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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我不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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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不想看到。”……

林淮早該意識到回家不是回基地, 這樣真被秦栯帶回家的時候也不至於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什麽。

“前兩年買的房子,沒怎麽住過,估計收拾不出來第二間能睡覺的房間, 今晚跟我睡吧。”秦栯一邊換著床單一邊擡頭沖傻楞楞站在門口的崽崽笑著。

屋子裏開了通風,聲音不大,但還是能感受到盤旋不斷的風自四面八方湧起匯向一個小孔,再回來的都是幹凈清爽的空氣。

秦栯好似並不需要一個答案, 說過便是做了決定,沒覺得崽崽會反駁他。

便是反駁,他也多的是辦法將人攬進自己房間,再肩並著肩,腳尖抵著腳尖地安眠。

事實也正是如此,林淮洗過澡被人像是攏寬大的外套袖子一樣攏進懷裏的時候還有些懵, “怎麽不回基地?”

秦栯臉埋在他肩窩, 饜足地閉著眼輕蹭, 呼吸全順著毛孔鉆進了林淮身體裏, 像是一陣清風源源不斷地順著針眼飄忽進去,直將一身汙濁的血液都洗滌個幹幹凈凈。

“麻煩。”秦栯低聲道。

林淮瞬時就噤了聲。

他怎麽會不知道有麻煩呢?

多的是人說SWN門口現在蹲滿了記者,就等假期結束, 隨便抓到誰便去問個第一手資源。

問……

Ghost和Land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受人追捧的小淮神,是不是少管所裏出來的。

外面多的是人想要知道, 連野火都找林淮要了個明確的答覆, 可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人,從始至終連一句話都沒有問過。

他只是帶自己去見了他昔日的隊友,觥籌交錯地吃了一頓飯、領回了一只貓,最後再像在大街上收養一只流浪的小動物一般把自己帶回了他的窩。

——就跟八年前一樣。

不過是無意間瞥到一眼,那人便發了善心, 給了他以前從不敢肖想、以後也實在不願意放手的溫度和妄念。

林淮太想這份溫度黏在自己身上了,他怕極了好不容易抓到的光再一次消失。

秦栯這套房子樓層很高,幾乎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排氣扇也早就關了,天氣轉暖連空調都不需要開。像是要給有毒.癮的人戒毒一般,秦栯甚至關了所有的燈,窗簾厚重又密實,連一點點的光亮都不曾透露進來。

無光、無聲,貓被關在了房間外面,林淮能聽見的就只有貼著胸腔的心跳聲跟這人落在自己耳畔的呼吸。

輕緩而又綿密,明明沒有睡著,卻像是進了一個美夢,將人擁在自己懷中不許他脫離掌控,卻將頭顱放在他頸窩,呈現出完全信賴甚至依賴的姿勢,但卻是在保護。

喉嚨有些滯澀,林淮睜開眼睛。

什麽也看不見。

他視力不差,可就算習慣了黑暗,也很難在夜色中看清些什麽。

這是人的天性。

於是小淮神便盯著一片虛無的夜色輕聲道:“哥。”

秦栯動作未變,呼吸中將他的頭發吹落到自己脖頸,林淮覺得有些癢。

“在呢。”

“你為什麽不問我呀。”林淮說。

聲音太輕了,幾乎是貼著聲帶發出來的,網絡和外界早就鬧翻了天,偏他們兩人在這一間無人知道的小房間裏,做些最親密的舉動,舉重若輕地說著誰都想知道的故事。

秦栯沒回答,停頓了一會突然問他:“害怕嗎?”

自小就被拋棄,在孤兒院惴惴不安地過了那麽些年,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以應對這個看不明白的世界,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領養又送回。

他本來已經學會了冷漠相對,卻又被自己領了走。

小時候秦可就很喜歡養寵物,父母依著她,長輩慣著他,只有秦栯冷眼旁觀。

觀她喜樂觀它安穩,觀它橫死病終或走丟,再看她傷心欲絕郁郁寡歡。

少年秦栯覺得這很正常。

不能付一輩子的責,就不要照顧那一段時間。

何必等到要分離的時候彼此難受,在心裏紮下一根刺。

可是從院角初見的那一剎那開始,從夾竹桃花瓣在晚霞暮色中倏忽下落的那一瞬間開始,秦栯看見蹲在墻邊跟一只野貓對峙的小崽子,突然就生了些豢養保護的念頭。

那孩子太小了,他怕他死在深宅大院人心算計之中。

所以他給他領了回去,自以為為他撐起了一把保.護傘,可是這麽些年過去,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什麽都沒做到。

讓他感受到了片刻的溫暖,接著就放任其在冰涼寒涼的人間踽踽獨行,卻還敢覺得自己被人欺騙被人拋棄,受了委屈。

秦栯突然害怕了。

醫生說他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打職業的時候,Ghost沒有害怕,只是有些許的迷茫。

而現在他開始害怕了。

可更諷刺更讓人不安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崽崽害不害怕。

只敢在這種跟晦暗融在一起的夜裏,小聲問他一句求個答案。

林淮似乎楞了一會,極輕極輕地搖了下頭,“不怕。”

“我沒進少管所。”林淮說,“我也不是偷盜。”

·

【#房子塌了#這就是你們冰清玉潔的小淮神???這麽諷刺的嗎???不知道哪裏蹦出來的瘋狗,怕不是身上還有案底,難怪能用那麽惡心的辦法陰王敬,估計都是在局子裏學會的吧,yue了】

-你他媽屁.眼沒長出來就給你爹把嘴巴閉回去,叭叭叭你爹呢叭叭叭,你連Land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還擱這大放厥詞,誰他媽給你的臉啊。

-卷宗在這,Land無腦粉能不能停停,被告人林淮兩個大字你們不認識了?還是說ID看多了你們真連Land姓什麽叫什麽都給忘光了嗎?

-卷宗是能隨便曝光的嗎?真當網民不懂法是不是?而且這世間分明就是三年前了,Land那時候還未成年,就算真有案子也是該被保護的,xx市法院是幹什麽吃的,真就什麽人都能接觸卷宗還能隨隨便便拍照發到網上是嗎?

-開始了開始了,淮粉開始洗地了,不管是誰用什麽途徑搞到的卷宗,這章在這蓋著呢,是真的吧?

-笑死,今年春季賽真他媽精彩啊,我還以為SWN多強呢,結果開年第一瓜就是他們家提供的,就這?

-?人均智障嗎?Land過完年剛19歲吧,他17歲就在平臺做直播了,要真十四五歲犯了罪進了少管所,能出來這麽快麽烏雞鮁魚。

-不是吧,應該要再往前推一點,我記得Winder說Land不是16歲在MGT當的青訓生嗎?

-挺正常的吧,十四五歲也分十四周歲還是十五周歲啊,而且要是偷竊金額小,的確兩三年就放出來了啊,不正好跟出來的時間對上?

-我陰謀論一下啊,晚上七八點鐘吧,剛出來Ghost跟Land開房同進同出的風聲,這緊跟著就來了這麽個通天大瓜?你們看現在還有沒有一點Ghost跟Land的瓜?怕不是你們秦神跟人小男孩玩了玩,玩膩了發現風聲對自己不好就幹脆爆個大料弄死別人?

……

“我操.他媽!”野火沒忍住爆了個粗口,連麥語音裏面公關經理給嚇了一跳,剛要提出的方案登時一個字不敢往外冒。

周一膽大,問了一句:“罵誰呢?秦隊?”

野火冷冷地哼了一聲,緩了一會才說話,“我罵他幹嘛?”

周一:“不正好在說秦隊跟林林緋聞嗎?”

野火皺了眉頭:“Ghost又不是真的狗。”

周周笑了一聲,“前輩是蠻狗的。”緊接著補充,“但他做不出來傷害林林的事。”

這事來的就蹊蹺,秦栯跟林淮肯定有點貓膩,隊裏人都能猜到個七七八八,特別是年夜飯明明就在基地兩個人都不下去吃這一點,足夠成噸的狗糧往下撒。

但正好趕在休賽這個節骨眼被人爆出來……

就很奇怪。

而且剛剛跟公關團隊一分析,更詭異的點在於幾個營銷號相較於Land可能犯過罪的準備明顯比秦栯林淮疑似出櫃交往的準備多的多。

但其實後面的料更錘一點。

關於林淮過去的料就很奇怪,像是用一塊紗遮住了一道菜肴,看得見形狀卻看不見具體的樣子,聞風而動出了一批耗子,一個個圍著那道菜嘰嘰喳喳拋出一個接一個的猜測,卻誰都給不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若說這背後沒人安排就不可能,而且更顯然的是,這明顯就是針對林淮來的。

連Ghost和Land去酒店開房都能給忽略,而盯著林淮年少時的事做文章,明顯就是想弄死林淮。

這個時代,輿論的力量足夠殺死一個人。

而那些人又沒膽子去動秦栯,只敢提些荒謬可笑的言論讓沒腦子的人去附和應承,順著他們的暗示往下猜,

野火煩躁地點了一根煙,經理在電話裏小聲道:“老板,你知不知道小淮神以前做了什麽呀,怎麽……”

會有卷宗這種東西。

野火罵了句娘:“我他媽怎麽知道!操了。”

場面一時有些寂靜,Kimo突然出聲:“把秦栯拉進來吧。”

語音會議上有很多人,就算公關團隊再優秀,不知道真相就永遠處於劣勢。

再過四天春季賽就要重新開始了,這個節骨眼上出現這種事,聯盟不除名Land就算好事,比賽根本沒辦法接著打。

野火沈默了一會兒,“老K,你去喊他過來。”

“隊長沒睡嗎?”七七試探著說,“都快三點了。”

“他能睡得著他他娘的就不是人!”野火恨恨道。

秦栯進來的時候,氣氛明顯凝滯了一下,Kimo問他:“你跟小淮在一起?”

“嗯。”秦栯應了一聲,“等會,他睡著了。”

聽筒裏一陣輕手輕腳的腳步聲和開門聲,秦栯去了安靜的地方才道:“什麽事?”

野火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卷宗怎麽回事?”

客廳很空曠,貓在角落裏,豎著眼瞳跟秦栯對峙,像是一不經意就撲過來撕咬一般。

他捏了捏鼻梁,低聲道:“知道。”

“告訴我們。”公關經理說,“我這裏好擬定方案。”

秦栯說:“是傷人案。”

大家都楞住了,這個比偷盜還要嚴重。

秦栯卻在那頭輕飄飄地說:“他拿筆戳瞎了那人一只眼睛,掰斷了一根手指,還讓對方落了個終身殘疾。”

野火他們一時沒了聲,經理很快反應過來,敲了會鍵盤,接著就問:“自衛還是鬥毆?”

秦栯似乎是想了一會:“自衛。”

“對方是什麽人?”

秦栯沒說話,一時間突然有些疲憊,靠著墻想點根煙,卻一連好幾下都沒打著火,“養父,家暴,自衛,沒進少管所,就這樣去回應吧。再有人放料就直接買回來,報賬給我。”

“家暴自衛,就算對面放料為什麽要買回來。”周一問,“放了也對我們有利啊。”

秦栯終於點著了火,他吸了一口煙,再出聲嗓子裏便帶了些沙啞:“我不想看到。”

“你瞞了什麽?”野火問,語氣已經有些不善。

秦栯:“我勸你按我說的去做。”

他聲音很低,前一秒還像是在威脅,下一秒突然被抽了力一般,輕聲道:“拜托了。”

他能瞞什麽,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是養父,是自衛,也是家暴。

沒人規定猥褻性侵不算家暴。

Land是會站在頂端的神,他不需要別人憐憫同情的眼神。

更何況,現在是秦栯接受不了那些猜測和言論。

他想都不敢想那些可能性。

一想就會心痛到呼吸困難。

他怕他真的會把崽崽關起來,他怕所有人看到Land都會想起這件合該埋在地底的事,他怕自己……會去殺人。

貓在夜裏緊緊地盯著他,豎瞳剔透得像是在看一只紅了眼睛廝殺的獸。

它在害怕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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