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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兇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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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兇崽子

有什麽不可以呢?

像養一只貓一樣地去養一個人, 不會多費多少心力,還可以每天rua到毛茸茸,有什麽不可以的。

可是車內安靜了很久, 久到小黑貓在後座呼嚕出聲,真的像了一只焦躁不安的老虎。

秦栯極低地笑了一聲,輕聲問:“是我一個人的嗎?”

林淮想也沒想,正要點頭, 他便接著說:“我給你提供住處和食物,可以像養一只貓一只鳥一樣去養你,你願意被我關起來嗎?”

這個問話明明是林淮自己提出來的。

是他最開始問的能不能把他關起來,可是從秦栯口中這樣加上些前提假設地轉述出來,他一時有些懵。

車速在不知不覺間降低了一些,窗外的風吹進來的溫度恰好而不會沾上料峭春寒。秦栯說:“這樣的話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睜開眼你要在我房裏, 睡覺前你得鉆進我被窩。你可以讓我給你洗澡, 也可以要求我一口一口餵你吃東西, 但你不會被允許出門,也可以嗎?”

林淮一時失了聲。

有些奇怪。

秦栯明明是笑著的,語氣也極度溫柔, 跟往常每一次使計誘哄他的表情也並無區別,林淮甚至能感受到他情緒裏那些相當隱秘不可見的興奮和掠奪欲——

就好像一旦他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秦栯下一秒就會變道開去一條荒無人煙的小路一樣。

也許路的盡頭會有一幢房子, 推開門能看見數不清而精致華美的鎖鏈。

他會被關進去。

他真的會被關進去。

而這是林淮自己要求的。

要求會被滿足,想要的都被縱容。

可是哥哥好像有點不開心。

小朋友根本說不清緣由,也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輔以印證自己的猜測。他只是將這麽些年來,為數不多的直覺、稀少異常的情緒感知用在了秦栯身上。

他覺得他不開心。

眼角彎起的角度不對、呼吸的頻率不對、就連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手上的青筋……

總有些地方是不對的。

秦栯不希望他回答“可以”、“是”、“好”或者任何一個肯定的字眼。

——這是電光火石間, 林淮最後得出的結論。

路燈亮了起來,高架橋上閃爍明滅的車帶燈光像是銀河裏的星,林淮眨了眨眼睛,輕聲說:“我可以考慮考慮嗎?”

話剛出口,他感覺身邊的人莫名松了口氣,“好。”

依舊不知道為什麽。

依舊不清楚,難道只有兩個人不好嗎?

林淮仔細想了想,想法卻在一瞬間有了些動搖。

他好像……真的說不清到底好還是不好?

往前幾年,往後幾年,或者在競賽館第一次跟秦栯久別重逢、第一眼見到這個人出現在SWN基地的時候,就總有些不滿足。

不該只是這麽淺淡的交談相擁,他想要的東西有些多,不能全部說出來,會嚇到哥哥。

會讓哥哥覺得他是一個不知足的小孩。

得到了幾分關註,就妄想悉數占有。

占有,和被占有。

就算自己是一只鳥,他也願意被人折去雙翼,鮮血淋漓地死在秦栯懷中。

本來從一開始,他對《神跡》就沒多少執念。

Land不是Ghost,不是那個帶著手傷還能跟隊友一起出征締造神話的MGT隊長。

秦栯或許是一個有信仰有追求的人,他有拼盡全力也想要做的事、想要到達的地方,可是Land呢?

他只不過是在追尋幾年前無意落在他身邊的一束光而已。

對方給了一分施舍,他就不準這個人將其收回去。

對比賽對職業真的有多少信仰嗎?

他不覺得。

然而剛剛秦栯那樣問過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慌了一下。

不準出門嗎?

隊友怎麽辦?

火哥、七七、周一、Kimo……

林淮沒由來地覺得有些煩躁。

慌張和煩躁,事物脫離控制發展,他並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多了些牽掛。

他有些焦躁,為這顯而易見的事實,和連自己也說不清的欲念。

他情願把自己獻祭出去,只想要一扇可以看見光的籠子。

籠子可以上鎖,也可以開著門。

他不會有一絲一毫想要逃出去的念頭。

他明明覺得,就這麽安安靜靜地死在籠子裏是最好的歸宿。

可是想法在某個不知道的瞬間被打亂了。

亂糟糟地成了一團。

沒法被關起來、被飼養、被占有。

多了些不可控的因素幹擾。

偏偏……他並不討厭那些因素。

只是有些煩躁而已。

左手突然被人握了住,力道自指尖傳來,林淮微微一楞,低下頭去看。

秦栯將右手伸了過來,一根又一根,緩慢而小心地將他手指掰了開來。

下面是已經被抓出痕跡的椅子。

雙手交握,秦栯捏了一下,垂眸沖下掃了一眼,旋即輕聲笑了笑:“打算賣身嗎,我這車還挺貴的。”

手被人捏著,思緒就極易被掌控,林淮下意識反駁:“一個坐墊就讓我賣身,你也太……”

“太黑了?”秦栯笑道,將手抽了出來,忽視已經沾了滿手而小朋友似乎根本沒意識到的汗,重新握上方向盤,輕輕嘆了口氣,“唉,還是沒騙到。”

林淮眉毛一蹙,輕聲嘀咕:“你明明……”

“什麽?”秦栯問。

“……沒什麽。”小冰塊悶聲道。

明明就有更好的方法。

只要剛剛順著他的意思回答。

他沒說,秦栯也沒再問,一路開到龐哥家樓下,天已經徹底黑了。

因為是年節,小區門衛是薛定諤的嚴格,他們在門口被堵了一會兒,直到龐哥一通電話打過來才放行。

林淮坐在車裏覺得有些無聊,側過頭往外看,看見一道接一道閃爍的光。

像是路燈電流間偶爾的跳躍,也像是出去打比賽的時候、經常能見到卻被忽略的光。

林淮皺了皺眉,想向外看又被夜色遮掩看不到什麽,本能地有些不喜,關上車窗端正地坐了回去。

秦栯以為他是吹冷了,擡手就將自己這邊車窗也擡了上去。

狹窄的車廂裏只有兩人一貓的氣息,林淮放松了下來,任自己被淺淡的冷松香味覆蓋籠罩。

然後突然就想到那天在影院門口,龐尤脫口而出的一聲“小嫂子”……

小冰塊莫名慫了。

他趕緊將窗戶開了一小道縫,讓風重新灌進來,妄圖吹散自己身上沾染過多又一直散不掉的味道。

那全是秦栯的味道。

陽光落在山巔時,松霧的香氣,再淺淡也足夠特殊。

一直繞在那就很惱人。

於是秦栯停好車,背著小朋友發了條信息之後,突然看見兇崽子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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