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達看看周圍“林總裁，最好是我向你單獨匯報！”

回到總裁辦公室，我下命令“撥旺紗莞夫人電話！”

我聽身後沒響動，回頭看琳達把紙條遞給了我，展開看時凱麗也隨後跟了進來。

我沒理她，難以置信問琳達“消息可靠嗎？”

琳達說，“應該可靠，旺紗莞夫人被捕理由是接受ABC集團賄賂，政府和國會今天晚間就會對外宣布！”

凱麗瞠目結舌後為我擔憂“曼，會不會把你給卷進去！”

我坐回沙發，用手指按摩太陽穴，回憶和旺紗莞夫人結交過往，除了在他選區投資建廠，並無非法賄賂，但不是我又是誰呢？百思不得其解時候，又想到總理對我另眼相看，前不久還旺紗莞夫人作陪，三人餐敘氛圍很好，怎麽跟著就啟動調查。

而且……！

直覺告訴我，這調查就是奔著ABC集團來的！

電話響起，凱麗接通遞給我,用口型示意是Rose。

“嗨，小曼……”聲音中隱隱透出疲憊。

……

十幾分鐘後眾目睽睽，她孑然獨立出現在ABC集團走廊盡頭。

漫長通道越來越近，我在彼端冷眼註視，本以為她會顧盼生姿，耀武揚威來提前宣布勝利。

五官輪廓隨著距離漸漸清晰，我發覺並不是，Rose臉龐瘦削，神情疲憊，摘下墨鏡時候清晰可見，眼白還有幾縷血絲。她本就沙啞聲音更顯滄桑“小曼，我們能談談嗎？”

我身體一側讓出路來。

是間典雅小會客室，不想有辦公室氛圍摻雜其中。

文員準備茶水咖啡時候，兩人都沒說話，我冷眼註視，思忖她剛剛居然叫我小曼，有多少年沒這樣叫過了，奇怪這人如此疲憊模樣。

房門掩上那刻，我先發制人“Rose，你騙我！”

她看我似笑非笑“你是說矢量基金在泰國秘密資金布局這事嗎？”

我沈默用眼神“你說呢！”

她望著天花板咧嘴笑，可神情比哭還難過，嘎嘎笑聲更像有年冬天我和李楠去故宮。

烏鴉立於宮墻，叫聲在冰天雪地是無盡淒涼，寒意四起時候我緊緊靠著李楠。

就像現在，笑聲是淒涼之後無盡滄桑，但我再沒李楠可靠。忍耐聽她笑完，低頭與我平視時已是滿臉淚花。

我本抱定萬變應不變宗旨，心中無數機變套路迫她就範，卻從沒預判會有當下場景出現。

短時間被她唬住，大腦回路在加急運轉算計她還有何種後手。

Rose居然問我“小曼，知道我為什麽會來這裏嗎？”

語氣傷懷悲情，我更加楞怔，好在她自問自答“我們就似花蕾，曾攜手度過青春芳華，又讓才華與美麗肆意怒放，而一切……”她留戀四盼“和你最美好歲月都是在這裏，那時你愛著李楠，我看著你們相愛同時也愛著李楠！”

我問：“這是勝利者在情敵面前顧影自憐，展示舊情難忘的大度情懷嗎？”

她不答反問“你覺得我不顧霍霆生死騙你？連同旺紗莞夫人也被我收買，對吧？”

“難道不是嗎？”我冷笑著。

Rose說：“旺紗莞夫人沒騙你，只是她自己被人騙了都不知道而已！”

我警覺問到：“她的政府內線提供矢量資金鏈信息是假的？”見Rose默認，我心裏盤算，誰敢欺騙實力雄厚的國會議員，聯想旺紗莞被調查，還有總理美麗笑容。我掩飾心中寒意反諷“你是來幫我覆盤，讓我知道輸在哪裏嗎？”

她又答非所問“你能放了霍霆嗎？他可真像李楠啊，身材、容貌、聲音”回憶中都還餘味無窮。

我這才趕緊扳回一局：“哼，哼，哼，一日為鴨，終生為鴨，你既然違約在先，我肯定起訴在後了！”

“你……!”Rose剛要發怒隨即啞然失笑。

她問“小曼，港大時上中國古典文學課，有一次教授解析《好了歌》註釋，你還有印象嗎？”

“嗯？”我疑惑。

她吟誦“……說甚麽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金滿箱，銀滿箱，轉眼乞丐人皆謗。……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我凝神感受粵語腔調是無限悲涼。

她話費一轉“我後來才知，奧馬巴斯和傑克都在曼谷！”

他們過去都是ABC集團全球執委，魏新還是傑克麾下幹將。

我更加警惕“他們在曼谷幹什麽”

“不是說了嗎！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Rose回答後繼續“我不過提線木偶，我在乎霍霆生死，但他們不在乎！”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倒抽口涼氣“我要挾你，你就範，他們將計就計，讓資金秘密入場？”我知道Rose沒撒謊。

她點頭，再次為霍霆哀求“放了他吧，他才是20出頭的孩子！”

我問：“你不怕我恨你！”走廊遠處傳來嘈雜聲。

她說：“其實我早不恨你了，李楠之死與你無關……。”

Rose講述中，李楠暴露真相又多了個版本。

在那次迎新年PART中，犯罪集團洗錢大佬看見李楠背影起疑，魏新後來在我酒中下藥，酒精和藥力雙重作用下，我當眾說出了李楠是臥底警察真相……。

走廊嘈雜聲漸漸近了，已能聽清很多人腳步聲。

Rose起身鎖上房門，我問：“你怎麽知道？”

“不是給你說過，你曾找過的偵探，王可一直在為我尋找真相！” Rose回答。

我毛骨悚然想到李楠在啟德機場放走Rose，戰戰兢兢問“所以，你在紅燈區雇人……。”

“Bingo,完全正確！是我殺了魏新！”她湊近我語氣發狠“其實！我比你更愛李楠！”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已能聽清外間凱麗交涉來者何人。

Rose語氣越來越急迫“小曼，這是場很大棋局，就算我們是雙嬌也不過棋子！”在凱麗敲門詢問聲中，她猛然把我摟住“我沒了……去找王可！”

我來不及反應，在凱麗尖叫聲中，門被猛然踢開，幾個陌生男子沖進立足未定，察猜領人緊隨其後和他們掏槍對持。

凱麗對聞訊而來察猜尖叫：“住手，他們是警察。”

領頭警長掏出警官證，說出Rose涉嫌謀殺魏新來意！

察猜在我授意下收回手槍，我和警長商量給我們幾分鐘單獨相處，我畢竟有ABC總裁光環加持，警察猶豫後點頭出去。

房間僅剩我們二人時，我含淚回頭“李美娟，你怎麽這麽傻！”

她眼圈發紅，終於動情“李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恩已報，可以在彼岸和他笑看風雲了，至於你欠他的！等來生還吧。”說完淒然啼下。

我忍住抽噎抓緊時間，“我給你講個故事……。”

將蘇梅幻覺中見他殺魏新，李楠啟德機場放人，如今李楠正在曼谷街頭潦倒撿緊要說了編。

Rose怔怔聽完輕蔑看我諷刺“天方夜談，你還是那麽懦弱，不敢正視李楠已死現實！”末了又怔怔說出拋下最後一句“若你所說都是真實，也許無盡輪回中，這就是我的命！”

末了甩門決絕而去！

察猜已提前清場，走廊寂靜無人，我追上去說“警長，請給李美娟女士足夠尊嚴！”

他看看我“一定！”

Rose也看我，我知道那是為了霍霆。

終又回到會議室，Rose氣息猶存，所有爾虞我詐和計算都似前程往事，我腦海只有Rose，那個港大陽光斑駁課後，她大方走近自我介紹“李美娟是我，你叫我rose也是可以的，加拿大是我剛回來的地方，我能跟你學國語嗎？”

原來友情也會讓人落淚，無論我如何擦拭眼睛，看凱麗都是淚光中的模糊身影。

當年差點被強暴夜晚，在李楠出現前，是她拼命叫喊“小曼快跑！”然後幾乎跪地告饒“大哥，大哥……我跟你們走，放了她！”

淚水又潤透張紙巾！

我陡然覺察不對，剛剛Rose有說“我沒了……去找王可！”

我返身就往門外沖去，察猜腿快，看他幾步追上我，我氣急敗壞喊叫“快追上警察，叫他們對李美娟嚴加看管。”

長長走廊，察猜絕塵而去。

凱麗扶著我按開電梯，到了一樓大廳，門外圍了幾層人，領頭警長滿頭大汗。

凱麗和我趕緊迎上，被察猜半路截住，看他眼神覆雜，我猶疑問到“怎麽了？”

他吞吞吐吐“Rose小姐走了！”

“走哪裏去？”我還心存僥幸。

當聽懂時當場昏了過去

其實我早懂了，她那樣驕傲美麗，怎能任憑自己青春在獄中飄零。

警長信守與我諾言，沒對Rose上手銬，也沒搜身，寫字樓門口人來人往，她趁警察不註意，吞下了早已準備好的氫化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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