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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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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您在哪兒?”藍調一邊喘著氣奔跑在仿佛沒有盡頭的密道中,一邊不時緊張地回頭看看緊緊跟在他身後的兩只怪異的猛獸,腳步不禁更快了幾分,忍不住仰天長嘯:“偉大的魔界帝君吶,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不久前,教會密牢入口。

“這個密道入口……”藍調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微微皺眉,偏著腦袋望向修,“好狹窄啊,教會窮到了這種地步?”

“大概是為了防止犯人逃跑吧。”修將蠟燭遞到藍調手中,“本殿先進去,小調兒怕黑的話可要把蠟燭拿好了。”

“我一點也不怕黑。”藍調咬牙切齒地回答,卻還是接了蠟燭跟在修後面走了進去。

忽然間,濃霧升騰,盡管手中舉著蠟燭,也完全無法看清周圍的情況。藍調伸出手摸索著,周圍都是堅硬冰冷的墻壁,藍調猛然松了口氣,幸好還在密道內,沒有進入到什麽奇怪的地方。

“父親,這陣濃霧是怎麽回事啊。”藍調一邊摸索著前進,一邊下意識地開口,在他的意識中,修是這世間最博學的人,無論什麽時候,都能從容不迫地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半晌沒有聽到回答,藍調猛然一僵,不對,若是換成平時,修定然早將他攬入懷中譏誚嘲諷了。藍調停下腳步,試探性地喚了一聲:“父親。”

清脆的聲音帶了些微的顫音一次次被墻壁反彈,回音在狹小的密道中重重疊疊,如同被秋風拂落的枯葉在半空中永不停止的打旋兒般,清麗的聲音仿佛墜入了一個無止盡的漩渦,不停地在耳邊回蕩。

“到底怎麽回事,就一條道也會迷路嗎?”碧綠色的瞳孔猛然緊縮,迷路是不可能的,那麽……

“果然是有什麽玄機嗎?”

藍調緊緊地抓住胸前的衣服,心臟仿佛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又仿佛在劇烈地加快速度,而下一刻便能從喉嚨跳出。

“恐懼嗎,真是好令人懷念的感覺。”藍調輕聲低喃,他十分明白此刻充盈在胸口的那種惴惴不安的心情代表著什麽,對前路未知的恐懼、對生死難斷的忐忑,熟悉而又陌生,似乎自從遇到了修便再沒有如此強烈地有過這種茫然感了。

不,這一次不一樣了,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毫無力量只能任人宰割的藍爾斯了……

藍調伸出食指在虛空中畫出一個菱形,清麗美妙的咒文從微微開合的紅唇間溢出:“沈睡在無盡深淵中的魔界帝君啊,您忠實的臣民在這裏祈求,請賜予這世間萬物以慈悲,回歸其最真實的形態,九幽之絕對零度,啟。”

藍調微擡手臂,以他為中心,周圍忽然冒出冰冷的寒氣,並迅速地向著周圍蔓延,濃重的霧氣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凍結為冰,碎裂成粉末消散。

霧氣緩緩被打散,露出狹長的通道,然而,寒氣擴散的速度卻漸漸慢了下來。

藍調一驚,體內的魔力被某種不知名的強大力道快速地抽走,照這樣下去,便是千年的魔力也撐不了多久的。不敢在耗下去,藍調一揮手打散了畫在虛空中的菱形,強制性地中斷了魔法。

在魔法使用中,強行終止本是不允許的,會受到魔力的反噬。毫無預兆的,劇烈的疼痛猛然襲來,就如同那次強行使用傳送陣一般,那疼痛仿佛直接印在靈魂上,無處可避,便只能咬牙承受著那如同撕心裂肺般的疼。藍調捂住心口蹲下身,喉嚨中充斥著濃重的鐵銹腥味,他緊緊地咬緊下唇,不讓半點鮮血溢出,並一點點慢慢地咽下去。

珍惜血液,這是他不久前才學會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滴血都蘊藏著不可小覷的魔力,那是修傳承給他的。紅唇微勾,劃開一抹自嘲的笑容,不可否認,他已經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魔族人了,確切的說,自從血統純化儀式後,他早已經在下意識中將自己當成魔族人了。

雖然損失了許多魔力,但霧氣也消散了不少。藍調豎著耳朵凝神細聽,掩蓋在粗重的喘息聲下,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地清晰起來,心下大喜,是修?

不對,隱約中似乎還夾雜著動物的咆哮聲,藍調慢慢斂下了笑意,震驚地看著遠處濃霧中越來越清晰的身影,一前一後的兩只……老虎……

老虎?搞什麽,這種地方居然會有老虎?!

然而由不得他多想,狹小的密道沒有岔路,老虎在一瞬間找到了目標,一邊咆哮著一邊朝著他奔過來。

“開什麽玩笑?!”藍調一個激靈從地上爬了起來,向著密道更深處狂奔起來,魔法無法使用,這種無可奈何的感覺,還真像是又回到了從前。

稍稍平靜了心情,藍調一邊逃命一邊在心中暗暗祈禱:“偉大的魔界帝君啊,但願這密道的盡頭不是兩只獅子!”

“好狼狽啊,藍兒。”

誰?誰在那裏?!

藍調猛然擡頭,在密道的盡頭處,站著那個略微有些熟悉的男人,暗紅色的短發如同幹涸的血液,血紅色的眼睛滿載著邪惡與不祥……那仿佛從修羅地獄爬出來的男人,再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那種沈重的紅色了,血一般的男人……

“我說,你有……有必要這麽絕……絕情嗎?見死……咳咳……見死不救啊……”藍調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地叫喊。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有能力救你啊?”紅自嘲地說:“我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有,你別朝我這邊跑啊,我現在可對付不了那東西!”

藍調仔細一看,難怪剛才就覺得紅的姿勢有些怪異,他居然被活生生釘在密道盡頭巨大的十字架上,粗大尖銳的鐵釘將他全身的關節都牢牢固定在架子上,根本動彈不得。

“總覺得……你……你似乎比我還要狼……狼狽得多呢。”藍調苦笑著說,“可是這密……密道就……就一條路,你讓我……往……往哪兒跑啊?!”

糟糕,快要跑到盡頭了,藍調回頭看了一眼緊追不舍的兩只老虎,微微蹙眉。

“紅,你快……快想點辦法啊!”

“哎,別無選擇了。”看著越來越近的老虎,紅委屈地嘆息一聲,似乎每次碰到那位美麗可愛的小藍調就會倒黴啊,“藍兒,過來把我胸口的那根鐵釘拔掉,快!”

拔掉鐵釘?這樣就行了嗎?藍調不解,然而由不得他多想,危險迫在眉睫。還有五米就靠近紅了,一定,要在靠近他的瞬間就將鐵釘迅速拔掉,絕對!

近了,已然靠近了。

藍調伸出手,毫無防備地握上紅胸口的那根鐵釘……

“啊,好燙!”條件反射般,藍調猛然縮回手,細嫩的掌心被燙得通紅,“這什麽東西啊,好燙啊!”

紅瞇著雙眼看著越來越近的老虎,沈聲道:“快。”

的確,現在沒有時間糾結於這些細節問題了,藍調一咬牙握住鐵釘,如同手裏抓著一塊燒紅的煤炭,尖銳的疼痛直竄到腦子裏,眼淚在眼眶裏打著旋兒,手上完全使不出力氣。

不行,這點疼痛算得了什麽,如果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再也看不到那仿若瀑布的銀發,再也聽不到那如同來自九天的華麗嗓音,再也無法被那雙熾熱得仿佛太陽般的燦金色眼眸註視……那該是怎樣的一種折磨啊?!定然比現在痛上千倍萬倍,連靈魂都不得安生……

藍調狠狠地用力將鐵釘往外拔,忽然間,仿佛天地間的聲音都消失了,他只感覺到自己似乎狠狠地摔倒地上,卻沒有疼痛的感覺,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無數根血紅色的利箭從紅的身體裏四散飛射,如同一場華麗的血紅色箭雨。

血的……盛宴……

(話說,小調兒和紅這邊究竟發生了啥事呢…咱家修又咋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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