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飔(上)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先看這裏~

這裏三位名字生僻的又要出現了。我再次註解一下吧。

飔,音四,意為疾風。

樾,音越,意為路旁遮陰的樹。

晷,音鬼,意為古代以日影計時的工具

這些人名都和人物有關,我就不改了,看文愉快哦親~

落遐山的天氣依舊雲淡風輕,不分四季。

我坐在日淪潭裏,想盡快把我身上的戾氣泡幹凈。

落日配上鯨波咒帶有過分鮮明的我的個人色彩,更何況之前我還使用過驚天破。

我慢慢沈入水面,讓潭水從頭到腳包裹我。此刻正是正午,司晷星君還在遙遠的彼方,封飔似乎還沒回來,一層層冰涼的潭水在我身邊纏繞,像是有無數柔軟的唇觸碰我的肌膚。

我有些昏昏欲睡。這些日子太累了。

--"日淪!"

直到熟悉的聲音把我叫醒。

他伸出手把我從潭水中拎起來,整個袖子濕淋淋的。

我故作平靜:“封飔?”

封飔卻十分嚴厲道:“你下界去陪洪遲?!”

我正要扭頭否認,他反問:“早上那個是你?”

我知道他說的是大火的事情,卻仍然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他接著說:“我們一看就知道是落日,能把用出落日的除了元汝天妃還有誰?!只有你,日淪!!”

這句話卻輕易把我惹火了,我冷冷糾正:“是元汝天女。”

封飔一楞。我將他濕漉漉的袖子甩開。四萬年來他從未見過我這樣的神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下界一場,我不知怎麽越發註重我父君母妃的事情,越發聽不得別人稱我母親為天妃,她和前任天帝一點關系都沒有,一點兒都沒有!

封飔的話語軟了下來:“司晷都和我說了。”

“哈哈,我不是故意的,我還幫你扛下了早上那場大火呢……”

我這才註意到司晷也在旁邊。

司晷繼續道:“還好你這招數認識的人不多,我把那處的土地老兒糊弄住了,說是我的金烏這兩天心情不好,半夜跑下去,不小心點的。反正天帝寶貝金烏,沒對她怎麽樣。”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說天帝寶貝金烏,司晷對他的金烏的疼愛可是天界出了名的,金烏受了這個委屈,恐怕回去要找司晷好好鬧一場。

果真,司晷繼續說:“你們兩個聊,我先回家哄金烏去了……大概要跪搓衣板了唉……”

封飔揮別司晷:“落遐山上好的藥膏有的是,你跪吧,我們是你的後盾。”

司晷明顯一個趔趄,不滿嘟噥:“損友!”

封飔脫了被水浸濕的外衫,鋪在潭邊的石頭上。我從潭水裏出來,滴水不沾,封飔卻打了一個噴嚏。我方才在司晷和封飔的調笑中略略有些平靜,現下頓時覺得方才那般對待封飔不妥,便柔聲說:“我又淹不死,你何苦將我從水裏撈出來。”

封飔掏出手帕擦擦臉:“那不是著急嘛,若是讓天庭知道你溜了,我這個落遐山山主還要不要做了?聽前山的小仙說樾紜天天來找我,他們都推說我和你在一起聊天喝茶論法了,若是發現你不在,樾紜估計能鬧到她爺爺地方直接把她打包了塞給我……”說著一陣訕笑。

我對他挑了挑眉:“那你這次回來,還是我逼的?”

他說:“那自然啊!我正在東海找龍王喝茶呢,才送了一顆曜石叫他保守秘密——歸墟龍王獅子大開口啊,本來我是想給他一顆明珠的,他說歸墟明珠要多少有多少,害得我只能把那塊長曜石給他——我那個心疼著呢,結果司晷家的小童就叫我趕緊回去,說有重要的事情……”

“是司晷發現的?”

“全天界就他起得最早,每天陪他金烏漫天散步。”封飔喝了一杯茶,不滿地說。

我聽出他語氣中的妒忌,說:“若是你從了樾紜,你天天陪她漫天散步,她定然是願意的。”

“可別——”他差點把口中茶水噴出來,緩了一口氣才繼續道:“我還不如每天陪你泡池子呢。”

我笑到:“若你像我這般泡著,還不脫一層皮,到時候樾紜見了你,大概立馬不想嫁了。”

他似是考慮道:“恩恩,這個主意好得很。”

我於是作勢便要把他推下潭去,他連忙挪開道:“好姐姐,我開玩笑呢——”

我便收了手,掩唇笑:“為老不尊。”

這回我倒有些平日裏的日淪神女的樣子了。

於是便站起來,理理裙子。封飔陪我坐久了,衣服都有些潮濕,我便叫他到亭子上去。

他十分自然地扶著我走去了。

我自知有些事情或許他也知道,到了亭子裏,趁他給我倒茶的時候問道:“可知為什麽有人能長得一模一樣?”

他頭也不擡道:“孿生?”

“如若不是呢?”

他將茶杯遞到我手裏說:“從龍王家順來的——若不是孿生,那麽必定有一個是本體,一個不是。”

我呷了一口,味道不錯,問道:“水也是東海帶來的?”

他說:“是的,這茶配了落遐山的水便有些奇怪了,所以順了點東海的泉。”

“年紀大了都那麽會享受。”

他反唇相譏:“哪像你成天操心小輩的事情。”

我呵呵笑了一下溜過這個話題。

又細細品了一口茶。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這腳步聲我很熟悉,是以往跟著封飔的一個小童。那小童進了後山,看見我們,一怔,隨即哇地一聲哭出來。

我與封飔皆是一驚,這個小童年紀不大,是封飔在不知何時落遐山後山點化來的草木仙,跟著封飔也就百來年,封飔倒是很寵他。他這個人十分羞澀,但是做事勤快,封飔常常叫他做跑腿的事情。因為他出自後山,所以能在前後山結界中來去自如。

他見到封飔哭得好不傷心,上氣不接下氣道:“神君,你終於回來了嗚……”

封飔一貫喜歡白白胖胖的小孩子,他見那小童哭得如此傷心,便走下亭子,蹲下身來安慰道:“怎麽了?”

小童萬分委屈:“天女日日來,我同她說,神君和神女在論法呢,她硬是要我來後山來、來通報,我又不敢告訴別人神君不在,只能裝著來看看,就連神女也不見了……你們終於回來了……”說著又開始抽抽搭搭起來。

封飔拍拍他的腦袋道:“不怕,神君給你撐腰,啊?”

我聽這話覺得好笑,便潑他一盆冷水:“神君是想親自去見見天女,問她為何要為難你的童子了?”

封飔聽了這話,在小童面前拉不下臉子,便氣鼓鼓地回答:“怎麽,我個長輩,自然可以管教管教她的。”

“喲,倒是誰前段時間為了躲人間雲游去啊?”

“呃,這個……”封飔沒了下文,懷中的小童子怯怯問:“神君?”

“乖,神君給你撐腰。”我笑著多小童說。

“你先出去告訴她,我馬上就出來,先請她去前院喝杯茶吧。”封飔被我逼的,只得讓小童子先去傳話給樾紜,得正面會會這個任性的小姑娘了。“去了趟人間,反而頑劣起來。”他無不責怪地說。

我不置可否。

和封飔在一起的時光永遠不會無聊,他人開朗親切,和他在一起總是能最大限度地讓我放松。我在他面前總沒有在其他人面前戒備,或許也是因為他是封澤同門師兄的原因吧,被他影響著,也愛和他開兩句玩笑。他走上亭子,斜倚在柱子上:“怎麽也是你那雙初旭珠惹的禍,方才可是你說的,要替他撐腰的。去一趟人間倒鮮活了許多啊?”

“我說的可是神君會替他撐腰。”我笑笑。

“你就不想去會會樾紜?說起來她可沒你小時候頑劣。”

“哦?”我思索了一會兒,“自然了吧,我聽說北冥魔龍原先在落遐山的時候,可是山霸王呢,沒你封飔神君的事情。”

幼時的事情就被這樣輕描淡寫過。這才是我熟悉的和封飔談話的氣氛。方才為了一個天妃天女的稱呼將氣氛鬧那麽僵倒真是我把人間的煙塵俗氣帶來落遐山了。我暗自嘆息,封飔所說的鮮活,不正是在說我四萬年白泡了麽,又變成了那個玩世不恭的小魔頭。

似是察覺我的一絲低落,和我相處了四萬年的封飔自然猜出了我在想些什麽,說:“真是,剛來日淪潭的時候木偶一般,泡了四萬年都沒見你好,去趟人間反而整個人活絡起來了。倒顯得我封飔神君逗人的本事沒有一樣。”

“唉,去了趟人間反而沾染了些俗氣,原先修得的清心寡欲又得重新修了……”聽他此言我雖然有些寬心,但仍然這樣講。

他拍拍我的肩膀道:“如此這般不是挺好,說實話——”他湊近我的耳朵,接著壓低聲音說,“——天帝雖然說要我們清心寡欲,你看他那個孫女,哎喲,你我都是老人了,你見天界哪個老人家清心寡欲——司晷都要娶金烏了。”

聽得司晷娶金烏的消息,我倒沒有震驚,司晷定是個妻奴,看他對金烏的那份保護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來:“我陪你去前山如何?”

他要的就是這樣效果,嘟囔道:“若是洪遲在,一個和樂的大家庭往樾紜前一站……”

“恐怕她就得跑到天帝面前哭訴你同落遐山神女暗通溝渠了。”我嘲笑他的想法有些不成熟,隨手將手伸出。他也熟練地扶起我,朝前山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