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兩條命運法則？”

洛倫難以置信。

維爾莉特嘆了一口氣，將自己在第二輪回裏遇到“神廟”與“海拉”的事告訴他。

洛倫聽完搖頭。

“那個‘海拉’確實撒謊了，我的命運法則曾說， 在新的‘黃昏’出現的幾個紀元前，舊的‘永恒’就會消失。”

他說。

“果然是這樣。”

維爾莉特轉身， 面向灰暗的天空， 試圖呼喚那個裝神弄鬼的“命運”。

“我知道你在。”她冷聲道，“你騙我。”

過了好一會， 那空靈的聲音果真出現了。

“那麽現在你同意殺掉你面前的這位‘黃昏’嗎？”

“不可能， 他是我的愛人。”

維爾莉特搖頭。

“這是你第三次拒絕我。”

它說。

“你似乎不打算繼續裝下去了？”

“你已經發現了，再繼續也沒有意義。我們觀察命運，修改命運，只是為了讓它走向正確的結局。” 命運法則很痛快道。

“你和它確實完全一樣。”洛倫說，“一樣令人惡心。”

命運法則對洛倫的話不以為然。

“可能在你們看來是這樣的吧。不過有一點不一樣。我和它的立場不同， 我們處於對立面。這一次前所未有的同時出現了兩個永恒印記的攜帶者。我的任務是讓維爾莉特成為‘永恒’。同樣的，它的任務是讓洛倫成為新的永恒。”

“我也是‘永恒印記’的攜帶者？”

維爾莉特驚訝極了。

“是的，你也是‘黃昏’。但是按照規則，只剩下一個永恒印記時，才能開啟新世界。”

她的“命運”說。

“命運法則分裂成兩條。我屬於你，我的任務就是讓你成為新的永恒。”

“那我和海拉是什麽關系， 為什麽我能使用她的力量？”

“你身上的永恒印記，就是上一個‘永恒’身上的， 按理說，它應該隨著在新的印記誕生後消失， 可不知道為什麽卻造出了本不該出現的、第二個‘黃昏’——維爾莉特·薩法爾。”

“命運法則可以看到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洛倫的‘命運’看到你們如果相遇，洛倫就會愛上你， 一旦他愛上你，他就絕對不可能贏得這場永恒戰爭的勝利。而命運法則只能引導，不能對永恒印記的持有者動手，於是它就想了一個辦法……”

維爾莉特的心忽然顫動。

“那個辦法就是，將維爾莉特·薩法爾的靈魂與異界之魂互換。是不是？”

她的聲音微抖。

“看來你猜到了。”

維爾莉特不說話了，她確實沒有“蘇渺”六歲以前的記憶。當時她在醫院醒來，福利院的院長告訴她失憶了。

原來是這樣……

“也就是說，第一次輪回裏，我的經歷本都是不應該發生的？我本應該像第三輪回的我一樣，和維莉正常相遇，然後相戀。”

洛倫的聲音低沈下來，他壓抑住怒氣。

“沒錯。”

命運法則的聲音毫無波動。

“那你為什麽不阻止它？你不是我的命運法則嗎？”

維爾莉特問。

“維爾莉特身上永恒印記的出現是意外，我蘇醒的比它晚，來不及阻止。”

它道。

“出來！”洛倫再也忍不住了，他向天空喊道，“我知道你也在，屬於我的‘命運’！”

他經歷的黑暗過往，那些被拋棄被背叛被厭惡的過去……現在卻告訴他，一切都是不該發生的？被篡改的？

只為了讓他成為永恒？

“洛倫，”終於，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出現了，“當知道你會愛上維爾莉特起，我就看到了你會自我犧牲成就她永恒的未來。就像第二輪回裏，那個愚蠢的你。”

“就因為這樣，你就可以擅自更改？”

“我的任務是讓你成為‘永恒’。”

它道。

“而且，維爾莉特的‘命運’做的也不比我少。”

“我知道，它對我撒謊，欺騙我它是‘海拉’。告訴我洛倫是帶來災難的‘終焉’……而且要讓他自己殺掉自己。”

維爾莉特的聲音宛若寒冰。

“按照永恒的特性，只有自願並放棄抵抗，永恒才能被同等級的力量殺死。這需要滿足兩條：第一，自願。第二，同等級的力量。”她的‘命運’說，“我是在向那個方向引導，可惜離成功還差一步時，你放棄了。”

屬於她的命運法則非常狡猾，說話一直半真半假，這樣聽起來就會比較可信。

比如說洛倫註定會讓世界毀滅。

確實是這樣，按照第一法則，持有永恒印記的“黃昏”在開辟新世界時，必定會迎來舊世界的崩壞。

可它卻沒有說出真相，而是把一切推到“洛倫”本身。

比如說所謂的“只有終焉自己才能殺死自己”。

就是利用他對她的愛，叫她想辦法讓洛倫心甘情願的死。

比如說世界線的事。

它所解釋的是因為她的出現扭曲出了新的世界線，卻不說是它把維爾莉特帶回來並為了對抗洛倫的‘命運’才強行開辟出第二條輪回。

又問了她的命運法則幾個問題後，她完全捋清楚真相了。

她，維爾莉特·薩法爾，在六歲時在洛倫的‘命運法則’操縱下，與異世同樣年紀的蘇渺靈魂互換了。

在她以“蘇渺”身份即將參加影後頒獎典禮前，維爾莉特的命運法則蘇醒了。

它將第一個輪回的事以小說的形式發布，並讓維爾莉特看見。

之後，她被送回自己的世界，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知道命運的自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挽回。

而它又看到因為洛倫命運法則的操縱，沒有覺醒永恒印記的自己的未來是死亡。

再然後，它將一個時間點的自己直接跳躍性的送到未來。

與此同時，它創造出神廟的幻境，偽裝成“海拉”，對她撒了半真半假的謊言。

它費盡心思，可第二輪回的最後，維爾莉特卻拒絕成為永恒。

這個輪回早就該崩潰，全靠洛倫的力量維持，維爾莉特拒絕，直接毀滅了。

本來它該輸了。

因為第一輪回和第二輪回並列，一旦第二輪回維爾莉特失敗，第一輪回裏洛倫成為永恒，就意味著新世界即將開啟。

到時所有並列的時空都要毀滅。

可沒想到的是，第二輪回即將崩壞前，黑皇帝洛倫的記憶體卻到了龍傲天洛倫的身上，得知這條世界線的“維爾莉特”已死，拒絕成為永恒並把第一輪回的世界線炸掉。

與此同時，第二輪回也崩潰了。

於是，因為永恒印記還在，世界核心再度重置出第三輪回——也就是現在，新的世界線。

龍傲天洛倫和黑皇帝洛倫，全部到了這個世界線的洛倫身上。

當然，他們本就是一體的。

“現在你們的所作所為全部暴露了。可以死心了嗎？”

洛倫厭惡道。

他對這兩個所謂的“命運法則”毫無好感。

“你們的命運不會改變，只剩下一個永恒印記時，才能開啟新世界，永恒只能存在一人。”

兩個命運法則異口同聲道。

“只要這點不改變，無論中間怎樣曲折，結果都會通往固定的兩個結局。”

也就是說，他們永遠無法在一起。

“現在洛倫已經開啟了終焉的進程，世界核心即將進入‘黃昏’，無法逆轉。到最後，第一法則為了永恒世界，會強制執行‘永恒’進程，到時候兩個‘黃昏’會失去自我意識進行生死的決戰。”洛倫的“命運”說。

“結局只有這兩個，維爾莉特成為‘永恒’或者洛倫成為‘永恒’。”

維爾莉特的“命運”也出聲附和。

“是你誘導第一輪回的‘我’開啟的。”

洛倫對“命運”道。

他被嫉妒、不甘、愛戀圍繞時，它趁虛而入了。

他現在懊惱極了。

“我們為第一法則與永恒而生。”

它毫不辯解。

“真的改變不了嗎？”

維爾莉特忽然笑了，她望了一眼這個昏暗的世界與灰白的天空。

“還是說，你們早已經想到了的，但是一直隱瞞的另一種可能？”

少女將冰霜神權化為鎧甲，手裏的魔獸化為銀色的永恒之槍，藍皮書幻成星辰符文印在槍上。

維爾莉特喚出了“海拉”的力量。

也是屬於“永恒”的力量。

洛倫看到她召出秩序法則的姿態，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他輕輕蹙眉。

“維莉，你該不會是想要？”

下一秒，她就拉著洛倫到了世界的核心處。

這裏是一片虛無的世界，只有白。

“你之前把這裏炸了？”

她打趣道。

洛倫眉頭皺的更緊了。

“現在只有一條世界線，沒有辦法再摧毀世界進行時間重置了。”

“你知道的，洛倫，我的決定。”

她凝視著他。

“我知道，但是我……”

她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

“難道你要讓我面對命運法則所說的另外兩個結局？那對我們更殘忍，不是嗎？我見到過終焉姿態的你……第二輪回的最後，失去你的我根本不想成為什麽‘永恒’。”

“……我知道了。”

虛空中，少年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她一手握著永恒之槍，另一手同樣擁抱著他。

霎時間，維爾莉特感受到一陣劇痛，她的心口就被一把永恒之劍所貫穿。

作者有話要說：一口氣發完，白天看情況要不要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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