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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小老虎 難不成王爺還能留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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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玲瓏連忙起身去搶:“這是家信。”

蕭縉向後閃了一步, 玲瓏哪裏是蕭縉的對手,當然沒拿到。但她並不願意繼續跟著蕭縉轉圈,索性站在原地伸手:“殿下不要跟小孩子一樣, 哪有這樣拆旁人家信的。”

“這雖然是你家的信, 但你是本王的人。”蕭縉猶自強詞奪理,主要是看著信封上的沈安二字便全身不自在。

畢竟, 上輩子玲瓏是真的嫁過沈安的。

大概就是在廣平九年,玲瓏終於離開了榮親王府,三個月後嫁給了沈安, 之後跟著他去了江州。不過那段姻緣只有一年不到, 廣平十年秋天, 玲瓏便已和離回京。

而那段姻緣到底如何,一直到前世裏他在北地病故,也沒能從玲瓏口中問得太明白。

前幾日在觀景閣, 他也算借著酒意將什麽厚顏無恥的問題都問出口了,可玲瓏話裏的意思,分明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隨便嫁人, 也就是說前世裏玲瓏還是曾經真正接受了沈安才會嫁的。

到底那小子哪裏好啊?

“殿下真的不給我嗎?”玲瓏仍舊伸著手,平平地問了一句, 那一點極輕的委屈,就藏在最後一個字的尾音之中。

可這輕輕的尾音落在蕭縉耳中, 卻如同石子墜碧湖,咚地一下敲得他心口都發悶。

玲瓏是說笑還是真的委屈了,他還是分得出的。

“那個,”蕭縉訕訕上前,將信還了她,“我就是看看, 你們家人信封寫得如何。嗯。字都還行。”

玲瓏拿到手裏翻了翻:“哪裏還行啊?我姑姑這筆字,還不如隋總管呢。就沈安是正經臨過魏碑的,勉強能看而已。”

蕭縉這次不敢伸手拿了,就站在那裏掃了一眼:“那也沒臨幾年,瞧這架構,功夫肯定沒下夠。”

玲瓏也側頭去看蕭縉:“殿下,要不然咱們做個交易吧?您告訴我您為什麽總是篤定我會跟沈安有什麽,我就將他這信給您看。”

“真的?”蕭縉眼睛一亮。

“真的。”玲瓏點頭,“不然您這一天天的總不消停。我給您管書房這幾年,什麽機要的信件賬目都過了手,現下這個身份也是將欺君之罪都懸在頭上了,到底還有什麽不能直說呢?”

這話確實有道理,但蕭縉張了張口,卻還是欲言又止。

他倒也不是不想說,可這重生的前世今生之事,便是說了,玲瓏也未必會相信。

反過來玲瓏若是真的相信了,那麽有關接下來幾年的事情,她又該如何擔驚受怕?

遲疑再三,蕭縉最終還是回到先前的混賴態度:“你不是先前一直說要離開王府麽,你母親肯定會叫你嫁給沈安的。不然你說說看,倘若此刻你當真可以離開王府,回家另嫁,難道沈安不是人選嗎?”

“沈安是人選又有什麽不可以呢?”玲瓏覺得蕭縉大約沒說實話,但話都說到這個地步,索性也就直面坦言,“不選沈安,我也會選旁人。難不成王爺還能留我做正妃嗎?”

蕭縉臉色忽然嚴肅起來。

玲瓏見他神色變化,心裏竟有些莫名的緊張與覆雜。她先前不願意去面對蕭縉明裏暗裏的混賴,其實怕的也就是這一刻。

當年謝家奪爵倒臺的事情那樣不光彩,她又伺候了王府幾年,論地位與中人之女並無差別,更何況也過了尋常人家常見的婚配之齡。縱然她並不會自輕自賤,但親王正妃是何等地位?

就算長信侯府沒有倒臺,玲瓏的父親也不過就是六品小官,只仗著祖父那個恩蔭的侯爵,真的進了王府也最多良媛而已,要是能有側妃之位就足夠祖墳冒青煙了,更何況今時今日。

當年她與裴二退婚的往事其實並沒有那麽記不得,這輩子她都不想再聽見任何人說她不自量力了。

“殿下,”玲瓏幹咳了一聲,“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您剛才說該用午膳了的?我現在出去傳。要不然,這信您想看就看吧。”

蕭縉的神色和目光實在讓她緊張,相比而言,沈安的信也沒多重要。

說著她就將母親的信抽了出來,單獨拿著,剩下三封都塞給蕭縉:“我祖父和姑姑不是哭窮就是想求您辦事走關系,兩位僅有的差別就是我祖父還能寫幾句駢四儷六感念天恩的空話,我不想給您看是因為實在太丟人了。至於沈安,愛寫什麽都行,左右也沒有什麽能瞞過朱亭衛。您慢慢看,我先出去安排午膳了。”

言罷真的就要往外走。

蕭縉一把將她手臂拉住:“等一下。”

玲瓏只得停步,但低了頭:“殿下,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剛才不應該妄言正妃之事。您的納娶正妃如何能我改嫁的婚事相比,您別笑話我。”

蕭縉氣結:“能不能不要總將改嫁掛在嘴邊?”

“能。”玲瓏點點頭,“我只放在心裏就是了。”

“少說這個,你故意氣我是不是?”蕭縉越發郁卒,隨手就拿那幾封信去敲玲瓏的額角,“先說剛才的話,我若是選你做正妃,你便不考慮沈安嗎?”

玲瓏愕然擡頭:“殿下,這本錢是不是下的太大了。還是說,您其實看上的是沈安啊?啊,難怪您這麽介意——”

“謝玲瓏!”蕭縉簡直要一口血噴出來,頭一次連名帶姓地低喝了一聲。

玲瓏被他這忽然一吼嚇得一哆嗦,也知道剛才這句胡說有點過了,雖然心裏也沒有當真多害怕,但還是乖乖住口低頭。

“你現在是不是裝傻都裝出新花樣來了?”蕭縉隨手將那幾封信一丟,上前一步,“要不要本王證明一下,到底喜歡的人是不是你?”

玲瓏低著頭往後退了一步:“哪有像您這麽兇的喜歡。我不再胡說八道就是了。”

“這也算兇麽?”蕭縉竟又逼近一步。

而玲瓏剛才本來就距離書櫃只有兩步,一進一退之間,玲瓏馬上就要背靠書櫃,退無可退了。

“您覺得不算,那是因為被吼的不是您啊。”玲瓏還是低著頭,但也不耽誤回嘴。眼光飛快掃了一下,便想向左滑步,好出書房的門。

蕭縉卻伸手一攔,直接擋在了她頭臉的左邊,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又近了半尺。

“殿下,我錯了。”玲瓏還從來沒有跟蕭縉在這等情勢下對峙過,心念飛轉之間覺得還是趕緊認慫脫身要緊。

“錯什麽錯,”蕭縉哪裏肯這樣放過她,“信口開河不是很利落嗎。剛才我說的,你還沒答。”

玲瓏倒也不是真害怕蕭縉,相處四年多,她還是很信任榮親王的。

但此情此景,她也多少有些無奈,不由嘆了口氣:“殿下,您見過有誰聘正妃是這麽兇巴巴地把人按在書櫃上嗎。再說了,就按著如今慈懿殿的心思,就算您非擡舉我,兩宮也不會同意的。咱們還是說點實際能做到的事情,比如給您安排午膳,成不成?”

“我要是能做到呢?”蕭縉仍舊不肯放手,又追問了一句。

玲瓏這次答得倒是幹脆:“那就等您做到了再說。”

“好。你等著。”蕭縉說完,居然轉身就自己先出了書房。

玲瓏站在書櫃前,想想又忍不住笑了。

天底下大概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提親的口氣能比蕭縉更加兇狠、更加傲嬌了。

於是帶著這個念頭,當晚玲瓏就回房去給蕭縉做了一個荷包。

她雖然確實不如翡翠、珊瑚等人長於女紅,但也不是真的不能刺繡。

緊趕慢趕繡了一天半,就在中秋當日一早做好了拿給了蕭縉:“殿下,我實在是不知道您還需要什麽樣的針線,所以就做了這個荷包給您。”

蕭縉接的時候倒有些高興,只是入手看了看便皺了眉:“你繡的這是什麽?貓嗎?”

玲瓏不動聲色:“是老虎,小老虎。”

蕭縉又看了一眼,這荷包紋樣還是精美的,只是因為荷包本身就不大,再加上這老虎形象圓滾滾胖乎乎,乍一看便像個貓。

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是一只幼年老虎,呲著獠牙,好像很兇地在吼,但因著腳短體胖渾圓可愛,反倒像是打哈欠或撒嬌。

“怎麽選了這麽個樣子?”蕭縉以前在北地領兵確實用過虎紋旗,可這荷包上的小老虎全無威勢,越發不明白。

玲瓏抿嘴一笑:“先前就跟王爺說了,我不擅長針線之事,以前我給表姐表弟做的也是相類的樣式,王爺若不喜歡,我拿回去便是。”說著便真的伸手去拿。

“算了。雖然有點奇怪,就先放著吧。”蕭縉一眼看到玲瓏指尖上也有針眼,隨手將荷包先放下了,轉而去查看她的右手,“怎麽傷著了好幾處?”

玲瓏笑笑:“做針線刺到手指是尋常事,我許久不做了更是手生。您沒看到先前尹良侍送腰帶的時候指尖上都纏了白布麽,那才是真受傷呢。”

蕭縉又將玲瓏的左手也拉過來看了看指尖,確定沒受傷才放下:“人皆偏心,本王也難免。她是慈懿殿賞的貴人,有天恩憐恤。本王也就能顧著你了。”

頓一頓,他又揚眉一笑:“對了,今日到行宮的中秋宴上,記得留神,應當是有好戲登場。”

“王爺是說南府麽?”玲瓏看他神色便知道不是,但總是要先拋磚引玉。

蕭縉站起身來,親自去將給玲瓏新做的宮衣拿起來遞到她手上,笑意越發狡猾:“南府的戲都是憑空編排的,哪有人間的戲來得真實好看。你快去更衣,晚上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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