喚得略略回神,睜開迷蒙的眼,喉嚨裏發出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聲音:“洪遲……”

那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一股子的媚惑,我這輩子都沒有發出這樣的聲音過,他聽見我叫著他的名字,越發興奮起來,坐起身,解開了他外套的衣帶。

他的身軀一離開我,清晨的那一股子清冷就馬上襲了上來,直接從我的睡衣中鉆了進去,我略略回神,連忙抓過解開的披風蓋上,但是他又溫柔地替我剝開,語調裏帶著誘惑:“日淪,怎麽了……”

我迷迷瞪瞪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一個勁兒說:“我不能……”

他定定看著我,眼睛裏一汪深潭仿佛要將我整個兒吸進去,略厚的嘴唇微動,聲音好聽地如同天籟:“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腦子就好像一團漿糊,我搖搖頭,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然後將壓在我腦袋下的發絲一縷一縷地抽出來,仿佛我就是個精致易碎的娃娃。

我木木地任由他擺著姿勢,發絲已經很長了,他將它們盡數鋪開在繡花的枕頭上,然後將臉埋了進去。

我不由自主地用手撫摸著他的脊背,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他吻著我的臉頰,吻著我的眼瞼,然後定定看向我:“日淪,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閉上眼,扭過頭說:“你小時候說初旭珠很漂亮,那就是我的眼睛。”

他一怔,溫潤的手指撫上了我的眼瞼,我任由他撫摸著,他的語調裏有著一股子憂傷:“我還在想為什麽日淪這樣美好的人竟然會盲……”

我苦笑了一聲,他卻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唇:“現在不是很好麽?”

我能感受到我的睫毛在他的手掌下顫動,他高挺的鼻子碰上我的,輕輕摩挲,然後放開了我的眼睛。

我睜開眼,他離我太近,完全看不清,何況光線太過黑暗,他低低說:“閉上眼,日淪。”

黑暗中他的魔力更甚,只消一句話便叫我乖乖地閉眼,身上每一處肌膚仿佛都活了過來,最小最小的毛孔都能感受到他的愛撫。

他柔軟的唇又覆蓋上來,然後沿著下巴,一路向下,在我的頸部停頓了下來。

我渾身都在戰栗,活了那麽多年,不可能連這點事情都不知道,且不說北冥下大鯤的藏書庫裏有幾本圖文並茂非常詳盡且學術的解說,再者日淪潭裏那些年,口無遮攔又八卦非常的司晷也給我灌輸了好多理論知識。

可是實際操作起來,竟然是這樣讓人……欲|罷|不能。

他輕輕說:“怎麽穿得這樣單薄就出來了……”

我迷迷糊糊回答:“我以為你回天庭了……”

“舍不得我麽?”他的問句裏帶了一絲雀躍的笑意,我想扭頭去答不是,他卻銜住了我頸部的一塊皮膚,輕輕吮吸。

到了口邊強硬的不是一下子變成了嬌軟的“嗯……”,我自己都訝異於自己竟然發出了這樣羞人的聲音,他卻又銜住了一塊,牙齒輕輕叩擊著,我渾身如同過電一般,一陣顫抖。

他的手便探到了我睡衣的帶子上。

我睡覺時候十分隨意,睡衣帶子從來不會系得整整齊齊,他手指一勾,便全部散開。

領子敞開來又是一股涼意,腦子裏清醒了點,連忙用手捂住。

他卻笑著將我的手再一次撥開。

我的心卻不住地害怕起來,又一次嗚咽著說:“洪遲,我……”

“相信我。”他的目光堅定不移,我怔怔盯著他,相信他什麽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俯身上來,在我耳邊低低呢喃:“日淪,我終於……”

我的思緒卻如同沈入了北冥海底,他的頭發鋪在了我的眼睛上,更多的卻是與我的發絲相糾纏,我好像在水中沈沈浮浮,又仿佛北冥柔軟卻粗壯的海藻抓住了我,將我翻騰,在我的每一寸肌膚上劃過,帶起我全身的戰栗。

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那段沈在北冥海底的發絲,四萬年前我將它親自剪下,纏綿著封澤的記憶沈入了北冥海底,前段日子不久我還去看過那些記憶裏的事情。封澤死前那場景歷歷在目。

四萬年前琰華一柄誅仙劍貫穿封澤心臟,將他的元神擊碎,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存在了,而現在看著我,和我纏綿的人,是洪遲……

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洪遲!

不是封澤!!

我的腦袋頓時清楚了起來,四萬年,我的心死了四萬年,不可能因為洪遲同封澤一樣的長相而再次淪陷,我這樣做是不對的,對不起封澤,對不起洪遲也對不起我。我只是把他看做封澤而已,我對洪遲並不是真心的……但是我又怎麽能利用洪遲來完成封澤沒有完成的事情,盡管他自己說他願意做為封澤的替身,但是這是他真心的麽!

“洪遲,我不能!”我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身體也一瞬間有了力氣,我一把推開洪遲,他錯愕地看向我,我卻連忙起身拉起披風再一次將自己嚴嚴實實裹了起來。

他半跪在我的身側,看向我,眼神已經十分幽深,卻也在慢慢恢覆,他有些不解:“日淪,怎麽……”

我搖搖頭,說給他聽也是在說給我聽:“洪遲,我們不可以,你沒辦法做封澤的替身。”

他的表情一瞬間垮了下來:“日淪,為什麽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我同他說不清楚為什麽,只能將他已經落在地上的外套替他撿起,蓋在了他的身上。

他卻萬分不願,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聲音也變得冷起來:“為什麽不行?日淪,我不在乎之前你同封澤神君發生過什麽,他現在已經不在了,我作為洪遲也好,作為封澤神君的替身也罷,為什麽你就不能接受我,為什麽你就一定要這樣逼迫自己?”

我無法回答他的話,八萬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說透的,洪遲才四萬歲,他怎麽能體會我對封澤的那種刻骨銘心?

“洪遲,你莫要問了,你還年輕,前途無量,你何必這樣糾纏?”

“日淪,可是你為什麽就不能給我機會麽,四萬年了,你幾乎看著我長大,你難道從來就體會不出麽?”

“就是因為看著你長大!”我掙脫他的鉗制,“你就像我的親子一樣。洪遲,若是沒有四萬年那一件事情,我同封澤的兒子也要像你一樣大了!”

說完,我裹著披風竄下床去,找我的鞋子。

地上涼得很,方才被洪遲抱進來的時候,鞋子不知道何時掉了,我心裏著急越發地找不到,洪遲卻又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我。

他沒有穿外套,胸膛的溫度熱得透過厚厚的披風都能傳過來,他的聲音裏帶上了重重的失落:“我就,這麽不如封澤神君麽……”

我搖搖頭,這傻孩子,不是已經說過了麽,他同封澤沒有可比性。

他又說:“假如,那十四萬年,在北冥陪你的人是我,那麽現在會有不同麽?”

沒有這樣的假如。我想說,但是我的話全部哽咽在喉嚨口一句也說不出,我攀著他的手臂,只能輕輕說:“這讓我怎麽假如?若是一切都能回到過去,我寧願……”

可是話未說完,他就將我翻過來,掰過我的腦袋,又將唇重重壓在了我的唇上。

這次卻不像前幾次那般溫柔,牙齒磕到我的牙齒,嘴唇裏一陣痛,我驚呼一聲,但是他卻將我的驚呼盡數吞下了,托著我的腦袋兀自加深了這個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魔化(下)……哦喲等得心急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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