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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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倒是唐寧思,瞅了他幾眼,還是揚聲將凡煙叫進來,然後又道:“你趕緊把外衣換了,秋雨涼,當心生病了。”

看了他這麽多回,他竟楞是沒反應過來。

然而才不過幾天,唐寧思就追悔莫及了,想回到今夜來,咬斷自己的舌頭。因為自從她留意到他的濕衣服提醒他之後,他出現在她面前時,十次有八次不是衣服臟了,就是衣服破了,或者幹脆是帶了一頭的汗。

深秋時節,哪來的汗水!

唐寧思簡直想一枕頭給他砸過去。

轉眼,就是她的生日了。

十八歲的生日。

放在現代,她還是個剛剛高中畢業準備進入大學放飛夢想的小姑娘,走到哪裏都是需要人照顧的學生,有事沒事約上閨蜜,看看電影唱唱歌,別提多愜意了。

可是現在呢?

唐寧思直接擡手扶住頭上的珠釵——郡王妃的釵環真的不是尋常人能承受得住的,孟氏戴了這麽多年,竟然沒有禿頭?!

“客人就要走了,王妃再忍耐片刻吧。”凡煙掩唇偷笑。

之前她收拾了所有的東西走了,她以為她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呢,沒想到王爺那麽有本事,居然又把她接回來了。

唐寧思欲哭無淚,“我脖子都要斷了,再來幾次,我頭發也保不住了,到時候出家都免了剃頭了。”裴慎也真是的,不過是十八歲生日,又不是八十大壽,幹嘛還要宴請那些貴婦名媛呢,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不過他是新襲爵,新出爐的王爺王妃,大家都還是捧場的。除了裴慎特意接來的唐家人和郭家人,來的人幾乎把東面的花廳和後園都坐滿了。

唐寧思一邊跟來客問候一邊心想,她好像又被裴慎那廝算計了。

這麽搞下去,她還怎麽和離啊?

送走了歡歡喜喜的雙親,唐寧思忍著發麻的頭皮,對凡煙道:“去把周少奶奶請到偏廳一敘。”

凡煙一奇,“王妃怎麽想到要請她啊?”來的人這麽多,除了自己的父母而外,她就只叫玉竹盯著郭家人,免得他們亂走亂拿外,也沒見她特別留意誰啊。

唐寧思一笑,“人家帶著話來的,總讓人說了才是,去吧。”她說完,就在茯苓的攙扶下先回去了。

一回去,唐寧思就嚷著,讓茯苓給她卸掉釵環。她卸了一支五鳳金釵和四支金鑲玉步搖,頓覺頭上輕了不少,然後又換掉了身上那件又長又重的絳紅滾邊對襟拖地長衫,換上了一件輕便的,才出去見謝卓玉。

見到她來,謝卓玉也沒有行禮,只呆呆地看著,待到唐寧思開口問,她才如夢初醒,道:“哦,我此來其實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仗著曾經一起長大的情分,想來請王妃勸勸王爺,他雖是在邊境立了功,但怎好一直不上朝,由得姜家潑臟水?”

裴慎一直沒有上朝?這都三個月了吧?

唐寧思一楞。

謝卓玉留意到了她的表情,“王妃……不知道嗎?”他們可是夫妻啊,怎會如此生分?

的確是不知道。

唐寧思心裏應了一句,可出口的卻是,“我前些日子一直病著,王爺為了照顧我,疏忽了朝政,往後我會勸著他的,勞周少奶奶費心了。”

聽著怎麽好像有點茶裏茶氣的?

唐寧思要被自己惡心到了,瘋了吧她!

謝卓玉被她說得臉色微白,道:“王爺王妃鶼鰈情深,倒是我多事了,王妃勿怪。”

人家坦坦蕩蕩,只是關心表兄而已,她竟然得了失心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唐寧思倍感慚愧,“哪裏,王爺過去處境艱難,幸得有你們這些親人在,才撐到了今日,說來,該是我與王爺多謝你們才是。”

謝卓玉輕柔一笑,“王妃都說了是親人,說謝就見外了。”

話說開了之後,兩個人都沒了心結,閑聊起來也輕松了許多。二人聊了許久,周少欽才來接人。

姜家?

要不是謝卓玉提起,唐寧思都險些忘了夢境裏的事情了。

許是撞傷了頭,這次的夢境比之前的更連貫清晰些,原主為什麽會落水,她似乎知道了。

暗中克扣軍糧,竟然還能那般理直氣壯,至今不思悔改,在朝中揪住裴慎不放,那好啊,大家走著瞧吧。

唐寧思正在咬牙切齒地沈思著,凡煙就湊近道:“王妃,剛剛周二公子說王爺喝醉了,在書房歇著呢。”

嗯?

唐寧思蹙眉,作為宴客的主家,他怎麽還能喝醉呢?

“讓玉竹做碗醒酒湯來。”她這次回來,不僅是蘭夫人,就連忍冬這些重山居老人,也全都不見了蹤影,廚房就交給了玉竹。聽凡煙說,有些是放了身契送出去了,有些則是被遣到莊子上聽用了,而她們這群忠心護主的,各個都得了賞賜。

裴慎的這些動作,無疑是給全府人一個信號,那就是她唐寧思,是王府中堂堂正正的女主人,誰也不得輕慢。

秋日已深,裴慎的書房裏靜悄悄的,只有決明一個人守在外面,見到她來,決明一句話也不多說,行了禮之後打起簾子,讓她進去。

凡煙也跟著在門外站著,不進去。

92. 092 我可以等你,一直。

書房的紅銅香爐裏燃著裊裊的檀香, 唐寧思自己拂開帷幔,放輕腳步,邁了進去。

裴慎睡得很安靜, 若非靠近了之後有淡淡的酒香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只是在小憩。

左右也無事, 唐寧思自己拔了頭上剩餘的首飾, 隨手放在靠墻的案幾上, 又拖了一個布墩子,側對著斜陽坐在他床邊,將自己穿過來之後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原主是因為撞破了姜家克扣紀家軍糧的事情而被推下荷花池裏淹死的, 她穿過來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才被姜夫人放了一馬。

孟氏與姜夫人交好,便替繼子裴慎求娶姜夫人的女兒姜婉,恰巧姜婉的丫頭秋月犯了錯被處置了, 姜夫人便把原主撥到女兒身邊。一來是因為原主樣貌普通, 性子也老實,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二來……只怕也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偏偏, 她一來就想撮合姜婉和裴慎, 活躍得有點過了, 先被孟氏和裴妗盯上了。

只是有一點她想不通,姜夫人明明知道孟氏與裴慎關系不好,為什麽還是願意將女兒送進來呢?

介意孟氏與姜家的關系,所以裴慎對自己不得不娶的這個妻子根本就不上心,加上他那個時候內外交困,也就由得姜婉自生自滅了。

孟氏的目的,原本是要與姜家連在一起, 壓垮這個繼子的,所以一開始,她就拉攏姜婉,還故意挑唆傾慕裴慎的蘇葉上門羞辱姜婉,讓孟家的子侄灌醉裴慎,讓姜婉一點點對裴慎失去信心,通過她,讓姜家自發對付裴慎——反正姜家本就不滿他的外家紀家。

令她們都沒有想到的是,蘇葉竟敢鋌而走險,毒殺了姜婉。

姜婉死後,但是這於孟氏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她借助孟家的力量,將裴慎逼出了京城。

裴慎去了邊疆,她一面安排人手,想置他於死地,一面又要將孟家的女兒塞進重山居,把持他最後的歸屬地,卻不想裴慎搶先一步,將她娶了進來。

作為裴慎身後的最後一道防線,她從進門開始,就礙著孟氏的眼了,所以重山居總是雞飛狗跳的。

但還是穩住了。

所以孟氏幹脆給她來個釜底抽薪,把精力都放在對付裴慎上面了。畢竟他彼時在邊疆,刀劍無眼,他死了,怎麽也查不到她身上來。

得知他戰死的消息後,孟氏便迫不及待的要除掉她,為此還聯合了姜夫人,可沒想到,裴慎不僅沒死,還趕了回來。

對了,他是趕回來的!

唐寧思一個激靈,轉過身去看醉臥斜陽的人,心中波浪萬千。

他是怎麽做到比軍馬傳遞的消息晚了幾天卻又同時到達京城的?

他……

他這一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她不由自主俯過身,正好對上了他惺忪的眼睛。

二人皆是一楞。

裴慎繼而是疑惑,“寧、寧思……”她怎麽在這兒啊?

唐寧思慌忙坐直,“啊啊啊,那個,你醒了啊?我我是聽說你喝醉了,過來看看。”

“沒醉,”裴慎說著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坐在床邊,撐著腦袋,“只是聽說你在跟周少夫人說話,便偷懶了,你們說完了?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莫名其妙的,在那裏亂說什麽他為了照顧她,連朝政都不顧了的鬼話。

他又不是唐明皇,她也不是楊貴妃,他們之間也不會有什麽“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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