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小芳

關燈
我懊惱職業習慣作梗碰觸方老心傷。

後者發癡很久才說:“人到暮年才明白這些道理,可惜已經遲了,丫頭如花美顏何必走老頭子舊路。

喬明基已支好火鍋在不遠處大喊:“老方,別散布封建迷信了,快來!菜要煮好了。”

天色已經黑盡,熊熊篝火強留方圓幾米光明,不時有遠方野獸嘶叫乘風而來,但營地四周裝備齊全,不太讓人擔心。方老和喬明基拿出白酒,呼哧呼哧吃著火鍋。我看唐尼吃得心不在蔫,揣摩他肯定沒想到,來成都首次火鍋是在這樣情景中進行。

黑夜吞天噬地後與白天晦暗不同,銀河系近在眼前星雲璀璨,視線與呼吸一時間清冽許多。

唐尼不但吃得心不在蔫,他看看手機屏幕又望望天空,嘴裏念念有詞,一會是“朱雀、青龍、玄武、白虎”一會又似在吟唱歌謠“亢宿大風起沙石,氐房心尾雨風聲……。”再過一會又用英文自言自語“鹿豹座,小獅座……”

我湊過去看他手機屏幕中央竟是個羅盤程序。

隨後又聽他說:“破面文曲致土不成土,動靜陰陽混淆不分明,引風誘殺。”

他後來說得專註忘情,我們三人聽得都很真切。

方老“哦!”後接著說:“唐尼先生年輕,雖是華僑看不出對中華傳統術數竟然如此此精通。”

喬明基照顧國際友人感受,灌口白酒用四川方言自說自話“狗屁,全是封建迷信。”

唐尼不懂方言,接過方老話頭自謙“我哪裏有懂!只不過從小受家裏風水師影響,沒事跟著他們學了點口訣。”

“哦,那就是家學淵源!”方老誇讚接著又問:“那你看出點什麽名堂沒有?”

唐尼指著遠方“你們看下午那塊凹地,月光照耀下比四處亮堂不少,如果我沒看錯,就是書上所記載的養屍地!”

“哦,你居然也知這樣傳說。”方老兩眼放光說:“古書曾有記載屍體奪日月之光汲取天地精華,不但不會腐爛,還會恢覆部分基礎生理機能,成為有魄無魂吸人精血的僵屍。”

“咦……!”聽得我毛骨悚然。

喬明基在旁插話“小曼,別聽他胡掐,全是不講科學沒影的事!”接著舉例:

“1972年湖南馬王堆漢墓出土女屍辛追,她死於公元前186年,時年約50歲。辛追遺體從墓葬中出土時,全身柔軟有彈性,皮膚覆蓋完整還細迷滑膩,部分關節仍然可以轉動,毛發尚在,手與腳趾紋路清晰。”這就是歷史悠久的濕屍。

後來解剖時發現食道、胃及腸內有甜瓜子138顆半,死亡時間應在暑天,可能是吃了生冷甜瓜後引發膽絞痛,由此誘發冠狀動脈痙攣,導致嚴重心律紊亂而猝然死亡。”

例子舉完,喬明基又說“女屍胃裏可沒發現她食人精血,照方老說法,誰還敢去博物館,你這完全是沒有邏輯的迷信嘛。”

方老虛幻若谷不和喬明基爭辯。

後者沒了辯論興趣,看柴火不夠燃到天明,咕噥著拉上唐尼去林地拾木頭。

方老呡著白酒望著兩人背影,回頭笑瞇瞇對我說:“老喬這人就是較真,科學和宗教本就不是同樣理論體系,並不能完全互為評判嘛。”

天上地下四周方圓,除了星空與火焰就是漆黑山地,想起他和唐尼剛才咋咋呼呼講了許多,我抱緊肩旁往火堆旁靠靠問方老:“你那吳姓朋友怎麽回事?”

方老又喝白酒像在回憶往事,眼珠對著火光閃爍不定“和你同樣!是我多年忘年交小朋友,在成都企業圈曾經挺有名氣,但因為部下卷入起僵屍事件,從此帶著家人遠遁他鄉。”

“下午在廟裏所見兩人,如傳言不虛,他們是道法精深高人,曾經就在那片凹地……”方老頓頓手指遠方繼續“擺下結界與科學不可名狀之物有過場纏鬥。”

“啊?就是唐尼說的那塊養屍地?”我驚詫莫名見方老點頭,心裏恐懼滋生蔓延,與其說是質疑不如說是安慰自己“你親眼所見?”

方老搖頭。

“吳雲帆親口所講?”我追問

“我那時帶學生在敦煌臨摹壁畫,出事之後就沒再見雲帆一面。”方老唏噓感概。

我松口氣那就是喬教授嘴裏的以訛傳訛嘛。

山風吹得火焰忽明忽暗,方老邊撥弄篝火邊說:“他有個好友叫韓少……曾和我見過一面。”他扭頭看我臉色在火光下陰晴不定,“丫頭,告訴我!我送你那副彼岸花,你首次見到時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我尋章摘句時刻想起李楠悠悠而言:“那花朵似有奇異魔力讓人深陷其中,產生種由死向生,卻又生死兩不依的茫茫之感……。”我說完又覺還有未盡之意,對語言產生無力之感。

方老笑得詭異“這就對了,是這樣感覺。”

看著他魔癥般笑容,我又往火焰旁靠靠同時詢問“你見過那花?”

他點頭。

“在哪裏?”

“黃泉路!”

我遙望黑色山林似有唐尼二人手電白光,此刻自己卻滲得慌,但又忍不住刨根問底沖動“你到過黃泉路……?”

他搖頭後說“姓韓朋友去過!”

我追問到底“你慕名而來,是想通過小廟兩位讓你見到小芳?此刻生出對彼此憐憫,為他斟酒滿杯由衷而言“方老,謝謝你帶我來!若能見到小芳,說不定就能見到李楠,對吧?”其實我並不太信。

方老一杯接一杯大口喝酒,“謝什麽好謝,他們又沒答應……。”說著說著低頭沒了聲音。

我以為老年人精神不濟連喚幾聲“方老?”

夜裏山風大怕他著涼,我起身準備扶他回帳篷,他忽然擡頭看我,嘴裏喃喃低語“小芳,你總算來了……。”

我倉惶四顧,四周火焰光線之外,成片漆黑但被聲“小芳”喊得鬼影重重,我看山林之中沒了唐尼手電光亮,身上雞皮疙瘩一浪壓過一浪。

“小芳,在哪裏?”我毛骨悚然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