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打的什麽玩意。”……

關燈
第26章 “打的什麽玩意。”……

“喵。”

“喵嗚~”

“喵喵喵!”

“喵嗷!”

墻角種了兩棵夾竹桃, 去年葉子都快僵死了,今年卻活了過來,開著細小的玫紅色花卉, 甚至能給樹下兩只小動物提供個蹲的陰影。

貓是黑色的,瘸了一條後退,眼睛還瞎了一只,帶著皮.肉外翻的抓痕, 胡子又長又亂,一眼看過去就是外面長街上隨處可見的、兇得不像話、見人就會撓會叫的瘋貓。

青蛙在角落裏叫著,聲響順著晚風四散開。黑貓齜牙咧嘴的,沖著它面前一只乖的不像話的小動物。

說是小動物也不合適,那是個人。

就是很矮很瘦,皮膚還透著些營養不良的蒼白, 蹲那蹲著, 一言不發, 一雙招子倒是亮晶晶, 但好像不覺得澀一般,半天也不眨一下。

“啪嗒——”

“喵嗚!”

一顆小石子砸到樹幹上,又滾了好幾道, 驚了一直跟人對峙的貓,條件反射地尖叫出聲, 三兩下躥上了樹又順著院墻跳了出來, 消失在山道上。

那小“動物”卻沒說話,連眼睛都沒眨,盯著那塊不規則的小石子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朝聲源處望去。

這是一間很大的院子,草坪被車道分開, 晚霞鋪滿了六月的天空,路燈卻間錯亮了起來,照在院中房裏來來回回的人群身上,一個個妝容精致舉止得體,有種隔世的恍惚不真實感。

林淮從他偏安一隅的真實中擡起頭,撞進這片迷離的虛假幻影,看見夾竹桃後站了一個人,年紀看起來才十多歲,卻穿著相當服帖的小西裝,頭發抓的蓬松幹凈,微彎著腰,已經顯出骨相形狀的精致臉龐上帶著毫不刻意做作的笑:“你就是二叔家新養的小孩嗎?來,叫我一聲哥哥聽聽。”

……

林淮一覺睡醒,卻還是生了些困意,調了個方向臉在枕頭上蹭了蹭。

——這是睡足、做了好夢之後的賴床訊息。

他在SWN年紀最小,就算晚上練的很遲,第二天也不會起的特別晚,可這時候撈過手機一看,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林淮閉眼又瞇了一會,猛地一下坐起來睜開眼睛,覺出些不對。

一,他剛剛看完時間第一反應居然是今天的團隊訓練項目安排在晚上,他好像還可以再賴一會床。

二,他經常做夢,一做夢就是從一個無邊無際的孤獨中跌入另一個更加深刻的孤獨,往往驚醒都是一身冷汗,又會在離了被窩的空氣中被迅速蒸發。

三,可是剛剛…他夢到秦栯了。

林淮:“……”

操。都怪那聲貓叫。

再往後一想,小冰塊臉色一下煞白。

秦栯好像……搬進來了。

家長搬了進來,他一覺睡到下午。

林淮突然有些慌。

雖然說除了正規的比賽月,老姚有的時候會控制他們的作息時間,不準睡的太遲之外,大部分時間眾人都是各自安排,只要能保證每天該有的訓練量以及在晚上六點到九點的絕對清醒,你就是睡到地震不起來都沒關系。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林淮下樓,路過門口穿衣鏡,步子卻停了下來,又轉身換下了一身居家服和拖鞋。

甚至還穿了套秋衣秋褲,把自己裹成了個球。

訓練室裏就周一一個人,SWN一隊訓練室的桌子都是獨立分散開,也沒什麽具體的擺放位置和講究,只要各種電線網線足夠長,就算你今天在窗邊,明天連人帶桌子搬到門口都沒人說話。

所以林淮一進去,先是看到自己的機位還在原位,旁邊卻多了張桌子,桌子上還放了個保溫杯,杯口擰的緊緊的。

而那桌子如果他沒記錯,昨天是Kimo剛裝起來的。

那時候還連著Kimo的機位。

見他朝那邊看,周周說:“這是秦神上午剛移的,你要搬走?”

“……”林淮,“不用。他人呢?”

“他”這個指代只能是一個人,周一明白:“回房間午睡了。”

林淮:“?”

周周:“秦神起的好像挺早的,在樓下運動了半小時,趕上阿姨的早餐,又等來了青訓生進樓,上來練了一上午。”

他頓了頓,“拿的是小號,你搜一下應該能搜到戰績。”

林淮:“……”

不了。

“啊我之前是聽RUG那邊說Ghost在他們戰隊住的那半個多月,他們硬是跟著一起調成了陽間作息,我尋思能陽間到哪去。”周周咂舌,“這種六點準時起床下樓健身的生物鐘也是真的牛逼,秦神真不困的嗎?”

“不困他能上去午睡嗎?”林淮反問,走回自己位置前,就這幾步路都捂出了一身薄汗。

訓練室恒溫23度,這群電競選手一個個都金貴的不像話,空調從早到晚的開著,生怕感冒著涼頭昏眼花打不了比賽。

林淮坐到椅子裏,燥得不行,想脫衣服,手指都放到拉鏈上了又給撤了下來,打開游戲準備開播。

“哎野總說了,最近開播別開攝像頭啊,秦神還沒官宣,別不小心入鏡了。”周一說。

門正好被推開,林淮望過去一眼見是七七跟Kimo又把視線收了回來,岳凱七道:“他為啥不能放過我們,一個月30小時還不給他面子嗎,現在為什麽要一上線就開播,播不完三小時不給關房間啊?”

“粉絲都知道你不知道?”Kimo冷聲道:“賺錢,養家,糊口。”

SWN簽的直播合約是平臺給的最高優惠,二八分成不說,月月打卡,隊裏還不抽錢,他們就算不打比賽,每天直播都能賺不少錢。

野火之所以逼著人直播,究其原因,是因為窮。

再往深裏扒原因,是因為他覺得林淮窮。

再扒一下,林淮是真的窮。

不是每個職業選手都能一口氣拿出兩百萬買個號的,更可況那號還沒到他手上,直到現在為止還在聯盟調查,號主本人跟買號人還有一場官司等著在打。

就他錢被扣了。

林淮沒覺得什麽,純粹想著金額越大判刑越重,他不啻以最惡毒的念頭盼著王敬死。就是錢扔出去之後,野火突然跟個財奴一樣天天覺得林淮下一秒就能餓死,他還不能說什麽,這就很頭疼。

林淮不自覺順著左手邊看過去一眼,又收回視線,打開了直播。

【蹲到了蹲到了】

【hhhh我就知道Land得開播】

【野火都退役了,SWN還聽他的?】

【退役是退役了,但他升職了啊,現在好像是經理了吧。】

【這麽一說我突然想問,SWN新任打野是誰啊,不會是之前那個綠毛替補吧?】

【應該不會,野總有錢,不至於直接拉個替補上首發】

【那隊長呢?隊長是誰,林夏周岳,猜一個?】

【別猜,我覺得一個都不會是。】

【就沖這瘋批戰隊出個比賽一個都不上妝,連垃圾話都懶得多說一個字的架勢,真做了隊長八成也是Fire拿刀架自己脖子上逼的】

“有理有據,不得不信服。”周周正用手機看著直播,看見這條彈幕,默然兩秒,特別認同地給他點了個讚。

春季賽在即,SWN全隊浪了一個多月,一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打野配合,二則是因為一場世界賽暴露的問題相當多。

就算野火在退役儀式上大放厥詞,也不能否認他本身就知道這支戰隊是有問題的。

臨時拼湊;除了周一跟林淮,誰都沒有經歷過正規系統的訓練。

每一個人、毫不誇張地說戰隊裏的每一個人都是獨行俠。

單拎出去戰績能吊打很多人,甚至還沒打職業之前就是榜上有名的大神,但問題是,這種隊伍成員如果進的是小戰隊,隊員之間水平參差不齊,但或許還能走某一職業carry流。

可他們全都湊在了一起,那打得好、陣容配合優質,就是一往無前,一路順風直搗對家基地。

但要是配合差起來,那就差的能離譜到姥姥家。

能讓人懷疑這到底是在看職業選手打比賽還是黃金局排位互啄。

個性太強,問題就會突出,一時半會還融合不了,也不可能特意削弱誰去配合其他人,仔細處理起來很令人頭疼。

野火走之前這事沒處理好,直接把這事扔給了秦栯。

秦栯午覺睡醒,趿著拖鞋進訓練室的時候,看見周一在桌上看直播、七七在玩手機換裝小游戲、Kimo在練solo,林淮……

啊不對,不知道哪兒來了一只白團子,渾身上下裹得就剩一張臉露在外面,因為熱額頭起了一層薄汗,眉頭緊緊鎖著,表情嚴肅得不太像是在玩游戲,反倒像是打針。

秦栯:“……”

他有些想笑,還有點納悶小朋友這樣捂一天會不會捂發熱,好整以暇地走過去,不出所料看見林淮手下動作頓了一瞬,卻不像昨天那樣分神到不在狀態的情況,一路穩著拿下buff、大小龍,充當團隊指揮發出集合信息攻了對面基地最後一層防守。

屏幕右邊的彈幕都爽翻了,林淮松了鼠標擡頭對上秦栯視線。

秦栯正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花茶,見狀眼眉一挑,下頜因為喝水而微仰著,脖頸線條拉伸出相當優美的弧度,喉結輕滾了滾咽下去一口水,問:“要我誇你?”

這狀況就有些像小朋友考了個滿分回家將試卷拍在家長面前,昂著頭也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你,看的你不好意思不誇他。

於是秦栯笑了笑,溫柔地說:“打的什麽玩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