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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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這具身體是被人用冷水潑醒的。

靈識好不容易回來,我擡眼望了望四周,一群東苑的丫頭婆子圍著,一個健壯的婆子正扭著我的手臂,將我的身體壓低。身體瑟瑟發抖,頭發滴著水黏糊糊地貼在臉頰上,面前丟著一個包袱,正是那個小廝所謂從我房裏搜查出來的物證。

上首坐著二夫人,悠閑地喝著茶,一旁只坐著雲遠夢,她的大女兒。

這架勢讓我十分不舒服,想我二十萬年,何時受過這等委屈,就連受雷刑之時,都是挺直著腰桿兒。

我企圖直起身來,按著我的婆子立刻揪起我的頭發,一個耳刮子就打下來:“小賤|人,還不老老實實的!”

一旁雲遠夢咯咯笑起來:“吳媽你也太溫柔,這種小毛賊,必然是要用家法的。”

我此生從未見過如此討人厭的小姑娘,滿腔魔族的傲氣積聚在胸膛,便遞了一個白眼過去。

雲遠夢見我如此,立時氣急敗壞地跳起來:“賤|人,你不服?”

這熊孩子怎麽被養成這樣?

我頗為同情地看了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裝著沒看見,依舊端坐在上首喝著茶:“可憐見的,這孩子窯子裏長大,沒見過什麽金玉,自然下|賤了些。”

我最是看不過這般裝作白蓮花還夾槍帶棒的模樣,便幽幽道:“嘉萌公主香消玉殞,只是天家氣勢仍然在,想必二夫人與公主陛下金玉之軀比起來,也當是下|賤。”

她彎刀一樣的細眉一挑,立刻就將杯蓋丟了過來。

正中我的右臉。

精致的瓷器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燕燕的身體本就沒有我原來的身體皮實,重傷又牽動了我的靈識,靈力施用受阻。

可是按著習慣我生生受了一擊。

被人鉗制而躲不掉的攻擊,我從來都是硬生生受下的。

父君教過我,永遠不能低頭。

吐出一口血來,感覺右臉已經腫得老高。

這點小傷,怎麽能和當年的雷刑比。燕燕的身體再柔弱,她本魂已經去了,我只不過是附身在她身上的靈識,這點凡人的棍棒還不能把我的靈識從這具身體裏趕出去。

只是這羞辱真讓人忍無可忍。

我依舊拿著憐憫的目光看著她。她將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恨恨道:“你家主人不懂得管教,我身為這後院之主,便替她管管你。”說著便向一邊的另一個婆子使了一個眼色。

那婆子一擼袖子,就是要上來抽我耳刮子。

這般低級的招數。

我冷冷道:“代理後院之主?”

我說得沒有錯,嘉萌去世後,二夫人一直只是代理,死活做不了正主兒。

我句句誅心,她女兒耐受不住,站起來指著我叫:“打!”

那婆子便又伸手一揮,那力道十成十,我左臉便也火辣辣腫了起來。

口腔裏一股子血腥味,喉嚨發緊,那是當時剛剛附身燕燕屍身時便就感受到過的。

那按著我的吳媽死死揪著我的頭發,便往地上撞。

我努力挺直腰桿不讓她得逞,另一個揮我耳光的婆子又左右開弓來了兩下。

背上的傷口崩開在汩汩冒著血,和著水和血液的衣服都黏在身體上,一陣一陣的銳痛。

那二夫人扭過頭去,不忍看似的。而大小姐卻站在那裏興致勃勃地看著我被打——這都一家子什麽人啊!

吳媽拎著我的頭發將我的頭拽起,惡狠狠問:“你招不招?”

我將一口鮮血吞下,眼睛斜睨著那個一臉幸災樂禍的雲遠夢大小姐,故意用悠閑自得的語調:“招什麽?二夫人賊喊捉賊?”

刻意將二這個字咬得很重。

雲遠夢比她母親還要急躁,沖上了狠狠踹了我肚子一腳:“賤|人!把她眼睛給我挖出來!”

一旁又一個婆子便馬上拿來一個一頭削尖的竹棒。

剜去雙眼?

我這般的苦又不是沒有受過。

便繼續說:“大小姐好興致,只是除了賤|人二字,你沒有別的會罵的麽?”

聽了這話她愈發氣急敗壞。

見她這樣的反應,我心中反而升上來一股快感。這股快感通往四肢百骸,打通了全身的經脈,我知道魔氣又上湧了,背部,腹部,臉上的傷口疼痛驟然減輕了許多,我趁機一掙,壓著我的吳媽就被我推開。

拿著竹棒的婆子措手不及,被我把竹棒搶來。

身後卻突然又撲上來四個大漢,將我一下子撲倒。我下巴磕在堅硬的地面上,一股血腥味又一次漫了上來。手中剛剛搶到的竹棒,又被奪走。

四個大漢分別壓住我的四肢,那個方才被我推開的吳媽立刻有上來揪起我的頭發,將尖利的竹棒抵在我的眼眶下。

他們怎麽敢這麽大膽,難道不怕雲肅回來怪罪麽!

吳媽咬著牙根,擠出聲音說:“你到底招不招?”

我只是一聲冷笑。

方才還是太過急躁。

慢慢在胸中積攢怒氣,一點一點將真氣凝聚在右掌,右邊的那個大漢死死壓著我的手腕,扣得我經脈不通,但還是凝聚出了一點。

顧不了那麽多了,我日淪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右手凝聚出一把冰刃,死死握在手裏。燕燕的手掌畢竟是凡人的手掌,很快被冰刃劃破了,我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雲遠夢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興奮的扭曲,而二夫人只是垂著眼別過臉,一臉慈悲卻不看我。

碧姝這是進了怎樣一個變態雲集的府邸啊!

洪遲怎麽投得這樣一個想讓人大罵司命祖宗十八代的破胎啊!!

我垂著眸看著抵在我眼眶下的竹棒,焦距對不上只能瞧見一片綠森森,眼眶下的皮膚已經被劃破了。

這工具倒做得鋒利。

只是比起我的冰刃不知能有幾何。

那吳媽見我不語,便又重覆了一遍:“你是招還是不招!”

我默默為人間竟然有此種敗類而感到失望,依舊不答。

那吳媽甚為氣惱,又揪著我的頭發繼續擡高我的腦袋,竹棒離開我眼眶一寸,蓄力作勢便要戳刺下來。

我借了燕燕的軀殼,竟然不能保持,可得多對不起她!

電光火石之間,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右手迅速抽出,冰刃準確劈斷了朝我襲來的竹棒,並且作勢滾向一邊。

壓著我右邊的大漢雖然五大三粗,但畢竟是凡人,被我一掀,立刻倒在一邊。

吳媽控制不好力道,一個趔趄撲倒在地,半截竹棒撞在地上,被我削開的底面立刻被撞開。

我一轉身又將冰刃紮進了鉗制我左手的大漢的大腿上。

那大漢哀嚎一聲,我立刻運氣將冰刃融化。

方才被水潑過的地面一片潮濕的水跡,我兩腿一蹬,又將另外兩名大漢踢倒,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這才是魔龍日淪。

倒地的吳媽哎喲哎喲大叫起來,想必手已經骨折。

我不懂這種場面該如何周旋,但是這幫人惹得我萬分不爽。

俯身拾起地上半截竹棒,將尖頭在手指上戳戳,笑嘻嘻道:“這工具倒也不錯,不知濫用私刑,讓雲肅知道,會對你怎樣。”

二夫人已經被這個逆轉的場景驚呆,顫抖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倒是雲遠夢反應極快,指著我斷斷續續說:“你你你偷東西不成還打傷我們一幹下人,竟然還直呼父親名諱,你你你……”

她“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眉毛一挑:“是嗎?這些人可是我打傷?”

說著伸手抓起癱倒在地的吳媽,往她斷手處一捏,她立刻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哀嚎。

表面一些細小的傷口立刻平覆。

內裏依舊夠她疼入骨髓。

人間這點小把戲怎能玩得過我靠靈力加持的?

又揪起方才按住我左手的大漢,他的大腿正在汩汩流血,我故意裝作不知道地問:“哎喲,這是誰傷了你?”

說完便又將他摔在一邊。

慢慢踱步到雲遠夢面前,伸出滿是泥汙的手,挑起她幹凈小巧的下巴:“大小姐這雙眸子極美,方才可是大小姐說的,要將雙眼挖出?”說著捏著她的下巴往旁邊一甩,她立刻重心不穩,後退兩步癱坐在椅子上。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門口一個丫鬟高聲喊:“大少爺你不能進去啊!”

我一聽,雲遠晨怎麽來了,我還沒報覆夠呢。

那二夫人聽見雲遠晨來了,一張臉嚇得煞白,看得我一陣胃疼:司命的設定,口味可是越發得重了,這一世給出的配角兒,竟然比上一世還要低級百倍!

我退後兩步,相繼拉起另外兩個被我推倒的大漢,估摸著雲遠晨快進來了,慢騰騰在原來被潑過水的地方坐下,朝著二夫人一挑眉:“二夫人,若是栽贓,這手段可是還要高明點好。二夫人想來是沒有大夫人管著,此前沒有一大群姨娘盯著,這大宅子裏的手段真是生疏得緊,可要奴婢點撥你一二?”

那二夫人不知是被氣得還是嚇得,顫抖著尖聲叫道:“這個小賤|人,給我往死裏打!”

我裝作吃驚狀,撲哧一笑:“二夫人真是神配合,奴婢也不好拂了二夫人的面子。”

說著便作勢軟軟癱倒下去。

活了才三十幾年的人,栽贓嫁禍的手段如此低劣,一切一目了然地就是想趁著雲肅碧姝不在置燕燕於死地,竟然想和姑奶奶這個二十萬歲的鬥?

司命的橋段越發低俗了。安排的人物一個個都那麽沒有水準。

若是在此處的真是燕燕,燕燕死掉了她如何向雲肅碧姝交差?

二夫人臉上早已掛不住,將手裏的杯子狠狠甩了出去,陶瓷片茶渣子濺了我一臉,我閉著眼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丫鬟使勁勸著:“大少爺您不能進去。”

毫無用處。

雲遠晨畢竟是練家子,一把推開她,踏進了大門。

想必他現在見到的就是二夫人慘白著一張臉端坐在上首,一地的陶瓷渣子。一群大漢和健壯的婆子圍著攤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我,外圍一群看熱鬧的東苑丫鬟各自不吭一聲。

他掃視了一圈四周,冷冷問:“二夫人,這是什麽架勢?”

若是來此的是雲肅該有多好。我默默想。

雲遠晨那張酷似封澤的臉又浮上腦海,竟然將我全身力氣都抽走了般。

燕燕的身體果然不頂用,趴了一會兒怒氣稍稍平覆便又變成原來那般虛弱。這已經是我不知多少次抱怨了。

殘破的身子忽然一輕,我瞇著眼看見他線條柔和的下頜,竟然就這麽心安理得地真眼前一黑。

燕燕的身體,這……讓我如何說呢!

作者有話要說: = =宅鬥無能。

當然也是刻意把二夫人塑造地那麽二……

只不過是作者的惡趣味【飄過……

心情不好來張虐身的舒爽舒爽,莫怪……

女主本身宅鬥無能,只有武力值【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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