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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魔帝,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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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魔帝,權杖

藍調一步步走上祭臺,沒有刻意地加快腳步,緩慢而從容,就好像他只是在攀登一段普通的階梯,而那階梯的盡頭,也並沒有他所期待著的東西。

與他表現出來的鎮靜自若不同,他的內心絕對是急躁焦慮的,那是每一個奔走在尋找真相的道路上的人所共同存在著的感情——一種即將接觸在最終秘密的急切和惶恐。

然而在那一層層的急躁焦慮之下,卻又包裹著一份難以忽視的平靜從容。那是一種從靈魂上蔓延到骨血裏,然後再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靜,仿佛一朵開到了荼糜的花;那是一種當急躁焦慮到了極點之後再猛然爆裂壓縮成了一個小點的靜,從量變到質變;那是一種洗盡鉛華後近乎於堅定不移的靜,堅定到了無論什麽都不可動搖的地步,靜的極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然後以一種不可抵擋的姿態快速回流,定格在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他借著別人的身軀,透過他人的眼睛所看到的那一幕,震撼依舊!

透過鎖鏈的縫隙,隱約可見白色的衣袍,還有那些仿佛泛著流光的華麗紋飾;銀色的長發或是順著鎖鏈肆意蜿蜒,或是飛揚在空氣中,被冰塊定了型,定格在隨風飄舞的那一瞬間,扭曲成各種詭異而魅惑的弧度。

那人的面貌俊美若神袛,透著絲絲聖潔卻又蠱惑的氣息,唇邊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他更添幾分高深莫測的韻味;即使被冰封也掩蓋不了從他身上溢出的濃重威壓,以及那種久居上位仿若藐視天下的氣質,仿佛連多看一眼都是一種對神靈的褻瀆,直叫人不敢逼視。甚至連那些緊緊纏繞在他身上的鎖鏈都成為了一種點綴,而不是束縛。

那是一張他所熟悉的臉,那是一個他每每在午夜夢回都想要呼喚的名字。

那是他的神袛,他的信仰!

一樣的發色容顏,就連身上那種睥睨天下的氣質都是那般的相似,可他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的意識到,那不是他,不是他的父親、他的伴侶、他的修……

因為他知道這是誰,即使從未見過,即使有關於這個人的一切都來自於所謂的傳說,可他卻知道這是誰,從見到這人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

不止是他藍調,還有此刻正站在他身後的玫與魔界祭司,甚至於每一個魔族人,當他們站在這裏時,便都能夠知曉。

那是一種仿佛刻入到了靈魂深處的印記,那是一種看一眼便只剩下膜拜崇敬的氣勢!

那不是人

那是九天之上俯瞰蒼生的神!

“……魔界帝君!”

話語因過度的驚訝和震撼而扭曲尖銳,即使隔著厚厚的寒冰,那夾雜著絲絲寒氣的魔壓也依舊仿若泰山壓頂般令人窒息,甚至連脊背都仿佛不能夠挺直,便只能佝僂著腰,或是匍匐在他的腳下,致以最虔誠的膜拜與敬仰。

三人齊齊退後了幾十步,躲到了漫長的玉石造就的階梯上,借著高度的差異和階梯的阻隔,來減弱抵禦那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壓。

“……魔界帝君。”藍調趁機喘了口氣,然後無意識的緊緊攥住玫的衣袖,似乎想借此來獲得某種心靈上的依靠似的,“那可是魔界帝君啊!”

難以置信,他竟然在有生之年見到了魔界帝君——不是好似,不是仿佛,也不是像極了——那是真正的神袛!魔界的創世之神!!

雖然來封魔山的時候便是打著屠神的旗號,屠神屠神,卻是誰又能想到真正見著的神袛時的情景。

直面魔界帝君?!

屠神?!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

他們連在魔界帝君面前站直身體的能力都沒有,甚至只要看一眼便無法在心中升起除了崇敬膜拜以外的任何情緒,還談什麽屠神?

“不對啊,那些鎖鏈……還有那些萬年不化的寒冰,魔界帝君……明明還是被封印著的啊!”玫皺著眉回憶著之前驚鴻一瞥時所看到的畫面,寒冰沒有解凍的跡象,鎖鏈也沒有松動的痕跡,那麽……

“那麽,魔界這麽久以來的動亂,還有那能吸收人魔力的黑夜……究竟是誰做的?”

一直沈默不語的祭司忽然偏頭看了藍調一眼,神情是難以言喻的詭異奇特,似乎是因為之前的驚詫和震撼,他本就嘶啞的嗓音愈發的幹澀陰沈起來,他緩慢而肯定地說:“修殿下。”

的確,魔界除了那位居住在封魔山的神秘而強大的修殿下,沒有人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幾乎將一個世界在頃刻間覆滅。

藍調緊緊的咬著唇,隱隱有幾滴鮮紅的血珠從唇上滲出,慘白的嘴唇反倒因此而多了幾分艷色,他微微垂眸,讓人看不清他那雙碧綠的眼眸究竟閃耀著怎樣的情緒。

事實上,這一切究竟是不是修做的,修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他真的不在乎,很不在乎……

他此刻只是想要見到修,十分迫切的……渴望著,連靈魂都因為承受不住這一份過於沈重的思念與渴望而輕微的顫動著,仿若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忽然,玫溫柔和煦地一笑,似笑非笑地望著藍調,優雅性感的嗓音攜著冰冷的寒氣在空氣中蔓延,“是不是修殿下我不清楚,不過……我大概知道了修殿下還有聖徒他們的目的。”

“什麽……”藍調剛想要發問,忽然腦海裏一副畫面一閃而過,那是他之前在祭臺上驚鴻一瞥見到的一幕,祭臺上並不止是魔界帝君,在某個幾不可查的角落裏還擺放著兩團青灰色的東西,現在回想起來,看那大小和色澤紋路,分明就是修取走的那兩顆封印石!

封印石是用來封印魔界帝君的器物,這兩顆顯然是修放在這裏的,另外的三顆毫無疑問是在藍調的身上,而聖徒卻又把帶著封印石的藍調引上了封魔山,甚至更進一步的引到了這個地下宮殿裏來,五顆封印石齊聚,他們的目的呼之欲出

——解開封印,喚醒魔界帝君!

“中計了!”藍調猛然站起身,沿著階梯朝下跑去,一邊頭也不回地喊著,“快,我們快離開這裏!”

忽然,一個閃耀著淺色光芒的魔法陣憑空在藍調腳下成型,竟是一個早已布好了定身陣法,疾馳的身影瞬間被不上不下地定在了白玉的階梯上。

上來的時候都還沒有這個陣法的,顯然只能是比藍調後上來的祭司和玫中的一人做的,藍調背朝著祭臺的方向,看不到他們兩人的舉止表情,便也就無法判斷是誰做的。

當然,他感情上還是比較偏向於那個不甚熟悉的祭司,在如今這樣的境況下,他實在不想與還有著幾分交情的玫為敵。

“離開,為什麽要離開?”祭司陰沈沈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易覺察的雀躍和一種壓抑著的迫不及待,“畢竟我們才剛剛到達,不是麽?”

是那個祭司,不是玫!藍調猛然松了口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在得知這一結果後會那麽的輕松,他心下微微一沈,他從未想過,玫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居然這麽重,至少,比一般的比較熟悉的友人還要重得多。

看著眨眼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祭司,藍調嘆了口氣,果然,他身上那個冰炎族的結界並沒有破碎,藍調張了張嘴,語氣裏帶了幾分無奈,“直說吧,你想要做什麽,祭司大人。”

祭司一步步走到藍調身前,他微微傾身靠近,冰冷的銀質面具幾乎抵到了藍調臉上,嘶啞的嗓音緩慢的響起,“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

藍調冷嘲似的直視著他的眼睛,“你之前不也說過了,我防著你在。”

“可你終究沒有防到。”

“我沒有想到在經歷了魔界帝君這樣的震撼之後,你居然還會出手,終究是我疏忽了。”

“震撼?不不不,更多的是驚喜。”祭司直起身來,他似乎不欲再多說些什麽,“封印石是在你身上對吧?”

“你腦子沒問題吧?”藍調看傻子似的看了祭司一眼,“你該不會天真到以為我會把它交給你?”

“交不交給我有什麽關系?”祭司絲毫不為藍調的鄙夷和諷刺所動,“能夠使用就可以了。”

“放在空間斷層裏也能使用?呵,恭喜你了,祭司大人,你的魔力恐怕直逼魔界帝君了。”藍調無不諷刺地說,稍稍放心了些,幸好放在空間斷層啊,否則要是一不小心解開了魔界帝君的封印,那麻煩可就大了。

“你難道忘記了……”祭司忽然靠近藍調詭異地一笑,“你手上可還握著一顆呢——用來制造結界,使用魔力。”

藍調的臉色猛然一白,下一秒,掌心一空,小小的青灰色石塊已經落入到祭司的手中。

祭司一步步走上祭臺,藍調心下著急,大喊了一聲:“你瘋了,會喚醒魔界帝君的!”

“安心,不會的。”玫不知何時走到了藍調身邊,他沒有魔力,自然也解不開這個定身陣法,只能伸手安撫性地摸了摸藍調的頭發,輕笑著說,“的確能解開封印,不過數量不夠,魔界帝君醒不來的,能解開的只可能是那個東西——那恐怕才是那位祭司的目的。”

“什麽東西?”

“傳說曾經承載了魔界帝君的靈魂,他的所有魔力都蘊含其中。”玫忽然笑著搖了搖頭,優雅的笑容居然難得的帶了幾分嘲諷,他一字一頓地低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莫測,“審、判、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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