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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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鷹飛自民間查訪返回王宮。他這次回來不到三天,就染上一種怪病,高燒不退,四肢乏力,人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經禦醫診治,確認為中毒。但禦醫對這種不知名的毒卻無計可施。

“養了你們這些飯桶有什麽用?平日裏一個個趾高氣揚,真到該上陣了,就垂頭喪氣,連半句話也不敢吭。”煚靈清為莫鷹飛的病憂心忡忡,言語也犀利無情。

“靈兒,別發火。”莫鷹飛擡起身子,虛弱的說。

煚靈清忙坐到他身旁,拉著他的手說:“你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說著,眼圈不由微微一紅,如果他真有個萬一,只剩下她一個人,讓她怎麽面對今後漫漫長夜的孤寂。

“也許,拓族的火蘭果可以治我這毒。”莫鷹飛說完又昏了過去。

“可是陛下,為了七色石,拓族和我們煚國結下怨隙,而且,依沐王爺的病情,恐怕也拖不到自拓族取藥而返的時候了。”德順趁機進言。

“我親自陪沐親王去拓族尋找火蘭果。”煚靈清當場下定決心。

“陛下乃萬金之軀,不能輕易涉險啊!”榮蓉阻止。

“涉險?我又不是沒做過,否則,石光又是從哪兒來的呢?”煚靈清唇邊綻開一朵絕美清亮的笑容。

煚靈清陪同莫鷹飛帶著少量的侍衛,微服來到修南山。

一行人在山中摸索尋覓,正無頭緒時,就見迎面走來一個絕美的拓族少女。

煚靈清向來自視貌美,但一見這十五、六歲的少女,也不覺自慚形穢。這少女,皮膚嬌嫩的吹彈即破,白皙的膚質下透著粉紅,誘人想咬上一口,彎彎的柳眉,大大的眼睛,瞳眸的又亮又黑,靈活俏皮,瓊鼻小巧秀氣,鼻尖微微上翹,透著股天真的氣息,兩片紅潤的唇瓣,如櫻桃一般嬌鮮,嘴角即使在不笑的時候,也向上勾出一個小小的弧度,有一種野性的嫵媚。這女孩年紀不大,神態嬌憨自然,又天真活潑,但舉手投足間又流露出淡淡的、不經意的女性氣息,讓人不能再把她當小孩子看。這樣的女人,真是絕色中的絕色,讓人見了,忍不住摟在懷裏占有、寵溺。

“小姑娘,你知道這修南山中哪裏有火蘭果嗎?”連一向有冰人稱號的程文也忍不住搶先一步向她問話。

“我不小了,別叫我小姑娘。”少女撅起小嘴抗議著。

“好,你不是小姑娘,那你叫什麽名字,還有,能不能告訴我們哪裏找得到火蘭果?”程文耐心的說。

“我叫寶兒。火蘭果嘛,我沒辦法告訴你在哪兒,不過,我可以帶你們去找。”

雖然這少女身上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但沒有人能拒絕她,就連煚靈清也忍不住多看她兩眼。美人總是養眼啊。

在寶兒的帶領下,他們果然找到了火蘭果。莫鷹飛服下火蘭果後,第二日高燒就退了下來,大家對寶兒的一絲警惕也隨之蕩然無存。

莫鷹飛病情一好轉,大家都放松下來,當晚忍不住多吃了些,多鬧了會兒,等到夜深了才睡。

但煚靈清卻早早睡了。多日來的奔波、焦慮、擔心、恐懼,耗費了她太多的精力,但在眾人面前,她卻不得不裝成一副冷靜、堅強的樣子。但今日,莫鷹飛病情好轉,她心神也隨之松懈下來,只想在莫鷹飛懷裏好好的睡上一覺。

聽著臨時搭起的帳篷外人聲平息下來,莫鷹飛睜開了眼,他目光炯炯,哪有半點中毒的模樣。原來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把煚靈清引誘到他們的地盤,他設了個局,讓她心甘情願的跳下去。

摸著煚靈清嬌柔的臉頰,莫鷹飛低嘆了口氣,真到了撕下臉皮的這一天,他心裏竟有著極度的不安和內疚。

不管當初她對他做了多麽過分的事,這兩年,她對他,真的很好啊!這樣的她,怎能讓他舍得下手,這樣的她,讓他相信,她對他同樣也付出了真感情。

寶兒躡手躡腳的走到莫鷹飛的帳篷外,掀開帳子,低聲喚道:“嗨!”

莫鷹飛忙起身走到帳外。

寶兒拉著他手,來到自己帳中。

“徐剛他們呢?”莫鷹飛問寶兒。原本寶兒是暉國人,也是徐剛的義女。

“我已放了信鴿,他們很快就到。酒裏我摻了軟筯散,我看著煚靈清的手下都喝了酒,現在大局已被我們掌握,王上就不用擔心了!”寶兒說著,偎到了莫鷹飛身旁。莫鷹飛下意識的退開一步。

“王上難道你不喜歡我嗎?”徐剛擔心莫鷹飛對煚靈清下不了手,特意找了這麽個絕色少女來迷惑他。

看著寶兒出塵入畫的容顏,莫鷹飛心念一動,說實在的,面對這樣的女人,沒有哪個男人能心如止水。

寶見莫鷹飛眼神變得幽暗,大膽的把身子挨靠在他身上,朝他送了個媚眼,雖然不是風情萬種,卻有著少女特有的嬌憨俏皮。

“王上,今晚讓寶兒來陪你好嗎?”寶兒青澀卻又大膽的輕吻著莫鷹飛的臉龐,胸前的柔軟在他身上磨蹭。

嗅著她身上那清幽的少女體香,莫鷹飛一陣心魂蕩漾,但這時一陣微風吹過,一股冷郁的香味散開,那是煚靈清的香味,是煚靈清留在他身上的味道。莫鷹飛心神一緊,猛的推開寶兒。

“你也累了,先休息會兒吧。煚靈清沒有喝酒,我去看她醒來沒有。”莫鷹飛眼中的情欲已經退去,只剩一臉的平淡。

寶兒從小就知道自己天生麗質,自她十二、三歲起,就有男人為她爭風吃醋,男人為她而瘋、為她而狂,已經是她司空見慣的事。所以,面對莫鷹飛的拒絕,她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王上,我是心甘情願的。”她一怔後,以為這是莫鷹飛的君子風範。

“你太小了。”莫鷹飛扭過臉。

“王上,寶兒不小了,寶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覬覦過寶兒美色的男人不知凡幾,但寶兒從來沒有動過心,直到見到王上。”寶兒嬌嫩婉轉的聲音讓人不忍回絕。

她走到莫鷹飛正前面,不容他不正視自己,慢慢的開始脫她的衣服。

老天,她真的好美,修長的四肢,纖秾合度,雪乳不大不小,兩顆粉紅色的小果誘人采擷,光滑細膩的肌膚,更是讓人沖動的想在上面留下點印記。

然而莫鷹飛深吸了口氣,拾起地上的衣服為她披上。“別逼我恨自己,也別逼我看不起你。”

“為什麽?”寶兒迷惑了。雖然仍是處子之身,但她已經專人指導,懂得男歡女愛之事,她不相信有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把持的住。“我難道比不上煚靈清嗎?”除了女王的身份外,她自信絕對比煚靈清要美。“她有什麽好?她背叛了你,利用你的感情,和你有殺親滅國的大仇,您到現在還放不開她、還想要她嗎?”

莫鷹飛搖了搖頭,阻止寶兒再說下去。“寶兒,我知道徐剛把你找來的用意。但是,美貌只能吸引住一時的關註與愛寵,卻不能夠天長地久。你要找的人,是能共度一生,不該僅僅被你的外貌所吸引。”

“那煚靈清呢?她那麽壞,她的內心又怎的吸引住王上的關註呢?”寶兒有些不服。

“她的內心……”莫鷹飛一時無語。煚靈清的內心究竟什麽樣?他捫心自問。

初見她時,被她清冷堅韌的個性所吸引,她清澈的眸子、淡定的神情、偶爾表現出來的善解人意,都讓他為之愛慕。再見她時,她打破身份地位在他身上所上的枷鎖,她是他在深宮裏唯一可以說真心話的人。當知道她的身份,他曾恨過她,但當他打定覆仇的主意後,他開始索取她的信任,卻在索取她信任的同時,也把自己的心徹底賣給了她。作為女王,他知道她是最好的,她比他有手腕、有心機,進退適宜,更適合官場中的爾虞我詐,或者她算不上好妻子、好母親,但她是個勤勉的國君,她對兒子雖然很嚴厲,但那是因為煚石光一出生將來要走的路就已註定,所以,她要從一開始就為他鋪好基礎。如果說她有很強的權利欲,不如說她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

這麽回想著,莫鷹飛有那麽一瞬間的困惑:從她手中□□,究竟是對是錯?

這時帳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莫鷹飛搶先一步,走出帳子,原來是徐剛、秦關帶人來了。

徐剛以目光詢問寶兒成功了沒有。寶兒吐了吐舌頭,低聲輕快的說:“我色誘失敗了!”

徐剛嘆了口氣。連象寶兒這樣的美女都不能讓莫鷹飛動心,看來他對煚靈清的感情是無法動搖了。煚靈清真是王上的克星啊。

但其他大多數男子卻都松了口氣,因為大家知道,如果寶兒成了王上的人,他們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煚靈清醒來,發現面前是秦關、徐剛還有其他幾個陌生的面孔。再看到莫鷹飛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她就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你終究不是不甘心?”煚靈清定定的看著莫鷹飛,聲音清冷,沒有什麽驚恐、憤怒、疑惑、不安,黑亮的眸子閃著幽幽深深的火花。這樣的她,總是讓莫鷹飛難以捉摸。

莫鷹飛想著徐剛千叮嚀萬囑咐的話,他很難做出真正傷害煚靈清的事,所以,他不能讓煚靈清發現這一點,他要讓煚靈清對他死心。

“沒有人在家被毀、國被滅之後甘心的。”莫鷹飛刻意使自己的表情冷佞、無情。

“你們想要什麽,總不是大老遠把我騙到這兒來,單純要我性命吧!”

“我要你自動退位,簽下這些詔書和委任書。”莫鷹飛遞給她幾張準備好的紙。

煚靈清看了一眼,紙上內容大抵是說她為莫鷹飛的病尋找火蘭果而輾轉修南山,勞心勞力,自覺人世無常,所以厭倦紅塵是非,傳位於煚石光,由莫鷹飛為攝政王,在煚石光年滿二十歲前監理國事,並提拔了幾個莫鷹飛的心腹。

“如果我不簽呢?”她一臉的漠然。對於王位,她並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莫鷹飛的態度。

“如果你不簽,我也會想方設法讓你簽,以你女王的嬌生慣養,恐怕支持不了幾種酷罰吧!”寶兒從莫鷹飛身後竄了出來,親密的攬著莫鷹飛的胳膊,沖煚靈清一笑示威。莫鷹飛也順勢把身子靠向她,造成兩人關系密切的假象。

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煚靈清一怔。她對莫鷹飛的感情素來是有信心的,但寶兒絕美的笑靨,猶如一道刺眼的光芒,侵蝕著她的自信,掀起她從沒有過的危機意識。這麽美的女子,連她看了都動心,更何況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子呢!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眸光不再清澈,眼底泛起一絲脆弱。

看著她倏然轉變的臉色,莫鷹飛沖動著想把寶兒推開。但寶兒把他摟的死死的,提醒他戲還要演下去。

“也許你認為我還在乎你,不舍得真正傷害你。可是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又何必千辛萬苦把你弄到這兒來?何況,你也看見了,有了象寶兒這樣的美女,我還會把目光停留在你身上嗎?”說著,他親昵的給了寶兒一個熱吻,寶兒挑戰似的瞪了煚靈清一眼。

“你們睡過了嗎?你會娶她嗎?”煚靈清直截了當的追問,不管真相如何傷人,她只想知道,她是否到了該放手的時候。

“寶兒已經是我的人,我當然會娶她,對她負責,不過你若配合點,看在石光的份上,我會留你在我身邊,做我的妃子。”心一橫,莫鷹飛繼續用冷酷絕情的話來傷害她。

“我不會簽的。”煚靈清幹幹脆脆的拒絕。她仍然不信,他真的那麽絕情。

“這由不得你!”莫鷹飛上前,逼她簽字。她掙紮著,把擬好的詔書也扯爛了。

莫鷹飛又是惱怒、又是焦急,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這一掌他可真用上了力,她嘴角頓時流出血來。

莫鷹飛一把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直了頭。

她直直的看著他,倔強而深邃的眸光照的他有些狼狽。他有些慌張,忍不住又狠狠給了她一巴掌,打得她摔倒在地。他用冷硬的聲音掩飾著內心的不安。

“這兩巴掌只是前戲,我有足夠多的辦法讓你屈服,那些酷刑,是養尊處優的你想也不曾想、不敢想的。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記住,不要考驗我的耐性。把她給我看好,不許給她水和食物。我看她能撐到幾時?”狠絕的摞下一串話,然後他摟著寶兒率先離開。

煚靈清被關在帳子裏中。到了第二日晚,帳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騷動,隨後程文掀簾而入。

“陛下!臣來救駕!”原來做為貴族的貼身侍衛,程文自幼便受過特殊訓練,體內有著不同一般人的抗體,寶兒對他下的迷魂散起不了作用。他假裝中毒,到晚上伺機來救煚靈清,帶她逃離。

煚靈清隨他在山間狂奔,但他們沒跑多遠,就有人發現煚靈清被救走了,莫鷹飛又驚又怒,忙帶人去追。

程文不熟悉地形,竟把煚靈清帶上絕路,被莫鷹飛他們逼到一斷崖邊。

“我真小瞧了你!”莫鷹飛冷覷著程文,眼裏燃著怒火。在他發現煚靈清逃離的那一刻,他不由一陣驚懼,但他驚懼的不是他的安危、他的覆國大計,而是她竟要脫離他的掌控!

“不過老天顯然是跟你們對著幹,你們到現在還有什麽伎倆,難道想插翅而飛嗎?”他森然嘲諷著,神情陰鷙,雙拳緊握:她休想逃離他的掌控,休想!

“你快把這詔書簽了,我保證,絕不傷你性命。”莫鷹飛向站在峭壁上邊緣的煚靈清誘惑著。該死,她站得那麽遠幹什麽,難道就不擔心一失足摔下去,小命一命嗚呼了嗎!

“我不在乎你是否會傷害我,但你要保證放了程文,好歹他守護你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煚靈清開口,竟然是為程文求情。

“我答應你。”莫鷹飛不耐煩的說。他現在只想趕快結束這場對峙,把身邊的粘皮糖寶兒推開,把煚靈清摟在懷裏,好好疼愛安撫一翻。也許他要花費很長時間,甚至一輩子,取得她的諒解,但他不管,反正他有一輩子的時間。

在煚靈清示意下,程文走到莫鷹飛身邊,接過詔書,遞給煚靈清。煚靈清利落的在詔書上簽上字。莫鷹飛及手下都松了口氣。

“程文你走。”煚靈清把詔書交給程文。

“陛下!”程文遲疑著。

“你走!”煚靈清厲聲說。

程文無奈,只得離開。

莫鷹飛一接過詔書,就想推開身邊的寶兒,寶兒卻暗較著勁不放。寶兒被他如避蛇蠍般的態度惹惱了,雖然她是莫鷹飛的臣民,但她也是十五、六歲、正值叛逆的年齡的少女。她這舉動,阻止了莫鷹飛向煚靈清靠近。

“靈兒,你過來,別怕,我不會害你!”拿到詔書後,他不必再對心愛的人擺出狠絕無情的模樣了。

“別過來!”然而煚靈清臉色一沈,厲聲道。

“我不會傷害你!你別怕!”莫鷹飛以為她擔心自己的安危。

煚靈清朝他絕然一笑,道:“記得你的誓言嗎?你曾說,你若背叛了我,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就會天誅地滅。我說,我不要你天誅地滅,我寧願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你留在世上,讓你活在悔恨、痛苦當中。我要你懷念我,一輩子忘不了、卻也一輩子得不到!”

聽到她一字一句的重覆當日他們的誓言,莫鷹飛只覺胸口如被鐵錘擊中,他連忙說道:“靈兒,你別誤會,我和她沒什麽……”他奮力要推開寶兒。

但煚靈清卻沒有耐性聽他解釋完,她微笑著打斷他的話:“水能熄火,木能旺火,你終究選擇了水!”她仍然笑著,但湛亮的黑眸已經失去了溫度。

“從這裏跳下去,多半是粉身碎骨了,不知道這算不算天誅地滅!”她唇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了,那幾乎是大笑的表情了,之後,她沒有半點恐懼、遲疑、留戀的,縱身向下一躍――

“靈兒,不要!”莫鷹飛心猛烈的一揪,一陣尖銳的抽痛襲了上來,讓他幾乎昏厥。他大叫著沖上前,直覺得也想跟著跳下去。寶兒驚呆了,倒是秦關反應最快,他一見煚靈清跳崖,直覺的沖上前擋住莫鷹飛,死死的抱住他的腰,不讓他做傻事。

“放開我,放開我!”莫鷹飛嘶吼著,雙手奮力要掰開秦關的銜制。

沒有語言能夠形容他此時追悔莫及的心情,也沒有語言能夠形容他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楚。此時此刻,什麽王位,什麽國仇、什麽家恨,全被他拋到一邊,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和她在一起,上天堂、下地獄,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靈兒,你為什麽這麽傻,為什麽不聽我解釋!為什麽!”擺脫不了秦關的牽絆,莫鷹飛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真奇怪,你一心想奪女王的王位,現在陛下去了,依你的勢力,可以重建暉國,又何必這麽假腥腥尋死覓活!”程文在他身後冷然斥道。

“其實你的所為,陛下都清清楚楚,你假意順服,與暉國舊勢力頻頻聯絡,讓暉人假扮煚人,安排他們在煚國任要職,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勢力,裝病引陛下來修南山,女王陛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程文說出令人震驚的話。

“你說什麽?”他的話實在讓人難以置信,莫鷹飛一時忘了痛苦,轉過身,瞠大眼瞪著他。

“你知道陛下封你為沐親王的寓義嗎?”

“什麽寓義?”

“沐,由水木組成,水能熄火,木能旺火,所以,在陛下嫁給你那天起,就把生死交給了你!”

“既然如此,你剛剛為什麽不阻止她,為什麽不提醒我?”莫鷹飛怒火中燒,上前一把抓住程文的衣領。

“為什麽!你這話真好笑。我告訴你有什麽用,你會改變主意嗎?更何況這是女王自己的決定,別人又怎麽可能更改!如果不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對陛下來說,生不如死!”程文說著,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莫鷹飛猛然想到,煚靈清曾經說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和他在一起,他從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但現在他信了,否則如果她一心尋死,又何必簽下那些詔書!

這就是她對他的報覆,她讓他活在悔恨、痛苦、孤寂的思念當中,一生一世都不能解脫。這也是她最後那個笑容的含義,在她結束自己性命的同時,她也替自己報了仇,她可以預見,從此以後他所過的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真的好絕情,是的,她的確是一個狠得下心的人,當初,為了讓他屈服,她把苦肉計發揮到極致,現在,為了懲罰他的背叛,她不惜選用死亡這種極端的手段。

但她錯了,他還有一個辦法解脫。

抽出劍,莫鷹飛遞給程文。“殺了我。殺了我你就可以為女王報仇了。”

程文接過劍,沒有說話。

“王上!”一旁徐剛等人可慌了。

“別過來,是我一心尋死,我死後,你們不可為難程文,這兩年他在我身邊忠心耿耿,幫了我很多忙,你們不能為難他。”

程文拿著劍,凝視莫鷹飛半晌,突然笑了,“你這人真的很可悲,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我不會殺你,那不是女王的心意,你得好好活下去,讓你活在對女王的愧疚、悔恨、懷念、回憶當中,比殺了你還要解恨。”說完,他拋下劍,轉身走了。

眾人淒然無語,他們一直認為煚靈清冷血無情、毒逾蛇蠍,沒想到,原來在她和莫鷹飛的感情糾葛中,她投入的,竟然絲毫不比莫鷹飛少!

莫鷹飛搖搖晃晃來到斷崖邊,秦關亦步亦趨的跟著。他望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心裏一陣恍惚,他竟然眼睜睜看著她從這裏跳了下去,他竟然就由著她從這裏跳了下去!一想至此,他心底泛起一股至寒的顫痛,冰得他全身一陣酸麻。他真想眼一閉,牙一咬,也跟著跳下去。

“王上,千萬不要想不開啊,您忘了,還有小王子等著您照顧啊!”徐剛終於想到了一個好借口。

“是,我不會死。”莫鷹飛半晌才淒然一笑,“我會好好的活著,看著石光長大,我會好好的懷念著靈兒,想著她的一顰一笑,想著她的一舉一動,我要承受著她給我的懲罰,雖然痛苦,可我,甘之如飴。”

秦關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話來,他們本希望除掉煚靈清,但沒想到煚靈清自己會跳崖尋死,雖然達成心願,但沒人輕松的起來。真奇怪,這時就連最恨煚靈清的徐剛,看到莫鷹飛那痛苦萬分、悔不當初的臉,心裏也不由一陣難過。

寶兒拉了拉秦關的衣袖道:“你喜歡我嗎?”

“喜歡,怎麽啦?”秦關一臉詫異,什麽時候了,這小丫頭竟還想著男女私情。

“那我死了,你會不會也跟著我死?”

“不會。”秦關斷然道。雖然也迷於寶兒的美貌,但他可沒到那種為她生、為她死的地步。

“為什麽?我比煚靈清美啊!”寶兒一臉的困惑。

“有些事情,你太小了,沒辦法明白。”感情的事,秦關也不能只言片語給她解釋清楚。

莫鷹飛回到宛城,接手了王權。煚靈清的死,在煚國引起震動,很多人猜測,她是被莫鷹飛害死。這時,煚國一貴族高蘭想趁機篡奪王位,勾結煚國東邊的梧族謀反,莫鷹飛當機立斷,神勇用兵,平息了叛亂,並徹底把煚國控制在自己手下。事實上,高蘭的判亂反而幫助了莫鷹飛,如果不是她太沈不住氣,如果不是她打著自立為王的旗號,她可以得到更多的煚國人的支持,但她太貪心、也太急躁了。

當莫鷹飛控制了煚國後,徐剛等人上書要求恢覆暉國稱號,但莫鷹飛沒準,他改國號為“輝”,意指煚暉聯盟。畢竟,現在的國家既不是從前的暉國,也不是從前的煚國,無論國號為暉,還是煚,都不能讓民眾服氣,所以,改國號為“輝”是明智之舉。

輝國的局勢在莫鷹飛鐵腕統治也穩定下來,但他並不快樂,他沈浸在對煚靈清的深深思念當中。每每望著煚石光那酷似煚靈清的眼眉,他都會想起煚靈清臨死前絕決的笑。

那笑,如刀一樣,時刻割著他的心,叫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靈兒,你就那麽恨我嗎?竟然不給我一個機會,竟然一點掙紮都沒有!”每到夜深人靜,莫鷹飛就自己一個人,站在玉瓊宮中,低低的自問自答著。

玉瓊宮中,有著煚靈清的點點滴滴,風吹過時,他依稀嗅得到她身上的冷郁幽香,荷花池裏,他隱約看得到那蕩漾的水波幻化成她的容顏。他放縱著自己沈溺在往事之中,直到心痛得失去了知覺。

原來後悔是這樣的滋味,原來思念是這樣的滋味。

如果時光倒流,他會不會放棄仇恨,放棄一切的跟她長相廝守呢?

不管答案如何,他,都沒這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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