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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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致,都好像隔了一層霧,擋著一片紗。劉清說話的聲音,既像在耳畔,又像在天邊,遠遠近近,辨不清方向。

瑾瑜一急,雙手死死抓住劉清胸前的衣襟,硬生生將劉清原本就松垮的睡袍,扯下半邊。劉清美如玉琢的肩胛,精瘦溫良的肌膚,一經接觸,即浸入心田。

瑾瑜作死的抱住劉清,藏在他懷裏的頭顱,氣息如牛。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貪婪不已地撫摸上劉清暴露出來的胸膛,還有手臂,以及背。

“劉清……劉清……”瑾瑜感覺自己仿佛跌入了十八層地獄,渾身滾燙似烈火在燃燒,幹渴的喉嚨,此時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難忍的熱。

自己到底怎麽了?生病了嗎?怎麽偏偏在這時?劉清……我好難受……你不要厭惡我……

瑾瑜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只曉得不停用身子往劉清身上蹭。被他觸碰到的肌膚,馬上會舒服很多,就像是沙漠裏幹涸許久的植物,突然得到了一點水源。

劉清的聲音恍惚而來,“瑾瑜,瑾瑜,你怎麽了?”

瑾瑜知道自己張了張口,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下身那羞人的地方,難耐得好像隨時要爆裂開來。還有先前只隱隱作痛的後庭,現下竟瘙癢得仿佛欲浪拍岸,一陣又一陣,愈見猛烈地,勢要摧毀瑾瑜僅餘不多的自制力,方肯罷休。

瑾瑜的視線,漸漸模糊到看不清任何東西,四周白茫茫一片,隱約有東西在動,也不知道是什麽。

身上的衣服,漸漸被人剝離去。

皮膚上粘著一雙微涼的手,從頸項到胸膛,在劉立上午咬過的乳頭處停留了許久,又扳過瑾瑜的頭顱,手指揉按著瑾瑜頸項邊被劉立吮吸過的吻痕。

“嗯……”那酸酸麻麻的觸感,使瑾瑜禁不住弓起腰身,想跟那溫情蜜意的大掌貼得更近。那手卻突然離開了,繼續向下,撫到瑾瑜大腿上,細細摸了幾回,然後溫柔又執著地分開了瑾瑜的雙腿。靈活的指頭,繞過瑾瑜早已叫囂著解放的前端,直接探向後庭,卻不急著進入,只在菊花的褶皺處輕輕按壓。

“唔……唔……”

瑾瑜不自然地蜷起身子,卻被那人將腿分得更開,四周也變得更亮。

劉清,都這種時候了,你難道還要掌燈來看嗎?太羞人了……

瑾瑜覺有些不安,後庭已被人捅進一節指頭。

“啊……”

瑾瑜的那處,現下正瘙癢萬分。手指剛一進去,內壁立即吸附緊縮,包裹住手指,不讓其出來。

明明有些怕,而且還很疼。瑾瑜卻覺得跟上午劉立碰自己時的感覺,截然不同。劉清的手指觸碰過的地方,自己都……好爽……

希望再得到多一點……

瑾瑜從來不知道自己竟如此淫蕩,臉頰處熱辣辣的,連著脖子還有耳朵,都像在烤火。

額頭上的發,已經被汗水打濕了,一只溫暖的大掌敷在上面。

瑾瑜雖然難受,卻很安心。劉清還在身邊。他守著自己。沒有什麽好怕的。就算今夜死了,也值了。這一夜,足夠瑾瑜回味一生。

瑾瑜想著,竟甜甜漾出笑意。額頭上的手顫了一下,突然抽走了。

瑾瑜一慌,手指下意識又攥住劉清的衣襟,死死抓牢。鼻息裏,聞到的,都是劉清身上的味道。

“不要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瑾瑜沒得到劉清的回應,倒是意識,漸漸變得更模糊不清了。周圍的一切,愈發虛幻,即使自己依舊可以睜開眼,卻絲毫不起作用,什麽都看不真切。

耳朵裏,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誰又在講話。

‘啪!’清脆的巴掌聲,突兀激烈。

“呵,你三更半夜叫我來,就因為手癢想揍人?”

“你就這般奈不住寂寞!他被你的指甲劃傷了!”

“傷在裏邊,不會影響漂亮的。……好了好了,算我錯還不成嗎?你別哭呀!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

“畜生,要是敢騙我,叫你不得好死!”

“我哪敢吶!乖,別哭了啊,待會兒缺水又要難受了。”

“嗚嗚……我不樂意,你為什麽非要上他?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哈哈哈哈……傻瓜,人的壽命對於我們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不能長相守,愛上豈不是找虐麽?我這麽機靈,怎會做此蠢事?”

瑾瑜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又好像只是在做夢。

夢裏一只白狐貍倒掛在一棵榕樹的枝丫上,笑嘻嘻道,“我想住你家!今夜住你家!以後都住下!”

榕樹枝葉隨風擺動,發出颯颯聲響,既像是在回應狐貍,又像是在歡樂歌唱。

後來榕樹越長越大,主幹參天,枝繁葉茂。狐貍越變越美,雪白的皮毛,銀光水亮。

狐貍把窩安在了樹洞裏,暖暖和和過了一冬。

春天來臨,榕樹長出了嫩綠的新葉。狐貍蹲坐在高處的枝杈上,垂著一搖一晃的大尾巴,靜觀夕陽斜下。

夏去秋來,以日以年。

突然間,畫面全變了,景致成了一間房。

屋子裏的擺設,依稀還是劉清的水榭。

瑾瑜感覺自己的下身驟然鈍痛。炙熱的硬物,反覆捅進自己的脊椎尾端,強硬進出著,撕裂般的苦楚,使痛感漸漸麻木了,生出陌生又異樣的快感。

瑾瑜害怕地睜大雙眼,想看清壓在身上的重量,可惜入眼的,僅是一片朦朧,恍惚只瞧見有東西在動。而他每動一次,自己的後庭就被會隨著身體的律動被貫穿。那種帶著疼痛的陌生快感,幾乎令瑾瑜迷失自我。

“啊……不要……”

瑾瑜逐漸承受不住對方愈演愈烈的沖擊,身體本能地弓起腰背,想要緩解一些下身的沖撞。空出來的那只手,下意識地推櫃著身上的人,摸到的,都是淩亂半褪的衣衫,還有滾燙汗濕的裸體。

對方沈迷於高潮中的低吼喘息,入手的皮膚下暗湧的結實肌肉,還有那蠻橫又霸道的進攻節奏,都不是瑾瑜想象中,劉清應有的樣子。

是誰?

瑾瑜恐慌了。

那只從剛才就緊緊抓住劉清衣襟的手,此時更是死死攥住衣料,不肯放開。

“劉清……啊……是你嗎?”瑾瑜張大茫然的眼,那只空閑的手,按住另一手緊抓的布料,一路順著連著的衣服,摸到壓在自己身上,急促發洩欲望的雄性軀體。

對方好像很不滿自己的不配合,和不停搗亂的雙手,幹脆一把擒住,壓制在瑾瑜腦袋兩側的枕頭上。

枕頭中的蓬松棉花和羽毛,因為這個動作,塌陷下去。枕席之間,鼻息呼吸,都是劉清身上熟悉的清新味道,令人神往又舒服不已。

“嗯……啊……不要再……”陌生又熱烈的激情,對於初入情海的瑾瑜來說,明顯太過刺激了。尚且年幼的身體,承載不了過多的索取。瑾瑜不禁皺起眉頭,側偏腦袋,想逃避又躲不開。顫抖的雙腿,從剛開始的掙紮,到後來的主動緊夾住對方的腰臀,到如今無力的癱軟在床榻上。

身上的軀體越動越快,隨著一聲仿佛野獸交配的嘶吼,瑾瑜感覺身體裏的那話 兒猛地抖動了幾下,一些熱熱的液體,慢慢順著自己的後庭,流下大腿內側的皮膚。癢癢的,黏黏的,帶著些腥稠。於此同時,自己的小腹上,也潮潮的,濕了零星幾許。

瑾瑜知道自己初精了。釋放後的感覺,除了極度的疲倦,就是貫通四肢百骸的疼,還有止也止不住的渾身顫抖。

“嘿嘿……”瑾瑜綻開一個滿足的憨笑,“劉清,我喜歡你……”抱住對方的手臂一松,陷入了黑暗。

醒來時,頭頂依舊是丈青色紗帳,偏頭去瞧,屋子裏淡綠色的輕紗曼舞。

劉清依舊一副淡然冷清的樣子,坐在自己躺著的睡塌邊沿,目光溫柔,微涼的手指輕輕在自己臉頰處撫摸著,好像自己是對方珍貴的寶貝。

“很疼嗎?瞧你臉上全是淚痕,都哭花了。眼睛也是紅彤彤的。”

劉清說著,仔細在瑾瑜的臉頰和眼睛處查看了一番,又從床鋪旁的矮幾上拿過臉盆內的溫帕子,輕柔地給瑾瑜擦臉。

這一刻,瑾瑜感覺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忍不住從被窩裏伸出光裸的手臂,抓住劉清握帕子的手,攤開對方手心,在劉清不解的眼神中,緩緩貼近自己的嘴唇,在劉清手心上印下輕似鴻毛的一吻。

即使昨夜整個歡愛的過程中,瑾瑜從頭到尾都沒有得到一個吻。

剛才他親劉清手心那一下,在瑾瑜自己心中,無疑是重於泰山的。

劉清的眼神從一瞬的吃驚到淡定,再到透出溫柔的笑意,瑾瑜只是這樣靜靜看著,也感覺得到愛情的甘甜。

瑾瑜想張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昨夜已經叫啞了,紅霞上臉的同時,心中洋溢的,都是兩情相悅的竊喜。勉力撐起身子,期間好幾次力不從心想要倒回床上,皆被眼神關切又焦急的劉清扶住,才暫時穩住身子跪坐在床鋪上。

瑾瑜幾乎是在坐穩的一瞬間,即摟抱住劉清的脖子,宣誓般地在劉清耳邊喃喃低語。

“劉清,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即便……要我用命去換,我也願意。”

昨夜的肌膚之親,好似將二人之間的窗戶紙捅破了。

瑾瑜不再像以往那樣,畏手畏腳。但畢竟是破天荒頭一遭如此大膽地抱住劉清表明自己的心意,瑾瑜只來得及說出一句,就已經緊張得臉紅心跳,手腳顫抖,再次結巴,進而語塞了。

但這次畢竟不同於以往。瑾瑜不再害怕劉清會討厭自己。

果然劉清在輕微地楞了一會兒後,慢慢展開手臂,用寬廣的袖子包裹住瑾瑜。

瑾瑜現在赤身裸體,僅靠披散的烏發遮擋不住昨夜種在光滑粉嫩肌膚上的草莓。

劉清眼神深邃地看著,手指撫過瑾瑜肌膚上一個又一個的吻痕印子,每碰一下,眉頭就微微皺起一分,卻見瑾瑜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信任與愛意,清澈似山澗最純凈的泉水。

劉清收回手,摸了摸瑾瑜腦後的黑發,閉上眼,朝瑾瑜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吻。再睜眼時,劉清看到眼神中藏不住心事的瑾瑜,正羞怯又興奮地望向自己。

劉清溫柔地笑,“你今天說的話,可不許反悔。”

瑾瑜重重點頭,“絕不反悔!”

“三少爺,您不能進去。容奴婢先去稟報。”

“滾!”一個惹人厭的聲音,從外室飄來,“喲,一大清早的,就這麽恩愛啊?又是明誓,又是親臉的!”

下一刻,劉立一副‘狗都嫌’的嘴臉,搖著扇子,出現在屏風處。

瑾瑜聽到他的聲音時,已是一驚,這會兒更是一個勁地往劉清身後躲,又伸手抓來被子,擋在自己赤裸的身體上,大眼睛怯怯從劉清身後盯向劉立,就像剛出窩的黃毛小雞,看飛來的老鷹。

劉立卻並不進來,隨意便擺了一個瀟灑姿勢,在屏風處站定,‘啪’地一下合上折扇,抱臂靠在半門上,百無聊懶地在屋內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這才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床沿坐著的劉清,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看清劉清的臉色時,逐漸變得僵硬。目光快速又幾乎可以忽略地掃了一眼瑾瑜。

瑾瑜一直在觀察他的動向,幾乎是劉立一望過來,瑾瑜的視線即與他對上了。瑾瑜正不知道怎麽辦之際,劉立卻馬上眼神游移地將視線轉移開,又看向瑾瑜身前的劉清。

瑾瑜眨眨眼,好奇地看向劉清,只見他一副不打算搭理劉立的態度,好像剛才沒有人進來過,倒是回頭對瑾瑜關切道,“身體還未恢覆好,趕緊躺下休息。”

瑾瑜呆楞地望著他,沒敢動,又看向劉立。

劉清道:“你不用管他。”

劉立的眉毛瞬間一橫,三兩步跨過來,瞪著瑾瑜,就要伸手來床上拉人。

“你給我過來!跟我走!”

瑾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床鋪裏躲,卻慢了一步,手臂已被劉立粗魯又蠻橫地鉗住,硬生生將其帶著被褥拉下床鋪。

瑾瑜本就全身無力,被劉立一扯,跌跪在地上,像只斷線娃娃。

劉清已經出手來攔,也還是晚了。瑾瑜只感覺劉立抓住自己手臂的力道,大得嚇人,手指掐在自己的肉裏,竟在微微發著抖。

劉清一邊將自己往懷裏抱,一邊對劉立吼道:“放手!你聽到沒有?!”

瑾瑜擡起頭,從淩亂的長發間窺見劉立眼眶血紅,瞪著抱住自己的劉清,眼神仿佛要吃人般,緊抓自己手臂的手指,卻在劉清的怒吼中,漸漸放松力道,最終松開了鉗制。

劉清立刻將自己抱回床上,抓過自己剛才被劉立鉗制的手臂,細細看了一番,皺眉道:“你抓傷他了!淤青要好久才散的!”

劉立斜瞥了一眼瑾瑜的手,冷哼一聲,折扇敲敲後頸,皮笑肉不笑,“那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死人,橫豎十天半個月就消了。”

劉清道:“他還是個孩子,你就不能對他溫柔點?”

“哈哈哈……”劉立大笑不止,“笑話!本少爺看見他就倒胃口!什麽興致都沒有了,還要對他溫柔?”

瑾瑜見劉立語氣之間,盡是對自己相貌的鄙視,忍不住又自卑上了,縮頭縮腦地往被子裏躲,被怒火中燒的劉立剛好瞧見,用折扇指著瑾瑜罵。

“躲躲躲!就知道躲!你還是男人麽?我一見你就煩!你擺什麽臭臉?給誰看啊?一大清早,就跟奔喪似的!”才說到一半,瑾瑜已經擡不起頭來,手背揩著眼睛,低頭不語。

劉清搶斷道:“你還有完沒完?越說越來勁了!”

劉立咳嗽兩聲,住了口,又拿手碰碰瑾瑜,“哎,走了。”

瑾瑜沒擡頭,哽咽道,“我不跟你走……”

劉立怒吼,“反了你?!”又要掀開被子,來拉瑾瑜。

瑾瑜抱著被子,橫豎不撒手,嘴裏念念叨叨,喊著劉清。

劉立更怒,撲上床,抓魚似的,邊扯邊道,“擋什麽擋!該看的,昨天早看完了!你渾身上下我哪兒沒瞧過!跟我走!別在這兒煩人。劉清身體弱,經不起你整天折騰!”

瑾瑜心下懊惱,沒想到劉立居然會當著劉清的面,提及昨天兩人在書房裏的醜事,情急之下,豁出性子對劉立喊,“你不要臉!!”

劉立被他吼得一楞,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瑾瑜立即撲進劉清懷裏,焦急又緊張地望著劉清的眼睛,幾近虔誠地懺悔道,“劉清,你別聽他的。我可以跟你解釋的。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瑾瑜越說越亂,到最後根本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心裏就更急,可越著急,就越說不清楚。

劉立反倒不來搗亂了,半撐半躺,靠在床頭,笑嘻嘻地瞧著自己,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

“嗚……”瑾瑜瞅著對面的劉立,眼眶開始泛紅,頭頂突然多了一只手。瑾瑜向上張望,看到劉清笑瞇瞇地瞧著自己,摸著自己頭發的手,是那樣的溫柔。

“我明白的。不怪你。我不聽他說。”

瑾瑜驚奇地發現劉清說這話時,竟不同於以往,語氣中居然帶著一絲俏皮和嬉戲,說完還對自己眨了眨眼。瑾瑜趴在他大腿上,一時看呆了。直到自己的身體忽然被人一拽,隨即騰空,架在了肩上,往外走去。

劉立咆哮的聲音,很是急躁,“不要太過分!”又重重拍了幾下瑾瑜的屁股,惹得本就有歡愛傷在身的瑾瑜,疼得直吸冷氣,“別以為劉清看上你了,你就可以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告訴你,有小爺我在的一天,你就得乖乖給我伺候著!我在哪兒,你都給跟!”

瑾瑜頭沖下,腰被劉立的肩膀膈得直想吐,忍不住回道,“劉立,你放我下來!我現在不怕你了!你不能對我怎麽樣!劉清他知道我的心意了……哎喲!”

瑾瑜差點咬到舌頭,因為劉立已經踢開了自己臥房的門,走進裏間,將裹成粽子的瑾瑜,連人帶被褥,一起丟進了床鋪內。

瑾瑜被這個不小的動作,扯到了下身的撕裂處,疼得趴在枕頭上,不敢動彈,咬緊牙關,手指攥著被褥,忍著不叫出聲。

劉立放下瑾瑜後,獨自坐在床榻下邊的登臺上,背對著瑾瑜躺的床鋪,也不說話。許久之後,方才長長嘆息一聲,喃喃自語道,“罷了罷了,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橫豎早就清楚。”

瑾瑜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忍不住偏頭去看他,結果只看到劉立束發整齊的後腦勺。劉立像是感受到了瑾瑜的目光,竟也在同時回過頭來,看向床鋪上的瑾瑜。

兩人都不說話,就只是互相望著。

大眼瞪小眼。

劉立率先笑了一下,很是輕松地用眼神示意瑾瑜,“還疼嗎?剛才著急,忘了,不該打你那兒。”

瑾瑜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劉立指的是什麽,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又羞又窘地小聲道,“你都知道啦?”

劉立哈哈大笑,“我能不知道麽?”

瑾瑜紅著臉瞅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劉立越笑越像流氓,“瞧把你美的。昨晚怎麽樣?很爽吧?”

瑾瑜大吃一驚,絕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心裏又氣又羞,忍不住怒道,“你……下流!”

劉立腆著臉撲上來,作勢要掀瑾瑜身上的被子,“我下流的時候,你還在喊‘劉清’呢。不如,我現在就下流一次給你看看?”

“啊!劉清!”瑾瑜一急,下意識已經喊了。

劉立一楞,隨即樂不可支,倒在瑾瑜旁邊的床榻上,滾來滾去,“好玩,太好玩了。你雖然長得醜了點,但是很好笑。逗你就跟逗狗似的,好有趣。怪不得劉清喜歡。”

聞言,瑾瑜徹底郁悶上了。

難倒自己在劉清眼裏,只不過是一條狗而已?

劉立這回,像是打定主意軟禁瑾瑜。

頭幾天,瑾瑜身體還未痊愈,下不來床。劉立除了去書院外,幾乎成天都賴在屋裏,偶爾還爬上瑾瑜趴的床,枕臂躺在一側,裝模作樣拿著本書,也不知道看進去多少。

瑾瑜被他用身體擋在床鋪裏,下又下不去,打又打不過。劉立甚至不讓他穿衣服,就這麽赤條條,光裸裸裹在被子裏,披頭散發,像個男寵,心裏早已氣不打一處來。

再加上劉立是個嘴賤的,成天到晚躺在身邊,瑾瑜不知被他打擊了多少回,到最後連眼睛都懶得瞪了,翻身朝裏,閉目養神。

那劉立卻是個討人嫌的,又丟下書本,擠過來抱他,隔著被子,半帶譏諷半帶調戲道:

“你怎麽又睡覺?都快成豬了,小心下不了床。”

瑾瑜氣憤,猛地翻身道,“你又不讓我下床,我不睡覺,難倒成天跟你大眼瞪小眼?”

二人離得太近,瑾瑜突然回頭,倒把劉立弄楞了好久,才晃過神來,眼睛一彎,笑得魅惑風流,“不如做點別的?”

這回輪到瑾瑜懵了,一下子沒弄明白劉立的意圖,但很快他就發現,劉立才剛說完,已經開始不打算等瑾瑜同意,就自己動手,掀開瑾瑜的被子,鉆了進去。

“唔……你做什麽?!混蛋!你出去!!”

“哈哈哈哈……小樣,往哪兒躲?過來。”

“唔唔……不要……啊……好痛……住……手……”

瑾瑜被他帶有厚繭的手掌,還有滑涼的衣袖,弄得全身又冰又癢,忍不住寒顫了幾下,泥鰍似的扭動起來,想要逃脫劉立的手掌,對自己身體的玩弄。

劉立倒是樂在其中,非但不理會,反而將被子往二人頭上一蓋,蒙在裏邊,黑燈瞎火,動來動去,興奮得呵呵直笑。

忽然間,光線一亮。被褥被人‘嘩’地一下掀開了。瑾瑜頓覺周身一冷,下一刻,劉立已經就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姿勢,朝外怒吼。

“反了?哪個不怕死的,敢來掀本少爺的被窩?!”

瑾瑜含著眼淚,偏頭一瞧,隨即渾身僵硬得好似死人。

劉立奇怪,笑問,“你怎麽……了?”也回頭去看,立馬定在當場,回不了神。

只見劉清站在床前,手中抓著被子的一角,臉上嫌惡的表情,受傷的眼神,看得瑾瑜心中巨痛,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豁然推開身上的劉立,跪爬到床沿,抓著劉清的衣袖,邊哭邊求。

“劉清,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我願意的……是劉立他……”聲音哽咽,手指發抖,腦袋怎麽想,也解釋不開現在的情況,又回頭去尋劉立。

只見劉立被自己推倒之後,也不起來,就這麽歪躺在床鋪內,眼神毫無聚焦地看著劉清,像是呆呆在想什麽,也不說話。

劉清冷哼一聲,丟開手裏的被角,對著床鋪內二人,說了一句:

“你讓我惡心!”

也不知是對誰說的。說完,甩開瑾瑜拉扯自己衣袖的手,就要往外走。

瑾瑜心都沈了,做死不松手,一下子沒拉住劉清,反倒被劉清拖拽下床,跌在冰冷的地板上,滾了幾圈,也不顧身上的傷痛和寒冷,趕緊爬起來,跪在劉清腳邊,抱住其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劉清……我錯了……你別……別不理我……你打我罵我都行……我不是故意的……”

劉清好久沒有邁步,再往外走。屋內除了瑾瑜壓抑地抽泣聲,再無聲響,一時安靜得嚇人。

好久之後,瑾瑜才聽到劉立翻身從床鋪那兒坐起來,語調刻薄地冷笑道:

“惡心?讓小爺我惡心的事情,多得去了。每天光是對著這個愁眉苦臉的醜八怪,就夠惡心的,偏偏還要對著你那張擺譜的臭臉度日!”

瑾瑜聞言,喉頭一梗,也不哭了,回首朝劉立望去。可惜淚水太多,眼眶太濕,瑾瑜沒看清劉立此刻臉上的表情。又不敢松開抓劉清衣擺的手,去擦臉上的淚痕。瑾瑜就只能這麽默默地,脆弱地,赤身裸體,毫無依靠地跪在地上,匍匐在劉清腳邊,希望得到一星半點的安慰或者救贖。

印象中,這是瑾瑜第一次親眼看見劉立對劉清發脾氣。

雖然府中的下人,一直盛傳劉府的兩位少爺,感情不好。

可瑾瑜一直疲於應付劉立的折騰,根本無暇顧及這種流言蜚語。

在瑾瑜的字典中,劉立最討厭的人,從來都應該是自己。

至於劉清,自己的心,始終都是覆雜而糾結的,哪裏還能管得上劉立的想法。

劉清的腿腳微動,瑾瑜立即回了頭,怯怯擡首朝劉清看,雖然潮濕的眼,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楚。

劉清這次卻沒再甩開瑾瑜,只道:“跟我走。”

瑾瑜感覺劉清的這句話簡直就是天下大赦的宣旨,吸了吸鼻子,用手臂揩了把臉,站起來的途中搖晃了幾下,卻絲毫不影響他想跟劉清走的決心。

劉清幾乎是說完的瞬間,瑾瑜抓自己的手一松,他便頭也不回地往外去。

瑾瑜爬起來,小跑追上,背後忽被人用衣服擲了一下。尚未回頭,劉立惹人厭的聲音已從身後傳來。

“跑什麽跑?!衣服都不穿!”

瑾瑜一楞,手已接住衣服,心中稍有一絲感謝。回頭望去,劉立靠在床頭,拿起書本,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穿完了快滾!擋光!”

瑾瑜心頭對劉立剛剛萌生的那一絲好感,煞那間煙消雲散。

打那日起,瑾瑜便跟著劉清過活。劉立也不再纏著自己。

瑾瑜感覺自己終於徹底解放,心裏也輕松了不少。

劉清帶走自己之後,並沒有刻意刁難,反倒回屋後,還關切地查看了一番瑾瑜身上的淤青和傷痕,又請來大夫,為他整治了一番。

瑾瑜每回喝藥的時候,想起劉清那日輕輕撫摸自己摔青的膝蓋時,憂郁的眼神,便感覺心頭美滋滋的,再苦的藥,到了嘴裏,都已成了蜜。

這日,天氣甚好。

瑾瑜喝完了大夫配的藥,身體也覺比前些日子好上許多。甚至劉清那晚留在自己身體中的餘味,也漸漸消散得差不離了。

瑾瑜恍然發覺自己在想什麽的瞬間,臉都羞紅到了耳朵根,心裏卻還是忍不住想,隨便找了一個緣由,便往劉清的書房去。

到了一看,屋裏屋外,都沒找著人。出來時,碰見一丫鬟,一問,才知道劉清在花苑裏,曬太陽。

瑾瑜走到月門處一瞧,花苑內,竹林成排,綠樹成蔭。劉清淡青色的廣袖,在石床那兒垂了一角。旁邊的石桌上,淩亂地擺著幾本厚厚的賬簿,一個算盤,一只香爐,還有一盞半開蓋子的熱茶。

一只畫眉鳥從枝頭上飛下來,抖抖翅膀,落在石桌上,“嘰嘰喳喳”唱了一段,又跳到草地上,尖尖的嘴巴,啄住劉清的袖口,來回叮幾下,偏頭瞧見瑾瑜靜悄悄走近的鞋,‘噗嗤’一下展開翅膀,飛到雕梁畫棟的涼亭頂上,唱歌去了。

瑾瑜到了石桌跟前,看到劉清正算了一半的賬,安靜坐下,執筆沾了沾墨,開始接著算。

這些時日,瑾瑜一直都是這麽過的。

劉清不像劉立那般鬧騰。兩人在一起時,靜得幾乎沒有交談的欲望。

日子平淡如水,倒也閑適安寧。

夕陽斜下,瑾瑜伸伸懶腰,總算將今天劉清應該管的事,都做完了。回頭看一眼劉清,依舊躺在石床上,睡得香沈。

瑾瑜笑了笑,合上賬簿,輕輕走過去,在石床邊沿坐下。

露水即將打濕二人的衣衫。瑾瑜不忍吵醒熟睡的劉清,猶豫著伸出手,順著劉清垂在肩膀處的發,撫摸著想等他醒來,又不忍打攪這難得的寧靜,和二人獨處的時光。

劉清的睡顏,安詳寧靜,呼吸均勻。瑾瑜看著他因為熟睡而嫣紅的薄唇,好久好久,不知想到什麽,臉頰羞紅,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手指撫在唇上,眼神猶豫,身體卻已主動向前傾,慢慢靠近劉清。

偷香……

這是一個多麽讓人浮想聯翩的詞。

瑾瑜現在突然很想竊。

帶著暗喜與窺視的興奮,害羞又大膽的試探。

瑾瑜心跳如雷,慢慢閉上眼睛,額頭輕抵,就在嘴唇即將碰上劉清的那一霎那,身後傳來一個極煞風景的男音。

“呵呵,看不出,原來你還蠻色的嘛!居然想偷人親嘴?”

雖然許多天沒見,瑾瑜還是一瞬就認出了他的聲音。

劉立。

這家夥總可以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正好踩中自己的痛腳。

瑾瑜嚇得瞬間睜開眼,看到眼前的劉清還沒醒,心裏才稍稍踏實了一點,又趕緊直起上身,回頭瞪劉立,聲音極小道:

“要你多管閑事?吃飽飯沒事做,回屋玩去!”

劉立挑挑眉,“喲呵,長氣性了?骨頭這麽硬?敢跟我頂嘴?”

瑾瑜繼續瞪他,一點都不示弱。心道:反正自己跟劉清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全了。還怕你劉立告狀不成?

只要劉清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劉清。就是豁出命去,也值得!

瑾瑜打定心思,不肯服軟,死瞪著劉立,用眼神下逐客令。

劉立也不惱,瞅著他笑瞇瞇看了半天,非但沒走,反而把臉湊得更近些。

瑾瑜皺眉,不知他又要做什麽,本能地將頭往後仰,腰上驟然一緊,向下看去,劉立一手箍在自己後腰上,抱了個滿懷,自己一下子面貼面,鼻抵鼻,跟劉立的嘴唇只餘一寸不到的距離。就連劉立呼出的熱氣,都暧昧地噴灑在瑾瑜的臉龐上。

“就憑你,還想偷香?你會麽?長這麽大,親過人沒有?不如我來教你。”

瑾瑜揚起一巴掌,才扇到半空,被劉立一手擒住手腕,扣在身後,將兩人的身體,貼得密不透風。

瑾瑜這下連呼吸都感覺困難,僅餘的那只手,也只能用來稍微阻擋劉立結實的胸膛,根本起不到抵抗的作用。

“呵呵……”劉立的壞笑就在耳邊,低沈,帶著嘲諷的意味。

瑾瑜掙不脫,逃不了,怒極反笑道,“你很厲害?我看你八成也沒親過誰,有本事你就來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教我?”

劉立雙眸明亮,“此話當真?”

瑾瑜的眼神裏,透盡鄙夷,“怕你不成!”隨即閉上眼,將頭伸過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看你就不行!”

“你才不行!”劉立被他激怒了,手扣瑾瑜後腦勺,作勢就要親下去。

青袖拂過,帶著幾縷茶香,一絲清風。

“打情罵俏,回自己屋裏去鬧。當著我的面,也如此不害臊,原來你們感情,已經好到這等程度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麽?”

瑾瑜一驚,霎時回頭,只見劉清睜著清明的眼,躺靠在石床上,不知已經看了多久了,說罷就要起身。

瑾瑜這回居然只隨便一掙,便脫離了劉立的懷抱,還想上前跟劉清解釋,卻被劉清冷冷的眼神斜斜一瞥,失去了信心,默默跟在其後面,往外走。

到了月門處,不知為何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劉立還坐在原處,一臉孤寂又落寞的模樣,看著石床,不知在想什麽。

之後的幾天,劉清對瑾瑜的態度冷得可以媲美冰窖。

原先兩人在一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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