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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二是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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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二是調戲

輔助在solo裏面相當不討好, MA歷史上拿輔助打到別人心服口服認爹的也就一個Ghost。

誠然,林淮不是什麽小瞧對手的人,但他也沒覺得對面這個幽靈能贏。

更別提這人刻意換了他之前直播用過的皮膚, 還相當不怕死地在中線剛一對上就給他放圖標。

這很頂。

頂的有些不像青訓生能做出來的事。

林淮眼睛瞇了瞇,無意識地輕揚唇角,突然覺得有點意思。

他直接拉弓,根據幽靈行進路線判斷, 迎空放了一箭。

MA英雄滿級18級,一級可以學習的技能有兩個,二選其一。

而鬼影幽靈這兩個選項裏面,一個是鬼矢、即法強箭矢,跟公羊恰好一個物理攻擊一個法術攻擊;而另一個技能則是免傷減控、及相當小範圍的一個微量傷害。

一般來說,solo的前期至關重要, 既然選擇一個沒多少輸出的幽靈, 那常理來說第一個技能學的都該是法強, 但看大屏的青訓生都看見了。

這人學的是免傷。

學了免傷, 卻還準確無誤地走到了林淮之前預判的位置,結結實實地站在兵線之間挨了一箭,並且沒給自己減控。

眾人楞了楞, 有幾個按捺不住的直接扭過頭朝他們心目中的勇士看去,結果發現勇士居然也跟他們一樣在看大屏幕, 不由神色一震。

視線平移, 勇士旁邊那位大爺目光卻落在眼前電腦顯示屏上,手指敲擊速度極快,甚至還透著幾分進了主場的愜意。

“嘶——”有人驀然反應過來,胳膊肘搗了搗旁邊,極小聲道:“我怎麽覺得這幽靈…不是Quben啊。”

勇士名叫Quben。

“噓, 別說話,Quben敢放圖標嗎你也不想想。”那人回道。

竊竊私語被阻在耳機外面,林淮並不知道對面一技能學的是什麽,原本還覺得難得有個膽大的青訓生,結果看見對方剛上來失誤就這麽大,頓時失了興趣,背脊不自覺放松了幾分,微垂著眼,按正常的打法進入兵圈,一邊等著cd輸出幽靈一邊用平A補兵。

很快升級條就跟幽靈拉開了一小半,一旦公羊升到二級,雙技能輪流,幽靈前期血薄,根本經不住ADC幾箭射的。

林淮看見幽靈血條只剩一半,拉開工具條,上下滑了滑,準確無誤地找出一個鬼標,正要放出去,稍猶豫了半秒鐘,換成AD通用圖標。

“啊咧,林哥猶豫了吧?”

“廢話,鬼標是Ghost特有的,秦隊到底怎麽得罪淮神了呀,連圖標都不用了。”

MA圖標不算多,並且每一賽季之後都會淘汰一批換成新的。

唯有的幾個圖標,也就是每年世界賽前三名的隊標、五個職業各自圖標,一個愛心圖標一個大笑,以及兩個私人訂制。

一個是太陽,歐洲賽區一個大神的代號;另一個則是幽靈,統稱鬼標,代指Ghost。

鬼標是兩年前世界賽後就出來的,原因很簡單,世界賽一向沒有solo。只那一年比較特殊,以前從沒有MCL賽區戰隊打入前三甲的情況,戰績一出來,很多人不服,連續一個月,秦栯只要一上線就能收到挑戰邀請。

當時的MGT還沒現在這麽離譜,秦栯剛回國雖說也是各種活動和會場的跑,但還有些時間給他應付這些莫名其妙的挑戰者。

應付了半個月,風聲刮了大半個電競圈,有人開賭盤賭下一個是誰來,誰又會贏。

轟轟烈烈的,直到另一個大神找上門……

五局三勝,他們一共打了四局,2比2平,最後一局沒打,勝負未知。

沒人知道為什麽,但沒過多久,新賽季開始,神跡玩家都發現這次更新圖標不僅換了前三甲,甚至還多了一個幽靈。

世界第一輔助的名頭,正是由此而來。

之後便逐漸形成一個共識,有些人在游戲中一旦遇到玩的特別菜的輔助,就會放出鬼標嘲諷碾壓,明示“你看看Ghost輔助玩成什麽樣,你玩的什麽狗屎,就這還來打游戲,回家繡花去吧”。

“不然說還是我秦神牛……臥槽臥槽,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有人忙問。

視線落回大屏幕上,公羊拉弓出招,殘血的幽靈一擊必死,可它卻在技能停在空中的最後一秒倏然免傷減控、點了藥瓶回覆極少量的血。

藥瓶如果是在不會受到傷害的情況下用,能發揮出最大效果,前期血條薄甚至能回覆近一半的血,可是一旦被打斷,那就只能恢覆這一段時間內的延時血量。

而就是這一點延時血量加上二技能免傷,不僅使幽靈在這一幾乎無解的攻擊下死裏逃生,甚至還因為那一個小範圍的傷害值穩穩當當的吃掉了紅方兩個兵。

滿屋子的青訓生都傻眼了,半句話說不出來地看著幽靈趁著減控的時機游走回塔下。

公羊快速反應過來,立馬搭箭朝一塔後方補給區射去,這時候幽靈減傷已經過了,一旦被擊中,依舊是必死的局面。

但這幽靈很頂。

他頂就頂在,solo局的基地是無法給英雄回血的,他居然還能做出來跳過補給區不去,一往無前地朝著基地老家走的操作。

路上甚至遇到了剛從基地出生的小兵,跟他相向而行。

不知道是網絡延遲還是游戲卡頓,眾人明顯感覺到幽靈在跟兵線交匯的時候,速度慢了一些。

這看起來……

就他媽的很像停下來打了個招呼。

你打個錘子招呼啊,你往回走幹嘛?

腹誹憋在肚子裏,臉色都有些發青,眾人就眼睜睜地瞅著這幽靈回了一趟基地,屁事沒幹,賣了裝備換上回藍鞋以及…一塊生長石。

生長石,使用等級1~18級,效果是在每次升級的時候回覆百分比血量,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作用,也無法合成更高級裝備。

說它雞肋又的確能在前期保命,但說它有用,它又實在沒有任何輸出或者堆肉的效果。

結果幽靈買好裝備,穿著他的兔子皮膚一飄一飄上下浮動地繼續朝對抗區走的路上,所有人發現,這人升了級。

升了級,學了技能,血條“biubiubiu”地朝上蹦,被公羊打殘血都像是上個世紀的事了,他血量一路跳回安全線。

“……”

流、流氓打法!

再往後這一個來來回回、血條蹦極的畫面,前後持續了三次,持續到小淮神一度臉色鐵青,好像下一秒就能越塔強殺一樣。

有些青訓生hold不住,默默地轉回了頭不敢再看。

太流氓了,這根本不是solo啊!

solo有茍一點的打法,但他這能叫solo???

solo這樣玩?玩誰心態呢?

也就林淮是職業選手,換個素質不怎麽高的野生玩家,現在就掛機開始問候人祖宗十八代的都有。

勇士勇士,真他媽勇的一批。

這局持續到七分鐘,依舊0比0的人頭數,而紅方兵線一度壓至藍方家門口。

雙方相差一級,經濟卻只差兩百點。

這個差距就很神奇,細究一下其實就兩個小兵一個超級兵和一座塔的經濟。

而對局進行到現在,兵線已經在刷第五波了,幽靈也丟了兩個塔。

等於說,藍方幽靈就算一直處於逆風,但他經濟上的差距拉的其實並不大。

秦栯在某一個節點突然偏過頭,跟他身邊那位“勇士”說:“開始了,仔細看。”

Quben:“?”

開始了?什麽開始了?您終於要死了?

下一秒,畫面上幽靈點開裝備欄,直接賣掉生長石、放棄速度,賣了鞋補上輸出差距,合成第二把法強類攻擊武器骷髏之書。

兵線在藍方基地前交匯,看似已經沒懸念的局,幽靈突然開了免傷降低對方移速彌補自身不足,迅速而又精準地給公羊放了個EQ小連招。

如果全部命中,公羊輸出高、但畢竟脆皮,至少會丟一半血。

眾人氣息一凝,下意識噤了聲,仿佛在看一場正規的比賽。

林淮不是職業AD,但他意識到位,之前雖被這只流氓幽靈弄得心態略有些浮躁,卻還是快速準確地分析出對方意圖,依循本能交出一個閃現,躲過一整套連招。

而這時候幽靈大招未放,免傷技能cd還有兩秒,場上位置已經調成了公羊背靠藍方基地,兵線被清到只剩炮兵,幽靈面沖著自己老家。

這不是一個安全明智的朝向,但眾人冥冥之中卻有意識,這人既然敢這樣,必然有道理。

果然,下一秒cd刷新,幽靈立時放出免傷技能割掉殘血炮兵經濟,順著維持幾秒的優勢朝後快速移動,將紅方新出生的兵線堵在了雙方對抗區,直接放Q加傷並聚集紅兵在自身技能範圍之內,利用公羊還沒追上來的時間進行吟唱不加任何思考的放出大招收割一整圈經濟。

等級追上,經濟差頓時縮小,幽靈卻還是沒有買鞋,給自己加了個初級物理防護甲,站在原地一邊等著技能冷卻一邊放任公羊追上來。

公羊帶著血條只剩一半的四個藍方小兵出現在視野範圍內的一瞬間,兔子幽靈朝空第二次放了一串胡蘿蔔。

依舊是愛心形狀,在空中圍成一圈,甚至還有相當可愛的“biubiu”音效。

藍方小兵血條只剩一半,紅方兵線已經前進至一塔內圈,幽靈所有技能都在冷卻中,屏幕左下方卻突然多了一條全部消息。

[(全部)Quben(鬼影幽靈):小朋友,如果你輸了就不準再生氣了。]

小……朋……友……

這個稱呼不可能是青訓生能說出來的,但即使眾人早有猜測,卻還是有些震驚,震驚之餘朝另一當事人看去,卻驚訝地發現林淮面色並沒什麽改變。

好像……

早就猜到了一樣。

憑著操作猜到了嗎?

神奇。

但就算是秦栯,他有什麽把握能在這種劣勢局面下贏?

可事實就是,他真的贏了。

圖標一升空,緊接跟著就是一道平A初級鬼矢,技能圖標一個個亮起來,秦栯連著放完一個小連招自己也丟了一小半血,卻還是留在原地放出第二波進攻技能。而眾人皆見,技能剛放完的那一瞬間,他大招cd好了。

屏息凝神,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在這時候開大招,卻有人突然低呼了一聲:“不對,淮神還留了一個減傷。”

“對!秦隊也留了個控!”

“難道他是要控完再放大招嗎?”

訓練室開始小範圍的嘈雜了起來,一群十六七歲的大小夥子最容易被這種直面對局調起激情,一個個神色動容,目不轉睛地盯住屏幕。

秦栯聽不見外面聲音,卻在看清對面公羊某一個移動的瞬間,輕揚起唇角放出控制技能,又幾乎是同時,鼠標輕點,手指移到F快捷鍵上。

控制、解控,幾乎是必然的操作,林淮等到了這一個控制,瞬間解控扛著已經削弱的部分傷害朝秦栯丟出一個控制技能!

而一道殘影閃過,幽靈瞬時間調換位置到了公羊身後,電光火石之間開始吟唱!

“臥槽,差點忘了,秦隊閃現一直沒用!”

“我倒是沒忘,我就是想起來Ghost以前打solo都不用閃現的。”

“你以為Land是誰,聽說前段時間他單掉了超級多人好嗎!?秦神不會那麽輕敵。”

“……”

吟唱時間不短,但範圍足夠大,林淮這時候丟了解控、閃現又在cd中,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血量,根本躲不掉這層攻擊。

他放出最後一個技能,但這不可能打死秦栯,況且這人本身還買了物理防護甲。

林淮視線移到小地圖,藍方新一輪兵線已經越過了一塔塔墩。

輸了……

四十秒後,公羊覆活在基地的瞬間,幽靈屏幕上跳出“Miracles appear ”字樣。

訓練室氣氛一時像水入油鍋,有幾個楞頭青當場跳了起來大喊一聲“臥槽牛逼!”

秦栯放了鼠標,遙遙朝林淮望去,視線正好交匯,他輕輕挑眉。

小冰塊依舊冷著臉,看了他兩秒,推開椅子起身上樓。

眾人後知後覺地察覺出這時候大叫好像不太合適,茫然的視線跟抑制不住上揚的唇角一時無措地都掛在臉上,朝秦栯看了過去。

秦栯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難得好心地安撫眾人:“他沒生氣,你們自己玩。”

他不可能生氣。

認識八年,秦栯比所有人都了解林淮。

這小孩就算生氣,也只可能是因為他剛才在solo前期那樣逗人。

而絕對不會因為是輸給了他。

相反,林淮一直在等一場solo,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兩年前一場solo把他送出MGT,兩年後一場solo把自己送進SWN。

他只是沒有自己開口討一場而已。

秦栯不是自戀的人,但的確有相當充足的自信舉出無數事實依據來佐證自己的判斷。

他上了樓,意料之中地看見林淮停在了訓練室門口。

秦栯走近,低聲道:“怎麽不進去?”

小冰塊側過身子,有些懵然,完全不是在底下那副神鬼莫近的樣子,擡手指了指前面:“那是…你弄的?”

沖鋒衣有些大,又是純黑的顏色,林淮小小瘦瘦的,一只手指從那黑乎乎的空洞中伸出來,顯得格外白細瘦弱,秦栯看了幾秒鐘才順著方向朝前看。

訓練室內本來就有六臺機器,這時候卻又多了一臺。

奶白色的電腦桌、顯示屏、甚至主機和鍵盤鼠標,桌上放了一盆仙人球,要死不活的看著有些頹卻依舊頑強的生存著。

但是沒有椅子,並且就在林淮機位右手邊過去一段距離的地方。

秦栯說:“嗯,聖誕節剛對外發布的新款,我上個月拖熟人定的貨,原本以為昨天能到的,起霧航班延了一班。”

“上個月?”

七七他們不知道去了哪,訓練室一個人都沒有,林淮看著秦栯朝前走,一邊走一邊道:“是給你準備了很久的禮物,沒趕上聖誕,我也沒耐心再等元旦,先裝上了。”

他說:“過來試試手感,鍵盤是我用慣的德國牌子,你以前在MGT我帶你進一隊用過的那家,這塊壓感弱些,要是不舒服的話就換回去。”

這時候已經偏晚上了,冬至一過,白天就慢慢的長了起來,只他們兩人的訓練室,透過大片的窗戶,能看見窗外滿目蕭瑟的黃中一叢一叢偶然冒出來的綠。

冬天很少有霞,極遠處的天邊卻有一層趨金的淺紅色,透過窗落在秦栯臉上,跟奶白的一整套電腦設備相襯,豁然生了些歲月重疊的迷惑感。

秦栯拉過林淮那把紅到濃烈囂張的椅子,彎腰摁開電腦,笑道:“逗你一下還當了真,我怎麽不記得我教過你這麽較真的脾氣?喜歡把自己氣成土撥鼠?”

他彎著腰偏過頭,光影虛化了發色,眼尾淺淺彎起,是探詢,卻也帶著笑意。林淮喉嚨有些發緊,步子朝那邊走,口吻卻倔強得不像話:“誰讓你說的又瘦又矮。”

秦栯不自覺發笑,拉過椅子原本要給他坐,身形一頓自己卻坐了下去,轉身背靠著那一片奶白色,沖林淮勾了下手,“你過來。”

林淮猶豫兩秒鐘,聽話走近。

秦栯:“你矮不矮另說,不瘦嗎?”

笑著的,語氣卻有些不善,小淮神抿了唇沒吭聲,秦某人便又開了口:“況且我18歲的時候都182了,我說你矮有什麽問題?”

這人嘴巴估計是針做的,剛有些軟話就接著氣人,林淮要是個氣量小的早就絕交了,聞言瞪了他一眼,連新裝的電腦都不看,轉身就要走,秦栯卻一把抓住他的手,給人扯了回來,低聲斥道:“哪來這麽大脾氣。”

林淮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手扶住座椅握把才堪堪穩住身形沒撲到秦栯身上去,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盯著眼前這人。

過分近了些,秦栯不知道是熏香還是噴香水,一身淺淡的冷松清香襲了鼻,跟聲音一起散了出來:“還在生氣?”

姿勢不太對,林淮覺得自己心跳的好像有些快,卻還是本能地回答問話搖了搖頭,低聲道:“沒。”

“那就好。”秦栯極輕地笑了一聲,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右耳。

林淮整個人豁然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掙紮著要躲,秦栯沈了聲:“別亂動,戳破了我不負責。”

落在耳畔、對著咽喉,再沒有比這更直接的威脅。林淮無法再動,視線移開,手指緊緊抓住椅把。

秦栯揉搓著他那一處耳垂、揉到發紅發熱,然後漫不經心地道:“仙人球是你當時走的時候硬挖給我要我養的,沒扔,之前出國差點死了,帶回來你自己養,好不好?”

尾音放軟了幾分,像是在哄人,林淮自小就經不住這人這般說話,喉嚨一緊想也沒想地蹦出一個“好”字。

可聲音還沒完全落地,右邊耳垂猛然傳出一陣刺痛感。

過了兩秒,也可能半分鐘,雲壓了過來,落下大片紫紅淺黃的光,秦栯松開桎梏,朝後退了一段,微仰著頭看他笑。

刺痛就那一瞬,林淮整個人都懵了一下,下意識擡手,撚上了自己耳垂。

那裏其實一直有一個不算明顯的耳洞,因為從來不戴耳飾,又總是被耳機遮住,就連隊裏的人都沒怎麽發現過。

而現在,皮.肉紅燙的不像話,甫一上手卻觸到了一片冰涼。

冰涼、又有棱角。

像是銀、像是石、也像是什麽質地溫潤的玉。

靜悄悄地落在一片燙紅裏,轟然一下——

戳中了心臟。

秦栯彎眸輕笑:“小崽子,再鬧別扭就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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