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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誰不會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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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誰不會呀,哥哥。

人群騷動, 音響電流聲呲呲啦啦的,外面不知道進行到哪一個流程,似乎是察覺到後臺滯住了, 有戴著牌子的工作人員急匆匆地繞進來跟老鴉說著什麽。

林淮垂著頭,在虛渺的聲音和空間裏停頓了一會,突然極低地笑了一聲。

手還被人握著,林淮將其抽了出來, 身子朝後一傾,靠在覆合隔板上,板子又輕又軟,沒多少重量,他靠在上面,一雙長腿很隨意地站立, 唇邊勾著淺淡的笑意。

不該這樣的。

但是忍不住。

被情緒驅使, 被心情左右, 是最不該的低級沖動, 也是幾乎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表現。

早些年,他甚至連最簡單的情緒感知都做不到。

他被退養的次數太多,見過很多一開始和顏悅色的夫妻長久付出得不到回應之後冷漠厭煩。

有的甚至不需要長久, 幾次示好被拒絕之後就扔回去了。

他們覺得,我對你好, 你為什麽不回應我。

可是沒人想過, 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小孩,突然換了環境,是該多聰明才能對一對陌生的“父母”甜甜的笑出來?

林淮不是聰明的小孩。

然而現在,秦栯極輕極冷的一句話,他卻覺出了無上愉悅。

Ghost說, 祝你不要碰上我。

Ghost說的。

秦栯說的。

他對Winder說,你最好不要碰上我。

碰上之後呢……?

會死的很慘吧。

這句話甚至不需要過多揣摩,只是不加潤色的、敘說課文上枯燥晦澀的古文一般念出來,在腦海中過幾個來回,誰都明白這意思。

周一憤怒的神色在臉上僵了一瞬,只是笑了出來。

笑的聲音很大,快要笑出鼻涕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周一打了個嗝兒,“對不起我真忍不住,前輩你別介意啊,我們隊長就是人比較好,心特別軟,他說不想你碰見他是真的怕你碰見他到時候對上不太好看,不是嘲笑你說你菜的意思,我以小淮那塊花了兩年時間定制的TIII鍵盤起誓,但凡秦神說的不是真心話,那鍵盤都不是Ghost親自跑去德國定制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硝.煙味濃重,秦栯瞟了周一一眼,不輕不重地問:“從哪學來的綠茶發言?給我改掉。”

“是!隊長!”周周一秒鐘正經,收了笑意站直,目視前方不再多說話,一眼都沒再看Winder。

——明明那也是輔助界眾人皆知的前輩之一。

岳凱七嘖了一聲,也收了視線,扒拉林淮垂在身側的隊服拉鏈頭。

Kimo給手指做著按摩,慢條斯理地拉伸抻直,擡眸對上站在SWN隊伍外側顯得格格不入的青年,笑了笑,聲音很低,給人留了幾分面子似的:“前輩,快回去吧,你在外面待久了,別真忘了國內的規矩,別讓人等你。”

“哪兒能忘呢,不都說棒……啊不,某大國禮儀之邦嘛,見面思密達,比賽好哥哥。”岳凱七沒看人,直接接道。

Kimo笑著看他一眼:“你再多說一句?”

岳凱七心裏一咯噔,立馬噤了聲,不太服氣地“嘁”了一聲。

林淮靠著墻看這一出鬧劇,笑意一直淺淡的揚著。

說不清幾分愉悅,但總有幾分置身事外的灑脫縈繞。

卻又被那點軟的不像話的眉眼沖淡,過分精致冷白的臉顯得沖擊感十足。

唇可能是之前用力咬了,暈出一層嬌嫩驚艷的紅色,仿佛上了上好的唇脂。

他擡了眸子,將這一場鬧劇攪得愈發失控瘋狂。

林淮笑了笑:“哥哥,這麽多攝像頭呢,別在這玩游戲。”

少年有一把清潤漂亮的嗓子,勾著軟乎乎黏糊糊的尾音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栯整個人一怔,蹙了眉頭去看他,卻發現這小孩看的是Winder。

所以……那聲“哥哥”喊的是Winder?

秦栯眼神微瞇。

林淮很輕地拍了拍手站直,旁若無人地又將手伸進秦栯隊服口袋裏掏了一會兒,摸到一個硬物之後眉眼都變得更加明亮,手指極靈巧地在他口袋裏勾了一下,再抽出來的時候小指上就勾住了一根棒棒糖。

打職業的人手都靈活地不像話,林淮動作快到重影,棒棒糖從小指順著手指一根根滾過,滾落在食指中指交疊處,再輕輕一動,雙手將其握住,慢悠悠地剝了糖紙。

糖紙拿在手裏一瞬間,眼珠四處看了一圈,似乎是在找垃圾桶。

垃圾桶沒找到,漂亮的男孩子眉毛輕輕地皺了一下。

下一秒手上粘黏的糖紙就被人抽走,秦栯將其疊起,自然而然地放回自己口袋。

林淮甚至都沒看到,笑意卻沒藏住,糖進了嘴巴,再出聲都散出一陣淺淡清甜的蘋果香。

他對著Winder笑,“……玩游戲啊,我一直都不喜歡輸。”

Winder臉色表情已經僵到快要維持不住了,像是不太明白他不過好心來打個招呼,為什麽就被這個戰隊所有人針對了一樣,勉力維持著得體,卻露出幾分讓人心疼的委屈。

林淮補充:“我隊長也不想看見我輸,他會罰我的。”

比綠茶嗎?

誰不會呀,哥哥。

我比你還年輕一歲。

林淮沒覺得自己在示威,只是等人走了之後,周一才一個激動,手“啪”地一下拍到他肩上,“臥槽!不愧是我家小淮神!牛逼!佩服!”

七七早收了玩他拉鏈的手,默默豎起大拇指:“綠的透亮,茶的精髓,在下佩服。”

Kimo已經收了笑,一人掃一個白眼,“回去開個茶藝班得了?你們這都跟誰學的。”

“你管跟誰學呢。”周周哼了一聲,“不解氣嗎?這他媽的舞到臉面前兒了,能忍?能忍都不是男人!”

七七附和。

林淮默默笑了會,沒再看他們,收斂好情緒,將剛剛那些利刺尖牙收回,藏了囂張驕縱,咬著根棒棒糖擡眼,對上秦栯幾分探究幾分笑意的雙瞳。

糖塊在牙齒間撞了一下,林淮悶聲道:“我看他不爽,你要罰我等回去再說,不要在這。”

秦栯:“我要怎麽罰你?”

還能怎麽?大話放得那麽狠,肯定會壓著一刻不準離開地死命訓練。

林淮沒說話,瞪著地面。

這一片的嘈雜也就一會,知道內幕的看一會戲便作罷,不知道又聽不清的,見人走了就算再好奇,也只敢用餘光小心偷瞄。

於是餘光裏不僅瞟到賽場上往日冷淡的小冰塊臉上顏色如冬日雪花被陽光映出斑斕色彩般艷麗,還看見這人冷下臉恢覆如常之後,秦栯垂著頭,俯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人潮攢動中,林淮整個人一僵,不自覺擡手撚上了自己耳垂上那枚耳釘,口中棒棒糖的綠色棍子攪動地快速無比,昭示著含著它的人內心慌亂情緒。

秦栯對他說:“罰你麽,罰你亂叫別人哥哥?我是不是該把你綁到我床上讓你叫一夜?”

林淮不懂,這麽情.色的話,他為什麽能旁若無人地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貼在他耳朵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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