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子從後視鏡看著一臉狐疑的宋羽，自己也在琢磨這小子問的話。奇怪呀：你是學戲的嗎？

他早看見胡麗半推半送陪醜妹出的大門。

此刻從側面看去，醜妹滿臉惆悵，還回頭埋怨他：“跛叔，我就是想來找這個宋羽的，我總覺的跟他認識似的，想跟他說說話。可你剛才急啥嘛？”

“嘿，我看你進去一會就出來了，以為那小子糾纏你呢。”

醜妹怏怏不樂，低頭不語了半天。

“不是他，是姐姐不高興我去帝都，她趕我走，……嫌……我醜……”

“她敢這樣對你~！”跛子覺的胡麗真但囂張了點。不合常理呀，按理她看在劉海東的面子上也不敢這樣對醜妹的。

宋羽當初口口聲聲說是來廣漢找妹妹的，醜妹也覺的他很熟悉，他剛才追過來也很急切，似乎沒半點嫌醜妹醜。問她是學戲的嗎？學戲的？嗯！醜妹一身功夫若不是學戲的怎麽會這麽好？那腰腿的度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的。莫非醜妹是宋羽的妹妹？她失憶了，但腦海深處有哥哥的影子？而宋羽見了醜妹，骨肉親人，雖然面目全非認不出來了，但是總覺親近所以追出來問？親妹妹？情妹妹？

跛子越想越覺有可能，老板說醜妹是個孤兒的話他從沒信過。

可以為了報恩而對其忠心耿耿，但心裏明白老板是個啥樣的人。醜妹若能找到親人該多好。跛子心裏對那個宋羽頗有好感。

學戲？太對了。一定是個學戲的姑娘，且是學的很勤奮刻苦學的極好的一個。跛子聽見過醜妹唱戲，見過她翻斤鬥，踢腿下腰，那都是高難度的。他覺的這事靠譜。

“客人怎麽會從樓梯上掉下去的？幸虧那個女的身手不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宋羽皺眉對身邊的服務生們說道。沖上二樓查看，並沒水滴啥的。

“經理，我冤枉，我真的是擰幹了拖布才拖地板的，絕不會有水。不要開除我吧，我年紀大了，不好找工作呀。”保潔員齊姐哭兮兮找宋羽哀求。她明明看見是老板自己推客人的，可胡麗卻罵她，說是地板上有水才讓客人滑了腳跌下樓的，還宣布立刻開除，讓她馬上滾。她不敢說實話得罪胡麗，只得來求宋羽。

宋羽為難了，他認識這保潔員，是個矮小瘦弱的中年婦女了，相貌粗陋，但做事勤勉從不偷懶的。

“沒她啥事，小羽哥。我親眼看見的，是別的原因。”一直關註著宋羽的夏佳跟上了樓，見保潔員可憐兮兮，就替她說話了。

“告訴我原因？”等保潔員千恩萬謝的走了。宋羽追問夏佳。

“是，是曉芙姐想搶回銀鐲子才推搡起來了。”夏佳直說了醜妹掉下樓的緣故。

“我好奇怪呀，那個老板咋敢把曉芙姐的銀鐲子搶去給自己老婆戴？那個醜妹還拼死也不肯還給曉芙姐。”

原來芙蓉花鐲子是被劉海東強搶去了，戴在了醜妹的手腕上了。曉芙不是說弄丟了嗎？

有驚無險的一場事故過去了。宋羽回到浩天哥這桌就覺心神不寧。

“哎，你們說那個醜妹是不是雜技演員？或者是個跳舞的？練武術的！浩天哥你看見她的動作了沒，簡直帥呆了，身材一級棒，要不是臉太醜了，真不知道該是個什麽樣的美女。”

夏佳繪聲繪色給小李他們描述了剛才的精彩，滿臉向往。

“嗬嗬，她一定是個唱戲的，你沒看見她的手嗎？她很自然就做了個‘雲手’我常看川戲，可以肯定她是個唱戲的，而且是有深厚功力的。”錢浩天眼看著宋羽，說的肯定。

“宋羽，你有沒有這種感覺？”見那個人神情恍惚，若有所思，浩天瞪大眼問他。

宋羽沈沈點了下頭。他明白浩天說的是林曉芙，而且他也認為若是不看臉蛋光看身姿，幾乎可以讓人產生醜妹是林曉芙的錯覺。所以他剛才追去問人家是不是學戲的。

腦子裏不斷閃現剛才醜妹的優美身姿，在近五米高處的驚險動作：和曉芙常在舞臺上表演的從高處躍下太相似了，手上根本就是臺上亮相時的一翻腕。

“小羽哥，我說了你別生氣啊，我覺的曉芙姐好兇啊，她罵那個醜妹的話真的挺刺心，人家的臉一看就是受了傷的，她還左一個醜右一個醜的說。那個女人好難堪哪。不過我覺的醜妹的變化太大了，浩天哥你記得嗎？我們曾經見過她的，在這窗外，千禧夜她穿的寒酸凍的直哆嗦醜的嚇人，可是今天她的穿著打扮可就高貴的很了。而且她的鉆戒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女人永遠一眼就先看人家的戒指。”錢浩天白她一眼說道。

幾個人正議論醜妹。浩天眼尖，看見假曉芙過來了，而且似乎氣呼呼的。忙喊她：“哎，大老板也不說陪陪我們哪，光顧賺錢。罰一杯！”說著遞過酒去。

“哥~！你還說呢，宋羽只顧在這喝酒，我都忙壞了，我喝！”假曉芙收起氣惱，媚笑，喊了聲哥。膩的所有人都覺的牙酸。且直著脖子就倒進去了半杯酒。咽的呃呃有聲。咋說呢？就是半點也不淑女的喝法吧。

喝完酒，她就沖宋羽瞪眼：“宋羽，我開除了保潔員你咋不讓她走哇？你忘了我是帝都老板啦？”

她沒叫小羽哥，而叫宋羽。臉色難看嘴撅的老高。

宋羽笑笑拉她坐下：“我聽說了過程，不是她的錯，在說齊大姐家挺苦的，就讓她繼續幹吧。你是老板，我是打工的，你說了算，可以給打工的個面子嗎？”

“哦？是那個騷狐貍精給你嚼舌頭了？不是她的錯？難道是我的錯？”假曉芙不知道她的言行都被夏佳看見了，破口亂罵，兩眼亂掃就看定了夏佳。難道她從衛生間出來看見了胡說八道告訴宋羽了？眼裏的猜疑和不悅都射了出來。

夏佳早氣的柳眉倒豎，咧嘴要說話了。宋羽聽的頭大，拉起假曉芙：“咱們那邊說去。”拽走了人。

錢浩天見夏佳站了起來要跟過去，忙拉住了。

“坐下！”他命令似的。

“怎麽？佳佳，曉芙罵那只騷狐貍精是你嗎？”小孟看了個八九不離十，抿嘴笑問。

“在宋羽耳邊嚼舌頭那只？”小李也看懂了打趣她。

“哇~~~~！你們可惡！都欺負我？”佳佳就近伸手拎住了小孟的耳朵，“我叫你嚼舌，你給我喝！”端起酒就灌了他一杯，嗆的小孟倥倥直咳。她還想拎浩天的耳朵，刑警隊長反應靈敏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了好了，我沒敢說你是騷狐貍精，我替你罰他兩好不好？喝！自己動手一人三杯，我也是罰，給我也滿上。你快說說你都跟宋羽說了啥話？”

連哄帶騙的總算讓夏佳坐了下來：“哼，我發現曉芙姐心地不夠善良，行事不厚道！小羽哥還一直說她是多麽質樸真摯的一個女人，我根本不信。”

夏佳把她看見聽見的事都告訴了三個刑警。喝酒的幾位還真就聽的有點心驚了。一般女人都做不出這麽狠的事，說不出這麽毒的話來呀？而浩天更覺蹊蹺的是那鐲子怎麽到了醜妹手腕上了？

說著話，夏佳突然看見窗外的人了，“呀，那保潔員還是被開除了嗎？”三人也看見了那保潔員低頭拎了個朔料帶，滿臉憂愁無奈往黑暗中走去。

“哎，曉芙犟的要命，非開了她不可，我咋哄都不行。”

宋羽也正好過來了，看著齊大姐落寞的背影說的很無奈。他沒好說出：明明是你把客人推下去的話來。怕她逼問是誰說的，到時牽扯到夏佳不好。加上曉芙口口聲聲說她在帝都的權威需要樹立，不能說話不算話。宋羽只得妥協了。覺的她很不對，可一時也沒法說服她。

夏佳像他投去很鄙視的一瞥，好想譴責他沒原則。可是沒忍心。她看見宋羽消瘦的臉上滿滿無奈和疲憊了，心痛。

眾人心裏都被那保潔員的事弄的不開心了。酒喝的很悶。但也喝了兩瓶皇家禮炮和兩瓶幹紅了。微微有了點酒意。

“宋羽，你真就辭職不幹警察了？”小孟斜了眼看他，覺得他很對不起夏局長的一片苦心。

“嗯，真不幹了，我……”

“嘿，宋羽一步登天做了帝都大老板了賺的是大錢，小警察他看不上了吧？是吧宋羽？”小李覺的遺憾，他喜歡宋羽，很希望有這麽個戰友的。

“榮華富貴在眼前，誰還去拼死賣命的幹警察呀？”錢浩天酸溜溜冒出句話來。

“不是不是……我太討厭在這裏陪笑臉做生意，我也不喜歡警察每天舞槍踢打，我其實最願意去當教師，單純的教書育人。跟心地純凈的學生在一起好過天天跟酒鬼打交道，接觸那些生意人都覺煩死了。”

宋羽抿了口紅酒，癡迷了俊眼，誰也沒看，他看著空酒杯。

“我是因為曉芙在這裏，命運讓我找到了她，我就得守護她，她一個女人做這麽大的生意，真的需要我，幫忙。”

“小羽哥，你老是說曉芙姐從小就被你熏陶的飽聽詩書，滿腹學問是個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可是我覺的曉芙姐的言談舉止實在沒啥可表揚的地方。”佳佳撅嘴把心裏的感覺說了出來。她替宋羽著急：小羽哥的清雅怎堪受這俗氣到家的女人折磨？

“是啊，宋羽，我也喜歡畫裏那個仙女的氣質，脫俗。”小李也說。

“沒關系啦，曉芙她失憶了，啥都忘了，我會從頭在熏陶她一次，讓她回到從前的清純，善良。”

宋羽抱歉的看看幾位好朋友，知道他們心裏的感覺。其實他自己更有感覺，覺的曉芙真的變化太大，不說俗氣與否吧，怎麽竟連原來的憐憫之心都沒了？她以前傷害個小貓小狗小螞蟻都不肯的！現在欺負個保潔員眼都不眨的狠的下心，完全無視那苦命人的眼淚和哀求。

還有那個醜妹，她口出惡言讓人難堪根本不顧別人的自尊心和臉面。

唉！好多難言之隱還無法對好朋友們言傳。比如床上。

浩天沒醉，還能開車。假曉芙說店裏客人太多，她跟紅姐一塊照應。宋羽想她一塊去醫院陪陪媽媽的，也只好算了。

他自己在12點時交待好了工作去了醫院。媽媽恢覆的很好，熟睡了。宋爸爸見兒子又是獨自來的，也沒說出心裏的不悅來。搖搖頭走了。宋羽走的醫院的走廊盡頭，看夜空，沒月亮星星不說，還起了薄霧，漸漸濃稠起來，一時裹的樹影路燈都朦朧一團看著向是在夢裏的情景。院子裏的那簇迎春花，剛才他路過時還看見了的，開的金黃燦爛很是惹眼。此刻更被霧氣繚繞的混沌一片，根本分不清那是花那是草來。這都春天了，怎麽還有這麽大的霧啊？

失憶前的曉芙多麽善良，路邊乞討的乞丐人人都說他們是裝的。可是曉芙只要見到老的，瞎的，殘疾的就會去給錢，不多，但她一定會給。

失憶後的曉芙咋就沒了同情心了，對保潔員，對醜妹，哎，都不是她該有的行為。

醜妹！為什麽我每一次看見她都會心裏悸動？冥冥之中就覺親人般的想呵護她，她也失憶了，她身手同曉芙大有一比。她頸後有著那麽美的胭脂痣啊！

迷霧中宋羽似乎看見了曉芙在舞水袖，翩翩似仙子下凡，可是露出了醜妹恐怖的臉來。宋羽搖頭晃腦想趕在幻影，此刻覺的如果有煙抽一顆該多好，可以提提神嘛。

霧漂浮不定，此刻淡了些，迎春花金黃燦爛的露出了一簇，路燈賦予它們柔和的一層光亮，讓它們在霧氣裏忽隱忽現。

曉芙以前就認識醜妹嗎？小寶說過胡麗家的保姆被醒過來的植物人看中娶為妻子了。而胡麗因此被趕出劉海東家。

那保姆就是醜妹。而胡麗就是曉芙。可曉芙說她不認識什麽劉海東啊？可是她卻認識醜妹？她恨醜妹，竟然差點推她掉下樓去！為什麽？銀鐲？

好多迷惑，讓宋羽覺的比眼前的霧裏看花還朦朧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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