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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下山 鳳筵輕輕地在她的耳邊說,“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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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 徒留一地落葉和蕭瑟。六七名黑衣人,是訓練有素的專業殺手,早已潛伏在半山腰,等著鳳筵他們下山, 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季鑫峰勾唇冷笑著上前, 鎮定自若地朝面前的黑衣人看去, 根本一點也不把他們放在眼中。隨季鑫峰上山的是他的三名親信副將, 也輕輕松松地對陣, 再加上孟驚和馮揚的武力,眼前這幾名黑衣人就像是快要被人踩死的螞蟻。

“殺!”季鑫峰一字落下,雙方開始廝打在一起。

孟驚來到鳳筵和武清蓧的身側保護, 卻被鳳筵一記白眼給勸退, “朕不用你保護, 去幫他們, 速戰速決。”況且,他的皇後, 他自己來保護。

“……”孟驚拍拍腦袋,覺得自己又被嫌棄了,於是立刻加入馮揚他們的戰鬥。果不其然, 馮揚也向他甩過去一記白眼, “你怎麽不去保護陛下和娘娘?”

孟驚:“……陛下說速戰速決。”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就在這時,“咻”地一聲,鳳筵的耳朵一動, 立刻警覺了起來, 全身泛起肅然和殺意。一柄淬了毒的長箭準確無誤地朝著武清蓧的面門射來,就停在她的面前,離她眼睛只有一寸距離之時, 被鳳筵一把握住。武清蓧嚇得不敢亂動,被鳳筵護在身後。

還有埋伏!

察覺到變故,孟驚抽身來退出戰鬥,立刻來到鳳筵的身邊,連忙問道,“陛下,娘娘,可有受傷?”

鳳筵搖頭:“小心些,剛才那箭似乎是從東南方向而來的,目標是皇後。”

先前那群黑衣人只不過是煙幕彈,也是為了分散他們大部分的武力,此刻除了孟驚以外,其他人都被糾纏著,無法脫身。他們真正的目標,就是用淬了毒的箭射殺武清蓧。

孟驚了然,雖然那箭是從東南方向射出的,可還是得觀察好四周,他護在武清蓧和陛下的身前,朝下山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臣先護送陛下和娘娘下山。”

他們距離下山口大概有十步路的距離,可這十步路的空間範圍是完全暴露的,沒有任何樹木和石塊的遮擋,所以他們拼的是速度。

若是孟驚和鳳筵兩人,他們自是可以過去的,可還帶著武清蓧,她沒有武功底子,怕是不容易過去,況且武清蓧又是箭靶。

就在他們準備踏出一步的時候,突然三箭齊發,射向他們前面的路,重重地射穿入地面,又因為箭頭淬了毒,慢慢地泥土裏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音,是毒液融化的聲音。

鳳筵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若是被毒箭射中,箭傷是小,可中毒是大,無藥可解便是身亡。

正在和黑衣人對陣的季鑫峰朝武清蓧瞥了一眼,和那親信副將道,“我一人拖住他們,你們想辦法抽身,護送娘娘和陛下下山。”

三名親信副將聽令,想辦法要從對打的三名黑衣人手中脫身,但對方這武功一出手,便知是頂尖的殺手,不是那麽容易對付和抽身的。看來,想置娘娘於死地的人,是花了重金請來的。

武清蓧卻喊道,“不行,本宮不能妄送你們的性命。”她知道季鑫峰的意思,是要讓那三名副將作為他們的人肉盾牌,護送他們下山。

但是季鑫峰和三名副將根本沒有回應,既然是季將軍的軍令,軍令如山,必須聽從!

“陛下……”武清蓧握住鳳筵的手,連鳳筵也認同這樣的做法,摸著她的頭道,“保護你,本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別想太多。”

可是,他們也同樣是活生生的人命,叫她如何能理所當然呢?

武清蓧焦急地想著的時候,突然朝側方的山腰下看了一眼,按照距離來說從這裏滾下去距離山腳應該不遠了。若是她從這裏滾下去,陛下就不需要因為她而困在這裏,那麽其他人也都會安全了吧?

畢竟,殺手要射殺的目標只有她一人,這次刺殺的目標也只有她。

這個想法一出,她便下定決心,慢慢地躲到鳳筵的身後,看似是害怕的樣子,實則是為了往山腰邊側靠攏。鳳筵的註意力全部在射箭之人的方位,所以沒有察覺到武清蓧的不對勁。

慢慢地一點點退後,武清蓧心裏害怕極了,深深地呼了好幾口氣,猛地閉起眼睛,心想死就死吧,然後一頭朝山側紮了下去。

“清蓧……”鳳筵察覺之時,回頭大喊,連忙伸手去拉她,然後一個飛身而躍,將她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懷中,連人一起滾下山去。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武清蓧驚訝地睜開眼,看見了鳳筵,和他四目相對之後,才發現自己正被他好好地護在懷中,半點也沒有刮在山壁,只是深陷在溫軟的懷抱。

“陛下……”她的眼淚瞬間就嘩啦啦流下,因為她心疼又懊悔,“不行,陛下,你快松開手,這樣你會受傷,不要抱著我了。”

她身體全部的力量都承受在鳳筵的懷裏,而鳳筵以自己護住她,滾下山的疼痛全部由他自己來承受。

“陛下,你會痛,陛下,快放開我……”武清蓧哭得熱淚滿面,已經語無倫次了。

鳳筵輕輕地在她的耳邊說,“噓,聽話。”

武清蓧哇就大哭了起來,“我臣妾以後再也不自作主張了,臣妾不能害得陛下受傷,臣妾做錯了,嗚嗚嗚,陛下,你放開臣妾,臣妾真的不怕痛,臣妾怕你受傷。”

哎,這個小傻瓜。鳳筵無奈地笑了一下,心裏卻暖得不行,倒也不再說什麽,而是任由武清蓧這麽稀裏糊塗、胡言亂語,等她累了自然就住嘴了。

然而,鳳筵實在是低估了武清蓧胡言亂語的能力,他這聽得耳朵都快出血了,還沒滾落到山腳,實在是想封住她這張能說的小嘴。

鳳筵的手抱住她的腦袋,原是為護住她,現下將她的腦袋往自己的懷中帶了下,然後憑力往她的嘴唇親上去。

似乎挺費力的,不過溫軟香甜的感覺很好,而且,耳邊清靜的感覺也很好。

武清蓧睜大了水霧朦朦的雙眸,動也不敢動。

他們這是遇難啊,然而兩人這樣滾下山的姿勢,實在太詭異了。就在武清蓧以為鳳筵還會深入的時候,鳳筵隨即便松開了,因為他太累了,身體也被刮得疼。

果然啊,親嘴這一招能治住武清蓧的害怕和語無倫次。鳳筵滿意地笑了一下,看著安靜如鵪鶉的武清蓧,像是發現了什麽神奇的事情。

滾落到山腳後,武清蓧全身上下安然無恙,可鳳筵的身上破了好幾道口子,突然便昏了過去。武清蓧嚇得六神無主,害怕被那群刺客搶先一步找過來。

於是,她用柔弱的小身板將鳳筵背在身後,十分艱難地往前走幾步,準備向人煙之處尋去。一會兒因為她體力透支了,鳳筵的身體滑落了下來,“啪嗒”掉在地上。

“陛下……”武清蓧連忙蹲下來,先是檢查鳳筵的臉沒有摔破相,才放心地檢查其他部分,然後繼續背著他往前走,走得很……艱難。

另一邊。看著鳳筵和武清蓧兩人滾落下山,一發長箭似乎是為了阻止武清蓧的動作而射出,被孟驚一把甩落於地。

此後,弓箭手再也沒有射出毒箭。

孟驚重新加入黑衣人的戰鬥中,雙方都希望速戰速決。最後,兩名刺客被俘後吞毒自殺,其餘幾名刺客皆逃走了。

“你們!”季鑫峰立刻朝副將大聲吩咐,“立刻召集山下的士兵,把整座山翻遍了也要找到娘娘……和陛下。”

沿著山腳下的路一直走,終於,武清蓧幾步一摔鳳筵,過程十分艱難地來到一處農村,農村圍著的全部是莊稼稻田。

這時,路過的兩名大漢上來幫忙,將鳳筵安置在一家好心的農戶家中。看著鳳筵安穩地躺在榻上,武清蓧總算是能放心了,希望馮揚他們盡快找來。

這時,農戶家的大兒媳敲了敲門,滿臉笑容地看著武清蓧,“這位是你家的相公罷?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相公?武清蓧的小臉一紅,點頭道,“是,我和我家相公原本是要上青山寺拜佛,可在山腰,我不小心把腳給崴了,害得我和我相公從山腰滾了下來。”

那名婦人繼續道,“那看來是這位相公護住了小娘子,你家相公才受了這麽重的傷。”

武清蓧點頭,愧疚又可憐地看著床榻上的鳳筵,連忙握住那婦人的手,“大娘,大夫可請來了?”

“我已經讓我家糙漢去鎮上請了,不過大夫過來需花點時間,你可別太擔心,你家相公吉人自有天相,沒大問題。”婦人安慰地拍了拍武清蓧的手。

這時,門口走來一位老太太,看樣子是這婦人的婆婆,端來了一碗熱湯。婦人連忙上去扶住她的婆婆,輕聲道,“娘,你怎麽不休息著?這事交給我來做就是了。”

老婆婆搖了搖頭,笑著說,“老婆子雖然一大把年紀了,可還死不了。這不,看小娘子的樣子甚是疲憊,盛了一碗熱湯過來。”

“來,小娘子,趁熱給喝了。”

武清蓧見她們那般熱情,連忙接過碗,只見碗中放了一些銀耳和紅豆,看起來略微稀薄,碗口還破了好幾處。在皇宮中,武清蓧吃慣了山珍海味,頓時看到這些,心裏有些發酸。

這碗銀耳紅豆,想必對於她們來說,是極為奢侈的湯羹了罷。可她們還是那麽慷慨,願意拿出來與她分享。

於是,武清蓧仰頭把整碗熱湯喝了下去,然後笑著說,“好甜。”

老婆婆和婦人也開心地相視一笑,就在她們談笑之間,鳳筵幽幽地醒了過來,猛地睜開雙眸,警惕和殺意掠過眼神,但在看見武清蓧的時候,一瞬間便消散了。

“相公,你終於醒了!”武清蓧邊哭邊投進鳳筵的懷中。

相公?嗯,挺好。

他坐直身體,接住了撲進懷中的武清蓧,卻是動了動四肢和腰背,問道,“怎麽渾身上下酸疼得很?”

這種酸疼並不像是從山下滾下來的疼痛,疼痛不適均勻分布,而是某個部位被撞青了而疼痛。

武清蓧:可能是從山下滾下來的時候被刮到的,定不是被我摔的。

於是,武清蓧立刻從鳳筵的懷中退了出來,顧左右而言他道,“相公,是農戶這家人救了我們,真是要好好感謝她們。”

鳳筵是個清冷的人,自然不懂如何道謝,故而只是看了她們一眼,微微頷首。那老婆婆和婦人也沒將他的反應放在心上,倒是和武清蓧繼續聊了幾句。

過了一會,婦人的丈夫帶著鎮上的大夫過來給鳳筵看診,身體沒有大礙,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修養幾日便可恢覆。於是,鳳筵決定在這裏留上一日,好好修養,等馮揚他們來接。

武清蓧驚訝地問道:“陛下,不著急回去嗎?”

鳳筵看著她,輕聲說,“朕想陪你,過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帝力於我何有哉】的生活。”

原來,陛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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